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公元xx年,人类撤离地球的第三年,没有人想到。
所有的灾难片全都成真了。
洪水、海啸、病毒———
“仅剩的幸存者将在近期执行移民计划,除罪犯、老人、身患残疾者不可移民。符合移民条件者请在第二天前来登记。”
高处的广播依旧在播报这条消息,刺耳的广播声反而为街上的荒凉增添一丝诡异。因为太过老旧的缘故,播报还时不时发出电流的嗡嗡声
冷空气中夹杂着的刺鼻的味道,Jamie不禁打了个喷嚏。
曾经繁华的城市与喧嚣已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混乱、腐败。
“谅,今天有点冷。”
Jamie看向轮椅上坐着的男人,替他把身上那条围巾裹了裹。
斑驳的墙壁上,布满喷溅的紫褐色的,干涸的血迹,显然已经干了很久了。街边偶尔有可疑的死尸横卧在地,发出阵阵恶臭。
“谅,你知道吗。我其实想过世界末日到来的那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这么快就来了。”
尽管没有回应,但Jamie还是喋喋不休的说着。
Jamie推着轮椅上的男人,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两人游走在早已破败的商场里,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
他找到一家似乎没被搜刮太干净的商店。
商店超市里货架倒塌,杂物胡乱堆集,地上狼藉一片。被劫掠后的遗下的商品凌乱的落在黑暗的角落。
“babe,你想吃这个番茄罐头还是蔬菜的?”
Jamie举着两瓶罐头凑到谅的面前,他在询问他的意见。
没有回应。
他笑了笑,拿起一枚硬币。
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谅的手心里。
反面。
“啊..怎么又是蔬菜罐头呀,babe你吃不腻吗。”
Jamie不满的嘟了嘟嘴,但还是把蔬菜罐头放在谅的身上。
——————
Jamie有时会拉着谅聊许多,尽管只有他一个人在说。
“谅,你说,末日是怎么发生的呢。”
他推着谅,站在他们的家里。站在那早已不堪、腐败的窗前。
昔日金碧辉煌的建筑早已残破不堪,锋利尖锐的棱角仍在血红色的夕阳下闪烁着嗜血的幽光,空气中还是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没人知道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也许是从病毒变异开始?
又或者是气温开始不稳定时?
但那又怎样呢?这些已经不重要了,他不在乎,他只在乎谅。
现在他们除了彼此还有哪里能去?
——————
Jamie这才回过神,他已经发呆很久了。
“谅,我找到一家教堂,是你喜欢的那种。”
说完,Jamie愣了一下,急忙补充道——
“我们结婚吧。”
他蹲下,望着自己的爱人。
望着那双失去了焦点,凝视着前方却似乎并未真正看见什么,只剩无尽空洞的眼睛。
他想——真漂亮,这是他见过最美的眼睛,这是他的爱人的眼睛。
没有回应。
他笑了,那是一种带着奇怪的满足感且诡异的笑,像是确认了某些事情一样。
——————
伦敦的天气总是这样阴晴不定,明明上一秒还是晴天,下一秒又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点洒在发霉的水泥地上,那些经过雨水冲洗后的尸体开始逐渐腐烂,空气的潮湿使这些恶臭变得更加强烈。
Jamie在那家婚纱店来来回回对比了好几件都不满意。
“谅,你喜欢哪件?”
他把两件西装轮流递到谅的眼前看,一件白色,一件黑色,同时他的口中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叮——硬币稳稳落在谅的手心
正面。
“我就知道会是白色!你穿白色最好看了——上大学那会你….”
Jamie突然停下了,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似是想起了些往事。不过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那抹熟悉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
“谅,你知道的,他们所有人都抛弃你了。只有我——Jamie·Adeyemi对你不离不弃,对不对?”
话落,他握着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眼角微微扬起,露出了整齐的牙齿。
他又笑了。
他想——这是他的,这是他的爱人,只属于他的。
没错,只属于他的谅。
——————
婚礼那天,天空灰蒙蒙的,似一块未经雕琢的冷色调画布,沉闷而压抑。Jamie穿着得体黑色西装站在古老的教堂中央。
这破败不堪的教堂与身着整齐的他格格不入,甚至增添了一丝诡异。
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爱人、教堂、宾客、神父。
这一切是多么的完美,又是的多么讽刺。
他独自哼着婚礼进行曲,缓缓拉动绳子,而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的是他的爱人。
他的爱人穿着洁白的西装,眼神涣散,像一汪死水,无波无澜。
本该浪漫的场景此刻变得多么荒诞可笑。
Jamie单膝下跪,手里拿着那枚戒指——这是跨年那天,他给谅发了两张戒指图片,这是谅说好看的那枚。
他问自己。
“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无论人生顺境逆境,在对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能不离不弃不离开直到永远吗?”
他自己回答道。
“我Jamie·Adeyemi发誓,无论生老病死、贫穷富贵,对桐谷谅不离不弃。”
他又问。
“谅,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看向谅眼里的深潭,笑意从唇角漫道眼仁,就好像下一秒谅会回答一样。
没有回答。
“我爱你。”
硬币在空中转了半圈落在谅的掌心。
反面。
他又问。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还是反面。Jamie又问了一遍——
——反面。
他脸色骤然阴沉,但依然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声音染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怒。
“你凭什么不爱我!”
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猩红的混沌。
“我他妈问你——是谁对你不离不弃,是谁在你生病的时候照顾你!?”
他笑了。
这笑声毫无预兆的响起,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而急促,胸膛也跟着剧烈起伏。
“就算全世界只剩我一个人你他妈也不愿意嫁给我。”
Jamie怒吼着、咆哮着将内心的愤怒都倾泻而出。他伸出手将谅的下巴抬起来,逼迫那摊死水直视着自己。
“我到底哪里让你不满意?”
凌冽的风从教堂破败的天窗吹进来,像一把无形的刀,划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寒意。它撕扯着树梢,将干枯的叶子卷上高空,散落在无尽的原野。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风依旧吹着,带来更多的寒意,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贴心的为他的谅添上围巾。
“你愿意嫁给我吗,谅。”
正面。
Jamie的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他激动的凑上前轻吻爱人的唇。
他感受到脸颊的湿润。
谅哭了。
泪水无声的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Jamie的手背上,似是在诉说着无声的绝望。
“别哭,我们只有彼此了,不是吗?”
Jamie吻去谅滑落的泪,一下又一下轻抚他的背。他垂下眼,睫毛在眼睫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我爱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