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01
“喂，我聽說史蒂夫要回去四十年代啊？”
索爾在基地的聚會上一看到娜塔莎就把她拉到一邊，煞有其事的壓低聲音問。
“…..你問錯人了吧。”
娜塔莎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把手上的禮物放下就被索爾拉走，她看著索爾一臉真摰，沒好氣的應道。
這件事最近在他們之間傳的沸沸揚揚，不知道是誰走漏了消息，也沒人知道是不是真的，因為沒人敢去問史蒂夫，只能一個個的全去問娜塔莎，然後全被她翻個白眼打發走。
其實剛才索爾一開口她就想走人，史蒂夫又不是啞巴了，都來問她是想怎樣？
“你不是和他關係好嗎，我總不能直接去問他吧。”
索爾認真的說。
娜塔莎挑眉，
“想知道啊？”
索爾重重的點頭。
娜塔莎扯出一個假笑，
“自己去問他。”
02
走漏消息的是山姆。
大戰結束之後，他們要把寶石還回去本來的時間點上，回去之前的幾天里史蒂夫一直奇奇怪怪的，總是問史考特一些和時間穿越有關的問題。
“所以如果我回去之後什麼都不能做嗎？”
“如果……萬一我只是非常低調的和那里的事情產生一些小聯系呢？”
史考特有一次終於受不了，忍不住問他，
“你到底要幹嘛？”
“你又不是要在那待上一輩子。”
史蒂夫一楞，隨即反應過來，
“是這樣沒錯……”
他張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卻只欲言又止的安靜下來。
史考特當時沒多想，晚上大半夜的時侯在床上突然垂死病中起。
“臥槽！”
“他什麼意思！”
他大半夜的就去敲山姆的家門。
他一直在想史蒂夫是什麼意思，他是不是想回到屬於他的時代，過上平凡的生活。
他沒辦法和其他人說，那樣顯的他在背後嚼舌根，他更沒辦法直接問史蒂夫，那樣會顯的他在質問他，可是史蒂芬有權利那樣選。
沒有人有資格怪他。
山姆睡眼惺忪的打開門，語帶威脅的說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史考特進門之後猶豫著吞吞吐吐的開口，
“你知道……史蒂夫前兩天一直問我一些奇怪的問題。”
山姆打了個哈欠，
“什麼？”
史考特邊往客廳走邊說，
“說不上來……”
他頓了頓，
“你覺得，他會想回到從前嗎？”
“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史考特坐到沙發上，看著站在他面前的山姆問，
“他現在可以選擇回到過去了，你覺得他會那樣做嗎？”
山姆的困意終於少了一點，他皺了皺眉，
“他和你說什麼了嗎？”
史考特焦慮的搓了搓手，
“他這兩天一直問我回到過去的事情……我不知道，感覺他想在那待著幹點什麼。“
山姆本來下意識的想說當然不會，卻發現自己說不出口。
他這才發現自己原來不確定。
史蒂夫可能真的會離開。
他心想不妙，下意識地吐出一句，
“操。”
他本來只和巴基提了這件事，結果剛好被彼得聽到了，雖然他義正嚴辭的讓他別亂講，事情還是以驚人的速度傳開了。
03
派對進行到第二輪，有三分之一的人喝醉了，三分之一的人跑路回家了，剩下的人正精神抖擻的發出尖叫聲和笑聲，這個時候史蒂夫才出現。
索爾正在教一個明顯在裝傻的金發美女怎麼玩飛鏢，因為那個女生整個人幾乎是靠在索爾的胸肌上，而且學了十分鐘仍然每次都讓索爾握著她的手扔。
史蒂夫一出現就有人注意到他，於是以他為中心就有一群人圍上去吵鬧了起來，大概是在說他怎麼現在才來。
索爾被那邊的動靜吸引，松開了懷里美女的手轉頭看了過去，看到是史蒂夫馬上把另外一只抱著美女的手也松開了，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得過去一下就走了。
以托尼為首的一群人正嚴肅要求史蒂夫喝掉剩下一瓶剩下一半的伏特加作為遲到的懲罰，史蒂夫見形勢不妙就換上一副長輩的樣子。
“沒大沒小，我可是你叔叔。”
“我上次遲到的時候你可是念了一整天。”
托尼雙手抱在胸前，不滿的盯著史蒂夫。
“你上次是開會遲到。”
史蒂夫無奈的說。
“就是說，很明顯我遲到的事情沒有你的重要。”
“……”
托尼又補一句，
“克林特和布魯斯都回家了。”
“好了。”
史蒂夫舉手投降，
“我這不是來了嗎，而且我早過了派對的年紀了，你們也體諒一下好不好。”
“少來。”
托尼剛好看見走過來的索爾，朝他抬了抬下巴道，
“那邊那個三千多歲的還沒說什麼。”
“喂。”
索爾站在托尼旁邊嚴肅的澄清，
“我才一千五百歲。”
史蒂夫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意無意的往托尼身後看，眼神在偌大的大廳里徘徊，他聽到索爾的話笑了兩聲，語氣自然的開口，
“小娜呢？”
“你別想搬救兵，我告訴你，就算娜塔莎來了你也得給我把這瓶伏特加喝了——”
托尼看上去完全不打算放過他，史蒂夫正思考自己該怎麼脫身的時候就看到吧台那邊有個紅色短發的身影，面前站了個金發高個子男人，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引得面前的女人笑起來。
史蒂夫微微的皺起眉頭。
“……我喝還不行嗎。”
他接過旁邊的人手里的那半瓶伏特加，看著托尼心滿意足的樣子朝他舉了舉瓶子就往嘴里灌。
其實理論上來說他是喝不醉的，而且他也不覺得酒精能對他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他只是覺得伏特加很難喝。
喝完的一瞬間他就聽到身邊的人發出一陣歡呼聲，他放下酒瓶，感覺自己喉嚨和胃都在燒，被嗆的徹底皺起眉頭。
他看向笑的很燦爛的托尼，認真恐嚇道，
“我會記得這件事的。”
本來圍著他的人群慢慢的在談笑間散開，只有索爾跟在他旁邊，好奇的追問道，
“你怎麼現在才來？”
史蒂夫邊回答邊邁開腳步就往吧台走，
“睡著了。”
娜塔莎一直有意無意的看向他，見他終於走過來便對上他的目光，歪了歪頭朝他一笑。
史蒂夫不緊不慢的停在他們面前，首先看向面前金發的年輕男人。
男人露出有點崇拜的眼神，
“隊長。”
史蒂夫朝他點了點頭。
史蒂夫不接話。
男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臉上似笑非笑的娜塔莎，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乾笑了兩聲道，
“我朋友好像在找我來著……我先過去一下……”
娜塔莎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道，
“你的粉絲服務真的很糟糕。”
史蒂夫皮笑肉不笑，
“確定是我的粉絲嗎？”
娜塔莎把目光收回來，一只手撐在吧台上托著臉，半𣉢起眼睛看向史蒂夫，
“我以為你不來了。”
史蒂夫從剛才開始就聞到她身上酒精的味道，他看著她有點迷蒙的眼神，皺眉道，
“你喝醉了。”
娜塔莎低低的笑了兩聲，挑眉看他，
“你遲到了。”
“剛才那人是誰？”
娜塔莎臉上仍然仍然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往前傾了一點靠近史蒂夫，
“這也要報告嗎？隊長。”
話剛落音，她手肘一滑，上半身就往前跌，史蒂夫眼明手快的扶住她，一碰到她裸露的皮膚才發現她燙的要命。
“老天…..”
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他們給你喝了什麼？”
娜塔莎眨眨眼睛，老實交代，
“阿斯嘉德的酒。”
史蒂夫一聽就扭頭去瞪旁邊的索爾，索爾看他一臉興師問罪的表情馬上舉手作投降狀。
“我可什麼都沒給她——”
他話說一半突然想起來什麼，一臉興師問罪的轉過頭去看也在吧台這邊不遠處的他弟。
洛基看他一眼，一臉無辜的攤手道，
“幹嘛？她問我的。”
娜塔莎看著史蒂夫黑著一張臉，沒由來的想起那句電影里常常出現俗套的台詞——你憑什麼管我。
仔細想來，史蒂夫一直很愛管東管西的，讓她坐好，不許把腳搭在儀表盤上，要好好吃飯。
他是隊長，理論上來說也是長輩，所以她一直很聽他的，也很少覺得有什麼不對，不過事實上，其實史蒂夫沒有立場管這麼多，只不過是她一直允許他那樣。
關於她和史蒂夫是什麼關係這個問題，她其實是想過的。
04
在德國的時候，她和克林特私底下見過一面。
他們挑在一個裝修破破爛爛，咖啡也很難喝的咖啡廳里見面，當時克林特問過她會不會很難過。
她問他是什麼意思。
克林特聳了聳肩，
“你和史蒂夫，你們不是一直在一起嗎。”
她愣了愣，有點意外原來在別人眼里是這樣的。
一開始的時候，史蒂夫是她的任務，所以他們總是被安排在一起，後來她覺得史蒂夫需要有人在他身邊，她知道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她不想史蒂夫也那樣，所以她總是陪著他。
可是她從來沒有覺得過他們兩個是什麼密不可分的關係，或者對彼此是什麼特別重要的存在，克林特說他們看上去總是在一起，她才後知後覺的思考為什麼。
娜塔莎回過神來，輕聲開口，
“史蒂夫。”
“嗯？”
她跳下高腳椅，有點頭暈，於是她自然的挽上史蒂夫的手臂，
“送我回家。”
05
史蒂夫的感情經歷不算豐富，不過他最後總能搞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托尼他們在研究時光機那段時間，他也搬回來了基地，娜塔莎晚上常常失眠，他發現後就總是路過她的房間，有意無意的在廚房和客廳晃來晃去，娜塔莎會聽到他的腳步聲，然後出來找他。
有一次娜塔莎打開房門，他剛好在外面路過。
“你餓不餓？”
娜塔莎問他，穿著淺綠色的睡袍，紅色的髮根已經長的比金色頭髮還要長，
“我想吃蜂蜜布里起司和火腿。”
他在廚房裡切起司的時候，娜塔莎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沒話找話的說，
“你知道，其實你是很適合當男友的料。“
他笑了笑，
”謝了？“
“你有想過，這一切結束之後你要幹什麼嗎？”
史蒂夫搖搖頭，
“說實話，沒有。”
娜塔莎安靜了好一會，幽幽的說，
“我有。”
他正在把切好的起司放到烤盤上，聞言不易察覺的頓了頓。
他把最後一塊布里起司放好，轉過身去打開預熱好的烤箱，把烤盤放進去，關上烤箱門後他才又開口，
“等一切結束了之後，你還會在我身邊嗎？”
史蒂夫邊說著邊緩緩的抬起眼睛，看進娜塔莎的眼眸裡面。
他很少問這種有點曖昧的話，娜塔莎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史蒂夫知道她想過離開，去過平凡的生活。
可是不是和他。
看著班納和娜塔莎的時候，他常常想，娜塔莎會和他說什麼，用什麼語氣說話，漂亮的臉上是什麼表情。
她是不是會在班納面前表現出他從未見過的一面，班納是不是也會看見娜塔莎曾經展現給他看的模樣。
他看見娜塔莎眼裡有一瞬間的驚訝，然後又馬上變回她平常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拖著曖昧的腔調說，
“我不知道原來你是黏人掛的。”
他沒有追問下去。
他們兩個好像總是這樣，每次的真心話都無疾而終。
那次在偷來的車裏，娜塔莎在他旁邊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他沒有把車窗打開，空氣裏是娜塔莎的洗發水和他的須後水的味道，他們剛剛為了掩人耳目而接吻。
娜塔莎問他，
“沒有特別的人嗎？”
史蒂夫下意識的否認，看著前方仿彿沒有盡頭的路，忽略自己沒由來加速的心跳。
不可控的脈搏，其實是不可說的真心。
在偷來的車裏，他說了兩個謊——他不止希望娜塔莎是朋友，而且那天是他在1945年後第一次接吻。
當時的他用朋友來結尾，現在的他仍然心安理得的用這個名份在她身邊。
其實他是膽小鬼。
06
史蒂夫把娜塔莎帶回自己的公寓，美其名曰怕她半夜吐了把自己嗆死，娜塔莎哼了一聲就跟著他回了家。
他把娜塔莎放在沙發上，去廚房倒了杯水，遞給娜塔莎示意她喝掉。
“小娜。”
他冷不丁開口。
“羅傑斯。”
娜塔莎從水杯里抬起頭看向他。
史蒂夫聽到娜塔莎用姓氏叫自己後皺起了眉頭，
“你最近在躲著我。”
陳述句。
娜塔莎微微垂下眼簾，語氣漫不經心，
“有時間胡思亂想。”
“看來你最近沒那麼忙。”
“誰說的？我忙的要死。”
娜塔莎沉默片刻，沒頭沒腦的說，
“我聽他們說，你後天穿越回去。”
“嗯。”
其實娜塔莎最近確實是在躲著史蒂夫。
見到史蒂夫的話，她不知道自己該對他說什麼。
無足輕重的玩笑話太違背她的心意，可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心話到底是什麼。
07
她從俄羅斯回到史蒂夫身邊的時候，他正在索馬里的一個小鎮上。
娜塔莎不是很喜歡那個地方，持續的戰火，太多疾病，太多傷痛，那裡總是有人在死去。
有一次史蒂夫又救回來一個瘦骨嶙峋年輕女生，她其實只剩下一口氣了，最後卻奇蹟般好了起來。
他們後來才知道她是兩個小孩的母親。
她和史蒂夫把人送走之後陷入感性裡，兩個人在廚房捧著熱牛奶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娜塔莎突然打破沉默。
“你會為了我活著嗎？”
她的聲音很輕，和從杯子裡升起的霧氣融在一起，又透過那層水霧看向史蒂夫，
“如果有一天，我請求你活下去…..”
“你會不會不顧一切的做到？”
他回望著她，沒有講話，只淺淺的笑起來揉了揉她的頭頂。
現在想來，她總是讓他承諾什麼，想讓他說出口自己對她是什麼想法。
她問他會不會相信她，想要她成為他的誰，會不會願意為她活在這個世界上。
她總是問這種別扭的問題，因為那是史蒂夫。
她沒辦法用“那你願意為我去死嗎”這種問題去證明他對她的愛，因為那是史蒂夫，他會為了救任何一個人付出生命。
所以那不夠，不夠證明她在他心里有什麼特別。
因為她問出口的不是她真正想問的，所以她也從來沒有得到過想要的答案。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是膽小鬼。
08
娜塔莎張了張嘴，其實她心里有很多話，比如你回去有什麼目的，你還會不會回來這里，這里對你來說什麼都不是嗎。
可是她什麼都說不出口，她沒辦法去質問他這些，這樣對他不公平。
如果他現在終於想過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她不應該用指責的態度去問他。
娜塔莎從回憶裡回過神來，又喝了口水，才覺得喉嚨不至於乾澀的生疼，
“萬事小心。”
她說，
“好嗎？”
她只能這麼說。
09
史蒂夫記得娜塔莎喜歡布里歐。
有一次他和托尼在面包店里，托尼正在給他女兒買巧克力酥，他順便拿了個布里歐。
“我怎麼不知道你喜歡這種口味？”
托尼看了一眼他手里甜膩的面包，疑惑的問。
“我給小娜買的，我們晚點要見面。”
托尼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後眼神奇怪的上下打量著他，最後慎重地開口道，
“你們兩個是不是在搞曖昧？”
關於他和娜塔莎有沒有在搞曖昧這件事，其實他也不確定。
大戰之前那段時間，所有人都沒日沒夜的泡在基地里，基地一時之間變的很吵鬧。
史蒂夫也搬了過去，他和娜塔莎每周三四次的晚餐時間也變成一周七天，一天三餐都待在一起。
剛開始的時候史蒂夫沒習慣基地里還有其他人，買了兩人分的外賣回家就喊娜塔莎吃飯。
索爾一臉失望的看著他，
“什麼意思？就娜塔莎會餓嗎？”
托尼看了一眼他手里明顯是兩人分的中餐，玩味的說，
“我不知道今天晚上是你們的約會夜。”
“這是暗示嗎？讓我們其他人滾出去？”
“……我習慣了。”
史蒂夫無可奈何的說。
娜塔莎剛下樓梯，聽見他們的話，故意走到史蒂夫旁邊挽起他的手臂，一副很親密的樣子，
“沒關系。”
她露出甜蜜的笑，
“我和史蒂夫不介意你們在這里。”
“小娜。”
史蒂夫笑著搖了搖頭，用只有他們兩個聽得見的聲音說，
“你也跟著起哄。”
史蒂夫在他們之間是個比較正經的人，娜塔莎常常故意逗他，那種時侯，他們兩個好像會把別人隔離開，講著只有彼此可以接上的話，看著對方的眼睛，好像旁邊沒有別人。
所以理所當然的，後來沒有人留下了和他們一起吃飯，他們都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對於娜塔莎這種類型的行為，他一直不覺得有什麼，他們兩個之間就是這樣相處的，娜塔莎喜歡調情，他們關系好，所以她喜歡逗他，看他拿她沒辦法的樣子。
他以前一直沒有仔細想過，他們到底是在搞曖昧，還是只是娜塔莎單方面在逗他，可是他最近突然很想知道答案。
10
娜塔莎起床的時候，史蒂夫已經出門了。
她走到客廳，餐桌上放著一個紙袋子和一張紙條，紙條上面是史蒂夫工整的字跡。
“把面包和咖啡吃掉”
娜塔莎嘴邊漾起笑意，她放下紙條，打開那個紙袋子，撲鼻而來的是奶油和咖啡的香氣。
里面是她喜歡的布里歐。
她想起來他們逃亡的那三年里，在葡萄牙有一家她很喜歡的面包店。
決定回紐約之前那段時間，她知道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了，習慣戰鬥的她卻沒由來的覺得不安，她總覺得這次不一樣。
他們回去紐約的前一天晚上，史蒂夫買回來了她喜歡的那家店的面包店。
“去晚了，布里歐沒有了。”
“只有葡萄乾面包了。”
他的聲音和面包的香氣混在一起，在小小的房子里無限蔓延，直到整個房子都暖和起來。
“下次再給你買。”
她笑了笑，沒有說什麼，她心里知道他們可能再也不會回來。
她有點難過，她本來特別喜歡布里歐的，可是以後再想到這款面包，比起牛油甜膩的香氣，先想起來的會是那個晚上史蒂夫帶著笑意，溫柔的聲音。
她對布里歐的感官記憶不再是奶油香。
11
克林特曾經以為娜塔莎會和史蒂夫走到一起。
尤其是他們逃亡後回來，他當時想過他們是不是已經在一起了。
他和娜塔莎認識很久了，他們一起經歷過太多，願意把性命交給彼此，有些事情在覆仇者之間也只有他們兩個知道。
可是她和史蒂夫是不一樣的。
他很早就發現了。
娜塔莎會用那種眼神看史蒂夫，探究的，崇拜的，心疼的。
他們兩個好像常常並肩走在一起，明明是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人，卻又莫名其妙的相像。
娜塔莎有一次和他說，史蒂夫是一個好的不真實的人。
“我沒辦法不跟隨他。”
“他就是有這種魔力，讓人覺得他是對的，想要去理解他。”
內戰那段時間，他們在勢不兩立的時候仍然想去彼此身邊。
最後娜塔莎倒伐，他一點也不意外。
復仇者們在他家避風頭那段時間，他偷偷問過史蒂夫，為什麼沒有和娜塔莎走到一起。
“我一直以為會是你的。”
“你是她最喜歡的復仇者。”
史蒂夫當時看了在另一邊的布魯斯和娜塔莎一眼，臉上看不出來情緒，
“是嗎。”
“我看好像不是。”
他作為娜塔莎的朋友，位置有點尷尬，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就此作罷。
可是他們兩個意外的緊密，好像不管他們表面上作出怎樣的行動，最後總是會站到彼此身邊。
儘管娜塔莎說她選擇布魯斯，或者她曾經站在托尼那一邊，和她一起過了八年的人仍然是史蒂夫。
他不知道為什麼史蒂夫和娜塔莎之間的羈絆沒由來那麼深，只是覺得他們大概會一直這樣糾纏下去。
他很意外他看錯了。
12
史蒂夫回家的時候是下午，娜塔莎已經不在了，桌子上是吃了一半的面包和空掉的咖啡杯。
他走近桌子，看到他留下的紙條上有新的紙跡。
“老古董”
他不由的失笑。
他把垃圾扔進垃圾桶裡，回過頭看見抱枕和毛毯一團糟的沙發，沙發邊上有吃了一半的巧克力。
他很久之前就意識到了自己不討厭娜塔莎這樣。
他不討厭娜塔莎不問他就闖進他家，把他的冰箱翻的一團糟，在他的沙發上毛毛躁躁吃油膩的中餐外賣，穿著外面的衣服就往他床上躺。
他們兩個一直在朋友和曖昧的邊界上，她和別人差一點走到一起的時候，其實他很嫉妒，可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錯過了第一個時機，又放掉了第二個，第三個時機。
可是或許他該告訴她的。
他想她可以留下來，他打開家門會看見她懶洋洋的攤在沙發上，然後他會說她躺成那樣對脊椎不好。
他喜歡家裡有娜塔莎的痕跡。
13
史蒂夫離開的那天，克林特在基地外碰到了娜塔莎。
他家裡有事情，所以沒辦法去送史蒂夫，不過他沒想到娜塔莎也沒去。
“他走了嗎？”
克林特問。
娜塔莎沉吟片刻，說可能吧。
“你沒有去送他嗎？”
娜塔莎搖了搖頭。
克林特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道，
“沒關係嗎？不去見他。”
娜塔莎最後從喉嚨裡嗯了一聲。
她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後悔，只知道她去送走史蒂夫的話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去見他最後一面，明知道他心里是怎麼樣的打算，怎麼樣的心意，卻假裝不知道。
這樣去把他送走，對她來說太殘忍了。
她也有無論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
14
大戰之前的一個晚上，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就爬了起來，史蒂夫路過她房間看到有燈亮著就敲了敲門。
她應了一聲，史蒂夫才推開門。
“睡不著？”
他靠在門邊，輕聲問道。
娜塔莎點了點頭，
“你呢？”
他淺淺的笑起來，
“一樣。”
娜塔莎看著他，突然煞有其事的喊他的名字，
“史蒂夫。”
“嗯？”
她若有所思地問，
“你會害怕嗎？”
“就是……這一切。”
史蒂夫安靜了好一會才再開口。
他在昏暗的背景里，目光專注的看著她，緩緩的說，
“有時候會。”
“我只是假裝我有一切的解決辦法。”
他頓了頓，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別告訴他們。”
娜塔莎低著頭笑了起來。
“小娜。”
史蒂夫又喊她的名字，她抬起頭來看向他。
“這一切結束之後……如果你想離開的話，別不告而別。”
他當時這麼說，語氣輕柔，
“我希望你能快樂。”
娜塔莎微微一怔，半晌才道，
“我也是。”
史蒂夫挑了挑眉，話峰一轉道，
“這是你之前總是逼我去約會的原因嗎？”
“因為你希望我能快樂。”
娜塔莎笑起來，
“你真記仇，羅傑斯。”
“我是幫你找辣妹約會，別講的像我把你賣給八十歲老太太一樣。”
她頓了頓，眼珠一轉，唇邊染上調侃的笑，
“不過——”
史蒂夫看她那個樣子馬上就猜到她想說什麼，嘗試阻止她說出口，
“別……”
娜塔莎無視他，自顧自的說，
“那樣就會是你的同齡人了。”
“還是說你比較偏向同齡人？”
“小娜。”
他無奈的喊她的名字
這人總這樣，講不過她就擺隊長架子，一臉正經的喊她名字。
不過其實史蒂夫沒有說錯。
她當時一直讓他去約會，就是因為想讓他快樂。
她知道史蒂夫當時很孤單，她一看就知道，而她不想他總是一個人。
她總是想讓史蒂夫得到更多，即使與他們的幸福是平行線。
15
“喂———誰說的史蒂夫要回去四十年代來著？”
索爾在草坪上看著史蒂夫被傳送走，悲從中來的眼淚剛要掉下來，剛消失的白色身影驀然出現在他眼前。
他眨了眨眼睛，看見一張熟悉的帥臉。
在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搞什麼——”
托尼忍不住叫起來。
“怎麼了？”
史蒂夫看著面前一群人露出意外的表情，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
巴基上前一步，用金屬手臂狠狠地捶了他一下，沒好氣的說，
“你沒留在那邊生活啊？”
“？”
巴基想也不想就往旁邊一指，
“……山姆說的。”
山姆條件反射的往對面一指，
“史考特說的！”
“我——”
史考特被這兩人毫不猶豫的背叛殺了一個措手不及，支支吾吾的說，
“……你之前不是老問我時間穿越的事情，我以為......”
史蒂夫終於聽明白了。
“你們怎麼不問我？”
“……”
大家又安靜了好一會。
最後是托尼理直氣壯的解釋，
”我們是貼心才不問你的。“
一直插不上嘴的彼得這時候噢了一聲，突然想起來什麼，
“不過我們有去問羅曼諾夫女士——“
在他旁邊的托尼馬上一個眼刀過去，彼得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嘴巴就先停了。
16
史蒂夫上一次這樣，一睜眼就是二十一世紀，在現代化的建築裡張望，不自覺加快的腳步，是他從冰塊裡被挖出來那次。
不一樣的是，那次他很迷惘，他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剛走出基地的大門，史蒂夫一抬眼就看見一抹亮眼的紅色。
那個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的看著他，罕有的掩蓋不住情緒，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小娜。”
他輕輕的喊她的名字，不緊不慢的走近她，直到可以聽見她呼吸的距離才停下來。
娜塔莎淡綠色的眼睛裡有水光，話語在她腦海裡閃過，卻沒有一句話能落到她嘴唇上，
“你......”
她一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在哽咽，視線也不受控制的迅速變的模糊。
史蒂夫從來沒有見過娜塔莎哭成這樣，忍不住伸手幫她擦掉眼淚，
“我沒有走。”
他溫柔地笑了笑，
“我不想讓你一個人。”
“我以為……”
娜塔莎紅著眼睛看著他，睫毛輕輕顫動，淚水從她臉頰滑落，她的胃一陣絞痛，
“我以為你……”
史蒂夫靈敏度過高耳朵聽見後面有人群的聲音，他臉上帶著笑意，幫娜塔莎擦眼淚的手順勢輕輕的摩挲她著臉頰的弧線，語氣溫和的說，
“他們要以為我欺負你了。”
娜塔莎試圖找出一個能解釋史蒂夫為何會出現在這裡，語氣溫柔的對她說著似是疑非的曖昧對白的原因。
他為什麼沒有走，是不是想留下來，是不是有更重要的話要對她說。
史蒂夫微微垂下眼簾，睫毛在他的眼臉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他手伸進外套口袋里，掏出來一個小小的酒紅色天鵝絨盒子，語調慢悠悠的說，
“我回去的時候，順便回家拿了這個。”
他把盒子打開，重新抬起頭，玻璃珠一樣的藍眼睛看向面前的人，
“我爸媽的結婚戒指。”
“我在這方面沒什麼經驗，可是……”
“我想應該是這樣做的吧。”
他單膝跪地，舉著戒指，目光炯炯的望著她，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他。
“小娜，我永遠都會選你的，不管發生什麼。”
他說。
她說她願意。
她當然願意。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