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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我欲逢春
Stats:
Published:
2026-05-04
Completed:
2026-05-15
Words:
6,516
Chapters:
3/3
Comments:
4
Kudos:
25
Hits:
375

【晏奚】非典型江湖病

Summary:

——江晏得此方天地,江晏浩然,天地得天下第一剑客,天地快哉。
——那我呢?

武侠向/含一些架空私设

Chapter Text

 

陈子奚没想到他会喜欢上江晏,才七天不到。

他要从绝功崖离开那天,是一个罕见的晴天。和江晏道别没什么难的,萍水相逢,走了就走了,只不过看着江晏,他总觉得还有些什么话想说。陈子奚其实已经默默地提气运功,轻功转瞬可至十里之外,下次再见不知又是何时,心念一转,他转身回去,急急几步,扇柄抵在江晏唇上,欺身极近,问:“真没什么话说?”

半指距离,江晏望着他,神色沉稳,一身剑气,陈子奚恍了神,剑气忽而尽散,江晏低头,顺着他给的梯子吻了上来。告别一吻,急风骤雨,与绝功崖肃杀断命的味道无异。

陈子奚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心猿意马,似武功尽失,拥在臂间的江晏热得烫人,亲吻的调息也像是一簇簇跃起的火苗。陈子奚差点没软了腿。

好不容易两人分开,江晏盯着他,沉静的眸色里翻滚着某些意味深长的欲求,陈子奚忽然有些心虚,总觉得从江晏眼睛里看见的自己衣衫不整、额发凌乱。

“那、那我……走了。”陈子奚眨眨眼,轻轻从他怀抱里钻出来,扇面铺开,唰一下隔绝了两人相交的视线,他就趁这功夫转过身去,利落地往前走,“雪母雾莲的事,谢了啊,江大侠。”

陈子奚来绝功崖,求的正是崖间所生的雪母雾莲。有人向陈子奚求医,救命药材的重中之重,就是入药的雾莲花瓣。此花娇嫩,过了时节便不开了,因此非得这时候来,偏偏江南梅雨季节,他来的那日便是瓢泼大雨,雨天路滑,不可攀崖,陈子奚就近找了处山洞等雨停。

绝功崖高耸入云,雨水冲刷崖面,闪着冰冷残酷的光,阴雨天雾重,陈子奚坐靠在山洞里,扇着扇子遥遥望着,视线停留在崖壁上所刻锋利卓绝的一个“晏”字上。

闪电惊魂,晏字凛然剑气,坚实地覆在绝功崖上,巍然不动。

关于绝功崖刻字,陈子奚倒是知道一些江湖传闻。都说庙堂之高,江湖之远,互不干涉,可要有人练功练到天下第一,天下人尽为虫豸,岂不是隐患一桩,若这天下第一心术不正,偏好杀人,岂不乱了套?

所以有一个规矩,当世宗师,可在四方天地任意游行,却不可随意出手,若要做些什么事,总得提前放出些信号来。而宗师的人选,由朝堂和武林盟一同决断,一旦选定,便要将那人名字刻于绝功崖上,警醒世人。

所以绝功崖又名,武林高手排行榜。

在晏字前面还有五字,字迹斑驳,遍布苔藓,看不太清了。那五人比陈子奚早生了十几二十年,许多都已经死去,还活着的,就余下江晏一个。

从刻痕的锐气来看,许是江晏亲手刻下。陈子奚近些年不太练剑了,剑气昭昭,再如何逼人,他也不放在心上。

在绝功崖等了两日,雨始终没停。第二日夜晚,天地黑作一团,云遮雾罩中,从阴影里走出个人来。

陈子奚一动不动,打了个哈欠,撩起眼皮向上看去。

来人淋得湿透,黑发成缕垂下,衣服浸满了水,沉甸甸挂在身上,本应狼狈可怜,一双眼睛却如亘古长夜,黑漆漆的,盯着陈子奚,杀气毕现。陈子奚要当真是个在乎武学境界的,此刻早该自惭形秽,大喊着要对方收徒偷师了,可惜他不在乎这些。

陈子奚只是说:“虽说这山洞不是我家开的,但你要挤进来,怎么也该打个招呼吧?”

“江晏。”他便回答。

陈子奚耸耸肩,淡淡笑着,展臂示意:“请随意。”

江晏坐在陈子奚对面,许是一路疾行而来,坐下后便一直在无声地调息。陈子奚望着天地雨幕,被他克制的低喘弄得心烦意乱。

天下第一的大剑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背后那把剑虽未出鞘,寒气却始终隔空割着陈子奚,弄得他皮肤一阵一阵的跳动。

哪有高手不会收剑气的?莫不是来示威?

陈子奚忧愁地叹了口气,轻轻踹了踹江晏的脚,示意他抬头:“哎,你来绝功崖做什么?”

“取东西。”江晏说。

陈子奚等了等,没等来下文,便也没追问,赌气似的,淡淡地怼他:“巧了,我也来取东西。”

江晏没说话。但陈子奚不看他,不转头,也能浑身都感受到江晏的注视,要是放在平常,这种携着劲风的视线,他早避让八百里开外了,可惜此刻洞天狭小,别无可逃。陈子奚不想被他打量,只能接着往下说:“取雪母雾莲,雨太大,绝功崖上不去,只能等。”

江晏很认真地想了想:“绝功崖多雨之地,一旦下起来,可能要连绵数十日。”

“那我真惨。”陈子奚不在乎地笑笑。

“我可代你去取。”江晏说。

陈子奚呼吸一乱,忍不住凝神看他,这次笑得真诚了许多:“江大侠真是好人。只不过你是想帮我,还是因为有着天下第一剑的担当?”扇柄翻飞,陈子奚将扇子转了几转,停在半空,倏忽一道真气化作针状勃发而出,直直指向隔空不远处崖壁上的晏字。真气行到崖前,便被晏字凌厉的剑意打散了。

陈子奚也不在乎,悠悠等着江晏的回答。

而江晏回答不出来。

说是单独想帮,有些暧昧,说是担当,又似乎在看不起对方功夫比自己低,回答哪个都不好,只能不回答。

陈子奚无趣地撇嘴,枕在臂上闭了眼睛:“算啦,不急,就算你取来,这么大的雨,我回不去,白白让雪母雾莲枯萎。”

可惜就算闭着眼,他也能感受到江晏的存在。

陈子奚本来也没想假寐,单纯是觉着和江晏没什么好聊的,想避开他,可闭上眼,天地灰暗,声音沉寂,一片寥落之中,反倒只剩下江晏周身如冷雨一般轰鸣的剑意了。只有江晏,只是江晏。

陈子奚憋闷地开口:“江大剑客,您这剑气真不能收收?”

“……抱歉。”

江晏老实地道歉,随后窸窸窣窣一阵响动,陈子奚闭眼听着,江晏似乎挪了个地方,雨气渐近,热气也近了,江晏坐在了他旁边。陈子奚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更是不敢睁眼,总觉得似乎只要随便挪挪手脚,就会撞到他。

怪的是,江晏离他如此近了,那股一直割着他的剑意罡风反而散去许多。当然不可能是江晏忽然学会了收剑,只不过是离他太近,被划到了自己人的领地,两人共享一道剑气屏障,剑气对外,自然不会再伤到陈子奚。

居然只会这种最笨的办法。难不成每个对江晏有意见的人,江晏都得凑过去靠抱着对方的法子来收敛剑气?

也不,天底下敢对第一剑客横眉冷对的,恐怕本也没有几个。

陈子奚更烦,忍不住还是追问:“你来取什么?”

“一把木剑,当初刻字的时候,埋在绝功崖底了。”江晏说。

“埋就埋了,还挖它做什么?若真是重要,当初不埋不就好了?”

“想过不埋,但是不埋不行。”

陈子奚笑出声:“行,当我白问。”

他本来以为说完这句就该结束了,毕竟江晏看起来不善言辞,话题一直由他主导,没想到偏偏就是这时候,江晏忽然接了一句,迫使陈子奚看向了他。

江晏说:“陈子奚,你还在生气?”

陈子奚倏然直起身,震惊地瞥向他,随后迅速别开了眼神:“我生你什么气?”

江晏似乎将他的动作理解为逃跑的前摇,不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两人体温交换,陈子奚扑通乱跳的心慢慢静下,忽然就不慌了,他粲然一笑,面朝江晏,指尖隔空点在他眉心。若此时有顺发真气,指不定能要他性命。

但江晏只是微怔。陈子奚在他的眼睛里,寻到一桩往事。

——江晏武道,我向来不懂。

——胸中一点浩然气,天地千里快哉风。有何不懂?

——哪里浩然?哪里快哉?

——江晏得此方天地,江晏浩然,天地得天下第一剑客,天地快哉。

——那我呢?

一声叹气。

陈子奚说:“拔剑,让我看看你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