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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出生起，东云彰人的世界便是非彩色的。在他的眼中，颜色仅有明度差异，区分不出具体的色彩。父母带着去医院看过数次，最后定论是一种奇妙的疾病，治疗方式更是模棱两可——只有碰到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才能恢复对色彩的感知。
幼时还会抱着期待寻找所谓的灵魂伴侣，随着年龄的增长，彰人渐渐对模糊不清的认定感到厌烦，好在这种疾病对生活没有根本性影响，他对绘画没有兴趣，也习惯了在区分不出颜色时众人投来的惊奇目光。唯一麻烦的地方只有在衣服穿搭时，需要学习更多他不甚理解的色彩搭配。走上音乐这条道路，和同伴组成队伍，找寻到自己的理想与热情所在后，更不在乎这奇妙的病症。
“其实啊，我感觉这个病挺浪漫的。”
在世界排练的休息时间，白石杏忽然挑起话题。小豆泽慌慌张张地拉住长发女生的袖子，小声提醒：“小杏，在东云君面前说这个不太好吧……？”
“无所谓啦。本来我也没有想要隐瞒或者博取同情的意思。”彰人耸耸肩膀，“不如说，习惯后也没觉得不方便。”
“也是呢……彰人上次在美术课上的画作，意外收到了老师和同学的好评哦！”
“诶，这样吗？”小豆泽捧着脸，眼睛亮闪闪的，“真好奇是怎样的作品！”
“色彩运用非常大胆！但整体结合起来又特别和谐。那句话怎么讲的？无知者无畏？”
“你在说什么啊……古文不及格的人就不要随便举例子了。”
“哈啊？不知道是谁，期中考试的英语成绩比我低了十分！”
“呃！现在也没有讲英语吧！”
眼看两人要为成绩争执起来，Meiko无奈地笑笑，适时端出几杯咖啡：“好啦，各位，放下考试成绩，先来品尝一下今天的咖啡吧。”
闻到苦涩的香味，双方幼稚的吵闹终于停歇，小豆泽松了口气，喃喃自语：“不过，我倒是挺认可小杏说的。”
闻言，冬弥放下杯子，点点头赞同道：“是的，我也认为彰人的英语还有进步的空间。”
“喂，冬弥……”
“哇，不、不是这个意思……”小豆泽用力摆手，脸颊微微涨红，“我是说，我也觉得彰人的症状有些浪漫。”
“是吧！？”杏笑着扑上去，用力抱住小豆泽的胳膊，“我就知道心羽最懂我了！”
“哈啊……浪漫吗？我倒觉得像一种枷锁。”彰人叹了口气，“所谓命中注定，不就意味着在这之前喜欢上的对象都是错误的吗？”
“啊，这么一说……”
更何况，什么才叫命中注定？我一定会爱上这个名字、性格、年龄、性别都未知的对象吗？如果对方已经有别的爱慕人选，又该如何逼着自己放弃？看不到颜色就说明他不是我的灵魂伴侣，这种可悲的事情还要经历多少次？想抱怨的事情太多，但多说多错，他咬咬牙，把话语打碎咽回肚子里。
“彰人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对象了？”
“哈啊？”
女性的直觉都如此敏锐吗？做不出回应，只得僵在原地。他大可以装作没听到，可周围的听众自然不会错过这一话题。听到白石杏的声音，连和Kaito迅速凑过来：“什么什么？彰人喜欢谁？有照片吗？！”
“喂！你们！”彰人直起身，试图将凑热闹的两人往旁边推，“根本没有那回事！”
“真的吗？可是彰人，你的脸很红哦？”杏撑着下巴，笑容暧昧。在充满审视意味的目光中，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偏移视线，却发现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已经无处可逃。
“都说了、不是——”
“彰人，也许说出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呢？身为搭档，我也希望彰人能够获得幸福。”混乱中，只有冬弥保持着正经的表情，“大家也是一片好心。”
“就是就是！彰人来分享一下吧！”挤到彰人身边，连兴致勃勃道，“毕竟你从来没有聊过恋爱相关的话题，我们都很好奇你喜欢怎样的类型。”
怎样的类型吗？吵闹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皱起眉，避开最显著的特征，慢慢形容。
“是学校的前辈，很麻烦的人……但是他非常温柔，被恶作剧也不会真的生气。讲求礼节，即使是帮一个小忙都会——喂，你们的表情好恶心。”
先不论这场闹剧的发起人，就连一旁的心羽和冬弥都扬着温柔和善的微笑，彰人感觉自己的脸颊越发滚烫，他扭过头，小声嘟囔：“好了，差不多就是这些！”
镜音连露出向往的神情，继续追问：“没有照片吗？我好想知道是怎样的孩子才能让彰人如此神魂颠倒！”
“什、谁神魂颠倒了？！”
“照片的话，我有哦。”
“等等？！冬弥！”
根本来不及制止，眨眼的功夫，自家搭档身边已经堆满了人。站在人群外围，彰人捂紧脸，只想从这个空间逃离。他听到女性队友的惊呼，随后熟悉的名字变成气流冲破屋顶，一束束锋利的目光如箭矢般钉在身上，彰人仰起头，试图逃避接下来的质问。
“真的是司前辈吗？！骗人的吧！彰人？！”
“哈啊……所以我才不想说……”他叹了口气，自暴自弃地点头，“没错，我喜欢的对象就是他。”
“啊……不过冷静下来想想，确实能从一些地方发现端倪。”杏点点头，“难怪草薙同学会用那样的眼神看你，原来是因为你对司前辈心怀不轨！”
“心怀……？喂，我才没有表现出来！如果不是冬弥告诉你，你才不会发现吧。”
“所以，东云君才会说这病症是种枷锁呢。”震惊的情绪涌过，小豆泽垂下头，有些失落，“那确实，算不上浪漫呢。”
刚才还充满尖叫的空间，转瞬间就变得沉痛到刺人的地步。彰人无奈地笑笑，开口安慰道：“不，在遇到命中注定的对象时，也许就是浪漫的。所以在此之前，还是不要与任何人交往了。”
“彰人真的觉得这就足够了吗？”Meiko担忧道，“现在放弃也许太早，不是吗。”
太早了吗？其实自己也明白，这份恋情只要拾起就不可能放下。在学校内，哪怕是不同年级，也会下意识寻找司的存在。上课时听到窗外传来的爆炸声，总要忍不住探头去查看前辈的安危。如今的他，更不能直视天马司的笑容，每当司从远处走来，即便分不清前辈的颜色，他同样能感受到比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但是，我已经——”
“去表白不就好了？”杏说着，慢慢坐到他身边，“司前辈很温柔，不会因为你的一句告白就断绝关系，也许他会很高兴你有这份心意呢。”
“我说你啊……这根本不是表白就能解决的事情。”
天马司同样在为梦想拼搏，这样半吊子的告白，只会变成他的阻碍。他们对视过无数次，也进行过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但是自己对于色彩的感知始终没有恢复的迹象。何况，如果表白被拒绝，也会为司带来麻烦。天马司可以避开自己，却无法回避冬弥，他们总会再见面。前辈很温柔，会顾虑自己的心情，但他根本不想让司耗费精力来处理人际关系上的尴尬。
“很好！那么我们现在来开作战会议吧！名字就叫帮助彰人追到心爱的对象研讨会！”
连高声喊着，自问自答，率先举手提议。乱七八糟的提案引来欢乐的笑声，沉重的空气得以缓解，彰人松了口气，望向咖啡厅外铺满涂鸦的围墙。
这份恋情，必须埋藏在最深的黑暗里，不能见光，不配发芽，最后也势必随着时间磨损，只留下模糊的印记。忘却需要耗费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仅能交给未来回答。
“彰人，这个周末你有空吗？”
隔日，他就被暗恋对象堵在班门口，身后的同学发出起哄的尖叫，彰人愈发觉得头痛，语气冷了几分：“有什么事吗，前辈？”
“啊、嗯……我，我想……你看，上个月彰人借过我雨伞，所以作为回礼，想邀请你去那家人气甜品店。”
不行吗？前辈说着，将身高差的优势运用到淋漓尽致，带有祈求意味的上目线，配上可怜兮兮的表情，任何人都狠不下心拒绝。他咬咬牙，怎么也吐不出“不”的发音，脑海里盘旋过很多借口，最后在前辈掏出餐单时全部灰飞烟灭。很难预约的店铺，路过时常能看到门前排队的长龙，允许外带的数量很少，多数顾客都会选择堂食，因此他从没尝过这家的芝士蛋糕。喉头微动，彰人叹了口气，回答道：“时间允许的话，我会去的。谢谢你，前辈。”
“真的吗？太好了！我才要说谢谢呢，彰人！那我等你的消息哦！”灿烂的笑容荡漾开来，震得他心头酥麻，连话都说不出。一转头，司已经跑进班里，对着草薙宁宁双手合十，后者绷着脸，说了句什么，很快站起身，跟着走出班门。看来只是顺道过来的。压下心中一淌而过的郁闷，他与两人擦肩而过，在得到司高声的“再会”时，也仅是安静地挥手回应。
“发展很顺利呢！彰人！”杏凑上来，小声说，“能被司前辈邀请去约会，真是好运气！”
“……算不上约会吧。只是前辈出于礼貌而不得已的社交罢了。”
“那也要抓住机会呀！没有外人打扰，可要在前辈面前留下好印象。”
彰人偏过头，答非所问：“保持现状就很好。”
话虽如此，到了约定的前一晚，还是会紧张到近乎失眠。他不常见到司的私服，毕竟最多的见面地点是在学校。难得入眠，梦却乱七八糟的，似乎总有看不清脸的人拉着自己，往更深、更黑暗的湖底下沉。因此，第二日的哈欠连连也情有可原。
“你没睡好吗，彰人？”
“啊，抱歉。我只是……”彰人支支吾吾着，目光从司的脸上一晃而过，却恰好瞟到眼下的深色，他下意识伸手抚上对方的眼角：“前辈，你也没有休息好吗？”
还没触碰到前辈的肌肤，后者已经下意识退开几步：“哇，嗯，不是……我……”
糟糕。一不小心就超越了社交距离。懊恼地咬紧嘴唇，彰人讪讪放下手，清清嗓子，试图结束这个话题。
“又熬夜看剧本？请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哦。”
“不是看剧本。”司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猛地拔高，“是因为今天要和彰人一起，我才会紧张到睡不着觉。”
“哈啊？！”
手没能抽出来，前辈的力气很大，双手紧握，却在微微颤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一时张口结舌，尖锐的沉默笼罩，空气变得沉重，难以呼吸。他们尴尬地僵持一会儿，最后是司率先放开手：“抱歉，彰人……让你困扰了。我们出发吧！”
脸好烫。他无法直视司，只好刻意地偏过头，轻声嘟囔：“不，没事……我们走吧，前辈。”
跟上司的脚步，刚才温热的触感仍停留在手背，不自觉握拳，指甲刺入掌心才止住想要牵手的欲望。前辈的衣服仍绣着那条小鱼，也许以后送礼物可以挑选这个牌子的服装。分不出颜色，只能看出版型的好坏，宽松的粗呢外套配上阔腿牛仔裤，没有附赠多余的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清爽。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耳垂，特意挑选的星星吊坠一晃一晃，说不出具体的心情，戴上时确实抱有被发现的期待，羞耻漫上来后，又忍不住想要摘掉。分明下定决心要保持距离，却还是会在天马司面前功亏一篑。
我到底在做什么啊，可恶。
好在路途不算遥远，几分钟就能看到店门。出示预约凭证，座位恰好靠窗，可以观赏到窗外的街景。司将菜单递过来：“想吃什么？彰人先点吧。”
“可以吗？”
“当然。毕竟是给你的谢礼。”
芝士蛋糕是这家店的招牌，但水果塔与柚子慕斯也广受好评，当季水果布丁更是稳居销售榜榜首，从未掉下过前三。难以抉择。他咬咬嘴唇，手指在菜单上滑动，却始终找不到停靠的终点。犹豫中，彰人听到天马司含笑的声音。
“都尝试一下怎么样？蛋糕可以一人一半，布丁可以一人一个。”
“也就是说，要和前辈分着吃吗？”
“啊，抱歉。如果彰人不愿意的话——”
“就按前辈说的来！”
点了单，他们终于能够拉开话题。谈论起推荐的甜品店铺，仿佛打破了话匣子，一直讲到餐点上桌，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太多。抬眼看看对面，司撑着脸颊，笑容亲和，表情找不出任何阴霾。
“不好意思，前辈。我说的有些太多了……”
“怎么会，我很喜欢看这样的彰人哦。”前辈眨眨眼，将蛋糕推到彰人面前，“快尝尝！”
“可是——”
“好啦！这可是招牌的芝士蛋糕哦！我想先听听彰人的评价！”
拗不过前辈，他只好率先举起勺子，从上挖下一小块。如热刀切黄油般丝滑，一路没有任何阻碍，甚至能体会到蛋糕传来的软嫩手感。放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味道充盈口腔，他睁大眼，几乎无法控制脸上的表情。
“真的很好吃，前辈！”说着，彰人将蛋糕推回去，“尝过一定不会失望！”
小心翼翼地沿着彰人留下的痕迹切割，司将芝士蛋糕放入口中，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
“嗯！好美味！能品尝到这样美味的蛋糕，真是太好了呢，彰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二人独处的时光确实甜蜜又美好。享受着轻松温暖的氛围，思考也变得迟缓，意识到分食同一盘蛋糕有多暧昧时，脸颊后知后觉变得滚烫。好在整场约会都非常顺利，没有话题的卡顿，也捕捉到许多可爱的笑容。付完款走出店门，生理和心理感受到了双重的快乐。
“司前辈，谢谢你今天的邀请。”慢悠悠走到街角，即将分别前，他笑着冲司挥手，“下次换我来邀请你吧。”
“这样……”
“什么？抱歉，我没听清，前辈。”
“这样下去，我会、我会抱有期待……”
“诶？”
期待？对于什么的期待？彰人愣在原地，没能及时做出反应。前方常如鸟雀般活跃自由的人，此时竟露出苦涩的微笑。他下意识伸手，却被司躲过，随后轻盈易碎的话语传入他的耳朵。
“对不起，我今天有些太兴奋了。我明白彰人很温柔，也知道你只将我看作普通的前辈……但我对你感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前后辈关系，我——“
“司、前辈……？”
他愣怔着看向司，后者嘴角的弧度慢慢退下去了，亮闪闪的眼眸覆上他读不懂的痛苦。想走近些，将对方揽入怀中，起码不要让前辈的笑容消失。如果是因为我才让你如此痛苦，那么——
“……彰人，我喜欢你。”
大脑第一时间没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喜欢？司前辈对我吗？这真的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世界上会有如此幸福的事情吗？震惊与喜悦冲昏了头脑，他晃晃身子，险些没站稳，及时靠住墙壁，才阻挡摔下去的可能。
“骗人，的吧……”
“真的很抱歉，我、我其实没打算在今天告白，也不想让你为此纠结难过。但我确实不想抱着这样的心态答应彰人的邀约……如果讨厌的话，我会努力避开你，毕竟被男人告白，还是挺恶心的……”
说着，司的声音已经沾染上哭腔。总是自信满满的前辈，此刻揪紧衣角，连脑袋都不愿抬起来。冬弥常常夸赞天马司的双眼，说那里总是装满信心，能为大家带来快乐与希望，自己虽然无法分辨颜色，却也能从那眼眸中获得力量——而此刻，那里却饱含泪水，眨一眨眼就要有透明的珠子滚落。
“我怎么可能讨厌啊！？”他终于鼓起勇气冲上前，握紧面前止不住颤抖的双手，“……我一直也很喜欢你啊，司前辈。”
“诶？！”
“啊、可恶……我没想要说出来的。”彰人深吸一口气，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开口，“司前辈，你知道我患有分不出颜色的病症吗？”
司点点头：“我知道。”
“小时候父母带我去过很多医院，最后诊断结果告诉我，只要看到命中注定的对象，就可以恢复对色彩的感知。很可笑，对不对？”
“我们相处时间早已超过一年，但我还是看不到颜色。这不就意味着，我们并不是命中注定，未来还是会分开——我不能接受以这样的状态与前辈交往，如果势必分开，那我……”
“不，听我说，彰人。”
微凉的指尖忽然抚过眼角，司紧皱着眉，同样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终于明白，彰人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痛苦的表情。但是，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对不对？”
“是的，我真的、非常喜欢前辈……”
“即便我不是你命中注定的对象，但我有信心，一定可以让你不后悔喜欢我，更不后悔与我交往。虽然我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一定会成为称职的恋人——这样也不行吗，彰人？”
他愣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暗恋许久的前辈忽然笑出声，随后带着甜品的香气扑入彰人的怀里。
“我的意思是，你愿意和我交往吗，彰人？”
答案当然是愿意，但现在的我真的有资格答应吗？张张口，却说不出任何，嗓子干涩疼痛，眼睛发酸，抑制泪水已然竭尽全力。
“彰人？”
深呼吸几次，他终于哑着嗓子开口：“可是，如果我……如果我真的遇到了命中注定的对象，一定会伤害到前辈。与其这样，还不如——”
“如果真的会有那一天，我也有信心能把你抢回来哦。”闻言，怀里的人竟露出甜甜的笑容，“还是说，彰人对我的喜欢也不过如此？”
哈，真敢说啊。那就来看看吧，我会证明东云彰人对天马司的喜欢究竟有多么热烈。他轻笑一声，不顾脸颊发烫，发誓的同时，也拥有了直面泪水的勇气。前辈捧起他的脸，微微踮起脚尖，轻柔地吻去眼角的泪水：“呵，彰人怎么哭成这样？”
“吵死了……前辈不也……呃！”
忽然，眼睛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彰人下意识闭眼，听到司慌张的声音。想要安慰前辈，于是费力睁开双眼，眼前却又闪过刺眼的白光，随后，世界仿佛关掉了黑白滤镜，色彩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
“彰人？！你还好吗？”
眨眼，然后与前辈对上目光。漂亮温暖的颜色闯入他的双眼，水润的眸子洗得透亮，同色系的发丝在微风中摇曳，嘴唇柔软饱满，张合间能看到雪白的齿列。他终于明白这种病症的真谛，不是浪漫的童话，也不是折磨的枷锁，只有当你放下一切，才能真正拾起它。
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命中注定。
垂下眼，他轻轻揽住司的腰，郑重并虔诚地为新晋的恋人献上一个轻柔的吻。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