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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来了!”伴随着暴力的开门声,莱纳向亮着电视荧光的客厅宣告自己的归来。他随手将训练包扔进玄关处的鞋柜里,把装饰有十字架挂坠的金属钥匙串挂到公寓电灯开关旁的挂勾上,顺便打开客厅的灯。老旧公寓年久失修的电灯发出努力的刺啦声,仿佛在使劲儿把电力从地底传输到天花板上,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客厅终于亮了起来。
“嘶,欢迎回家。”贝尔托特被突然亮起的灯光照得眯起眼睛,抱着双膝蜷缩在沙发一角,手里还一刻不停操纵着Xbox手柄。电视屏幕上是生化危机系列新作,身材火辣的男主角穿梭在城市废墟中,皮夹克上下翻飞,贝尔托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眼白中已出现丝丝红色——可以想象到在莱纳回家之前他只是放任自己沉浸在虚拟世界中。
莱纳打开冰箱门,拿出一瓶可乐和一瓶无糖苏打水,把自己摔倒沙发上。
“贝特,你玩的这个游戏,太血腥了”,他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小心把脑子玩出问题。我妈是这么说的。”
习惯性忽略莱纳“听妈妈的话”的陈词滥调,贝尔托特拿起可乐小口啜饮着。他脚踝上还戴着扭伤后恢复的金属固定器,这就是他一整天没有出门、没有像往常一样参加学校田径队的训练然后顺路接莱纳回家的原因。“今天训练怎么样?”贝尔托特暂停游戏,放下手柄。虽然莱纳的橄榄球队在非赛季一般没什么新闻,他也愿意听他讲那些八卦、对任何人都无关紧要的故事。
“老样子,”莱纳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口苏打水,冷凝形成的水珠从他的沿着他的喉结下滑,消失在白色T恤和锁骨的交界处。“教练表扬了我,亨利和啦啦队的那个拉丁裔女生表白被拒绝了,天,他哭得跟小丑一样。”球队的四分卫兼队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喷气声。
说的好像你自己追求希斯特里亚不成还被尤米尔暴揍一顿的事情没让你显得像小丑一样似的。贝尔托特心里想着,嘴上却嗯嗯地表示赞同,又拿起了游戏手柄。
莱纳把自己推向沙发的更深处,贝尔托特能够感觉到身侧因为重量出现的下沉和吸力,对方身体的温热和沐浴后的柑橘清香让他难以专注在电子游戏上。
这不是个好时间,他强迫自己盯着游戏画面,尽量不去看身旁百无聊赖地浏览社交媒体的莱纳和他雪白的胸脯。这不是个好时间,从12岁到19岁,所有时间都不是好时间,贝尔托特这样想着,咬紧了下唇。贝尔托特讨厌自己的摇摆和软弱,如果他有那种勇气,就应该在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和莱纳表白,然后他们现在会在做爱而不是刷手机和打游戏;莱纳会因为他的扭伤的脚踝陪他挤在狭小的浴室里,笑着帮他的头发和身体打上泡沫,他再也不用一只手扶着滑溜溜的瓷砖,另一只手夹着喷头还要去够洗发水和沐浴露了。
但是贝尔托特·胡佛是个懦夫胆小鬼,连大学志愿都是莱纳帮他填的——莱纳在世俗事务上一向可靠非凡。尽管在各项学科和竞赛中都名列前茅,贝尔托特从来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啊!好痛!莱纳你压到我的脚了。”像是忘记贝尔托特是伤员一样,莱纳大大咧咧地把自己的小腿搁在对方的长腿上准备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刷手机。贝尔托特痛得手柄都掉在了地上,电视里的游戏角色随之一震,说实话比起身体上的疼痛他更心疼限量版联名Xbox手柄,贝尔托特撇撇嘴把抱怨压进心里。“啊啊抱歉,我忘记了。”莱纳收回腿,眼睛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过一秒。
贝尔托特的脚踝是上周田径队训练的时候扭伤的,800米间歇中一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滑进运动鞋底让高个子摔了个狗啃泥,只能让队友搀扶着去到医务室。他没有第一时间联系莱纳,因为知道对方的橄榄球训练更加重要,最后只是一个人静静坐在医务室,看着天空从青蓝转为橙黄。
等莱纳终于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6点有余,他身上护具都没脱,头发也是湿漉漉的,浑身散发着热气。医务室里就剩下两人和值班医生。接下来48小时尽量冰敷,最好把脚踝置于腰部以上的位置,一周不能下地走路,记得多旋转脚踝活动活动,balahbalah。医生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莱纳都认真听着,就像小时候听开国历史和圣经故事一样专注,汗珠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贝尔托特看入迷了,当他靠着莱纳宽阔的后背被稳稳背到车上时,心里的雀跃和galgame里在街角撞倒叼着面包的美少女的男主无异:他知道莱纳很会照顾人,他见过很多次莱纳照顾人,像母亲一样无微不至地帮他们倒水擦汗做饭,这次终于轮到自己名正言顺地被照顾了。想到这里他不禁真的如怀春少女一样双颊发红。
在小时候他也帮助过受伤的莱纳,对方哭得像个皱皮土豆,手里紧攥着一把土说下次见到波尔克一定把他揍到断子绝孙,但是腿却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风水轮流转,今天他贝尔托特也成了被关照的一方。
但是情况好像和贝尔托特想象得不太一样。
“贝特,你的腿好碍事,这根拐棍也是。”莱纳不仅没有帮他捡起掉到地上的手柄,还泄愤似得踹了一脚贝尔托特完好无损的那条腿,顺便污蔑了他现在赖以维生的行走道具。
正当贝尔托特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试图在不移动腿的情况下弯下身子去够地上的游戏手柄时,他听见电视里的游戏背景音乐被运动频道的解说声所替代。
米切尔接球,后撤步——长传!约翰逊接住了,推进到二十码线!获得一次进攻机会!
“电子游戏太无聊了,我要看会儿电视。”
进攻失败,交还控球权!这是主队在本赛季最可惜的一次进攻——
贝尔托特感觉头晕脑胀,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弯腰捡东西的姿势让血液由于重力流向大脑,感到头晕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第二,他的生化危机没存档,没有一个单机玩家会喜欢因为忘记存档再过一遍剧情。第三,莱纳一直以来几乎只在电脑上看比赛回放,他一直嫌弃这台破电视“不能提供最佳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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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贝尔托特的一天算是被毁了。
“今天我去训练要晚点回家,你自己一个人可以点外卖的吧?”莱纳围着围裙在帮他们做早餐,今天贝尔托特有早课所以二人不到八点就起床了。
贝尔托特深吸一口气,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早餐是炒蛋,沙拉和面包。餐桌对面的莱纳撑着下巴,用叉子戳碎早上的蛋白质来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食欲。由于训练需要,莱纳烹饪一向以健康为主,使用牛油果油而不是黄油,因此即使是炒蛋都缺乏香气。这样的一个人最爱的食物反而是炸鸡汉堡之类的垃圾食品,面对日复一日的健康餐自然兴趣缺缺。但是贝尔托特从来都不在口腹之欲上亏待自己,对于他来说每天早上用黄油煎得焦香的面包片和全脂牛奶是标配,毕竟他练习田径只是出于兴趣。
平时他们轮流做早饭,就算这样莱纳也从未忘记贝尔托特喜欢的食谱,黄油的香味总是按时飘荡在小小餐厅里。
“莱纳,你是觉得我需要减肥吗?”贝尔托特心有不甘,瞪大碧绿的双眼直视面不改色的室友。
莱纳依旧心不在焉,机械地插起一块圣女果往嘴里送,“……黄油在冰箱里,需要我帮你拿过来吗?”
他是不是刚才叹了一口气?贝尔托特震惊了,他从没见过莱纳照顾人时候还会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当年莱纳不小心撞到了艾伦还要围着对方磕破的额头嘘寒问暖半天,跑腿买水买药从来没有显出一点焦躁。
当事情达到违反物理定律的程度时,人就都不得不开始怀疑世界。在贝尔托特的眼里,莱纳·布朗的耐心自从十三岁开始就和他的傲慢连同身躯一起茁壮成长起来,面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亲和力10的老大哥此时竟然不肯屈尊挪动他高贵的屁股帮从小穿一条裤子的好哥们儿从不到5米开外的冰箱里拿一快黄油。
这样啊,贝尔托特仰头望着天花板,我肯定是穿越了,要么三体人即将入侵地球,要么始祖尤弥尔篡改了莱纳的大脑,要么这确实是恋爱游戏但是攻略对象的好感度为零。他这样想着,眼里蒙上一层水雾,“不用麻烦莱纳了,明天,明天我会自己准备好……”贝尔托特已经做好了在异世界求生的所有准备,不过,就算他有信心对抗丧尸或者外星人,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看到莱纳冰冷的双眼时不会两腿发软。那双金色眼睛从小就注视着他,不想让这样的视线挪开。
“明明应该更加关心我的才对,我是病人啊,是伤员。”贝尔托特这样想着,咀嚼着已经变凉的炒蛋。
细数两人相处的时光,贝尔托特并不认为自己是不可替代的。他确实一直鄙夷莱纳和家人的生活方式,认为他们遵循过于古板的教条,不过拿不定注意的自己也依靠着莱纳虚伪的可靠生活了若干年。他能力很强,但莱纳也并不弱,后者虽然内心脆弱但是日常生活中还能用笑容和乐观伪装的铠甲平安度日。贝尔托特自觉能给予莱纳的并不多,那些关怀、陪伴和无微不至的照顾,任何一个贤良的保守派女子一样可以提供给他,更别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止步不前,停留在挚友乡党之流,并未真的有实质性进展。
难道莱纳已经厌倦了自己吗?或者更糟,他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了?!
想到这里贝尔托特汗毛耸立,冷汗不自觉地打湿了脊背。
贝尔托特永远不会忘记高中时莱纳学着社交媒体开了一个同性恋双关笑话被他妈听到后,卡丽娜提着扫帚追着一米八五的儿子满社区乱跑的情形。自此之后莱纳没提起过同性恋话题,gay,faggot,twink,这些不洁之词再没从他嘴里蹦出来过,连开车都没放过lady gaga的歌曲当背景音乐。
作为潜伏在极端恐同家庭身边的双性恋,贝尔托特过着间谍般的生活,像已婚男人一样每次看完pornhub都要清除浏览记录,在约会软件上使用假身份信息,唯一公之于世过的恋爱经历是对高中同学阿尼·雷恩哈特短暂的单向暗恋。他喜欢女人时光明正大,喜欢男人时偷偷摸摸,也混过去好几年,得以在莱纳和卡丽娜的眼皮子底下和莱纳同住一个公寓,隔着薄薄墙板想着室友的屁股手冲。他不敢想自己要是真的被发现了性取向,应该怎么面对卡丽娜阿姨冷钢般的眼神。
“把异教徒一个不留地驱逐出去!”斗志昂扬的布朗女士曾在餐前祷告如是说。
贝尔托特从未想过、也从不愿意掰弯一个直男,他对于有朝一日能够成为莱纳法定伴侣的希冀来源于高中时候阿尼和尤米尔一致认为莱纳绝对不可能是异性恋的断言,以及自己身为青梅竹马的天然优势,不过不论出于两者中的哪个理由,他必须扮演主动的一方,将对方从封建思想的泥沼中“拯救”出来,但他天生缺乏主动开口的勇气。
说不定他们的关系就会停留在这里,等大学毕业后各奔东西,每年能够见面的时间只有圣诞聚会,而他还得绞尽脑汁给莱纳的孩子买圣诞礼物,亲手在节日贺卡写上“爱来自你们最棒的胡佛叔叔”。
“贝特,你还好吗,不就是块黄油吗,把你委屈的。”莱纳的声音把贝尔托特从遐想中拽回现实。冷汗从贝尔托特额角流下,他发现自己确实因为这样荒谬的想法瑟瑟发抖,不禁觉得可笑起来。
“我没事……”贝尔托特嘟囔着。
“你不像是没事的样子,”莱纳抽出一张纸巾附身抹去贝尔托特额角的汗水,顺手捧起他的脸细细端详起来,“流了好多汗……也没发烧啊。”他微凉的额头轻轻抵上贝尔托特的,两人高耸的鼻梁不经意间摩擦着。好吧,现在他确实有点开始发烫了,万恶的直男撩人于无形。贝尔托特认命地闭上眼,凭借着刹那间的肌肤相亲,又把心中不爽抛到九霄云外,准备接受莱纳布朗的一切缺点,哪怕以成为“胡佛叔叔”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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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贝尔托特的脚踝好多了,他已可以不拄拐杖下地走路,但只能拖着一条腿缓慢挪动。
和高中一样,贝尔托特一直觉得,大学也没有什么不同。跑腿,开车,销毁情书,吃饭,打扫,电影之夜。除了和老同学四散天涯只能通过冷冰冰的现代科技而不是面对面沟通,以及需要面临更加繁重的课业要求和令人崩溃的就业市场外,莱纳一直在他的身边,而他一直是莱纳的跟班。短暂的受伤让他从已成规律的日常中解脱出来,更有时间内省,或者叫做,内耗。
贝尔托特一周内遭受了莱纳的多次“冒犯”,包括但不限于莫名其妙地让还拄着拐的自己去浴室帮他递浴巾,不小心把咖啡打翻在贝尔托特新洗好的毛衣上,又不小心把这件毛衣弄丢在洗衣房,又又不小心把贝尔托特的拐杖落在了车上导致他只能呆在教室等莱纳下课把他背回车上。
贝尔托特隐约觉得这似乎是一种惩罚,但他被室友的阴晴不定和伤病折磨得筋疲力尽,再没头脑去想更多的问题,甚至觉得新版本的莱纳也没什么不好,他能从对方的冒失中看出儿时的影子——过于用力导致的出格、心不在焉和随之而来的马虎。即使依旧在外面扮演光鲜亮丽的形象,在自己面前他可能依然是个会频频犯错的人,这难道不也是独一份的体验吗。
“真是太阴暗了。”贝尔托特操控屏幕里的Grace颤抖着双手举起手电筒,试图把那个穿墙而来的怪物引进光里,自言自语到。怀揣着不可告人的想法的我,是不是和那只怪物一样,只要见到光就会被灼伤呢?
贝尔托特感觉自己和狗一样,对大棒加甜枣的调教方法十分受用,晚上莱纳说要帮自己按摩时,他的人生又光明了起来。
在受伤的前两天,莱纳也会帮他冰敷,不过最多也就是把冰袋扔到他手上然后默默走开,明明身为运动员应该对损伤康复颇有见地,莱纳却从没做任何额外的关照。
为了补偿弄丢你的毛衣,莱纳是这样说的,把柔软的枕头垫在自己肌肉发达的大腿之间,拿起贝尔托特受伤的左脚轻轻放在枕头上。“略微高于心脏……”他比划了一下,“可能会有点酸,忍不住了和我说。”
“嗯……”贝尔托特任命似的闭上眼睛,感到莱纳热乎乎的双手取下了固定器。他被包裹在布料里大半天的脚上有一层薄汗,接触到空气的一瞬间有点发凉,贝尔托特忍不住绷紧了脚趾。
莱纳取了一些润滑油,双手摩擦着将冰凉的液体捂暖,然后覆上贝尔托特的脚踝上部,用力均匀地夹着腓肠肌向上推动。他感到莱纳指关节处的茧摩擦着自己小腿光滑而体毛稀少的皮肤,微微睁开眼睛,只看见对方毛茸茸的发顶和宽阔的肩膀。他现在才感到此情此景的色情之处,自己的脚被莱纳夹在双腿之间,隔着一块枕头的下面就是对方的下体。他脑海里不自觉闪过色情电影里的足交情节,想象着要是此时能把莱纳的阴茎踩在脚下会是怎样的触感。
用脚趾搔扣马眼,然后夹着龟头下滑,大拇指狠狠压过系带,再顺着柱体往下,陷进柔软饱满的阴囊。莱纳会喜欢这样吗?会扭着腰求饶,还是挺胯说想要更多?他的下面一定会湿漉漉的,用硬挺的阴茎戳动自己柔软的脚心,又热又硬。
贝尔托特抬起右手遮住脸。
上下按摩了十余次腓肠肌后,莱纳把掌心贴在贝尔托特脚底,拢住他的脚趾,另一只手垫在脚跟和枕头的中间,开始向上勾动伤员的脚。
“对于侧向扭伤来说上下活动一般会更轻松一点,不会牵拉到伤处。”
莱纳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贝尔托特已无法专注于对方的动作和语言,脚心发痒,温热的触感让他几乎感官过载。“呜……”他恨不得马上让灵魂出窍,屏蔽所有感官影响,空闲的左手死死攥着沙发,好像要将那东西扯下一层皮。
“难受吗?”莱纳关切地说,“要不要停下来?”
“停,停下吧莱纳,我感觉……”贝尔托特要紧牙关吞下后半句话,他想说,我感觉我要勃起了。
“感觉痛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听见莱纳发出了一声轻笑,尾音带着愉悦的颤抖,一股恶寒顺着尾椎爬上他的脊髓。莱纳强硬地掰动贝尔托特的脚,甚至偏离上下活动的路径开始绕圈,带来一阵刺痛。“……还是说感觉要硬了?”
贝尔托特如同五雷轰顶一般僵住,他汗毛直立,后背渗出冷汗。面对巨大的威胁,智人进化出一种名为fight or flight(战或逃)的条件反射,在短暂的僵直过后,名为贝尔托特的智人一如既往选择逃跑,扭动身子试图抽出对方手中的左脚。但是眼前这头金毛小兽显然没有那么好对付,他抽出一只手抓住贝尔托特健全的右脚钉在身侧,另一只手死死卡住患者的伤处。
“如果你敢跑,我就不能保证这只脚一个月后能正常下地。”莱纳威胁到,神情与霸凌者无异,和刚才为贝尔托特耐心按摩的时候判若两人。
贝尔托特放弃挣扎,像死鱼一样躺在沙发上。虽然不知道莱纳是如何发现的,他已明白自己邪恶的想法无处可藏,所有那些让他自鸣得意的谨小慎微之举,此时都像笑话一样。莱纳会如何处置我?我不光喜欢男人,更是一个骗子,胆小鬼,借着挚友的名义占据他身边的一席之地,窃取他散发的热量和爱,还要用意淫把他蚕食殆尽。
这样的自己,要杀要剐都任君处之吧,只不过有一点,有一点绝对不可以让步。
“不要,不要……”贝尔托特感觉水汽在眼眶里聚集,喉咙也哽咽到沙哑,“不要赶我走,莱纳……我错、错了,但是不要……”,不争气的眼泪留下来。贝尔托特气息破碎,说出的话也七零八落。
莱纳对于自己掌握了主动权感到满意,两只手抓住贝尔托特小腿向下用力一拉,又惹得对方一阵抽泣,衬衫因为摩擦力向上滑动,露出一截小麦色的精瘦腰肢。莱纳没有客气,直接跨坐到贝尔托特腰上,牛仔裤和他光滑的皮肤紧紧相贴。
贝尔托特心绞成一团,因为罪恶感已经完全萎靡下去的性欲此时又被撩拨起来。他不知道莱纳这几天频繁越界的行为到底有什么目的,如果说在他受伤期间的所作所为是为了惩罚他对二人纯洁友情的背叛,那接下来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贝尔托特·胡佛,你犯了非常、非常多的错误。”审判者用双腿禁锢住身下的囚徒,贝尔托特好似被对方用铁链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肌肉紧绷,眼睛向上翻去,任凭泪水模糊视线。
不顾身下人的抽泣,莱纳附身向对方裆部摸去,掏出贝尔托特的手机,轻车熟路地用面部识别完成了解锁。“你犯的第一个错,就是不应该在喝醉的时候过于相信别人,要解锁你的手机简直轻而易举。”
莱纳炫耀似得把屏幕怼到贝尔托特眼前。贝尔托特只能盯着手机,咬紧牙关一句话都说不出。他的屏幕背景正是高中毕业舞会那天他和莱纳出发前在胡佛老宅门廊处拍的合照,两人分别穿着黑白西装,莱纳胸前的领口别着朵红玫瑰,咧着一口白牙笑得没心没肺,贝尔托特则用发胶将头发向后梳起,目光飘向身边的莱纳。
莱纳收回手机,一只手撑着贝尔托特的胸腔,另一只手点击着屏幕。“你犯的第二个错……只在电脑上清除浏览记录,过于相信浏览器的无痕模式……金发,大胸,白人,你的爱好可有够大众的,如果不是男人的话。”
贝尔托特快喘不过气,羞耻感已然决堤,身上莱纳的体重进一步挤压着他胸腔中的气体,让他大脑缺氧。那自己究竟应该怎么做才好?道歉?告白?似乎一切都来不及。幸运而又不幸的,在贝尔托特可怜的大脑放弃思考前审判者又开口了。“你犯下的错我数都数不过来,让人怎么办才好?故意把笔弄到沙发底下让我去捡,我的屁股很好看吗?”莱纳轻拍贝尔托特还残留着婴儿肥的脸颊,“我那件背心,你说落在洗衣房了,最后也没有找到……我猜用它来打手枪一定很爽,你觉得呢?这些事听起来是不是很耳熟啊,贝尔托特。”
所以这几日的亏待不是莱纳的无心之举,而是精心策划的、针对我的惩罚,贝尔托特醍醐灌顶,脑海中分裂出一个小人,指责着色欲熏心的自己。但是我能怎么办?我决非圣人,也不是英雄,可见而不可得的心爱之人,倘若戳穿就会胎死腹中的感情,难道要就此放弃?贝尔托特心里有万般委屈难以言说,嘴里却只能吐出断断续续的叹息。突然,他的下巴被莱纳捏紧,无助的绿眼撞进对方双眸。
“莱纳……”
“但是你犯的最大的错,是一直对我好……都是因为你对我这么好,在我被骂婊子养的的时候牵我的手、对我笑。你是唯一一个会监督我服用精神药物的人,‘莱纳布朗得了抑郁症’,别人只会当作他妈的笑话!但是你……”莱纳的眼睛也湿润了,他拼命眨眼想把泪水逼停,“就是因为你这样,我才会容忍你一次又一次,最后连我自己都变成这副恶心的样子……”莱纳蹭上贝尔托特湿漉漉的脸,硬挺的鼻尖在对方脸颊上留下一个浅坑,“我也有时会困惑,我们都逃到了这里,你为什么还不动手,也不和我说……我也会想你的手放在我身上是什么感觉,我也会想这样...”他撬开贝尔托特的双唇,舔舐他的牙龈,撬开牙关吮吸那条舌头。青少年们笨拙地接吻,近似于过于温柔的互相啃咬,现在他们脸上不仅有眼泪,鼻涕,还有唾液。“我也会想这样亲吻你。”
突如其来的吻让贝尔托特呆住了,好像有许多蚂蚁在啃食他的心脏,让原本强劲的心跳变得酸软无力。心中从小打到大的告白的腹稿,早已不知所踪。面对竹马长大后极为罕见的眼泪,贝尔托特只剩下心酸。他以为自己的避而不谈是一种保护,却不知这样过于暧昧的蚕食对于期待被吞吃殆尽的一方也是折磨。要在日常生活中追寻莱纳对于他的偏心,实在有太多证据,但贝尔托特始终以“这是国王对跟班的照顾”或者“直男的不知分寸”说服自己忽视那些瞬间,一厢情愿地躲在阴影里。
不知道是不是那张锁屏照片的缘故,贝尔托特的思绪无端飘回高中毕业舞会那晚,来邀请莱纳共舞的女生够绕会场一圈,但莱纳只追在希斯特里亚背后。在尤弥尔第四次威胁要用拳头招呼莱纳的脸时,坐在角落里的贝尔托特默默起身离开场馆。他低头看向领口装饰的白花,想到爽约了的阿尼·雷恩哈特——虽然那时他对阿尼已没有念想,却也希望能够与唯一的女性密友体面度过高中的最后一夜。舞会开始前三刻钟,阿尼打电话来说她要去做阿尔敏的舞伴,“抱歉,贝尔托特,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人选,虽然那人蠢得和木头一样。”她的声音还是一贯冷清,电话背景音里传来艾伦、米卡莎和阿尔敏的打趣声。
贝尔托特觉得自己不属于这里,他似乎不属于任何地方,不属于闪耀的灯光也不属于高峻的山崖。自从父亲去世后,这种疏离感就愈发强烈,只有在和莱纳阿尼一起的时候才能够缓解,离开他们的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阿尼已经找到新的归宿,距离莱纳离开自己的那天还会有多远?贝尔托特孤身一人坐在父亲留下的桑塔纳里,摇下车窗感受停车场寂静的空气和冰一般的凉。每天早上,他会开着这辆车到莱纳家门口的行道上,鸣笛两声——这是他们的信号——送二人去上学。黄昏时分,这辆车又会准时出现在布朗宅门口,贝尔托特会恋恋不舍地与莱纳告别。他忽觉往日一切如烟一般不可把握,靠在方向盘上抽泣起来。
突然,驾驶位的车门被打开,贝尔托特惊慌失措擦着脸去看来人是谁,只见莱纳喘着气站在门外,金发乱糟糟的,雪白的脸上清晰可见一道掌痕。
“莱、莱纳,你这是怎么了?”
“最后还是被尤弥尔揍了一顿,暴力女,她凭什么霸占希斯特里亚。”
“舞会……不去可以吗?”还有好多女生等着你,还是说,不是希斯特里亚就不行呢?贝尔托特心里一阵酸痛。
“果然不行啊,不是那个人就感觉不太行。”莱纳把身高接近两米的男生拽出对于他来说过于狭小的驾驶位,拍着他的肩膀说到:“贝尔托特,我饿了。”
于是他们高中的最后一夜穿着全套西服在加油站的快餐店度过,莱纳用薯条沾着番茄酱在贝尔托特脸上画出微笑,就像哥谭市小丑常化的那种妆容。“干嘛总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啊,贝特,就是因为这样阿尼才会背着你和阿尔敏私奔。”然后他用餐厅的廉价纸巾擦去贝尔托特脸上的酱汁和止不住的泪水,嘴唇擦过脸颊,让贝尔托特想笑。
他的脸因为笑和哭两种表情的同时出现,扭曲得更厉害,抬起手下意识想遮。莱纳放下纸巾擒住他的双手,对抗着贝尔托特的用力,抓得他生疼。
“不管怎样,我肯定会一直和你在一起啊!我们还要去同一个大学,还有好多好多事情要一起做,你记得吗?”
贝尔托特用尽全力点头,恍惚觉得自己游荡的灵魂又有了安息之地,虽然此处似乎摇摇欲坠不可把握,但依然让他安心万分。
愧疚与餍足充满贝尔托特的大脑,他嗫嚅道;“对不起,莱纳……我知道错了。”他抬手揪住莱纳的衣领,回吻过去。“……哪里错了,说出来…”,在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亲吻间隙,莱纳轻咬着贝尔托特的下唇质问到,两人的睫毛好似打结一样纠缠着。“唔,没有早点告诉莱纳,喜欢你…”回复贝尔托特的是一个奖励的短吻,莱纳贴住他绵软的唇,呼吸尽数扑在他脸上。
“还有呢?”
这次轮到贝尔托特主动索取,“没有早点这样做…”,他温柔压下莱纳的脑袋,报以一个拙劣却绝对真挚的亲吻。
从过度呼吸和信息过载中缓过神来的贝尔托特终于能够思考,他高兴于自己看似无望的单向暗恋终于得到了回报,又难以压抑心中的不满——犯下错误的并非只有他一人,莱纳也难辞其咎。刚才无力垂落在身侧的双手此时突然有了力气,他紧紧环抱住莱纳宽厚的胸膛,用力朝雪白的胸部啃咬下去。
“痛!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对莱纳的惩罚……明明想要亲我的话直接说就好了,对我有所不满的话直接说出来就好了,对喜欢的人闭口不谈的也不止我一个吧?!莱纳自己不也是个自欺欺人的大骗子吗?在所有人面前装异性恋很幸苦吧,连我都骗过去……真是演技精湛。”他把鼻子深埋在莱纳柔软的胸肌之间,手也偷摸顺着腰窝滑上了对方的臀部,整个人要蒸发一样又热又红,“你让我好痛苦,觉得自己很卑鄙、像怪物一样。”
莱纳笑了,“嗯,我也是个胆小鬼,撒谎精,比你更厉害。”他调整身体,感受贝尔托特的双手在身上流连,舒服地伸长脖颈把头埋在男孩的肩窝里,“对不起贝特,原谅我吧。”语气里不乏一丝恃宠而骄的嚣张。
贝尔托特永远会原谅莱纳。刚学会接吻的少年用无尽的耐心探索着彼此口腔的每一个角落,直到嘴唇红肿、贝尔托特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两人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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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贝尔托特真正享受到病人应得的关照,已是十二年后。
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看着同一科室的安雅·王漫不经心地在患者信息卡上写写画画。
“刚当上主治医师就想体验同事的服务,胡佛医生,我本来以为你会更有耐心。”亚裔女医生戏谑地摇摇头,马尾辫随之飘动。“这几天记得多下地活动一下,免得到时候肌肉退化到站不了手术台。”
“哈哈,这不是不可抗力嘛。”贝尔托特撒谎了,他明明可以阻止娜塔莉亚挑战她驾驭不了的中级雪道,但是出于对女儿一贯的溺爱还是选择了随行。当然了,也是他在女孩儿偏离轨道冲向围栏时稳稳把她圈在怀里,挡下了这一击。
要是当时莱纳在就好了,贝尔托特想。和大众的印象不一样,他并不是一个会宠溺孩子的人,假如那个时候他没有跑去游客中心给几人买冻酸奶,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贝尔托特的思绪不禁飘回十二年前他扭伤脚踝的那一天,还是这只该死的左腿。想到那时候靠在莱纳背上,偷偷闻他身上橘子味香氛的感觉,贝尔托特老脸一红。又不是孩子了,在想什么。他无奈地揉揉眉心。
“好了,贝尔托特,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问题按床头的……”
“Papa!”
“贝特!”
一声尖锐一声低沉的呼喊从病房门口传来,把其他住院病人吓一大跳。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争先恐后地想挤进门,结果折腾了好一阵。感受到所有人,包括自己同期兼同事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一对冒失父女身上,贝尔托特尴尬极了。一股瘙痒感他心底升起,胃里好像充满了泡沫,咕嘟咕嘟地向上冒着。他没头没尾地觉得自己马上要变成一只因为上岸缺氧吐泡泡的大章鱼。
“嗨……”贝尔托特向安雅使了个颜色暗示她快走,用口型说出“我会搞定的”几个字,然后转身去拥抱气喘吁吁的女儿,长了胡茬的下巴蹭着女孩又嫩又滑的小脸。“谢谢你来看我,乖娜塔,papa会没事的。”
“呜,都是我的错,papa才会变成这样子。”贝尔托特感觉有冰凉的液体从脸侧滑下,他不用看都知道娜塔莉亚的脸肯定因为委屈和不安皱成了一团,那双水灵的大眼睛又要开始止不住地分泌眼泪了。明明是从孤儿院领养的,不知道是随了谁。他抬眼看向莱纳——他的法定伴侣,娜塔莉亚名义上的另一个父亲——的金色瞳孔。
不知怎得,他想到如果自己愿意的话,完全也可以让眼睛蒙上水雾。活到这把年纪,他已十分擅长装出眼泪汪汪的模样,他知道莱纳没法抵抗这种诱惑,只要他用这双bambi eyes盯着莱纳,男人不到一分钟就会缴械投降。
“不是你的错,娜塔,真的。”莱纳用责备的目光看向病床上的人,他完全知道谁应该负主要责任。“说实话我觉得贝特确实需要这样的一个教训,他最近活得太顺利了不是吗?”莱纳嘴上抱怨着,手上却片刻不停,从便当袋里拿出装得满当当的玻璃器皿。
工作日早上,莱纳都会用这个便当袋打包餐食,而每次饭点贝尔托特都会在同事艳羡的目光中打开便当盒,度过他作为医生在值班期间为数不多的闲暇时光。在别人只能啃从自动贩卖机掉落的冰冷三明治时,他总能吃上温暖而营养均衡的一餐,享受拥有高级营养师资格证书的爱人的杰作。
别人总说胡佛医生有个好丈夫,有个好家庭。
他们并不完美,我们经历了好多才拥有现在的一切,我们曾经耻于吐露真心,我们差点烧了房子离婚,莱纳母亲直到我们领养娜塔莉亚才接受这段婚姻、直到现在也不让莱纳参加教会活动。贝尔托特把所有这些压在心底。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他又有什么不满足的?在面对那两人时,不管自己如何想要表现得沉着冷静,那双能够执行复杂手术的双手都会颤抖,胃里好像充满泡沫。或许我不是一只章鱼,贝尔托特想,我是一个打满洗洁精的海绵。他嘴角上扬,很乐意做一只洗碗海绵。
莱纳支起病床上的桌板,一一打开玻璃器皿的盖子:加足了肉酱和芝士的千层面,葡萄和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块,酸奶拌坚果……都是贝尔托特爱吃的,更何况平日的餐桌上根本见不到千层面这样罪恶的高热量食物,他眼睛都亮了。
莱纳最后从便当袋里拿出装着餐具的小盒和纸巾,把一切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我和娜塔在家里已经吃过了,你自便吧。”贝尔托特知道他气还没消,但看见那人戴上眼镜认真阅读安雅写下的治疗记录和注意事项时,又忍不住感到宽心。
看着百无聊赖晃着腿的女儿和坐在床头的丈夫,贝尔托特突然有一个绝妙的想法。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贝尔托特虽不是睚眦必报之人,现在却想到十余年前的一桩旧事。
“莱纳,”他用雾蒙蒙的小鹿眼睛直视爱人狭长的金色眸子,如愿看到对方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我好累,好痛,”他指指手上插着的留置针,“莱纳喂我好不好?”
听闻此话,莱纳的脸也红了。“你断的是腿又不是手,自己吃饭还不会吗?”要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要他坐在贝尔托特身上嘴对嘴喂他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是在病房,别说有女儿在了,身边还有好几个陌生人。他莱纳·布朗脸皮再厚,也没到三十有余还能和丈夫脸不红心不跳在公共场合上演偶像剧情节的程度。
“我不管,我是病人啊,是伤员。”贝尔托特撅起嘴。
真是拿他没办法,莱纳叹一口气,卷起衬衫袖子不情不愿地插起一块苹果。
“我要吃千层面。”
好好好,千层面。莱纳用刀切下一小块儿,用勺子舀起来,送到贝尔托特嘴边。感受到邻床人情绪复杂的视线,又瞟见女儿不解的神情,他的耳朵烫得要滴血,只能祈祷贝尔托特的恶作剧快点结束。
“啊——”病床上的那位张开嘴。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勺子快要送到对方嘴里时莱纳手一抖,眼见着那块儿裹满酱汁和芝士的千层面马上要落到洁净的床单上,莱纳眼疾手快地用左手去接住它。深红色污渍在他闪闪发光的银色表腕上显得格外刺眼。
“哦,好像掉了,莱纳真是的,怎么这都做不好。”贝尔托特盯着莱纳左手沾上污渍的腕表。
看着手上还冒着热气的食物,莱纳·布朗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一,他刚下班就马不停蹄回家准备晚餐,来医院的路上因为前面的司机开车太慢差点没和对方打起来,还因为挤不上医院电梯背着女儿一口气跑了六层楼,感到头晕眼花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第二,这块腕表是前几天前他给贝尔托特和自己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带上的第二天贝尔托特就在雪场摔断了股骨,但是不论怎样,他觉得对方应该知道这块表对他的重要性。第三,自从二十岁他在咖啡店喂贝尔托特吃圣代之后,男友说什么都不让莱纳喂了,因为这让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母亲照顾的婴儿一样”。
情况好像和莱纳想象得不太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