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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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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2
Updated:
2026-05-02
Words:
7,111
Chapters:
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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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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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秋天使】在結束之後

Summary:

原作向
如果岸邊成功發動討伐真紀真計畫的IF線
時間點是蕾潔篇後
有各種我流捏造,適合什麼都能接受的朋友(?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最開始察覺不對勁是在炸彈惡魔事件結束後沒多久。
那天他經過會議室,無意間看到岸邊跟天使在裡面談話。

說談話不太準確,因為岸邊是用筆在筆記本上塗塗寫寫,然後拿給天使看,而天使則是在看過後點頭或者搖頭。

本來以為他們是說的很小聲,所以沒能聽到談話的聲音,但秋默默在門邊觀察一陣子,發現他們是真的沒有在說話,只是無聲的用文字在溝通。
那天下班秋在總部門口遇到岸邊,他一如往常地跟岸邊說辛苦了,岸邊看了一眼他,丟下了一句「小孩子不要偷看大人講話啊。」就走了,秋心虛的沒有任何回應。

之後的某天,他從岸邊那裡接到天使人不舒服的消息,要他先暫時跟淀治帕瓦一同行動。
他問岸邊暫時是多久,岸邊也回答不出來,只說有消息會再通知他。
秋整天心不在焉,連不在意他人的淀治跟帕瓦都看出來他的異常。
下班後,秋索性直接去公安宿舍找人,才發現天使發著高燒,不知道為什麼背後翅膀的羽毛缺了好幾個地方,整個殘破不堪。
他的直覺肯定是跟上次那場無聲的談話有關連,但問了天使也不講,讓他很生氣。
他們並沒有交談太久,天使就以人不舒服為由,對秋下達了逐客令。
他看著那個用棉被包裹住身體的背影,看來是打死都不會再開口了,秋煩躁的轉頭準備回去。
但就在他準備離開時,一絲細微的嗚咽聲傳入耳中,微弱的幾乎被開門聲給抹去。
他停了一下,最終還是因為放心不下,走回天使床邊。
「天使……」
沒有回應,只有淺淺的呼吸聲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啜泣傳了過來。
秋戴上自從炸彈惡魔事件後就常備在口袋的手套,準備手套不是因為害怕再被天使惡魔吸取到壽命,而是因為他不想看到天使看著自己時,那眼中閃過的自責。
他雖然沒有想死,但其實覺得用兩個月的壽命去換天使活下去也不是很虧,他終於為了身邊的人做到了點什麼,那是種很難說明的安心感。
秋輕輕掀開天使包得緊緊的被子,天使已經睡著了,臉頰通紅呼吸有些凌亂,額頭上的汗打溼了劉海。
他伸出手,指腹貼上天使的額頭,即使隔著手套還是可以感受到滾燙的熱度。
看著這副不舒服的樣子,秋反省著自己方才的態度,再怎樣對方都是病人,實在不該在這種時候跟他起爭執。
他指尖順著天使的髮際線,輕輕撥開他濕掉的劉海,動作溫柔得有些道歉的意味。
人明明睡著了,卻睡得不安穩,天使口中不時喃喃著對不起的囈語,聚集在眼尾的薄薄水氣最後匯集成水滴沿著臉頰滑落,秋就這樣坐在床邊一下一下輕拍安撫著。
他不知道天使在為了什麼而道歉,但他想告訴他,他並沒有做什麼需要道歉的事。
那時天使流下的淚水,在他心裡留下漣漪。

再之後秋從岸邊那邊得知他們打算討伐真紀真的事。
「討——」
岸邊阻止秋說出完整的詞,他一邊翻出筆記本寫上:『不要用說的,會被聽到。』
秋有點跟不上現在情況,下意識的反問:「什麼?」
『因為他是支配惡魔。』

岸邊在紙上寫下的字無疑給秋投下震撼彈。
「怎麼會⋯⋯」
岸邊把筆記本翻頁,迅速在上面繼續寫著
『天使惡魔已經確認過了,他與其他惡魔交易,取回了遺忘』岸邊停了一下,把遺忘兩個字用力劃掉,接著繼續寫,『被真紀真支配而洗掉的記憶。』
『他被真紀真使用能力,屠殺了他出生村落裡所有的居民,然後被帶來公安。』
看完上頭的字秋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這跟他當初從真紀真那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然後他想起之前天使抱病的那幾天,是因為跟惡魔做交易的關係嗎?
他的指尖微微收緊,胸口像被什麼堵住,一股情緒猛地湧上來,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是氣還是別的什麼。
他不知道這份情緒該指向誰。
是氣天使不說,還是氣自己沒有看出來。

計畫實施的當天,天還沒完全亮,清晨的空氣帶著些許涼意。
集合點已經有人了,人數不算多,這裡只是其中一處位置,還有其他人在別的集合點待命。
天使靠在牆邊,低著頭一如往常沒什麼幹勁的樣子,他百無聊賴的隨意拍動著翅膀,那時受傷空缺的部分已經長回來了,但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有些羽毛的顏色要更淡些。
早川秋站在不遠處默默看了一會,才邁開步伐走過去。
接近的腳步聲讓天使抬了眼,看到來人是秋時,表情有一瞬間不太自然。
「……你怎麼在這裡。」
秋沒有回話,只是把目光筆直的落在他身上,像是看穿了什麼,天使下意識把翅膀往後收一點。
「這次不要再受傷了。」
天使輕輕皺了一下眉,不確定秋了解到什麼程度,但既然人出現在這裡以及特意這麼對他說,大概是全部都知道了吧。
他嘆了口氣。
「知道了。」隨後又補上了一句,「你也是。」
秋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什麼時,身後傳來後輩略帶拘謹的聲音。
「早川前輩,要出發了。」
「啊啊好。」
天使看了秋一眼,直接往前走去。
秋看著那個背影,慢了一秒才跟上去,兩人的步伐很快重合在一起,朝同一個方向前進,他最後什麼也沒說出口。

早川秋睜開眼時,看到的是滿天的星空。
他花了一點時間回想起發生了什麼事。
天使呢?
他轉動脖子,看到天使躺在他旁邊,胸口規律起伏著,外表看起來沒有受傷,判斷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
他鬆了一口氣。
入夜的海邊安靜得幾乎沒有聲音,只有陣陣海水聲拍打上岸,又退回去,
淺淺的海水覆蓋在他身上,隨著潮汐輕輕晃動,冰冷的海水貼著他的衣服與皮膚,帶來一陣刺骨寒意。
下個瞬間,秋低低抽了一口氣。
他的胸口有個很深的傷口,海水在傷口周圍晃動,每一次流過都帶來尖銳的疼。
傷口處的血仍在流,溫熱的液體不斷從那裡滲出,很快的又被海水帶走,血像顏料一樣在水中慢慢擴散,將周圍海水染成淡淡的粉色。
體溫正一點點離開他的身體,寒意沿著浸濕的衣物滲進骨頭,四肢變得沉重而遲鈍,秋開始覺得視線有些模糊,夜空中的星光微微晃動,像漂浮在水面上。
秋知道自己不能睡著。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將視線轉向旁邊躺著的身影。
秋感覺到胸口的疼痛與寒冷越來越深,但仍不肯閉上眼。
至少得撐到確認完天使平安無事才可以。
秋這樣告訴自己。
他看著對方的橘紅色頭髮漂浮在海水上,突然有點想念手撫在他頭上的觸感。
天使的頭髮跟他自己的很不一樣,細細軟軟的,摸起來很舒服,但他最喜歡的可能還是每當他把手放上去時,天使會一邊說著這樣很危險,一邊露出覺得開心,可是又不想表現得太明顯的彆扭神情。
那個模樣不知道為什麼讓他覺得很可愛。
秋深吸了一口氣,為了轉移痛感,思緒飄散想著家裡的衣服還沒收,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能回去收。
然後他看到天使小小的身軀動了一下,接著吃力的坐起身,眼神慌亂的在黑夜中四處張望,最後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們兩人目光交會。
這一刻天使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終於找到了重要的東西,整個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秋胸口有種說不清的感覺,像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他沒辦法給那種感覺準確冠上原因,有點像是遺憾後悔,又像是太晚才明白。
他靜靜的看著天使。
天使看到秋胸前的衣服,被鮮血染紅的白襯衫格外刺眼,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了回來,剛才發生的事情、秋受到的攻擊以及倒下的瞬間,又回放到他腦海裡,安心消失得無影無蹤,臉上的亮光迅速黯淡下去。
天使注視著秋蒼白的臉,胸口幾乎沒有明顯起伏,加上漸漸微弱的呼吸聲,在在都顯示早川秋的生命快到了盡頭。
沒有時間了。
天使清楚的知道這一點。
他低著頭思索該怎麼做。
最後終於找到答案。
他輕輕的笑了。
天使抬頭看向早川秋,那個笑容很安靜,帶點寂寞,但更多的是某種可以不用再害怕的釋懷。
秋看著那個表情,不知道天使要做什麼,但直覺肯定是他不會想看到的事。
秋試圖開口,但只能發出破碎的氣音,血流失了太多,身體異常沉重,連抬手觸摸天使都做不到。
他死死的瞪著天使,要他不要做傻事,不然自己是絕對不會放過他的。
天使緩緩地向秋靠近,沒有逃避秋眼神中的怒火,直直的回望回去,那裡沒有猶豫閃躲,只有坦然的決心。
秋看著那樣清澈的眼睛,只覺得恐懼。
他知道那是在什麼情況下才會出現的表情,可是他不要,不行、快住手。
秋在心裡不斷吶喊著,希望可以傳達給天使。
「你一定會生氣吧……」
天使看著秋像是要哭出來一樣的扭曲臉龐,小心翼翼的隔著衣服撫上臉頰,輕輕摩娑著。
「反正你也知道惡魔本來就很任性,就讓我任性到最後吧。」
「沒辦法死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對不起。」
「明明知道你以前搭檔的事,還是決定要這麼做對不起。」
秋的瞳孔猛然收縮,腦中想起最初淀治說起波奇塔時的事,他覺得好像知道天使是想做什麼了,秋拼了命擠出聲音想阻止。
「……天、使……」
天使聽到秋叫自己,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能在最後再一次聽到秋呼喊自己,應該可以算沒有遺憾了吧?
他想過直接把心臟給秋,但又覺得這麼做會連該死的能力也一併讓渡,這樣就算活下來了,也只是活地獄吧。
永遠都不能直接碰觸別人,那該有多寂寞。
他雖然想讓早川秋活下去,但也捨不得讓他經歷跟自己一樣的悲傷。
所以他想到的是用簽訂契約的方式,就像人類給予惡魔自己的一部分,換取惡魔的力量,他要做的事是反過來。
天使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他沒有跟誰簽訂過契約,也不確定是不是會如自己所想那樣順利,但也只能試看看了。
「早川秋,跟我簽訂契約吧。」
他堅定的說出對秋來說很殘忍的話。
「我把我的全部都給你,作為代價,你不要死在這裡。」天使頓了一下,溫柔的勾起嘴角,「你要好好活下去,在你愛的人身旁,幸福快樂的過完餘生才行。」
說完天使拿起秋胸前的領帶放到他的嘴唇上,閉上眼輕輕吻了上去。
他們第一次的吻沒有像漫畫描述的那樣是檸檬味,只有血的鐵銹味以及海水淡淡的鹹味。
天使有些不捨的撫上秋的臉頰。
「你不是最討厭惡魔了嗎?所以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啊。」
最後他笑著對秋說:「掰掰了,人類君。」
天使不說再見,因為他知道即使天使惡魔再次從地獄回到這裡,那也不是原本的他了,他跟早川秋是無法再見的。
但沒關係,他這次沒有再奪走喜歡的人的全部了,那時候得到的兩個月溫暖也一併還給他了,天使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秋看著天使散發出強烈的光芒,化作溫暖的白色光芒將他包裹住,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在意識消失之前,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不停重複。
——不要。
拜託不要丟下他一個人。
不要讓他自己活下去。

天使漂浮在純白的空間,意識模模糊糊的,他不確定現在是什麼情形,但可以隱約感受到契約確實有生效。
天使鬆了口氣,看來他對契約的理解沒有問題,是可以反向給予的。
這樣人應該有活下來了吧……?
希望人類君不要難過啊⋯⋯
天使一方面不希望秋傷心,另一方面又覺得能得到他的眼淚很開心。
這種矛盾的心情不禁讓他覺得自己果然是惡魔啊。
他持續漂浮在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空間,回想著做出改變的那天。

跟岸邊對談過後,他對真紀真起了疑心。
他想不起來在被真紀真帶來公安之前的事,原本他以為只是因為時間太長了,再加上自己對活著的慾望不大,所以沒有以前記憶好像也不是什麼需要特別在意的事。
但在炸彈惡魔事件他要被颱風惡魔刮起的強風吹走時,他的確看到了沒有任何印象的畫面,加上岸邊的話,天使確信自己失去了某部分的記憶。
他對岸邊,應該說是對人類說的話還是有待保留,這份保留無關是非對錯或是喜好,比較接近惡魔的本能,他雖然對人類沒有特別敵意,但終究是惡魔,與人類是站在對立面的關係,而且在他眼裡真紀真沒有與人類為敵的理由。
所以他想找回自己失去的記憶,為此透過岸邊拿到了公安關押的所有惡魔名單。
天使一一看著名單上惡魔的名字,最後看到一個可能可以讓他找回記憶的惡魔。
天使獨自去找這位惡魔,惡魔聽了他的訴求,饒富興趣的表示要他動用能力代價可不小。
天使無所謂的聳聳肩,往惡魔的方向更靠近一步。
惡魔笑著打了個響指,天使頭上憑空浮現一個小小沙漏。
它原本正立著,細沙安靜地堆積在下方,接著沙漏緩緩翻轉,細沙重新落下,發出極輕的聲音,時間被拆解成最細小的單位,天使的記憶開始逆著時間回流。
最初只是模糊的片段,斷裂且零散,像被水浸濕的紙頁,看不清上頭的文字。
接著畫面開始拼湊——聲音、氣味、觸感,全都逆著時間湧回。
他又再次感受到那個男人在狂風中奮不顧身抓住他手的熱度及從背後環住他時的力道,那些他經歷的過去,被沙子牽引著重現。
天使就這樣觀看著過去,有記得的也有忘記的,才發現不知不覺他也在都市待了這麼長的時間。
倒轉到最後,天使終於看見他想找回的那段空白——
一望無際的遼闊大海,樸實善良的村落居民,他喜歡的女孩,喜歡他的女孩……以及那個惡魔的出現,終結了這平凡的時光。
天使瞪大著雙眼,胸口深處傳來椎心刺骨的痛,痛的他幾乎要要站不穩。
至此沙漏裡的沙再次回歸底部,惡魔看著天使,既嘲笑又憐憫的說:「居然愛上了人類,真是愚蠢啊⋯⋯」
「……」天使不想去探究惡魔指的究竟是誰。
惡魔也不在意天使有沒有回應,逕自說下去,「呵呵,也算看到了有趣的事情,那麼就跟你拿一些羽毛當代價吧,悲傷的小小天使。」
惡魔終歸是惡魔,才不會無故回應任何人的要求。
天使不知道對方要他的羽毛可以幹嘛,他是惡魔理論上受了傷也可以喝血恢復,只能將這個行為解讀為惡魔想看人痛苦的惡劣興致。
說好的事就是說好,天使也沒有打算反悔,默默的轉身,將翅膀攤在對方眼前。
惡魔抬手拔掉天使翅膀上的羽毛,羽毛被拔起的瞬間,細小的血珠從根部滲出,隨即擴大,將附近其他完好的羽毛沾染上淡淡的紅。
那點點殷紅與純白的羽毛形成刺目的對比,像是錯置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天使翅膀微微顫抖,原本整齊的羽列出現了不一的缺口,血跡順著紋理擴散開來,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鐵鏽味。

天使沒有發出聲音,無聲的忍受從根部傳來的痛楚。
其實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身體上的痛比較痛,還是他那忘卻的記憶比較痛。
在惡魔滿意的結束收手後,天使的翅膀已經殘破不堪,他拖著緩慢的步伐準備離開,惡魔笑著要他等一下。
「最後再給你一些優待吧,想反抗命運的小小天使。」
天使頭上又出現了沙漏,他看著惡魔輕輕推了下他頭頂上懸浮的沙漏,又有一些沙粒從上頭掉落,沒有印象的畫面出現在腦海中。
天使愣了一下。
在他意識到看到的是什麼後,一股憤怒油然而生。

雖然最後天使成功找回失去的記憶,但由於他的行動除了岸邊沒有人知道,所以也無法向總部申請血液包恢復翅膀,他只好跟岸邊說明原由,要他幫忙請假幾天。
天使躺在床上,整個人昏昏沉沉,除了翅膀的痛,記憶也帶給他衝擊,讓他發了高燒。
時間在他腦中失了序,過去畫面與現實交雜在一起,彼此相互重疊,毫無邏輯可言。
他試圖抓住眼前的畫面,卻總在觸及之前崩散,像被打碎的鏡子,映出無數錯亂的畫面,他分不清什麼才是真的。
恍惚中早川秋來探望他,發現他變成這樣,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想說,結果秋生氣了。
他把自己包進棉被裡,要秋趕快回去他想休息了。
天使也沒確認秋回去了沒,就因為身體不舒服的關係,很快又睡著了。
他記得自己在睡夢中好像哭了,為了過去的女孩,為了現在的男人,他哭了一頓,惡魔還給他過去的記憶,也讓他窺探到一點未來。
早川秋曾告訴他未來惡魔說他會以最糟糕的方式死去,原來一切都源自於那個人。

那之後天使決定參與岸邊提出的討伐真紀真計畫。
他知道那個男人對真紀真的迷戀,所以也沒指望他會相信這種事。
但不知道為什麼秋似乎還知道了全部,當天也出現在集合點,最後落到胸口開洞的下場。
他從惡魔那裡看到的畫面在此時與眼前的畫面重疊在一起,明明完全沒有相似之處,為什麼最後的軌跡最如此雷同?是不是怎麼阻止都無法改變他的未來呢?
天使從海邊醒來的時候恍惚的如此想著。
他最後還是成功救下他了,雖然不知道這個結局到底是算好還是壞。
一陣疲憊向他襲來,天使緩緩的閉上眼睛。

秋的意識再次回籠。
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不是痛,而是一種空的感覺,像是什麼重要的東西被抽走了那樣的空。
他呆望著純白的天花板,手茫然的往胸口處摸去,雖然包著繃帶,但可以感受到在那之下的皮膚跟肉是完好的,原本深可見骨的傷口已不復存在。
他其實知道傷口是為什麼好起來的,但腦袋像是拒絕理解一樣一片空白。
秋只是靜靜地躺著,盯著天花板,眼神空得像是什麼都沒有,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個本該讓他死去的致命傷,被天使強行扭轉恢復。
那時天使最後的表情,異常清晰。
不像平常那樣懶散、漫不經心,而是直白的表達出滿滿溫柔及喜歡,除此還帶點全部還清的釋然感。
秋閉上眼,呼吸變得沉重。
他想起對方靠近時的溫度,想起那隔著領帶落在唇上的吻,想起自己在最後關頭才察覺的情感。
「……我還沒說啊……」
聲音輕得幾乎要消失。
他低聲笑了一下,笑意卻苦得不像話。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他抬手遮住眼睛,他終於意識到為什麼那時看到天使受傷什麼都不願意說會如此生氣;為什麼會在意他的眼淚;為什麼會不由自主地覺得對方可愛,他好不容易明白了,卻也來不及了。
「我什麼都還沒告訴你……」
明明天使的喜歡已經好好傳達給他了,他卻什麼都來不及說出口。
眼淚不斷的湧出來,秋沒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一滴一滴的從眼角滑落。
那天跟岸邊對談後的那種無力感又回來了,他沒資格去怪罪為什麼,因為今天換作是他有這個能力,他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去救天使。
他們兩個到底半斤八兩,他又怎麼能去怪天使想救他的心情。
只是很痛,真的很痛,整個人像是被撕裂那般疼痛,他不知道該怎麼排解這份痛楚。
門被輕輕推開時,秋沒有轉頭。
岸邊走進來,他其實不知道秋跟天使經歷了什麼事,在抵達海邊的時候,他就只看到他們兩個雙雙倒在沙灘上沒有意識,秋的襯衫上明顯有著大片乾涸的暗紅血跡。
他急忙上前查看,明明布料多處撕裂破損,人卻不可思議的沒有任何外傷,而天使雖然看起來毫髮無傷,但呼吸卻微弱得像是隨時會斷掉。
他從秋現在的狀態及當時現場的情況去推斷,大概是天使惡魔做了什麼把早川秋從鬼門關前拉回來吧?但具體是做了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岸邊淡淡地開口:「要去看看嗎?」
「……什麼。」秋沙啞的回問。
「天使惡魔。」岸邊指了指隔壁方向,「你哭不就是因為他嗎?你自己親眼去看,應該會比我轉述還要安心吧?」
秋抬起頭,眼神明顯動搖,岸邊說的話聽起來天使似乎就在隔壁,但是他明明就親眼看著對方消散的。
「人在隔壁病房休養。」
話語落下的瞬間,秋直接拔掉手上的針頭,踉蹌地下床。
他沒有細想為什麼,也沒有再跟岸邊確認,就這麼跌跌撞撞的走出房門,腳步不穩卻不曾停下,彷彿只要慢一秒,人就會消失一樣。
把門推開的時候,他幾乎不敢呼吸。
天使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秋靜靜在門口站了一會,確認人沒有突然消失,眼前的景象不是他腦袋自我安慰而編造出來的幻覺後才慢慢走過去。
他伸出手,輕輕隔著被子碰了碰天使的手。
很溫暖……
在感覺到天使溫熱體溫的瞬間,秋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原本緊繃到極限的弦,緩緩鬆了一點。
「……笨蛋。」
他低低罵了聲,隨後低下頭,雙手緊緊握住那隻比他要小很多的手。
「別再這樣了……拜託……」
他從來沒有用這種近乎懇求的語氣跟誰說過話。
這樣的語氣,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太低聲下氣,太不像他。
可他停不下來。
因為只要一想到天使消散的畫面——
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就在這時,掌中的手輕輕動了一下,細微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秋立刻抬起頭盯著床上的人看。
天使的眼睫顫了顫,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浮上來一樣,緩慢地睜開眼,視線還帶著未散的迷茫。
他的眼神下移至被握住的那隻手上,緩慢的開口。
「早川、秋……?」
那聲音很輕、很虛弱,但真實得無法否認,足以讓秋原本還勉強撐著的情緒徹底失守。
他幾乎是失控的俯身把天使抱在懷中,力道收得很緊,像是在抓住某種失而復得、再也不想放開的東西。
「渾蛋……」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碎出來,尾音帶著藏不住的顫。
秋抱得很緊,像是在確認這份重量、這份溫暖確實存在,不是夢,也不是什麼殘忍的幻覺,天使確實還在這裡。
他怕得不敢鬆手,怕一旦鬆開,眼前的一切或許就會像夢境一樣散掉。
秋感受到懷裡的人輕輕動了一下,天使小小的笑聲從下方傳來。
「呵呵……好緊。」
秋的動作停了一瞬,也跟著低低笑出聲。
「少囉嗦。」

秋一邊笑,眼淚一邊止不住的掉下來,他沒有鬆手,反而又把懷中的人更收緊了些。
天使感受到滴落在臉頰上的涼意,微微愣住,隨即伸手回抱對方。
果然還是讓他難過了啊⋯⋯
天使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自己還存在在這世上,但既然活下來了,那麼他也不想再放開眼前的男人了。
他可不可以再貪心一點……?
天使聽著早川秋胸口傳來的穩健心跳聲,如此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