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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男漂泊者】听说补充频率的方式是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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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说起来,有些荒谬。
漂泊者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是在一次战斗之后。他整个人站都站不稳,阿布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大喊着怎么你的身体频率乱成一团。
等到强撑着到回黑海岸,便眼前一黑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张张担心的面孔,以及厚厚一沓泰提斯系统给出的分析报告。
总结起来就是因为前些天吸入新吉勒姆的频率,体内正进行着复杂的频率融合,导致身体各项指标都极不稳定。
系统建议他休息,长时间的休养和药物控制,以及期间不能战斗,直到身体情况稳定。
漂泊者眉头皱紧,他还有还多要做的事情,捂着额头问系统还有没有其他可选方案。
思考了0.05秒的系统很快给出另外一个建议——
与其他共鸣者进行体液交换行为可以有效缓和波动,综合战斗的场景需要和执行的可行性,泰提斯系统提议,亲吻是一个合适的选项。
漂泊者:“……?”

 

【忌炎】
忌炎第一次吻漂泊者的时候,整个人站得笔直,神情严肃,连呼吸都压得四平八稳。
那是战斗结束后的片刻,漂泊者的频率读数在屏幕上跳成危险的红色,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伴随着警告的电子音滴滴滴地响,漂泊者靠在残垣断壁上,面色苍白如纸,连指尖都在细微地颤抖。
“失礼了。”
忌炎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跟他在军中下达军令一样郑重,他肩头上还残留着敌人的血渍,一手扶着漂泊者的肩,弯腰,低头凑近。
唇瓣相贴的瞬间,尽管有所预料,但忌炎还是浑身僵住。
那是一个浅得不能再浅的吻,嘴唇相碰,像两片落叶偶然交叠,忌炎的唇线抿得笔直,连角度都保持着某种端正,仿佛这不是一个吻,而是一种仪式性的接触。
漂泊者本就虚弱,除开不得已为之的难为情外,此刻莫名觉得有些好笑——威风凛凛的夜归将军,战场上雷厉风行,接起吻来却像在完成什么需要精准执行的战术动作。
失控的频率每时每刻在夺走漂泊者的体力,情况好像比上一次更糟糕,他意识都有些恍惚,只觉得相贴的唇瓣又热又干,贴在上面像贴在城墙的砖石上——坚固,可靠,却硌得慌。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迷迷糊糊地冒起:不行,这样不够……
于是力竭的漂泊者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微微张开嘴,如小猫一般的舌尖轻轻探出,舔了舔忌炎的唇角。
忌炎将军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样。
他猛地退开半步,那双平日里沉稳如水的眼此刻睁大,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那红色一路蔓延到脖颈和脸颊,甚至烧进领口里。
“……你。”他的声音发哑,像是嗓子眼里卡住什么,“这是……?”
“抱歉,将军。”漂泊者看着他,眼睛里像是蒙上一层雾,他喘息片刻,这本就极其难为情,可事已至此又不得不解决,漂泊者开口,压下嗓音里的颤抖,试图解释:
“只是唇,不行……”
忌炎沉默,终于意识到自己对“亲吻”二字的理解有多浅薄。
短短的沉默间,将军经历了一场比任何战役都激烈的内心交战,可看着眼前漂泊者几近虚脱的模样,他果断中止自己无谓的犹豫。
忌炎深吸一口气,重新俯下身来。
这一次,他的动作依然郑重,但那份僵硬里多了一种……不容退缩。他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再次覆上来。
舌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人的呼吸明显开始混乱。
将军的吻技意外的生涩,舌尖小心翼翼地探进来,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瓷器,动作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他甚至在碰到漂泊者舌尖的时候本能地瑟缩,然后又强迫自己重新贴上。
漂泊者感觉舌尖相触的地方热烫得厉害,将军的频率迅速直接地补充进身体,安抚的效果来得迅猛而直接。
迷糊的漂泊者恢复些力气,弱弱地打算回应一下,舌尖轻轻缠上去,感觉到将军的呼吸骤然粗重。
漂泊者想,这大概是将军的初吻。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也跟着脸红,羞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原本因为力竭而迟钝的神经,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心跳快得惊人——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频率失控。
频率读数在全息屏幕上稳定地攀升,从红到橙黄,最后停在健康的翠绿色,刺耳的电子警告音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止。
忌炎意识到这个事实的时候,漂泊者已经软成一摊,将军睁开眼,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复杂得像是翻涌的云海——有羞赧,有慌乱,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沉迷。
“……好,好些了吗?”他问,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漂泊者点点头,脸还是红的,低着头也不敢看忌炎。
“那就好。”
忌炎的声音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后来的日子里,忌炎的吻技进步可谓神速。
这大概是他作为军人的习惯——一旦掌握动作要领,就会以惊人的速度精进,并且带着可怕的专注力和执行力反复验证。
将军很快已经知道要调整角度,让舌尖缠绵地交缠,还会配合漂泊者混乱的呼吸,时而深吻,时而只是轻轻亲吻唇角,有时候吻得太久太深,漂泊者会轻轻推他,发出含糊的呜咽,忌炎就会适时地退开半寸,两人的呼吸轻轻扑在对方脸上,滚烫而潮湿。
但变化最大的,是忌炎的眼神。
最初的忌炎,亲吻时总是闭着眼睛的——那是克制,是礼数,是将军对自己的约束。
可不知道从哪一次开始,他不再闭眼。
他会沉沉地看着漂泊者,留意他的任何反应,瞳孔里倒映着对方的影子,目光在脸上缓慢地游移——从眉眼到鼻尖,从被吻得微肿的唇到泛红的脸颊,像是一个将军在巡逻自己珍视的领地,每一寸都看得认真,且深沉。
吻越来越深。
龙爪的金属护手从扶肩变成了托住对方后脑,温柔而强势地固定住他,另一只手揽着漂泊者的腰,越收越紧,紧到他隔着内衬都能感觉到胸腔里剧烈的心跳。
那个第一次亲吻时连舌头都不敢动的将军,跟眼前是同一个人吗。
可每当忌炎指腹摩挲他的后颈,用那种沉沉的目光看着他——
漂泊者知道,他认识的忌炎,从未改变。

 

【陆·赫斯】
陆第一次吻漂泊者的时候,他正靠在医疗舱的软椅上。
“别紧张。”陆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温温和和的,像一杯刚好入口的红茶,“只是治疗。”
他坐在坐诊的椅子,视线与漂泊者平齐,那双血色的眼睛里有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春日午后透过百叶窗洒进来的阳光,温暖的,让人不设防的。
他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拂过漂泊者额前被汗濡湿的碎发,带着一种医者特有的、令人安心的从容。
“那我开始了?”
漂泊者无力地点点头。
陆凑近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而是混了柑橘皮和薄荷的果香气。
大概是橘子糖。漂泊者想,他口袋里还装着几颗没来得及吃的。
陆的嘴唇贴上来,柔软的,温热的,从一开始就十分松弛。
下唇被浅浅轻咬,力度恰到好处,就好像那些平日里的小玩笑,然后陆医生换了个角度,覆上漂泊者的上唇,动作流畅得像是练习了无数次。
陆他天生就有一种……让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的气质。
频率开始缓慢回升,陆的余光看着数据的变化,反而没有急着深入,只是耐心地、反复地让唇瓣相贴,不急不躁,循循善诱。
他退开一点,气息暖暖地拂在漂泊者脸上: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
漂泊者眨眨眼,唇瓣上还残留陆的触感,他有些恍惚地点点头,随后反应过来,又脸红地摇头。
陆赫斯没有追问漂泊者前后矛盾的回应,但声音里还是难以避免地带上笑意,“那心率呢?我听着有点快。”
他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捂上漂泊者的心口,一边再次低头吻上来。
漂泊者半阖着眼,眼皮打颤,明明是柔和的吻,他总觉得被什么东西越缠越深,无法逃离。
这一次陆医生稍稍加深一些,舌尖轻轻地描过对方的唇缝,像是在试探漂泊者的意愿,漂泊者这下子干脆彻底合上眼,微微张开嘴,陆赫斯便顺势探入,温柔地卷住舌尖。
漂泊者的呼吸乱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掌心下猛烈跳动,而陆赫斯显然也察觉到,他低低地笑出声,那声笑闷在唇齿之间,痒痒的。
“心率确实上升得很快。”陆退开一点,“不过,我猜应该不是频率紊乱导致的。”
漂泊者的脸腾地通红。
“陆!”漂泊者比以往还经不起逗弄,那双金色的眼眸瞪他,可瞪视毫无杀伤力。
“好好好,不逗你了。”陆笑着举起一只手做投降状,但另一只手还搭在他心口,指腹若有似无地挠着,“不过你的频率还没完全稳定,我们还得再——”
陆顿了顿,似乎在玩味着用词。
“——再‘治疗’一会儿。”
漂泊者觉得“治疗”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别的意思,可他又说不过对方,只得再次合上眼,不去探究陆赫斯眼里的笑意从何而起。
在亲吻的同时,作为医生的职业习惯,他还在脑子里做着某种专属于漂泊者的记录:
唇部贴合五秒后,肌肉紧张度下降,进入放松状态;舌尖接触后,呼吸频率与心率均明显上升,面部毛细血管扩张明显,出现轻度潮红……
那柔柔的目光快速地从漂泊者脸上扫过,所有的数据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存入脑海。
漂泊者有时候觉得,陆的吻像一张温柔的处方,每一味药的剂量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次用药后的反应都被仔细记录,他在用亲吻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他从频率紊乱的泥沼里捞出来,但又不只是频率,好像身心都被温温柔柔地彻底安抚。

 

不过有时候,陆不完全是那样从容的。
有一次,在频率已经完全恢复之后,陆还在吻着。
漂泊者轻轻地推推好友的肩膀,含糊不清地说:“好、好了……”
“嗯。”他应一声,但没有停下来。
从唇瓣移到唇角,又从唇角移到下颌,沿着颈线一路细碎地吻下去,最后埋在漂泊者的颈窝里,不动了。
陆赫斯呼吸有些重,像是忍耐着什么。
“……陆?”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罕见的情绪化,“我知道,就是……”
他没有说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陆才直起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温和从容的笑意。
“抱歉,职业病犯了,想再多观察一阵。”
漂泊者看着他,自己脸上也不禁泛起热,心想:
你刚刚可不只是观察。
但漂泊者没有说,只是别过头去,假装在看监测仪上已经稳定了很久,很久的绿色波形。

 

【仇远】
“要亲吗。”
仇远问漂泊者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就像在问“今天想吃点什么”。
战斗刚结束,漂泊者捂着心口半跪在地上,频率读数已经跌到了临界值,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仇远走到他面前,半蹲。
他那双通透如无物的眼睛永远朝向正前方,不偏不倚,他看不到眼前的人,但能听得到对方的呼吸,急促,紊乱,像一只受伤的鸟在扑棱翅膀,他能闻得到漂泊者身上的血腥气,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他的频率,无形的、属于漂泊者独有的形状,此刻正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要亲你吗。”仇远凑近一些,再次问道,声音淡淡的,倒不像疑问句。
漂泊者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表情平静如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等着他的回答。
漂泊者耳朵嗡嗡地响,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什么,他费力地点点头,然后意识到他看不见,便“嗯”一声。
仇远即使半蹲着,他的身形也比漂泊者高出许多,他的身量本就高大,此刻像一座沉默的山,他伸出手,宽厚手掌贴上漂泊者的脸颊。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指节粗粝,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茧,他的指尖=缓缓滑到下颌,像是在用触觉“看见”面前的脸,颧骨的弧度,脸颊的温度,嘴唇因为虚弱而微微张开的形状。
漂泊者被他的手指触碰到的时候,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仇远的动作很慢,拇指在下唇上轻轻一按,感受到那片柔软的触感,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来。
一个常年沉默寡言的人,嘴唇却出乎意料地温热,带着一种干净的柔韧。
仇远的吻,怎么形容呢,漂泊者脑袋沉沉地想。
大概是……认真吧。
不是小心翼翼的,也不是技巧娴熟、游刃有余的,他就是,认认真真地,一动不动地停留了几秒。
很快,仇远退开一些来,漂泊者几乎是仰着头与他亲吻,仇远思考了一下,似乎觉得这样不太方便,于是直接将漂泊者整个人捞进了怀里,站起身。
他一只手揽住漂泊者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后脑勺,将对方整个人拢着,体型差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这样可以吗?”仇远问,声音从漂泊者的头顶传下来,闷闷的,带着胸腔的共振。
“什么可——唔!”
漂泊者话还没说完,仇远的吻就再次落了下来。
这一次,仇远的嘴唇覆上来,因为姿势的改变,力度明显比刚才加重,带着一种笃定,微微偏头,让两个人的唇瓣贴合得更紧密,舌尖探入的时候,他的手臂也在收紧,紧到漂泊者能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透过衣料压过来,紧到他的后背完全贴在他的前臂上,脚被迫离地,只能踮着脚尖。
仇远吻得很深,很慢,很彻底。
像是要在每一次亲吻里把他缺失的频率一次性补足,像是在用嘴唇丈量他所有的虚弱和疲惫,然后用自己的方式一一填满。
漂泊者被他吻得有些喘不上气,不只是因为亲吻,而是因为仇远的存在感实在太强,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手臂收紧的力度、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感官都被他一个人占据,整个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的怀抱。
自己明明才是视力正常的人,可此时除了仇远却什么也看不见,而仇远明明才是盲人,可漂泊者的每一个反应他都尽数知晓。
漂泊者从亲吻的间隙里发出含混的鼻音,伸手轻轻地推了推仇远的胸口。
仇远立刻停下,怀抱却没有松开,他的手依然揽着对方的腰,掌心贴着,温热而稳定。他的脸离漂泊者很近,呼吸拂在鼻尖上,仇远眉眼微微低垂,像是在等待指令的大狗狗。
“……不舒服?”仇远低声问道。
“不是……就是……”漂泊者喘着气,脸已经红透,“有点太……用力了。”
仇远沉默片刻,然后点点头。
“抱歉。”他说,声音依然淡淡的,额头和漂泊者相抵。
如果仇远真的是一只大狼狗,那此时他大概耳朵耷拉着,尾巴也不摇了。
漂泊者一愣,他很快意识到,一个看不见的人,永远无法通过对方的眼神来确认,仇远只能依靠语言,皮肤的相贴,完全的拥抱,依靠一次又一次的试探和修正,才能在黑暗中摸索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分寸。
漂泊者的心突然软发软,他伸出手,学着仇远的样子抚摸上对方的脸。
“没关系。”漂泊者说,“你可以慢慢试,不舒服的话我会叫停的。”
仇远没有说话,他的手掌张开几乎就覆盖掉漂泊者的背宽,额头相抵,仇远鼻子蹭了蹭。
随后,再一次,他低头吻住漂泊者。

 

从那以后,“要亲吗”成了仇远在每次战斗后固定的问句。
他的语气永远淡淡的,不带暧昧的色彩,但正是这种直接,让漂泊者每次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耳朵发红。
因为仇远的直接里没有任何掩饰,他就是需要亲他,这就是要做的事,这种毫无遮掩的坦诚,反而比任何暧昧的情话都让人心跳加速。
而往往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仇远总是会张开手臂,将漂泊者整个人拢进怀里,低下头,认认真真地亲,用手掌丈量后背的温度,用嘴唇感知呼吸的节奏,用耳朵捕捉喉咙里那些细微的声音。
他把所有的关于漂泊者的一举一动都记在心里,像盲人识字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然后刻在脑海里,便再也忘不掉。
有时候亲完了,频率也稳定下来,仇远还抱着他,没有松开。
“仇远。”他小声说,“已经好了。”
“嗯。”他说,但没有松手。
又过一会儿。
“……仇远,你可以松开了。”漂泊者拽拽他那蓬松的头发。
“嗯。”他应着,手臂却收得更紧一些。
“仇远!”
“再等等。”他说,声音还是那么淡淡的,但漂泊者能感觉到他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微微地蹭了蹭。
细微的动作,所有催促的话都只能咽回去。
漂泊者叹口气,无奈,只能脸贴着仇远的胸口,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感觉周遭都变得安静又安全

 

【伤痕】
伤痕是突然出现的。
漂泊者正在清理最后几只残像,剑锋划过空气的轨迹凌厉而精准。
最近的状态好转,发生频率混乱的次数大大减少,他独自出来清理那积压已久的任务列表,消灭了好几波残象,呼吸依旧如常。
但很快,他就听到像一块被蛮力撕开的布帛的声音,尖锐的、短促的,带着一种让人后颈发凉的质感。
“不错嘛——”
漂泊者几乎是瞬间就抽出血誓盟约,刀锋横在身前,转身架起。
伤痕。
漂泊者眼神变得冷硬。
伤痕传送的能力一定程度上确实是个威胁,如果不是这个能力,他不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
伤痕坐在几米开外断裂的石柱上,姿态散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嘴角挂着一贯的、令人不舒服的笑容,眼睛半眯着,目光在漂泊者的身上缓慢地游移,像一条蛇在打量猎物。
“你继续,别管我。”他说,语气像是在鼓励一个表演者,“最近听到了很有趣的传闻,我来看看——”
话没说完,剑已经到了跟前。
这一刀又快又狠,没有任何试探的意思,直取咽喉,伤痕的笑容在杀意逼近的瞬间凝了一下,但很快,伤痕向后仰身,剑刃擦着他的下巴扫过,削断了几根飘起的发丝。
“——听我说完嘛。”伤痕看了一眼飞身前来的漂泊者,抬起头,笑容重新挂上嘴角,不再是漫不经心的逗弄,而是一种被挑起了兴致的,近乎危险的兴奋。
漂泊者背后扬起翅膀,猛地扇动,从高处俯冲而下,腰肢拧动带动着剑从侧面横扫过来,力道沉猛,伤痕侧身避开,扑克牌在他手腕翻转,一招招地挡住镰刀的刀锋,碰撞的声音在耳边激荡。
“报告说你不应该再使用湮灭的力量。”伤痕说着,语气还是那种轻飘飘的、欠揍的调子,“频率会乱掉吧。”
漂泊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伤痕怎么会知道?谁泄露了他频率紊乱的事情?残星会又在打什么主意?
漂泊者的呼吸骤然停滞,从胸腔深处升起几乎要把他烧穿的愤怒。
那些他以为可以信任的人,那些他以为安全的角落,那些他以为只属于他们之间的东西全都被传递了出去,全都在残星会的手里。
他甚至不知道哪一环出了问题。
漂泊者的手指攥着刀柄,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他的眼神不再冷硬,取而代之的是灼热,比起可能遭受的背叛,漂泊者更愤怒于残星会的染指——他绝对,绝对不会再让自己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伤痕看着他的表情变化,笑容更深了,几乎是贪婪地盯着漂泊者的脸,不放过每一丝情绪的变化,比起刚刚那个冷静理智的模样,他更喜欢对方现在的样子。
看起来他们是一路人的样子。
而此时的漂泊者整个人像一支被绷到极限后松开的箭,带着所有的愤怒和杀意,朝着伤痕冲过去,镰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刀锋破空的声音尖锐的嘶鸣。
伤痕扬手,金属碰撞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火星在刀刃和扑克牌相接处炸开,照亮了两人的眼眸。
攻击变得越来越猛,漂泊者的招式不再是那种克制精准的风格,现在的他像一头狂怒的野兽,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着所有的情绪。
下一剑,刀锋带着漂泊者整个人的重量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伤痕来不及闪避,一声脆响后,挡在面前的扑克牌竟然硬生生被砍断。
两截扑克牌旋转着飞出去,而漂泊者的剑,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借着惯性继续向前。
剑架在了伤痕的脖子上。
冰冷的金属贴着他的声痕,刃上还残留着刚才碰撞的余温,伤痕的咽喉能感觉到剑刃的锐利,只需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切开皮肉,割断气管。
伤痕低头看了看架在脖子上的镰刀,又抬头看了看漂泊者,然后他笑了,一种纯粹的、近乎狂喜的笑。
那双一红一黑的眼睛亮得惊人,瞳孔里倒映着漂泊者被愤怒燃烧得狰狞的脸,泛红的眼眶,以及因为过于用力而颤抖的手。
“对,”伤痕低声呢喃,像是在说什么神圣的东西,“就是这样。”血密密地在刃口处渗出来,一串串顺着脖颈往下淌,伤痕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只是在笑,看着漂泊者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的愤怒和杀意,像是在看一场期待了很久的演出。
“残星会到底要做什么。”漂泊者控制着自己的力道,每一根神经都在说要解决掉眼前这个人,但在此之前,他需要知道答案。
伤痕歪了歪头。刀刃在他的脖颈上又划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新的血珠渗出来,他好像完全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你猜?”伤痕回答,声音轻得像在调情。
漂泊者的刀锋又压近了一分,温热的血开始从伤口里更多地涌出来,顺着剑身流过手背,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握着刀柄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开始痉挛。
“你——”
质问的话没有说完,眼前的事物忽然一瞬间被血色染上。
毫无征兆的,像被人从内部拧断了某根弦,耳朵里嗡鸣声尖锐得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鼓膜,频率,在完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再次在身体内横冲直撞,他的身体此刻背叛了意志,漂泊者咬紧牙关,试图稳住自己的身体,尽管他已经开始失去视线,他还是死死地强迫自己不能松手,心脏每一下跳动都沉沉地敲击着鼓膜,四肢百骸都传来难忍的剧痛,力量像是瞬间被抽干,手中的剑也掉在地上。
漂泊者整条手臂都在颤抖,可哪怕在这种时候,他还是掐住了伤痕的脖子,血从声痕处涌出,濡湿了彼此的皮肤。
“你、们!”他嗓音嘶哑,眼白的血丝清晰可见,“给我——”
话还没完全挤出,漂泊者只觉嗓子一甜,一口血从喉咙处涌出,喷在伤痕身上,洇出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身体失重般侧倒。
伤痕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住。
像被人用橡皮擦猛地擦掉,脸上出现了一种陌生的表情,恐怕连本人都不太认识,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一把扶住了漂泊者的肩膀,两人跌坐在地上。
漂泊者咳出一口血,呼吸被涌出的血堵住,发出窒息的咕噜声,他费力地咳嗽,低头,血从嘴角涌出,汇流在下巴,淅淅沥沥地撒在地上。
“喂!”伤痕的声音变了,那种懒洋洋的、游刃有余的腔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粝的、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语气。
艹!不是说身体已经好了吗?!
伤痕低声骂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挫败的情绪。
他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想起来频率紊乱情报的内容。
下一秒,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与其说吻,倒更像是撕咬,粗暴而仓促,他的嘴唇压上漂泊者的嘴唇,血腥味在唇齿间传开,伤痕的舌抵在漂泊者死死咬住的齿间,伤痕眉头紧皱,抬手掐着漂泊者的下颌,迫使他松开牙齿。
漂泊者挣扎着,但可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连咬牙的力气也坚持不了几秒,就被伤痕捏开牙关,比刚才更浓烈的铁锈味弥漫。
伤痕收紧了手臂,原本紧扣肩膀的手往下,把漂泊者的背压向自己,不好说是为了固定身体还是别的什么,舌头在漂泊者的口腔里粗暴地扫荡,抵着明显已经无力反抗的舌尖。
像是被接通了电路,漂泊者体内崩塌的频率在强烈的共振下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重建,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恢复——它粗暴、蛮横、不讲道理,像一场野火在废墟上烧出一条路来,混着频率崩塌带来的腥甜,又苦又涩。
但却实实在在地起了作用。
不像样的吻持续了很久,漂泊者恢复了一丝力气,而他选择用来咬破伤痕的舌头。
伤痕被逗笑,终于退开。
两个人的嘴唇上都沾着血,湿润的唇瓣异常的艳丽,伤痕拇指擦过唇角,随即伸入嘴里舔舐,自己的血和漂泊者的血混在一起的味道——真是美味。
“看来是恢复了。”伤痕说道,声音竟然意外的沙哑,他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漂泊者的唇瓣,因为喘息而张合,伤痕咽了下和着血的唾沫,自知不能再继续,恢复全部力气的漂泊者恐怕只会再一次发起攻击,直到彻底倒下。
哎,真是可惜。
漂泊者脸色依然惨白,但他的眼,还是警惕地盯着伤痕,尽管他眼皮都在打颤,身体也因为疼痛一抽一抽的。
伤痕看着那双眼睛,思考了几秒,身体往前探,双手从漂泊者的腰间摸索着,两人的脸颊几乎贴近,漂泊者有气无力,抬起手还想挡一下,却被伤痕先一步摸到腰后面的通讯器。
哪怕漂泊者身体已经瘫软得像一滩水,意识也在溃散的边缘,他的手抬了一下,这次连伤痕的手腕都没碰到,只是在空中划了一道无力的弧线,然后就无力垂下。
伤痕看着,挑眉,然后他就打开漂泊者的通讯器,几下操作拨出好吗,对面接通的速度极快——也是,漂泊者独自出来,到现在他们打了半天,通讯器一直没接,那边大概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喂~”伤痕夸张地说着,眼神还在漂泊者脸上游离,回应他的只有漂泊者警觉却又无奈的眼神。
“我发定位了,快来接你们亲爱的漂泊者。”
“快点,他就要死了呦。”
“我是谁?哈,到时候你们自己问他吧。”
伤痕自顾自地说了一通,这边漂泊者眼皮半阖,频率紊乱的情况勉强平息,可身体状况依旧糟糕,迷迷糊糊间,伤痕的脸再一次贴近,摸索着他的后腰,把通讯器挂回腰间,动作不轻不重。
“你…”漂泊者几乎是呢喃着,“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漂泊者意识被黑暗彻底淹没。
看着已经昏过去的漂泊者,伤痕把他放倒地上,他在旁边岔着腿蹲下,双手撑着自己的脸,没有了夸张的腔调和笑容,就木着脸看着漂泊者,就像小孩看着被玩坏了的玩具。
“虽然没有爪子的小猫咪也很可爱——”伤痕歪着头,伸手戳戳漂泊者的脸,“但还是喜欢强大的样子呢。”
不知道看了多久,直到听到不远处的动静,伤痕知道,接漂泊者的人来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打开了传送的裂口,挥挥手做告别状——完全不在乎对方已经失去意识。
“那么,下次再一起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