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那个人好麻烦噢。”
“天生有公主病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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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字一句,全部传入了花群冬芽的耳朵,没有遗漏。
他趴在门口,高喊的话语持续了很久,忘记了时间。再次回过神来,脸已经满是泪水。
好烦,好麻烦。
他奔跑起来。
他不知道要跑到哪里去,在背后议论纷纷的工作人员也在车上。
他跑回了家。
那个白色外墙的巨型盒子。
里面不见人影,离开前的花瓶碎片还在地上,裂痕中透出浅浅的霉痕。捡起一小块纯色陶瓷片。
啊,割伤了。
血珠不断涌上,直到指尖浸满了血腥味,花群冬芽才堪堪感觉到疼痛。
有点上瘾,又有些刺激性。
忘记什么时候不再渗血了,他带着血淋淋的手指跑遍了整个家。
花瓶的碎片仍然停留在地面。
莫名有些相似,花群冬芽想。
他仍然不习惯被遗弃。
最后,他在房间的某个角落睡了一觉,即便那里长满了霉菌。
宝丈莱香摔碎了一个花瓶。
一个纯紫色的花瓶,本该插上一些玫瑰花。
缺乏水分的花朵不久便凋零了,也自然被抛弃了,剩下一个空落落的花瓶。在房间里仍算显眼。
他问人借了胶水,在空闲的时候一片一片地粘回去。新的花纹显得有些割裂,幸好不失美感。
最重要的是还能用,能用就行。
宝丈莱香买来了一束铃兰,浅绿色的花朵被紫色衬托着。
门铃也在此时不合时宜地响了。
花群冬芽带着满身的尘埃,和一只有血痕的手指头回来了。
开口说话没有了口癖,取代的是一声声的呜咽。
他在破碎不堪的话语中找到了重点。
“对不起。”
泪水一滴一滴躺在地面,连带着衣服都湿了一片。宝丈莱香拍走了对方身上的灰尘。
只是一天没见他而已,发生了什么。
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依靠着对方,在门口呜咽着。
时间似乎逐渐放下焦躁,十分钟才恰恰过去。
打断沙漏的是一个无知的闹钟,是花群冬芽的声音。
他忘记手机里什么时候多了这条语音了。
一天突然的闹钟打断了沉睡,醒来听到的不是平时刺耳的铃声,而是一阵柔软的童声。
“快点起来了!”
普通,甚至有点怒气的句子。宝丈莱香可以肯定自己没有偷录下任何录音。
即便偷窃是本性,他也不敢惹怒花群冬芽。
这本该是一场惊为天人的仰慕。
宝丈莱香招呼着对方进来,除了床之外,眼里还有一个摔碎后又被粘回去的花瓶。
伤口有点痒。
他问宝丈莱香,为什么。
“粘回去也能用啊,我很喜欢这个花瓶哦。”
喜欢。
爱。
什么是爱。
花群冬芽或许明白了。
喜欢是懵懂青春中的一阵心悸,是看见可爱的东西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可爱是患难后仍选择奔赴对方,心动后会觉得害羞胆怯的。
对谁是喜欢,对谁是爱,他知道了。
花瓶被拼成正常的模样,即便要受伤也在所难免。
爱。
他爱宝丈莱香。
花群冬芽爱宝丈莱香。
宝丈莱香的手上同样缠满了创口贴。
要修好一个破碎的花瓶不是易事,割伤手指不是什么出奇的事。
但是现在,花瓶中央插满了铃兰。
即便满身伤痕,他也会选择修补花瓶。
后来他才知道,这称为爱。
后来的那个伤口,还是被贴上了创可贴。
被封住的关节不适合他去做任何事情,咖啡色的指尖比钻石还要来得显眼。所以他选择撕下。
胶水离开身体的那一刻皮肤是生扯的疼,刚好康复的伤口再一次渗出血珠。
潦草地用纸巾擦了擦,止住伤口就好。
还是被他看见了。
宝丈莱香抓住了花群冬芽的手,质问他为什么让伤口再次被掀开。
他说不上话,只感觉到手腕被压得好疼,指尖的血液流动让他心里好痒。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撕开创可贴。
他自己都答不上来,明明最近没有工作要求指尖灵活。
被针线刺伤流血的时候,自己不也是贴上创可贴继续缝纫吗。
因为是花瓶。
他不甘愿只做花瓶。
花瓶很好看,可是没有了花也只是一个废物。可是花群冬芽不想。他没有再次成为衬托别人优秀的对比物的愿望。
花瓶碎裂可以换新的,花凋零了还可以拿去做成挂饰。路人走过可能会赞叹花瓶的漂亮,但是绝对不会买下来。
因为家里根本没花。
没有人会因为喜欢花瓶而买一束花,除了宝丈莱香。
看见了他房间里碎裂又被拼好的花瓶,和崭新娇羞的铃兰,花群冬芽觉得花瓶被重新赋予了意义。
花也可以为了花瓶而活。
像是花群冬芽和宝丈莱香不会只为了对方而活,可偏偏站在对方旁边才可以展现自己最珍贵的一面。
花群冬芽美丽,怕生,害羞。
宝丈莱香笨拙,勇敢,真诚。
一方退后的时候另一方总会加倍回应。
相爱就是如此发生的。
他们正好是互补的双方,内心不小心上了锁,对方总能找出钥匙。
爱绝对不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
痛的是自己的爱得不到回应,自己一字一句拼凑出来的爱被人随意用手摔碎。
伤口很痒,所以要止痒。
所以花群冬芽拿出了比花瓶更痒的物件。
美工刀。
猩红的痕迹渐渐浮现在手臂上,液体凝固在皮肤下,不敢贸然涌出。
最疯狂的时刻已经过去,脑海里思考的就不再是爱。
明天还有工作。
明天还要见宝丈莱香。
怎么办。
怎么办。
他搓了搓指尖,披上了外套。
痛似乎成为了一种证明,即便没人知道谁需要证明些什么。
因为当天没人看到,所以会变本加厉。
浑浑噩噩地跑过了大半年,再回过神来已经是血迹斑斑。没人需要花群冬芽证明些什么,所以他越来越着急。
我不是花瓶。
挽起袖子再次随着音乐舞动,看见一头绿色匆忙跑过时依然不自然地扯下左手的袖口。
自从,花群冬芽再也没穿过短袖。
梦中的世界已经支离破碎,花群冬芽抚摸着透出白色的伤疤,新旧重叠,在手臂上画出一幅并不精彩的画作。
他抛弃了口癖,自称,抛弃了那些曾差点成为构筑自己的,天马行空的幻想,也抛弃了曾经天真的自己。
他不晓得宝丈莱香是否会继续深爱现在这个,如此别扭又自卑的花群冬芽,或许在他面前,花群冬芽还需要佯装成一位小孩。
他不习惯不被爱的自己,于是转身向着另一面的面具走去,即便那个花群冬芽已经不是他自己。
花群冬芽也想成为成熟的大人,他也想依靠自己找到爱,可为什么会做不到呢,明明那副沾在皮肤上的面具已经被割开。
他看着厕所里沾染上血迹的纸想。
他要成为什么。
花群冬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手里的遮瑕,效果比想象中还要好,至少能帮他将那不堪一击的过往全部遮住。
“Yume不需要成为谁哦,你就是你自己嘛,大方自私,快乐悲伤,都是构成你无可或缺的一部分。”影子先生是这么说的。
“我也会害怕别人不喜欢我嘛,我要怎么做才能讨喜,真的很难嘛。”
“或许可以去问问喜欢你的人的意见哦。”
他披上了外套,敲了宝丈莱香的房间门。
“你喜欢我哪一点?”
这个令人摸不着头脑的问题,简单得要死,也难回答得要死。
直头直脑的宝丈莱香在此刻也要思索片刻,随后才用他响亮的声音回答。
“Yume大人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很喜欢!”
“那如果我变了呢?”
“如果我变得不再自恋,而是自卑,我不再固执,我构建不起自己的世界。我的容貌会衰老,性格在一夜之间变化,还有喜欢我的理由吗。”
“会的哦!”
“不管Yume大人是什么样子的,年老了或者性格改变了,你还是你自己就足够令我喜欢了。”
外套因为天气被脱下了,里面只有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粉色的短款外套搭在左手手臂,恰好把伤口遮住。
如果把伤口展露出来,宝丈莱香也会离开我的吧,毕竟不会有人喜欢一个满是伤口的人。
或许对方只是粉丝对于偶像的仰慕情感,花群冬芽却错误地过分依靠着这份感情,甚至为所欲为。
是他错了,他也不知道花群冬芽是什么样子的。
右手接过外套,涂上遮瑕膏的手臂暴露在空气中,有些被剐蹭掉了,有些沾到了外套上。
不巧的是,鲜艳血红的伤口遮盖得不完整,在一片肤色里添上了一笔扭曲,也正好被宝丈莱香捕捉到。
“Yume大人是受伤了吗?”
宝丈莱香轻柔地握住对方的手腕,明明是可以挣脱的力度,花群冬芽没有逃跑,只是停留在原地。
“诶,不才又作出了多余的事情吗,抱歉呐。”
“我说出来的话,请不要嫌弃我。”
“抱歉,是我伤害了自己。”
宝丈莱香向前拥抱花群冬芽,用着自己高了些许的身体,伸手揉了揉花群冬芽的头发。
花群冬芽的头靠在对方的肩上,手附在身体上,忍不住的眼泪濡湿了对方的浅蓝衬衫。
“都说了什么样的Yume大人不才都会喜欢的。”
宝丈莱香拥抱着一个破碎的花瓶,他把自己的言语当成胶水,一片一片地复原。
“我也想证明自己,我也是被爱着的,不是衬托任何人的美丽。”
“我很喜欢花瓶哦,不需要花它也很漂亮。”
“不才爱你这件事,不需要靠任何人衬托,不需要你成为一个不是你自己的面具,我也会一直喜欢你。”
“所以请你成为花群冬芽吧。”
“我也希望我的爱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嘛,小Raika。”
“不会的哦,诶,你说什么?”
“我最爱小Raika了哦。”
END.
碎碎念一下
其实到后期我也不知道我要写什么了,人物性格麻烦各位自己捕捉吧,我写不出来,但希望至少不要雷到大家(不要把我投雷文厕球球了)
还有我超级喜欢影子先生这个称呼,影之人我总觉得少了点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