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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04
Words:
7,914
Chapters:
1/1
Comments:
2
Kudos:
14
Hits:
284

【彰司】恋人游戏

Summary:

从一次惩罚开启的恋人游戏。

Notes:

*原著向paro
*内含大量私人解读

Work Text:

---

如果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东云彰人发誓自己绝不会参加今晚的神山高校聚会。本着对学园祭的尊重与对高中同学的情谊,他才勉为其难坐在桌前,加入这些还未从学园祭的热情里解放的人群,谁料那枚代表着惩罚的签条会不偏不倚落在自己手中,抽中的惩罚内容同样令他瞠目结舌——

“请和 10 号成为限定一周的恋人吧!”瑞希吐吐舌头,露出一个抱歉的表情,“不好意思呀,弟弟君,抽到的惩罚不能改变。”

彰人抿紧嘴,目光扫过这圈多为陌生的面孔。虽说是一周限定,但若是和一个几乎没讲过话的同学交往也太过惊悚,他甚至能想象到接下来一周自己皮笑肉不笑的招牌面容。叹了口气,东云彰人说出自游戏开始后的第一句话:“那么,谁是 10 号?”

不得不说,他已经在脑中预想了多种结果,可举起手的对象还是在他设想的选项之外。不是熟悉的同班同学,不是陌生的学生,甚至连女性都称不上的男性前辈天马司难得放低音量,用疑问句回答他的疑问句:“唔、大概是我?”

“诶!?是司前辈吗!”瑞希的声音率先冲散寂静,随后混杂着惊讶与窃喜的尖叫一并震慑东云彰人的耳膜。他垂头看看手中的签条,又抬眼望向前辈隐藏在半边阴影中的面庞,终于确定这一惨痛的事实——是的,他要和天马司进行为期一周的交往惩罚了。现状已经足够可悲,但周遭看热闹的人群更不可能放过这对新晋“小情侣”,不知是谁率先提议让两位接吻,随后这要求便像病毒般扩散开来。彰人试图扯出一个微笑,而在他说出任何拒绝的话语前,更大的声音压制了所有的退路。

“都是男生啦,没什么好扭捏的!”

是这样吗?按理是这样的,对象并非异性,不构成任何意义上的性骚扰,当成简单的玩笑不会引发议论,但他又确实深陷苦恼的漩涡,若因此使自己与前辈的关系割裂,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气氛烘托到这里,做任何事情都势必带来尴尬的后果。不知为何,双耳猛然被更高分贝的喊声袭击,彰人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意欲起身时,竟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轻飘飘贴近自己的右侧脸颊,很快便如春雪般消散。他诧异转头,却见时常咋咋呼呼的吵闹前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口型安静地说了句对不起。

天马司拍拍手,开口制止人群继续的疯狂:“喂喂,差不多就行了,太吵闹的话,未来的明星将会以扰乱学校纪律为由惩罚你们哦!”

“这轮惩罚暂且结束,我们开启下一轮吧。”神代类前辈跟着站起来打圆场,“毕竟是情侣间的事情,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比较好。”

彰人微微松了口气,着实感到懊恼,刚才真是逊爆了,自己抽到的惩罚签居然要前辈出面帮忙摆平,再转完一轮后,疑惑的情绪才悄然攀上心头:为什么对于被前辈亲吻这一事实不觉得别扭,反而有一丝微妙的庆幸与喜悦呢?浑浑噩噩中等到游戏结束散场,他下意识寻找那抹显眼的暖金色,却恰巧对上前辈琥珀色的双眸。

“啊,彰人!”司用响亮的声音打招呼,“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

这人是真的完全不懂尴尬二字怎么写吧!周围探寻的目光比针还要扎人,东云彰人咬紧牙关,逆着人潮走上前,低声说:“前辈,刚才多谢了。”

“我才要跟彰人道歉呀。没有经过你的许可,就擅自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真是对不起。”前辈垂下脑袋,耳尖通红,“还好事态没有进一步扩散,至于……”

大致猜到对方接下来的话题,彰人慌忙开口打断:“司前辈不愧是未来的明星,如果能把怕虫这一弱点克服就更好了。”

“哇、什么,虫子?!哪里有吗!”

看着司手足无措的模样,他终于没忍住笑出声,再抬头时,正好看到神代类正带着草薙宁宁与凤笑梦走来,便及时找借口脱身。走出几步,仍能听到天马司高分贝的声音:“明天见,彰人!”

东云彰人不是墨守成规的死板学生,他深知这种开玩笑般的游戏惩罚只要过去一夜便不会有人深究。同样,他不会承认昨夜的梦境再现了那个轻盈的吻,更不会承认自己因此险些没能从床上爬起来按时进行晨跑。值得庆幸的是,绘名并没有发现任何端倪,只是在吃早餐时多问了一句今日的状态。抱着侥幸心理来到学校,同班的好友揽住彰人的肩膀,半开玩笑道:“怎么样,彰人?昨天有没有和怪人前辈深入交流一下?”

“哈啊?”他偏过头,拍开好友的手,“怎么可能。”

前辈是个怪人,但也是认真负责的、关爱后辈的温柔的人,他们必然不会发展更进一步的关系。而午休时冬弥约他吃饭,竟问出和班上同学相似的问题:“彰人不去找司前辈吗?”

“我觉得彰人可以和司前辈谈谈。”他说,“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不是吗?”

“什、什么机会?”

冬弥眨眨眼睛,似乎没料到自己的好友会抛出这样的疑问。

“当然是和司前辈拉进距离的机会。”

原来是这个意思。彰人长舒口气,没有理会后者滔滔不绝的、宛如夸赞bot 般的长篇大论,握紧手中充当午饭的面包,在冬弥说出结束语前终于下定决心。

“你说的对,冬弥。”他点点头,说,“抱歉啊,今天不能和你一起享受午餐了。”

回应他的,是冬弥柔和的微笑。

奔跑,这一动作似乎也与天马司牵入不可磨灭的联系,无论是体育祭的赤兔马,还是走廊误会的追逐,都印刻着前辈的印记。跑出教学楼,他有些迷茫地站在门口张望。果然出发前应当先给前辈发消息的,但仔细回想,他还没有同司交换过联系方式,甚至只能凭借过往的经验推断前辈午休时所处的位置。

值得庆幸的是,这次幸运之神愿意站在他的身边。

天气很好,明媚的日光投下斑驳的树影,散落出不规则的花斑。常自诩未来明星的怪人前辈坐在花坛边,低垂着脑袋,口中念念有词,大致是借着午休时间背诵剧本的台词。彰人喘匀气,放慢脚步前进,不知为何,他并不想在前辈面前表露得过于急切。天马司注意到动静,先一步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很快露出艳阳般灼目的笑容。

“呀,彰人!竟然能在这里遇见你。”

“中午好,前辈。”

这次行动属实是意气用事,站到司的面前,他才真正开始思考接下来应当展开的话题。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赶来见他一面?昨晚的事情已经翻篇,尽力避开天马司才为上上策,想要同怪人前辈打好关系更是天方夜谭,而至于他心里怀抱着的那枚仍未发芽的种子,彰人也早已发誓不会有让它见光的那一天——

“难得没有和冬弥在一起呢。”司将便当盒放在一旁,笑着说,“正好,我可以和彰人商量一下昨晚的事情。”

“昨、昨晚?”

“对,关于昨天的惩罚游戏,彰人会觉得困扰吗?”

这算什么问题?按理来说,答案当然是肯定,可鬼使神差的,他很轻地摇了摇头。司眨眨眼,大约是对这个回答感到讶异,迟疑几秒才继续道:“昨天回去后,我思考了很久,虽然这对彰人来讲必定是一次灾难,对我而言却是一次难得的学习机会。实话说,我很少能有机会亲身体验‘谈恋爱’这一行为,再加上后续的舞台表演里有类似的人物,我确实无法切身融入那位角色的感情经历……”

所以,能拜托彰人暂且容忍我一周,简要告诉我恋爱的实际情况吗?

如果人类自身持有类似警钟的器官,那么此时彰人的器官必定在剧烈震动。拒绝掉就好了,谈恋爱的对象可以有很多,并不是硬要借助这次惩罚才能体验。更何况,彰人的恋爱经历百分之九十都是拒绝女性的告白,从他身上根本不可能学到任何。

“……和我谈恋爱,前辈不会觉得膈应吗?”

犹豫许久,最后的回答却如此模棱两可,真是没救了,东云彰人。他将问题抛回给司,试图让对方领会问题的矛盾所在——和一个你不喜欢的、充其量只是后辈关系的男性谈恋爱,不会产生多数人应有的抗拒感吗?就算是校内公认的怪人,在情人节也能收获满满一袋的巧克力,其中多少是义理,多少是本命,从包装就能猜个大概。既然如此,又为何偏执于一次荒谬的惩罚游戏中,不去寻找更适合的人选呢?

“因为我想和彰人打好关系呀,这个理由不行吗?”

前辈站起身,凑得更近了些,双手轻握摆出祈求的姿势,表情足够楚楚可怜,再辅以优秀的上目线。这是最典型最常见的撒娇手段,但,好吧,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东云彰人总是对天马司毫无办法。就算这次拒绝,司前辈也会死缠烂打到教室,所以此时同意是正确的。如此给自己的行动找好充分正当的借口,他才点点头,报复般贴在天马司耳畔细语。

“说好了哦,前辈。接下来一周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情侣间应当做些什么呢?借助谷○也只能搜索到再平常不过的答案:牵手、拥抱、接吻、约会。本想在当天晚上约前辈一起回家,可放学后双方都有要忙的事情,多数学生情侣增进感情的方式便被彻底否决。上课传纸条、图书馆复习、课间聊天等也因为年级不同等原因扣上封印。到最后,他只得牺牲往常的午休时间,跑来花坛边与司见面。闲聊的内容堪比注水的海绵,没有任何爱情的粉红色泡泡,只有两个初出茅庐的菜鸟沿着恋爱底线不断试探。第一天是相亲般的自我介绍,第二天是尝试性的十指相扣,第三天是交换礼物,第四天则顶着蒙蒙细雨在树下拥抱。偶尔彰人也会怀疑,前辈是否拥有同样的、怯于发芽的种子,但看到司笨拙又小心翼翼的举动,疑虑又会被另一种心情所替代。

——如果这段时间能再延长些就好了。

他第一次知道,前辈笑起来时会有很小的酒窝,被逗笑时,司不会发出往常那种豪迈的笑声,音色会带着蜜糖般的可爱;看似大大咧咧、不在乎路人眼光的努力家,实际上也会因为亲密接触害羞,只是一次牵手就能让前辈耳廓通红;而只有当距离足够近,才能嗅到从司身上散发出来的浅淡清香,那是混合着果味和奶香味的奇妙味道,大概是衣物清香剂与沐浴乳共同促成的结果。顺便一提,从前辈那里获得的手作小熊玩偶,到现在仍被放置在亚克力柜中,彰人为它的最终去处苦恼许久,最后决定让它在书桌前安家落户,当他因创作陷入瓶颈而抓耳挠腮时,若抬头看到这只憨厚的玩偶,心情就会变得轻飘飘的,像被阳光洗涤过般温暖充实。

星期五,也就是恋人游戏的第五天,坏心思才从坩埚内冒出咕噜咕噜的泡泡。坐在老位置,吃完小卖部的面包,又听过两首喜欢的歌曲,前辈才姗姗来迟。面对司充满愧疚与不安的道歉,彰人只是微笑,随后提议:“作为前辈迟到的补偿,我可以提一个要求吗?”

“唔姆……当然可以!毕竟彰人是可爱的后辈,未来的明星会大方回应你的请求的!”

“哇,不愧是前辈——”他笑着说,“那么,可以让我听一下司前辈的告白吗?”

“诶!?”

“声音好大……”

“等、等一下,彰人!告白这个还是,唔、有点儿……”

“作为明星,未来必定会出演告白这一场景吧?更何况,今天已经是第五天,我还没从前辈那里听到男朋友应有的告白——这太可惜了,你说对吗,司前辈?”

于情于理,司都无法反驳。彰人撑着下巴,看着前辈面颊的温度逐渐升高,最后整张脸变为一种烂熟的嫩红色。水润的眸子气鼓鼓地望过来,配合上羞恼与不知所措的表情,确实称得上是绝景。这样的神情,也会在别的剧场中让无数观众看到吗?同其他演员对戏时,前辈也会因过分的亲密接触而害羞吗?说到底,独占天马司的时间只有短短七天,现如今已过去大半,七天过后,东云彰人又该以何种身份面对前辈呢?他垂下眼睛,错开司探究的目光,转而以更轻浮的语气开口。

“练习也好,学习也罢,总之请让我看看吧,司前辈告白的场景。”

“彰人,你还好吗?”司走上前,双手捧住彰人的脸,“表情变得好糟糕。”

偏偏在这种时候如此敏锐。他轻轻摇晃脑袋,没能从前辈的手中挣脱,只好抬起眼睛同司对视。前辈的表情写满对后辈的担忧,不然还能有什么呢?他们之间不可能发展更多了。难捱的沉默倾倒而下,在彰人终于无法承受这样的气氛,打算站起身时,司开口了。

“虽然最开始说是学习恋爱经验,但我不希望你因此钻进牛角尖,毕竟我对彰人的心意是真实的。”

“诶、等,前——”

“……我喜欢你,彰人。”

世界静止了。呼吸停滞几秒,随后才听到心脏的轰鸣,脸颊发烫,思考被情绪烧断连接线路,一时无法组织语言,只能看着天马司同自己愈发接近,最后堪堪停在几乎能接吻的地方。饱满水润的唇近在眼前,东云彰人吞了下口水,清清嗓子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司、前辈,我……”

“哈哈!怎么样,彰人。刚刚有没有为我的演技触动一下呢?”

天马司猛然退后两步,再度展现出那副最具代表性的笑容,暧昧的情调被洪亮的高分贝声音驱散。好吵,好麻烦,同时,也很不爽。大脑仍未清醒,行动因此更快一步,在反应过来前,彰人已经抓住司的手腕,将那段刻意拉开的距离再度缩短。

“彰……唔……”

好柔软。比想象中还要软。他又闻到天马司身上传来的清香,过分甜美,几乎将他腻晕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嘴唇相贴就已经耗尽彰人的全部勇气,新晋恋人的第一次接吻理应是浅尝辄止的。无论如何,他都在今日得到了前辈的初吻,哪怕被司讨厌,他也甘之如饴。说来,就算做出这般失礼的举动,前辈也没有挣扎。多奇怪啊,被男性后辈强吻都不会生气吗?抱着试探的心情歪过脑袋,正打算将心中的疑惑提出时,远处传来瑞希的呼喊。

“啊!找到了,弟弟君!冬弥有事情想跟你商量——诶,司前辈也在?”

“抱歉,前辈。我先……”

他没能说完,后续的话语被闸门遮断,无法顺利从口中流淌而出。彰人愣怔着,直到瑞希跑到身前,目光才得以从司的脸上挪开。

——什么啊,那种表情。实在是太犯规了吧。

他咬咬嘴唇,制止瑞希前进的动作,按照礼节与前辈告别,而直到自己离开,天马司都没有再转过身。

出现这种变故,周六的东云彰人只好全身心投入演出中,没能及时为那天的事情道歉。待晚上回家,他才拿出手机,点开和天马司的聊天界面,面无表情地放空自己。恋人扮演游戏已经接近尾声,按照计划,他们只剩下约会还未能实现。本想着周六约前辈来观看他们的演出,周日再进行真正意义上的双人约会,现在也不知有没有施行的必要。手指在对话框上方盘旋许久,结果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去。前辈必定是生气了。自成为“恋人”后,他们每日都有在L○NE 聊天,而今日一整天都没有收到司的消息,连最普通的早安也丢失在刻意的回避中。

没来由的,彰人又想起昨日和晓山瑞希的交谈。得知他们真的遵照惩罚内容在尝试交往,瑞希同样感到讶异。粉色头发的少年用手肘轻推他的小腹,揶揄道:“难怪最近冬弥要约我一起吃午饭,原来弟弟君在忙着和司前辈谈恋爱呀?”这并不是真的谈恋爱——如此将理由说出口前,才意识到逻辑有多少漏洞。瑞希看出他的犹疑,进一步分析:“我觉得司前辈是坚定的利他主义者,就算是为了提升自我,也不会做出把弟弟君拖下水的行动吧?”

“就算是司前辈这样的怪人?”

“就算是司前辈这样的怪人。”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自信些哦?”瑞希顿了顿,笑着补充,“好好抓住机会,少年!你的希望很大!”

那么,他是否真的可以抓住这次机会,勇敢出击一回?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击,组织好语言准备发出邀请时,对面忽然弹出一条消息气泡。手一抖,险些点击到发送键,仔细看向前辈发来的消息内容,彰人无意识屏住了呼吸。

今天我有去看彰人和冬弥的演出哦

没有提前通知你就偷偷去看,非常不好意思

舞台上的彰人真的在闪闪发光,从歌声里,我也收获很多灵感,感觉精神上受到了鼓舞……

果然,彰人很帅气呢。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堪比猛烈的城防炮,几乎将内心的保护网敲成晶莹的碎片。原来他还记着这个约定,明明自己变成胆小鬼落荒而逃,连邀请的手都不敢伸向前辈。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将对话框的消息发送。

*前辈,如果可以的话,明天请跟我一起约会吧。*

等待回复的时间是漫长的。闭紧双眼,感受到手机的振动,他才慢慢抬起手机,屏幕内的消息就这样一点点映入眼帘——

*好啊!我很期待明天!*

站在中央街的路口,手心止不住出汗。初秋的天气还未彻底褪去夏日的炎热。犹疑许久,他还是在夹克衫内穿上简单的 T 恤衫,太过紧张导致手指和戒指同样冰凉,而脖子上的项链被体温捂热,换姿势时可以听到金属挂牌碰撞的清脆响声。昨晚挑选衣服与饰品到很晚,第二早天还没亮就睁开了眼睛。实在睡不着。提早赶来街口等待,休息日的清晨没有过多的上班族,过往的行人仍然神色匆匆,前往不同的方向。

“彰人!抱歉啊,久等了吗?”

回神,眼前是天马司充满歉意的面容。米色的针织衫配上简单的白衬衫,显得人更为娇小可爱,着装整体色调偏浅,细看却能在前辈的手指处发现一枚与服装风格不符的金属戒指——是手作小熊的回礼,与彰人手上的其中一枚戒指为情侣款,前辈收到时还吓了一跳,也是在那时他才发觉,天马司也是会害羞的、足够可爱的人。

“是我来得太早了,司前辈。”趁无人注意这边时,他很快地牵过前辈戴着戒指的手,用力十指相扣。

“等、这里人好多……”

“不会有人注意的,放轻松。”彰人笑笑,“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种时候,司前辈还是会在意周遭目光啊。看着天马司微红的耳廓,他止不住出神,明明是敢于在十字路口放声表演的人。实话说,电影的内容他压根没能记住任何细节,全程在关注前辈望向银幕的闪闪发亮的双眼。散场后,司主动拉着他的双手,表情如散落在湖面的群星,情绪膨胀时,音量也止不住升高。换做往日,彰人势必会出言提醒,此时他却同样不再关注周围的闲言杂语,反倒乐得观察前辈在谈论戏剧时填满幸福的神色。

“唔姆,一不小心沉迷其中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似乎终于注意到自己过于亲昵的举动,司有些尴尬地松开手,“时间还早,稍微逛一会儿再去吃饭吧!”

如此说笑着走出电影院,那日发生的事情被刻意遗落在记忆的角落,就算是最后一天也好,起码想与前辈度过专属于恋人的时光。拿着手机思考去处时,双耳却优先捕捉到特属于女性的惊呼,彰人下意识抬头,竟见一名陌生女性怯生生地贴到天马司身前。

“不好意思,请问您知道这家店该怎么去吗?”

热心肠的天马司自然不会忽视他人的求助,他点点头回应道:“知道哦!离得不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带你过去!”

“可以吗!实在是太感谢了。”

“当然!是吧,彰人?”

被点到名字,他后知后觉应和:“嗯,确实不远。”

穿着可爱的女孩儿垂下脑袋,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眼睛却牢牢黏在司身上,表情中不自觉流露出陶醉般的喜悦。太明显了。不知是一见钟情还是早有预谋,那份心情已经明显到传递给当事人之外的第三者。路程不远,很快便抵达目的地。女孩子依依不舍,乞求司留下联系方式,以便后续联络致谢,一连被连续拒绝几次后,她的眼眶中竟忽然润起一汪泪水。司拗不过这样可怜巴巴的表情,最后还是松了口。

“明明拒绝就好了,前辈。”

送走她,彰人没忍住腹诽。司笑着摇摇头:“我可是为了让人们重获笑容才如此努力的,未来的明星怎么能容忍自己面前存在悲伤的泪水呢?”

就是这种地方才让人无可奈何啊。他长叹口气,计划被这番变故打断,一时也丧失了四处闲逛的心情,就在彰人打算寻找解决午饭的地点前,前辈的手机又收到提醒,消息全部来自刚才的女生。

“这个表情贴图很可爱,你看!”

司举起手机,笑着展示那位女性发来的表情,橙色的小狗,手里捧着颗桃粉的爱心,周围包裹着用片假名写的“谢谢”。彰人皱着眉,压下心中的烦躁,没来得及回复又被后一句话噎住喉咙。

“有点儿像彰人!”

“我才不像狗呢,前辈。”

“唔姆,是吗?”司撑着下巴思索,“但我觉得彰人很可爱啊!”

“……我们先去找吃饭的地方吧。”

“诶、啊,彰人!?”

彰人侧过身,先一步向前走去。啊,烦躁。真的好想让前辈删掉那位女性的联系方式。对方露骨的好意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里,酸涩的浪潮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淹没。迟钝的家伙却不依不饶地凑上来,扯住他的袖口,不知是否有意为之,连带着声音都变得松软。

“彰人,我们要去哪里呀?不要皱眉,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可以来和前辈商量哦!”

——前辈。是啊,说到底我们也只是前后辈关系,天马司的选择有很多,何必硬吊在这棵树上?今天结束,他们之间也不再有更多牵连,回到学校后大概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他猛然停住脚步,扭头时,自己也能感受到笑容有多少苦涩。

“跟我来,前辈。拜托了。”

周末的街口填满了路人,想要找到一处无人侵扰的净土实属不易。前辈难得安分下来,紧紧跟在彰人身后,没有疑问,也没有抱怨,哪怕被按在墙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也是纯净无暇的。

他们对视,然后接吻。分不清是谁先主动,反应过来时,已经紧紧黏在一起。学着电视剧里的模样,他轻轻咬住司的下唇,尝试将舌尖探进去,意外地毫无阻碍。缺失的经验靠着热情弥补,分开时双方气息都有些不稳。前辈歪歪脑袋,眼睛和唇角都湿漉漉的。

“彰人、我……”

彰人颔首,额头贴在天马司的侧颈,小幅度地蹭了蹭。不知是被发丝蹭痒还是不习惯如此亲昵的举动,前辈微微侧头,将后半句话吞回肚中。

“果然还是去吃饭吧,彰人!不早了!”

可是现在才上午十点。看着司通红的耳垂,彰人想了想,还是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解决过午饭,他们又跑去卡拉 OK,两个人独处一室还是有些难耐的尴尬,好在音乐掩盖这些隐秘的情绪,最后将这里变为音乐分享大会。从场馆出来,时间已经接近傍晚,在甜品店挑选几款热门商品,彰人才意识到时间的重要性。

是的,惩罚游戏已经结束了。他看向司,后者也抿着嘴唇,不知在思索什么。想再度握住前辈的双手前,对方已经迅速后退几步,空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好啦,甜品购入结束!已经很晚了,快回家吧,彰人。”前辈微笑着,冲他大幅度挥手,“我从这个方向走,明天见!”

“等、前辈!”

一不留神,人就像风一般轻轻流散。伸出的手没能扯住松垮的衣角,眨眼间,暖色的身影就消失在人潮中,再也寻不见了。说好的带来笑容的明星呢?为什么此时自己的眼眶会如此酸痛,让心脏纠缠着几乎要涌出泪水?彰人握紧拳,深吸一口气,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在汹涌的潮水里放声呼喊前辈的名字。

“天马司!”

直呼其名,真糟糕啊,事后一定会被前辈狠狠批评的,毕竟是讲求餐前礼仪,连“好”都只允许说一次的男人。失礼的行为足够有效,他睁大眼睛,终于在涌动的人群里看到停滞的金色,快步跑上前,前辈竟也开始逃跑。饶是赤兔马也无法捕捉灵活的兔子,总算拉住前辈的手腕时,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

彰人喘着气,手指不由得用力。

“喂,前辈,你……”

——他在哭。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台词猛然消失了。彰人楞在原处,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总是保持着自信笑容的前辈此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和鼻尖都红彤彤的,嘴唇咬得泛白,整张脸都变得乱七八糟。

“我……”

“对不起,彰人。”司抽噎着开口,“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是还没从游戏里走出来,请别在意——”

“前辈是单纯将这一周当成游戏吗?”

这个问题太过突然,司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摇摇脑袋,又很快解释:“不,我……跟彰人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自己的问题。没关系,你快回家吧,身为前辈,我怎么能让后辈担心呢?”

“怎么会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呢?!”

“诶?”

大概没想到彰人也会发出这么高分贝的声音,那双水润的眼睛猛然睁大,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眸子里映出彰人的身影。东云彰人长长地叹气,这根本就不是场正规的游戏,因此不存在输赢之分,如果硬要选出败者,那么从最开始,自己就没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拉紧前辈的手腕,他微微用力,将这颗迟钝、笨拙、足够温暖却独属于他的星星揽入怀中,自暴自弃般开口。

“……所以说,我喜欢你啦,前辈。”

“这次不是游戏,也不是惩罚,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成为你的男朋友吗?”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