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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道勋在釜山生活了差不多一辈子——至少，是从他有记忆以来。
但一个并非由他做出的决定，改变了一切。
因为他父亲的晋升，他们全家必须搬到首尔。
而道勋……对此深恶痛绝。
"道勋啊，记得把行李收拾好。我们明天就出发。"妈妈在门外喊道。
"知道了，知道了。"他应着，又将一件衬衫塞进行李箱。"大部分都打包好了，就剩几件衣服。"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但他的心，却并非如此。
感觉很……沉重。
又苦又甜，百感交集。
他不得不抛下他所熟知的一切——他的家，他的回忆，还有最重要的……那些对他而言最珍贵的人。
尽管如此，他内心深处仍有一小部分感到好奇。
甚至，有点兴奋。
他还从没去过首尔。
收拾完大部分行李后，道勋溜出家门，最后一次在邻里街坊散步。
安静的街道。熟悉的角落。那些曾回荡着欢笑的房子。
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似的，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中，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栋他再熟悉不过的房子前。
"道勋哥！"
前门猛地打开。
一个黑头发、穿着连帽衫的男孩冲了出来。
"我会很想很想你的，"他说，声音已经有些发颤。"答应我，你会和我们保持联络！"
道勋笑了，但笑意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奎彬啊，我当然会的。我不会忘记你的。而且我们已经约定好了，不是吗？在首尔上同一所大学。"
"就算只是一年……也感觉太遥远了。"金奎彬低声咕哝着，发出一声轻笑。"维辰知道这事，刚才哭了。"
"道勋哥！"
一个更小的身影跑了出来，直接扑进了道勋怀里。
"维辰啊……"道勋轻声笑着，抱住他。"哥也会想你的。"
他温柔地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瞧瞧你，"奎彬摇着头，微笑着说。"这么黏他。我都搞不清谁才是你亲哥了。"
"奎彬哥老爱捉弄我，"有辰噘着嘴，吐了吐舌头。"还是道勋哥对我好。"
道勋笑了起来，一股暖意在胸口蔓延开来。
"维辰呐，"他柔声说，抬起手。"我保证，一有空就回来看你们，好吗？"
维辰立刻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他的。
"拉钩！骗人的话……就会变成小狗！"
道勋大笑。"成交。"
"等你到了首尔，要告诉我们所有事，"奎彬补充道。"我一直对那儿很好奇。"
"还用说吗，"道勋回答。"你知道我一说起来就停不住的。"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他瞥了一眼屏幕。
妈妈。
"道勋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点轻松的调侃。"天快黑了，十分钟后开饭。你再不回来，我们就全吃光，不等你了。"
"妈！"道勋哀嚎。"这也太残忍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
简短地拌了几句嘴后，他挂了电话。
三人之间陷入了一阵沉默。
"……看来，现在该说再见了。"道勋轻声说道。
他的视线模糊了。
"别哭，"维辰抽噎着说。"你要是哭了，我又要跟着哭了……"
已经晚了。
奎彬将他们两人都拉进一个紧紧的拥抱。
"道勋啊……答应我们，一定要保持联系。"
"你们两个是我最珍贵的朋友，"道勋低声说，声音有些哽咽。"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我保证。"
泪水终于自由地流淌下来。
在笑声和呜咽之间，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彼此的承诺——仿佛要把这些承诺刻进心里，变成永恒不变的东西。
变成坚不可摧的东西。
"……好了，"道勋最后说道，退后一步。"我真的得走了……不然就没晚饭吃了。"
"再见，道勋哥！"有辰挥着手，还在抹眼泪。
"别忘了我们！"奎彬搂着弟弟的肩膀，补充道。
道勋最后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跑开了。
因为，哪怕再多停留一秒……
他都可能再也无法离开。
—
他奔跑着，回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们初次相遇的那个操场。
放学后一起走回家的路。
分享的午餐。
那些学着学着就变成了留宿会的深夜学习会。
每一个瞬间。
每一声欢笑。
他生命的每一块碎片都在这里。
他的胸口一紧。
在他意识到之前，他已经停下了脚步。
停在那个操场。
同一个操场。
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这一切……为什么一定要发生……"他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
他跌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泪水再次滑落。
一声破碎的呜咽从他口中溢出。
就在这时—
"你看起来需要这个。"
一只手伸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包纸巾。
道勋抬起头。
那一刻—
一切都静止了。
站在他面前的男孩个子很高，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俊朗。他身上有种沉静的气质……有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而他鼻尖那颗小小的痣，不知怎的，竟让他显得更加……过目难忘。
"谢……谢谢。"道勋结结巴巴地说，接过纸巾，擦去眼泪。
那男孩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哭出来吧，"他轻声说。"你会感觉好些的。"
好一会儿，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夜空在他们头顶铺展开来，缀满了静谧的星辰。
"今天很难熬吗？"男孩问道。
道勋点了点头。
"我从没在这附近见过你。"过了一会儿，道勋说。
"我来走亲戚，"男孩回答。"我不是这儿的人。只是出来透透气……顺便到处看看。"
他重新仰头望向天空。
"这儿挺好的。很安静。"
他声音里有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一种让道勋的胸口感觉没那么沉重了的力量。
"……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再见面的。"男孩转过头对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道勋。金道勋。"
短暂的停顿。
"申晶㬊，"男孩回答。
然后，稍一停顿—
"或者，你可以叫我……申惟。"
道勋眨了眨眼。申惟。这名字很适合他。
"那么……再见了，道勋。"申惟说着，站起身来，轻轻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道勋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不知为何，他的心跳得比平时更快，而他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飞机降落在仁川国际机场时，道勋呻吟着醒来。
—
漫长的飞行让他身体沉重，精神萎靡，思维似乎还游离在釜山和首尔之间。等他们到达新家时，天空已染上了一层柔和的午后光晕。
这房子……看起来有点眼熟。太眼熟了。它几乎就是他们釜山家的翻版——同样的布局，同样温暖的色调，甚至连家具的摆放都如出一辙。他的父母显然尽力为他营造了一种舒适感。
他很感激。
但这感觉还是……不一样。
没有浪费一秒钟，道勋把行李箱拖进房间，脸朝下瘫倒在床上。
"呃啊……"
"道勋啊，"他妈妈在楼下喊，"记得把东西都整理好，知道吗？"
"知道了，妈……就让我休息一会儿。"他回答，声音闷在枕头里。
—
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掏出手机，快速拍了张新房间的照片，直接发给了奎彬和维辰。
到了。看起来和以前差不多。
他又一次打量着这个房间，细细观察着细节。
它应该感觉像个家。但还差那么一点。
收拾完东西，道勋决定出去走走。既然要在这里生活，总得先熟悉熟悉环境。
这个街区很有活力——比釜山更拥挤，到处都是陌生的街道和新面孔。
最后，他找到了一家便利店。他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牛奶苏打……炒年糕……拉面……"他扫视着货架，喃喃自语。"该买点什么呢……"
然后，他僵住了。
几个货架之外，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宽阔的肩膀。高高的个子。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不会吧……
道勋飞快地摇了摇头。不可能是他。哪有那么巧的事？
他毫无来由地一阵心慌，随手抓起一罐牛奶苏打和一个三明治，用最快的速度付了钱，冲出了商店。他不敢回头。
回家前，他又逛了逛，摸清了去新学校的路线。街道两旁餐馆林立。街角安静地坐落着一家书店。不远还有一个公共游泳池。
这里还不赖。
只是……还不熟悉。
回到家，他看见妈妈正在门外和一位邻居聊天。
"哦！这是我儿子，道勋。今年高三了。"
道勋礼貌地点点头。"您好。"
邻居脸上漾开温暖的笑容。"哦，高三啦？我儿子也是高三。相信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他现在出去买东西了——就在附近的便利店。"
有那么一瞬间，道勋僵住了。便利店……？
他找了个借口，上楼去了。又一次瘫倒在床上，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么……这就是我新生活开始的地方了。
—
第二天，道勋醒得比平时早。太早了。他站在镜子前，调整着自己的发型，感觉这已经是第十次了。
万一我搞砸了怎么办？万一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怎么办？
"道勋啊！早饭好了！"妈妈喊道。"来了！"
最后看了一眼自己，他下楼去了。
餐桌旁，他父亲抬眼看了看他。"新学校第一天，紧张吗？"
"当然了，"道勋呻吟道。"万一我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怎么办？"
他的父亲轻声笑了。
而他的母亲，一边搅着咖啡，一边说："我拜托邻居家的儿子今天带你一起走。他是学生会主席。"
道勋嚼东西的动作停在了半空。
"……妈。听你这么说，我更紧张了。"
"做你自己就好，"她温和地说。"你不需要强迫自己做什么。"
叮咚。门铃响了。
"一定是他了，"他父亲说。"吃完了吗？"
"嗯！"
道勋抓起书包，冲到门口。
他打开门—然后愣住了。
"嗨，"男孩笑着说。"我就说我们会再见面的。"
"申……申惟？！"
站在那里，仿佛这是天底下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似的，正是申晶㬊——或者说，申惟。
"我们走吧？"申惟随意地说。"第一天上学，可别迟到了。"
道勋僵硬地点点头，走到他旁边，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情况。
"我没想到那个转学生会是你，"申惟轻声笑着说。"难怪那天你会哭。"
"啊……那个……"道勋挠了挠脖子，耳根发热。"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申惟笑了起来。"好啦好啦，不逗你了。"
他们并肩走着，申惟开始向他介绍学校的情况。
"TWS高中是全国顶尖的高中之一。有很多活动，记得要参加。会让校园生活更有趣。"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应—
一只手突然揽住了申惟的肩膀。
"哟，晶㬊哥！这位是谁呀？"
道勋微微吓了一跳。
"转学生，"申惟回答。"金道勋。"
那男孩灿烂地笑了。"很高兴认识你！我是韩志薰，高二。叫我志薰就好！"
"很高兴认识你，"道勋回应，也露出了笑容。"我是道勋，高三。"
"你从哪里来的？"
"釜山，"申惟替他回答了。
志薰的眼睛亮了起来。"釜山？那么远！我去过一次——超棒的！"
他们一路闲聊着到了学校。
到了校门口，道勋迟疑了。
"申惟……教师办公室在哪？我得去见金老师。"
"金老师？你是说金硕珍老师？那你很可能跟我同班。办公室在二楼，那栋楼。"他指了指。
"谢了。"
道勋走开后，志薰挑了挑眉毛。
"……你让他叫你'申惟'？"
申惟眨了眨眼。"有吗？"
然后他只是笑了笑，就走开了，留下志薰一脸困惑。
—
"啊！你一定是新来的同学吧！"金老师笑容满面。"哇，你好高啊——拉高了我们班的平均身高标准！"
道勋眨了眨眼。
"……哈？"
"不管怎样！"老师拍了拍手。"3-A班。我是你的班主任。欢迎！"
"谢……谢谢。"道勋说，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然后走了出去。
"3-A班……3-A班……"
他找到一扇门，推开了。
所有脑袋都转了过来。
"……什么事？"里面的老师问道。
道勋抬头一看。3-B班。
"……非常抱歉！"
他连连鞠躬，然后砰地一声关上门。
身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而在他面前——申惟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我不行了——道勋啊——你的教室在这儿。"
道勋捂住脸。"求你……别笑了……"
申惟把他带进了正确的教室。
"大家注意一下，"他宣布。"这位是我们新来的转学生，金道勋。"
道勋尴尬地站在讲台前。"嗨……很高兴认识你们。"
"坐我旁边吧。"申惟指了指他旁边的空位。
道勋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坐下了。
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好一个'空位'。
你绝对是计划好的。"
申惟只是咧了咧嘴。
那男生探过身来。"我是崔英宰，他最好的朋友。"
"很高兴认识你。"道勋笑了。
或许……这儿也没那么糟。
就在这时，门开了。
"早上好！"金老师走了进来。"道勋找到教室了吗？我听说他走错班了——是不是很可爱？"
全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笑声。
道勋缓缓地把头埋进课桌。
身旁，申惟还在笑。
……当我没说。
初次见面，果然不容易。
—
"金道勋，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我要对你进行一次摸底测试，看看你目前的水平。"
金老师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在聊天气——好像他根本没在道勋开学的第一天扔下一颗重磅炸弹。
"……好的，金老师。"道勋回答着，已经开始后悔每一个导致他来到这里的决定了。
测试……第一天就考？不是吧？
课堂安静下来后，道勋有些泄气地瘫在座位上。
"道勋啊，"崔英宰头也不抬地看着书说，"这个很重要。我们学校的进度比大多数学校都快。"
"如果跟不上，随时可以找我，"申晶㬊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我可以给你辅导。"
道勋夸张地叹了口气。"这也改变不了我第一天就要考试的事实啊……"
申惟轻声笑了。
—
下课后，道勋去办公室见金老师。
"来，这是你的卷子，"金老师递过试卷，"你有一个小时。尽量答。"
他指了指旁边的一个房间。"用会议室吧。做完后拿回来给我。"
"好的，金老师。"
道勋走进会议室，关上门，低头看向试卷。
……然后眨了眨眼。
哦? 这倒没他想的那么糟。大部分题目都很眼熟——虽然有一定难度，但都在他可应对的范围内。
四十五分钟后。道勋把卷子放在了金老师的办公桌上。
"这么快就做完了？"金老师挑了挑眉，一边翻阅试卷，一边明显流露出赞许之色。"好了，休息时间结束后我会告诉你结果。"
"谢谢您，老师。"
—
道勋走出办公室——
愣住了。
申惟和英宰正等在外面。
"……你们一直在这儿等？"
"考得怎么样？"申惟立刻问道。"大部分都答出来了吗？"
道勋点点头。"嗯，没那么难。大概四十五分钟就做完了。"
一片寂静。申惟和英宰交换了一个眼神。
"……道勋，"英宰缓缓开口，"你可能不知道，金老师的测试是这儿最难的。"
他指了指申惟。"在限定时间内能做完的，除了这个天才，你是第二个。"
然后，他重新看向道勋。
"……别告诉我，你也是那种怪物。"
"呃……"道勋挠了挠脖子，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气氛变得尴尬前——
"呀，别给他压力了，"申惟轻轻捶了下英宰的肩膀。"他才刚考完试。"
"好好好，"英宰叹了口气。
"晶㬊哥！英宰哥！"一个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韩志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然后看到了道勋。
"哦——你就是那个参加测试的？"
他明显地打了个哆嗦。"光是听到'金老师的测试'这几个字，我就浑身发冷。哥，你还好吗？"
"……应该……算好吧？"道勋点点头。
英宰凑过去，在志薰耳边嘀咕了几句。
志薰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转向道勋——
"哥！请帮我辅导功课吧！"
"……什么？"道勋眨了眨眼。
"我知道很突然，但是求你了！我会给你买零食的！"志薰双手合十，动作十分夸张。"我数学超级烂。你四十五分钟就做完那测试——你绝对是天才！"
道勋感到一股热意爬上脖子。还没来得及回答——
"你怎么不找英宰？"申惟插了一句，脸上挂着了然的笑容。
"啊……英宰哥……"志薰立刻蔫了，突然变得很害羞。
道勋眨了眨眼。……这反应？
而英宰则给了申惟一拳。"呀。"
"好了，吃午饭？"申惟迅速岔开话题，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炅潣和韩振大概已经在等了。"
"好——吃饭听起来不错，"道勋立刻说，庆幸有了个脱身的机会。"能带我去食堂看看吗？"
—
食堂里人很多，比道勋在釜山的学校食堂大多了。
"哥！这边！"一个男孩热情地挥着手。
"就是他们，"申惟说。"我们过去吧。"
"你们也太慢了吧，"棕色头发的男孩说。"怎么回事？"
"没什么，就是在等我们的转学生。"申惟朝道勋示意了一下。
"哦——嗨！"那男孩咧嘴一笑。"我是李炅潣。这位是韩振。我们都是高二的。"
"很高兴认识你们。"道勋礼貌地微笑着。
"我能叫你道勋哥吗？"韩振问。
"当然，"道勋点点头。"也很高兴认识你。"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切似乎没那么难了。
"……志薰哥和英宰哥今天怎么这么安静？"炅潣小声问申惟。
"谁知道呢？"申惟耸耸肩。
与此同时，道勋正盯着一个个餐档。选择太多了……
"申惟，"他转向申惟，"你推荐什么？我决定不了。"
"简单。跟我来。"申惟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了。
身后——"……他是叫他'申惟'吗？"炅潣眨了眨眼。
"我以为只有你能这么叫他，"韩振补充道。
英宰摇了摇头。"晶㬊这家伙肯定在盘算什么。"
—
道勋和申惟在餐线前排队，看着琳琅满目的菜品，道勋陷入了沉思，但很快就被身边的男孩打断了。
"你一定要尝尝拌饭和冷面，"申惟说。"还有杂菜也特别好吃。"
"那炒年糕呢？"
"必吃。这儿最好吃的就是这个。我几乎每天都吃。"
"那我要冷面和炒年糕。"道勋决定了。
他看了申惟一眼。这一整天他都在帮我……
"申惟，这顿我请你，"他说。"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你不用客气的，"申惟笑了。"这是我职责的一部分。而且……我觉得他们很喜欢你的加入。"
道勋感觉自己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那个笑容……真是的……
"至少让我请你喝杯饮料。"
申惟想了想。"……行吧。放学后？"
"成交。"
—
等两人终于回到餐桌时，道勋立刻被问题包围了。
"所以你是从釜山来的？"炅潣问。
道勋点点头。"嗯……两天前搬来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真难以想象，"韩振轻声说。"抛下熟悉的一切离开……"
"但你现在有我们了呀！"他立刻补充道，脸上绽开阳光般的笑容。
道勋眨了眨眼——然后笑了。"……谢谢你们。真的。"
"我就说吧，"申惟在他身边轻声说。"他们会喜欢你的。"
道勋环视餐桌——炅潣和韩振已经在为放学后的安排争论不休。志薰和英宰正为了食物拌嘴。
而申惟——正看着他。微笑着。
道勋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或许……这里的生活也没那么糟。
—
"道勋哥，你放学后有空吗？我们给你办个庆祝会。"炅潣说着，往嘴里塞了一块炒年糕。
韩振投去一个嫌弃的眼神。"炅潣，你能不能把东西咽下去再说话？"
"嗯？"炅潣眨了眨眼，然后迅速咽下食物。
道勋瞥了一眼手机，确认日期。没什么特别的。不是节日，也没什么庆典。
"庆祝会？庆祝什么？"他困惑地问。
"当然是庆祝你啊！"炅潣咧嘴一笑。
"我？为什么？"道勋挑起眉毛，又吃了一口冷面。"而且，这会不会有点突然？"
"庆祝你加入我们啊，还能是什么？"炅潣回答，仿佛这是天底下最理所当然的事。
申惟看着道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听起来不错。你来吗？"
道勋有些犹豫。
一切都还很……陌生。这些人，这个地方，他们突如其来的热情。他还不习惯。
但当他看到炅潣脸上那热切的表情时，他心底的某处软化了。
"我……应该可以吧？"他回答，虽然听起来更像一个问句。
英宰立刻察觉到了。"嘿，如果你觉得不自在，可以直接拒绝。没关系的。我们有大把时间互相了解。"
道勋明白他的意思。这不是压力——而是一种体谅。
志薰向前探了探身。"或者我们可以改天？"他温和地建议。
韩振轻轻推了推炅潣，示意他别那么急。
炅潣立刻会意，挠了挠后脑勺。"啊……抱歉。不是想让你不自在。不想去的话完全没关系。我只是……想找个机会让申惟哥请客。"
"喂！"申惟立刻抗议。
道勋忍不住笑了。
"你不用道歉的，"他说，眼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神色。"但如果申惟请客……那我当然要去。"
"成交！"炅潣拍了拍手，咧嘴大笑。"你听到了，哥！"
英宰和志薰爆笑起来，韩振则带着安静的笑意摇了摇头。
"炅潣，你这个捣蛋鬼，"申惟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好吧。就看在道勋的面子上。"
—
休息时间结束后，申惟和英宰先回了教室，而道勋去办公室取测试结果。
"金老师，我考得怎么样？"道勋问道。
金老师正对着手机屏幕怪异地笑着——上面好像在播着什么诡异的马跳舞视频——他抬起头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道勋暗想，感觉有点受到冲击。
"啊，道勋同学！"金老师愉快地说，把卷子递给他。"你考得非常好。总共20道题，只有3处小错误。你现在可以回教室了。"
"谢谢老师。"道勋接过试卷。
当他转身离开时，金老师已经又在看那个视频了。
'……他绝对是个有趣的老师。'道勋心想。
—
道勋一踏进教室，申惟和英宰就转头看向他。
"怎么样？结果如何？"英宰问。
"是啊，道勋，"申惟带着一丝戏谑的笑容补充道。"要是全答错了也没关系，我可以亲自给你辅导。"
道勋挑了挑眉，然后举起自己的卷子。"嗯……看来你要失望了。20道题答对了17道。"
英宰僵住了。
然后缓缓转向申惟。
"这下好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现在我班里有两个怪物了。"
申惟轻声笑了。"不是怪物，是天才。"
道勋也笑了起来，他们的斗嘴让他想起了和奎彬在一起的日子。
'……不知道那个傻瓜现在在干什么。'
—
釜山……
"阿嚏！"
金奎彬吸了吸鼻子，揉了揉。"谁在念叨我？"
—
回到首尔，课程继续。
道勋很快意识到一件事——说TWS高中的快节奏真不是假的。所有内容都进行得更快、更深入。
而奇怪的是……他喜欢这样。这能让他集中注意力。
放学后，英宰瘫倒在自己的课桌上。
"我感觉不到我的脑子了，"他呻吟着。"我怀疑它已经没了。"
申惟轻轻敲了敲他的头。"嗯……对。确实是空的。"
英宰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们俩，道勋笑了起来，然后目光转向窗外。学生们已经在往校门口走了。
这时，他想起来了。
"申惟，我们不是要和炅潣他们见面吗？去哪儿？"他问道。
申惟悠闲地向后靠了靠。"我已经让他们在校门口等了。至于去哪儿……保密。"
道勋眯起眼睛。"你好像很乐在其中。"
—
在校门口，道勋看到一个男孩在朝他挥手。
"这儿！"韩振挥着手，炅潣和志薰就在他身边。
道勋走上前，仍充满好奇。"那么……我们去哪儿？"
炅潣张嘴欲说——但看到申惟投来的锐利眼神，立刻僵住了。
"没什么，"炅潣咕哝着，把话咽了回去。
道勋怀疑地来回看着他们俩，然后又看向申惟，后者正挂着一个无辜的笑容。
"……你们是要绑架我吗？"道勋挑起眉毛。
"到了就知道了，"申惟说。"走吧。"
"最好是个好地方，"道勋哼了一声。"不然我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友谊了。"
"相信我，"志薰咧嘴一笑。"你会喜欢的。"
—
经过短短五分钟的步行，他们停在了一座……
"……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建筑？"
道勋瞪着它。'不是吧……就是这儿？'
但当大家都随意地走进去时，他也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对。我被绑架了。自愿的。'
走进去，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热情地迎接他们。
"孩子们！欢迎光临！"
"你好，珉奎前辈。"申惟打了招呼，其他人也跟着问候。
道勋微微鞠了一躬。"您好，初次见面。"
金珉奎立刻注意到了他。"这位是新面孔？"
"我们的转学生——金道勋，"申惟介绍道。
道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哐当！
厨房里传来巨大的响声。
"呀！顺荣！你是在做饭还是在拆厨房啊？！"珉奎喊着，冲了进去。
炅潣笑了起来。"还是一样的闹腾。"
—
大家坐下后，申惟解释道："我们几个前辈毕业后凑钱开了这家烤肉店。现在主要是珉奎哥和顺荣哥在经营。"
道勋眨了眨眼。"那为什么它看起来像个鬼屋？"
珉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很简单。租金便宜！"
英宰补充道："外观确实不怎么样——但食物超棒。晚上总是客满。"
韩振向前倾了倾身。"你知道济州黑猪肉吧？"
道勋的眼睛立刻亮了。"当然知道。那是最棒的。"
"他们有直接货源。"韩振骄傲地说。
志薰试图从炅潣手里抢回自己的手机。"呀！还给我！"
"我觉得他们肯定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炅潣一边躲着他，一边开玩笑。
"炅潣啊，你明知道不是那样的。"珉奎在厨房里喊道。
道勋翻看着菜单，印象深刻。"那他们怎么做到的？"
"靠人脉。"申惟简单地回答了一句，然后转过身——立刻被卷入了炅潣和志薰的混战中。
"呀！把我手机还来！"
现在变成了三方混战。
"让你见笑了。"英宰叹了口气。
道勋……笑了。发自真心地笑了。
—
很快，连顺荣也加入了这场混战。
四个大男孩像小孩子一样闹腾。
珉奎骂骂咧咧的想分开他们。
不知怎的——这场景，很熟悉。
就像釜山。就像奎彬和有辰。
一丝温暖的笑容慢慢在道勋脸上漾开。
申惟回来了，终于拿回了自己的手机。他瞥了道勋一眼——然后顿住了。
"你应该多笑笑的，"他轻声说。
道勋僵住了，一股暖意爬上耳朵。他飞快地移开目光。
申惟轻笑了一声。
—
"他们总是这样吗？"道勋问韩振。
韩振点点头。"是啊。很闹腾……但也很有活力，对吧？"
道勋再次望向他们。炅潣在笑。志薰在吵。英宰假装漠不关心。申惟……在对他微笑。
自从离开釜山到现在，道勋第一次——有了这种感觉。
他觉得……没事了。也许，还有点开心。
以后会一直这么闹腾吗？
如果是的话——也许那并不是什么坏事。
—
距离前辈们开的烤肉店里的庆祝会，已经过去一周。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道勋已经对他们这群人了解了很多。
志薰和炅潣总是惹麻烦。英宰话不多，但很敏锐。韩振心思细腻，总是照顾着别人。
而申惟……申惟就是申惟。像一个可靠的兄长——沉稳，有担当……却又总是让他心跳无法平静的原因。
—
那是一个星期六的早上，道勋醒来。
在首尔已经整整一周了。
他一直跟釜山的朋友们分享着一切——尤其是奎彬和有辰——告诉他们他的新生活，这群闹腾的家伙，还有……某些人。
他瞥了一眼手机。
上午9点。
还早。
然后他想起来了——饮料。
他答应过要请申惟喝饮料。
也许今天……？
但就在他准备翻身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
"道勋啊，你朋友来了。下来吧。"
妈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道勋眨了眨眼。 "……朋友？"
谁会这么早来？
"五分钟！"他朝楼下喊了一声，飞快地冲进浴室。
—
当他走下楼——他愣住了。
一个熟悉的、肩膀宽阔的身影正站在客厅里。
"……申惟？"
道勋的大脑当场宕机。
他还穿着他的泰迪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因为刚睡醒还有些浮肿。
申惟转过身——也顿住了。
那是……道勋？泰迪熊睡衣。鸡窝头。困倦的表情。
他盯着看了一秒钟，也许更久。
……可爱。
道勋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瞬间慌了神。
"能……能给我几分钟吗？我去收拾一下。"说完，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回楼上。
申惟轻声笑了起来。
—
几分钟后，道勋再次下楼——这次换上了连帽衫，头发也打理好了，看起来精神多了。
"那么……你怎么来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申惟向后靠在沙发上。"我来送东西给你妈妈。你妈妈非要我进来坐坐。"
然后，轻描淡写地——"你穿那件睡衣挺可爱的。"
道勋僵住了。热意瞬间涌上他的脖颈和耳根。
"你真烦，"他嘟囔着，别过脸去。"既然我都下楼了，你可以走了。"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了——他把这完全归咎于尴尬。
申惟轻笑了一声。"这么快就赶我走？太狠心了，道勋啊。"
他显然乐在其中。但在捉弄过火之前，他及时收住了。
"好了，我走了。周一见？"
他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申惟回头看去。
"你今天有空吗？"道勋问道。
申惟挑起眉毛。"我周末向来很闲。"
"很好。我们走吧。"
"妈！我和申惟出去了！不用给我做早饭了！"
申惟还没反应过来，道勋就已经一把抓住他，把他拉出了家门。
—
"去哪儿？"申惟手插在口袋里，觉得有些好笑。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我说过要请你喝饮料。"道勋回答，一边在手机上翻找咖啡馆的信息。
申惟瞥了一眼屏幕，然后微微勾起了嘴角。
"想找好地方的话，跟我来。离这儿就几条街。"
他迈开步子，走到前面带路。
"说不定还能见到你认识的人。"他试图眨了眨眼——失败了。
道勋大笑起来。"太糟糕了。"
"让你看看标准示范。"道勋眨了眨眼。
申惟叹了口气。"请别这样。"
大概六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家舒适的书吧咖啡馆。温暖的灯光充满了整个空间，一排排摆满书的书架环绕着他们。
"……这地方看起来真不错，"道勋轻声说，环顾四周。
"是啊。我想专注看书或者思考的时候就会来这里。"申惟回答，目光扫视着四周，好像在找什么人。
"……跑哪儿去了……"
道勋注意到了。"你在找谁？"
"等下你就知道了。"
—
"晶㬊？你来了——道勋也来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道勋转过身——"……英宰？"
英宰站在吧台后面，系着围裙。
"等等，你在这里打工？"道勋惊奇地问。
"这家店是我妈妈开的。我周末过来帮忙。"英宰平静地回答。
还没等他再说话——"哥，我把糕点都摆好了——哦！"志薰从柜台后面冒了出来。"晶㬊哥，道勋哥。嗨。"
道勋眨了眨眼。"志薰？你也是？"
连申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儿打工的？"
志薰挠了挠脸颊。"我这周刚开始……英宰哥答应帮我补习功课。"
"嗯，我可不会免费帮你补。"英宰立刻补充道。
道勋看着他们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一时也说不清楚。
而申惟只是给了志薰一个了然的眼神。志薰耸耸肩。
"好了，道勋，你想喝点什么？"英宰问道。
"冰茶加浓缩咖啡。再来一个可颂。"道勋回答。
"好的，稍等几分钟。"
"喂，你都没问我。"申惟抱怨道。
英宰翻了个白眼。"还用问吗？草莓拿铁。草莓蛋糕。跟以前一样。"
申惟不好意思地笑了。"没错。就这些。"
—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申惟一边浏览着书名，一边问道。
"很舒服。我能想象自己以后会常来。"道勋翻着一本书说。
"很好。我几乎每个周六都来这儿。"
"你来这儿是为了学习……还是单纯为了烦英宰？"道勋问。
申惟没有回答，反而递给他一本书。
《给笨蛋的烹饪指南》。
道勋瞪着这本书。"……这东西为什么会存在？"
申惟耸耸肩。"也许我们该问问英宰的妈妈。"
道勋瞪了他一眼。申惟坏笑了一声。
—
他们回到座位时，点的饮料刚好送到。
道勋瞥了一眼申惟点的东西——草莓拿铁和草莓蛋糕。
"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草莓。"
"不只是喜欢，是热爱。"申惟满足地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道勋。"又甜……又可爱。就像你一样。"
道勋僵住了。"你……你在说什么啊……"他嘟囔着，脸涨得通红，低头拼命搅着自己的饮料。
他的心跳完全失控。他飞快地移开视线。
然后，过了一会儿——
"……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话就这么脱口而出——说完他立刻后悔了。他死死盯着自己的饮料，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拼命搅动。
申惟愣住了。生平头一回——完全语塞。
吧台那边，英宰目睹了全程。"……这两个人，"他咕哝道。"都闻到酸臭味了。"
他转向志薰，后者正在和面团搏斗，脸上沾满了面粉。
英宰轻声笑了。"……而我也好不到哪儿去。"
—
过了一阵子—
"哥！我们来了！"道勋朝门口望去。炅潣和韩振到了。
"道勋哥！申惟哥！"炅潣挥着手，然后眯起眼睛。"你们俩脸怎么这么红？"
韩振叹了口气。"炅潣……别管了。"
道勋和申惟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立刻各自别开脸。同时喝了一口饮料。
"炅潣！韩振哥！来帮帮我！"志薰在吧台那边喊。两人加入战局，立刻被英宰塞了围裙。
"唉，"英宰叹了口气，"看来我宁静的周六是泡汤了。"
但他嘴角那抹淡淡的微笑却出卖了他。
—
下午在舒适的喧嚣中度过。
韩振帮忙招呼客人。
志薰和炅潣像对抗宿敌一样对付着面团。
而道勋——
安静地坐在申惟旁边，看着书。
聆听着笑声、吵闹声和这份融融的暖意。
这让他想起了釜山。
想起了和奎彬、有辰一起度过的那些平静而又热闹的日子。
—
道勋轻轻合上书。
"……也许，我每个周末都会想来这儿。"他轻声说。
申惟看向他，笑了。
—
周一悄然到来，悄悄融入了道勋的日常，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自从他转学以来，他上学的路不再孤单——身边总有人陪伴。申惟。今天也不例外。然而，当两人到达学校时，申惟却没有跟着他进去。
"我得先去办公室办点事。"他随口说道。
道勋只是点点头，独自走向教室。
"早啊，英宰。"他走进教室，打了个招呼。
’"早。晶㬊呢？"英宰扫了一眼四周，立刻就察觉了申惟的缺席。
"在办公室呢。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道勋耸耸肩，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离上课还有一会儿，清晨安静的嗡嗡声让他的眼皮变得沉重。没多想，他把头靠在课桌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当申惟后来走进教室时，他的目光立刻找到了道勋。睡着了。一抹毫无防备、轻柔的笑意不自觉地牵动了他的嘴角。
他看了眼钟——离上课还有十分钟。足够了。他靠在自己的课桌旁，静静地看着。睡着的道勋，线条显得更柔和，安详的样子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你都快把人家脸上盯出个洞了。"英宰在身后低声说道。
申惟甚至没想否认。"没办法。他太好看了——连睡着的时候也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了太久……从道勋放松的表情，滑落到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正是那双他总在不经意间自己咬着的嘴唇。
他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有那么一刹那——仅仅只是一刹那——他的思绪滑向了一个危险的领域。
他眨了眨眼，猛地直起身。"清醒点。"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摇了摇头。
还剩五分钟。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道勋的肩膀。"道勋啊……醒醒。快上课了。"
睡着的人发出模糊的呢喃。"嗯……再五分钟……"
申惟轻声笑了。"还有五分钟就上课了，"他凑近了些，轻轻戳了戳道勋的脸颊。"你该醒了。"
道勋因为这触碰而动了动。他睁开眼睛——
——立刻对上了申惟那张靠得太近的脸。他猛地坐直。"我——我去洗把脸！"他脱口而出，耳根烧得通红，几乎是逃出了教室。
在他身后，英宰叹了口气。"晶㬊……你没救了。"
申惟得意地笑了笑，毫不在意。"瞧瞧谁在说话。你也好不到哪儿去。"
"……也许吧。"英宰低声承认。
—
在洗手池边，冷水泼溅在道勋脸上。但这丝毫没能冷却他胸口的燥热。申惟的脸——那么近，那么清晰——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清醒点……"他嘟囔着，紧紧抓着洗手台的边缘。当他抬起头，镜中的倒影回望着他——通红、慌乱、无所遁形。
"他真是要了我的命……"
道勋回到教室时，金老师已经开始点名了。他溜回座位，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注意到申惟看起来也一样的……不对劲。
"……谢谢叫醒我。"道勋小声说。申惟点点头，同样显得有些拘谨。
刚才发生的事，两个人都绝口不提。
—
课间休息时，大家照常在食堂聚在一起。正吃着饭，志薰突然问道——
"晶㬊哥，学生会招新是这个星期三吧？"
"对，"申惟回答。"你有兴趣？"
志薰立刻摇头。"才不要。我学业上已经自身难保了。"
然而，道勋却顿了顿。"这个星期三……？"
炅潣眼睛一亮。"道勋哥，你有兴趣？"
"有一点，"道勋承认。"反正是最后一年了……总得尝试些新东西。"
申惟挑了挑眉毛，明显被勾起了兴趣。
"这倒没想到。"
英宰插话道："韩振也是学生会的吧？"
韩振点点头。"放学后我跟你说明一下要求。有些东西你得准备准备。"
"韩振啊，"申惟轻轻地警告了一句，"别泄太多题。"
韩振只是耸耸肩。"那可不一定。"
尽管嘴上这么说，申惟脸上还是藏不住一丝满意的神情。
"道勋，"他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我会期待你的面试的。"
道勋紧张地笑了笑。"别对我太严格啊。"
—
放学后，韩振正准备去见道勋——却被申惟突然拉到一边。
"哥？"韩振眨了眨眼。
申惟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犹豫。
"……你把所有要求都告诉他就行。"
韩振盯着他，觉得有些好笑。"……行吧？"
没等他多问，申惟已经转身走开了——几乎像是怕被追问什么似的。
"……刚才是怎么回事？"韩振嘀咕着。
—
"哥！"韩振终于找到道勋时，朝他挥了挥手。
"嘿。怎么这么久？"道勋微微皱起眉头。
"啊……刚刚碰到志薰了。"韩振飞快地说。
道勋挑起眉毛——他几分钟前还看到志薰——但还是决定不追问了。
取而代之，韩振递给他一张表格。"这是报名表。还有，这些是需要准备的东西。"
道勋扫了一眼清单。"……还挺多的。"
"但你能搞定的，"韩振带着浅浅的笑意说。"有人可是很期待你加入呢。"
道勋微微歪了歪头，没太听出弦外之音。"谢了，韩振。真的。"
"不客气，哥。"
—
在回家的路上，道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坐在便利店外的长椅上。申惟。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申惟笑了。
"嘿。等你有一会儿了。"
道勋眨了眨眼。
"等……我？"
申惟随意地点点头。"好一起走回去啊。反正我们是邻居。"
"你不用等的，"道勋别过脸。"我已经认得路了。"
"我知道，"申惟站起身。"只是……我自己想等。"
一个很简单的回答——却久久萦绕在他们之间。
他们并肩走着。过了一会儿，道勋再次开口。
"你是猫派还是狗派？"
申惟哼了一声。"都喜欢。但非要选的话……狗。"
（你。）
他没把这个字说出口。
"你呢？"
"我也都喜欢，"道勋说。"但猫好像总会自己找上我。"
像是算好了一样——一只小黑猫出现了，喵喵叫着蹭着道勋的腿。
道勋立刻蹲下。"嗨，小猫咪……"
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享受着道勋的抚摸。
申惟看着，觉得有趣，也伸手想摸——
嘶。
猫咪一爪子拍开他，随即又若无其事地回到道勋身边。
"……真没礼貌。"申惟嘟囔。
道勋笑起来。"看来猫就是不喜欢你吧。"
"所以我更喜欢狗。"
与此同时，小猫咪在道勋手下蹭得更欢了，显然是在要求更多的关注。
申惟悄悄拿出手机。咔嚓。
这一刻——道勋在午后柔和的光线下，抱着一只小黑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被永远定格了下来。
并被立刻设置成了壁纸。
"……嗯，"他低声喃喃。"绝对是狗派。"
过了一会儿，道勋叹了口气，站起身。"真想把你带回家……"
小猫发出一声失望的喵呜，钻回了旁边的纸箱里。
道勋轻轻碰了碰申惟。"走吧？"
"嗯。"申惟回答。
他们继续走着。肩并着肩。还没意识到这样的相处，已经变得多么自然。
上学日……也许比我想象的要好。
—
那天晚上，申惟重走了他和道勋一起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在昏暗的路灯下，他仔细搜索着熟悉的环境，目光并未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在哪儿呢……"他自言自语着。
然后他猛然想起——那几个箱子。就是他们之前看见流浪猫的那堆纸箱。
他慢慢靠近，掏出路上买的一小包零食。
"过来，小猫咪……"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起初，没有任何动静。
然后——一声微弱的喵呜。
申惟的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找到你了。"
他蹲下身，把零食递了出去。小猫从箱子里探出头，起初还有些警惕。但它一闻到香味，就迈开步子，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直到走到申惟跟前。
"真乖。"申惟低声说。
小猫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零食，他趁机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它的毛发。柔软。温暖。鲜活。
一声轻轻的、满足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终于。"
小猫发出满足的喵呜声，贴向他的触摸。"想跟我回家吗？"他半开玩笑地问。
小猫又叫了一声。"……我就当你答应了。"
申惟小心地把它抱进怀里，一只手托着它小小的身体，另一只手继续喂着零食。
"你可真可爱……"
就这样，他转身往家走去——那只猫安全地贴在他怀里。
—
回到房间，他把猫放进一个铺着毯子的准备好的纸箱里。旁边放着装好水和食物的两个小碗。
小猫抬头看着他，喵喵叫着——几乎像在抱怨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目前条件是简陋了点，"申惟蹲在它旁边说。"我很快会给你弄个更好的。"
他又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猫的头。猫咪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申惟笑了。
然后，不由自主地——他的思绪飘远了。飘到了某个人的身上。他轻声笑了，摇了摇头，"我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
从这里，他能清晰地看到——道勋的房间。那扇窗里还亮着微弱的光。
"……真不知道你会是什么反应。"他喃喃自语。对这只猫。对这一切。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星期三。
放学后，道勋站在学生会室外面，试图安抚自己剧烈跳动的心。尽管韩振给了他很多帮助，紧张感依然挥之不去。
终于叫到他的名字了。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就在那里。申晶㬊。坐在房间正中央。等待着。
面试开始了。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正如韩振描述的那样。道勋稳定地回答着，每回答一个问题，他就多一点自信。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申惟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星期五放学后，你有空吗？"
道勋眨了眨眼。"……什么？"
这绝对不在任何面试的剧本里。
"我猜……我有空？"他回答，脸上写满了困惑。
"很好，"申惟说，嘴角浮起一丝浅笑。"面试到此结束。结果我明天通知你。"
道勋慢慢地点了点头，离开了房间。
—
室内，韩振从他一直静静观察的地方走了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我帮忙，"他双臂交叉，嘀咕道。"还有，刚才那最后一个问题是什么？"
申惟只是笑了笑。"没什么重要的。我们来审核一下候选人吧。"
"真的有必要吗？"韩振哀嚎。
"是的，"申惟平静地回答。"这是流程。而且我们还得写报告。"
韩振叹了口气。"……你真是要让我受苦啊。"
室外，道勋坐在长椅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等待着。
（在等谁？他不愿承认。）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门终于开了。申惟和韩振走了出来。申惟一看到他，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韩振注意到了——立刻坏笑起来。"好了，我先走了。"他飞快地说，在彻底沦为电灯泡之前就消失了。
"……叛徒。"申惟低声骂道。
"我不是让你先回家吗？"申惟转向道勋问道。"你等了多久了？"
"……半个多小时了，"道勋呻吟着，瘫在长椅上。"我差点无聊死。而且，我饿了。"
申惟轻笑。"那让我请你吃饭吧。"
道勋瞬间弹了起来。"成交！"
申惟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冲向学校大门了。
"……喂！"申惟笑着追了上去。
—
他们最终去了前辈的烤肉店。珉奎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在他们桌上额外堆了不少小菜。
"又是你们两个？其他人呢？"他问道。
"他们都回家了，"申惟嚼着烤肉回答。"我们刚忙完学生会的事。"
"啊……学生会，"珉奎叹了口气。"满满都是回忆啊。"
"哥，你说话像个老人家。"申惟调侃道。
道勋笑了。
珉奎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抱起双臂。一个念头浮现出来。
"你们俩看起来像一对儿。"
一片寂静。
"什……什么？"道勋僵住了，热意瞬间涌上脸颊。
申惟被食物呛到，边咳边拿起饮料。"哥——你瞎说什么呢？！"
珉奎只是大笑着走回了厨房，留下身后一片混乱。
两个男孩坐在那里。通红着脸。说不出话。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互相瞥了一眼。
—
回家的路……很安静。太安静了。
最后，道勋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之前为什么问我周五有没有空？"
申惟眨了眨眼，思绪还卡在珉奎的话上。"啊？哦……那个……"
他顿住了。"我晚点再告诉你。"
（他还没想好。完全没。）
当他们经过那条熟悉的街时，道勋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只猫……"他冲向那堆箱子，蹲下来。"小猫咪？你在这儿吗？"
他学着柔和地喵喵叫，搜寻着。
没有声音。
没有动静。
"……看来它是走了。"他低声说，失望溢于言表。
申惟感到胸口轻轻一紧。
"也许有人把它带回家了，"他温和地说，将手放在道勋肩上。"它现在可能正舒舒服服地生活着呢。"
"希望如此……"道勋叹了口气。"我真的很喜欢那只猫。"
有那么一瞬间，申惟发誓他看到了道勋头上仿佛耷拉下来一对隐形的小狗耳朵。
"……也许它只是跑到别处去了，"申惟轻声补充道。"下次我们再一起来找它，好吗？"
道勋点了点头。"好。"
他们继续走着。慢慢地。安静地。舒适地。
—
然后，突然——"申惟……"
"嗯？"
"……我能叫你申惟哥吗？"
申惟停下了脚步。有那么一秒，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当然可以。"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很平静。（但他一点都不平静。）
"不过……为什么？"
道勋微微笑了。"因为你感觉像个大哥哥。你总是照顾着我。"
申惟的胸口因为这句话而微微收紧。一种奇怪的温暖感——夹杂着别的什么。某种他不想去深究的东西。
"……知道了。"他轻声说。
当他们继续并肩走着——申惟意识到了一件事。他喜欢这个称呼。远比应该喜欢的程度更甚。
或许……这正是问题所在。
—
星期三的夜晚，悄悄笼罩了街区，但申惟的内心却一点也不平静。
他站在窗边，目光飘向对面那个房间——道勋的房间。里面透出的微光，只让他的思绪愈发响亮。
哥。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地回响。
他呼出一口气，伸手拨了拨头发。"我彻底沦陷了……"
一声软绵绵的喵呜将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那只黑猫——他还没给它起名字——正坐在旁边，眼巴巴地望着他。当申惟伸手想摸它时，猫咪嘶了一声，轻轻拍开他的手。他叹了口气。
"还是这么不友好啊。"
但当他拿出食物时，猫的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它走过来，竖着尾巴，开始吃起来。这一次，当申惟轻轻抚摸它的毛时，它没有反抗。
吃完饭后，小猫蹭了蹭他的手，然后爬到他腿上，舒舒服服地蜷成一团。
申惟轻声笑了。"你真可爱……但也真麻烦。"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梳理着它的毛发。"……就像他一样。"
他稍微把猫举起来些，像在审视一样。
"道勋啊，你怎么这么可爱……？"他自言自语，一半说给自己，一半说给猫听。
危险的念头掠过脑海，他发出一声轻轻的、无可奈何的笑。
"我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傻瓜。"
—
街对面，道勋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仰面躺在自己床上，瞪着天花板。
他为什么要说那句话？那场景在他脑中回放——申惟哥。
他呻吟着，把脸埋进枕头里。"我不该说出来的……"
停顿了一下。
"……好吧，也许我不后悔。"
但这并没有让事情变得更容易。
每一天，他都越来越难克制自己——假装自己的情感没有在日益增长。申惟的耐心，他的关心，他持续的陪伴……
还有他那张脸。
"真是的……"道勋对着枕头咕哝。"他干嘛长成那样……"
他的耳朵火烧火燎，思绪飘到了一个他绝对不愿承认的方向。
"打住，我在想什么。"
他翻了个身，再次呻吟。"我完了。"
—
第二天来得比他预想的快。
课间休息时，大家照常在食堂聚在一起。申惟用一种近乎随意的语气，丢下了一个消息。
"道勋，你通过了。欢迎加入学生会。"
有那么一瞬间，道勋愣住了。然后——"什么？！真的？！"
不假思索地，他伸出双臂，紧紧拥抱住了申惟。
整张桌子顿时安静下来。
申惟惊讶地眨了眨眼，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他的手尴尬地悬空片刻，才缓缓落下。
他们周围，其他人交换着心知肚明的眼神。
英宰哼了一声。"唉，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没了。被那个又帅又可爱的转学生拐跑了。"
道勋立刻松开了手，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我——那不是——！"
"道勋啊，"申惟咧嘴笑着，显然对此乐不可支，"欢迎来到无尽的工作和折磨中。"
韩振摇了摇头，假装没看到两人之间那份明显的张力。
英宰向后一靠，随手将一颗鱼丸丢进志薰碗里。"照这个速度，你真是把他彻底抢走了。"
"呀，"申惟立刻插嘴，坏笑着，"你也好意思说。你最近不是跟志薰走得很近吗？"
英宰僵住了。"那是因为我在给他补习！他老缠着我问问题。"
"哥……"志薰咕哝着，看起来明显受伤了。"你可以直接拒绝的。"
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志薰站起身走开了。
"志薰——等等！"英宰瞪了申惟一眼，朝他竖了个中指，然后追了出去。
炅潣和韩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混乱逐渐发展。
"越来越有意思了。"韩振评论道。
申惟悠闲地向后一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追我表弟。"
炅潣立刻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韩振看起来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他钻进去。
"等等——等等——什么？！"道勋抓住自己的头。"信息量太大了——"
他指着桌子一圈的人。"所以，他俩有情况，你和申惟哥是表兄弟，而你——跟他又——这都什么——"
"还有，"韩振平静地补充道，"你为什么开始叫他'哥'了？"
道勋僵住了。申惟试图——并且失败了——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我待不下去了，"炅潣宣布，拖着韩振离开。"我们需要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他们一走，申惟就爆笑起来。"道勋啊，这不有趣吗？"
道勋也忍不住笑了，虽然担忧仍在。"希望志薰没事……"
"他会没事的，"申惟说。"有时候人只是需要一个推力。"
然后，他的表情瞬间转为了一种更狡猾的促狭。
"现在……再叫一次。"
道勋眨了眨眼。"叫什么？"
申惟凑近了些，声音低沉。
"哥。"
道勋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哥……"
申惟愣了半秒，然后别过脸去，试图——并且失败了——掩饰自己的反应。
太危险了。
—
放学后，学生会的工作让他们忙得不可开交。
任务分配下来，不出所料，道勋和申惟被分到了一组。
纯属巧合。绝对不是故意的。
韩振翻了个白眼。
会议结束后，他们去了咖啡馆放松一下。英宰和志薰已经在那儿了——安静了些，但不再有之前的紧张感。
"没事了吧？"道勋小心翼翼地问。
英宰点点头。"还不算完美。但没事了。"
道勋并没有完全放心——但他决定不再多问。
平静的氛围笼罩下来，疲惫感向他袭来。
"困了……"他咕哝道。
不知不觉中，他歪了歪身子。
直直靠在了申惟的肩膀上。申惟僵住了。
英宰立刻注意到了，正要开口评论——申惟却投来一个眼神。他识趣地退后，顺带把韩振也拉走了。
两人之间，只剩下安静。
申惟低头看去。道勋睡着了。平稳的呼吸。放松的表情。嘴唇微微张着。
"……你究竟对我的心脏做了什么……"申惟低声细语，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他轻轻推了推道勋。
"道勋啊……醒醒。"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道勋迷迷糊糊地呓语——
——然后又睡着了。
申惟僵住了。"……你不能就这么说出这种话……"
他又轻轻晃了晃他。"醒醒。你的饮料来了。"
这一次，道勋醒了过来。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然后他意识到。他刚才一直靠在申惟身上。
他的脸瞬间涨红了。"我睡了多久？"
"十五分钟。"
"……谢谢。让我靠了这么久——"
"随时都行，"申惟轻松地打断了他。"下次帮我按摩肩膀就行。"
道勋害羞地点点头。
他环顾四周，混乱早已恢复——志薰和韩振在争执，英宰夸张地躺在地上，而英宰妈妈则默默地退回了厨房。
"我什么都没看到，"道勋咕哝着，喝了一口饮料。
他微微向后靠去。思绪再次飘远。
那份温暖。那种亲近。
能靠在他身上，感觉真好。
—
星期四的夜晚，安静地笼罩了整栋房子。这种寂静，让思绪变得比平时更响亮。
申惟坐在床边，看着那只黑猫蜷缩在它新买的枕头上。它的胸口轻轻起伏着，睡得十分安稳——仿佛它本就属于这里。
一丝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也许……我该给他一个惊喜。"
他的手指顺着猫的脊背轻轻滑过，换来一阵低沉、满足的咕噜声。那声音轻柔，却让整个房间都温暖了起来。
他还没给它取名字。
也许该让道勋来取。毕竟，这只猫是因为他才来到这里的。
"你只有睡着和吃东西的时候，才肯让我碰你……"申惟低声说，轻轻摇了摇头。"你这个小凶猫。"
但他声音里的宠溺是藏不住的。
小猫动了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然后把自己的头蹭进申惟的掌心。这个简单的动作，将申惟的思绪拉回了那个下午——
拉回了道勋身上。
拉回了留在他肩上的那份温暖。拉回了那句安静、带着睡意的声音——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申惟咽了咽口水，手指移到猫咪的下巴处轻轻挠着。它立刻抬起头，显然很享受。
"……你们两个可真像，"他喃喃道。
"想吃零食吗？"
小猫发出一声柔软的喵叫，仿佛在回答他。
他轻笑着站起身，猫咪跟在他脚后，随着他走出房间。
在厨房里，他的妈妈立刻注意到了。"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申惟僵住了。
他？他的思绪瞬间乱作一团。她知道吗？她是在说猫吗？还是——道勋？我该说什么？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答，他妈妈轻轻笑了起来，显然被他慌乱的样子逗乐了。
"这是你的决定，"她温柔地说。"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你的幸福对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她顿了顿，然后用带着一丝俏皮的语气补充道，"如果你父亲不同意……我会说服他的。"
申惟吁出一口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气。"……谢了，妈。"
他走上前，短暂地拥抱了她一下，胸中充满了暖意。"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他的。"
说完，他拿起给猫的零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小猫欢快地吃着东西，申惟靠在椅背上，思绪开始飘远。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的思绪回溯——回到釜山。
—
那是一个傍晚，他为了逃离阿姨那些没完没了的闹剧，决定出门散散步。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一个声音——发着抖，断断续续。在哭。
好奇心驱使他走向附近的游乐场，在那里，他看到一个男孩坐在地上，膝头紧抱，肩膀微微颤抖。
没多想，申惟走过去，递出一张纸巾。"你看起来需要这个。"
男孩安静地接过纸巾，擦去眼泪。申惟在他身边坐下。
当他们目光相遇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变了。他说不清是什么。但在那一刻，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引力。一种渴望，想留下来。想安慰他。想保护他。想看他笑，而不是哭。
仿佛这个男孩值得拥有更明亮、更美好的一切。仿佛他值得拥有全世界。
但是，申惟在釜山停留的时间很短。
离开前，他问了那男孩的名字。
金道勋。
"……真好听的名字啊，"他当时想。
当男孩问起他的名字时，申惟回答：
"申晶㬊……不过，你可以叫我申惟。"
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他几乎不让别人用这个名字。
但对道勋——这感觉很自然。
在返回首尔的路上，他的胸口一直发紧，心跳快得出奇。那种感觉很陌生。令人不安。
然而——他并不讨厌它。
甚至在第二天，去买东西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好像又见到他了——饮料区那边，有个熟悉的身影。但男孩离开得太快了。
不可能吧……釜山离首尔太远了。
尽管如此——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希望自己错了。
那天回到家时，他妈妈正在和一位新邻居聊天。他礼貌地问候。"您好，我是申晶㬊。"
"真是一表人才，"那女人笑了。"我也有个儿子——高三了，跟你一样。他的名字叫金道勋。"
一切都静止了。
金……道勋？
"……您是从釜山搬来的吗？"他小心翼翼地确认。
那女人看起来有些惊讶。"是的。你怎么知道？"
"……我想，我曾在釜山见过您的儿子。"
—
回到现实，申惟发出一声轻柔的笑。"……也许，一切真的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他低头看着那只猫。
"我打算明天邀请道勋过来，好吗？"他轻轻点了点它的头。"你还记得他吗？就是你当初赖着不走的那位。"
猫，正全神贯注地继续吃东西，完全不为所动。
申惟笑着摇了摇头。他的目光再次飘向窗外——飘向对面那个房间。飘向他。
"道勋啊……希望你会喜欢我准备的惊喜。"
小猫吃完零食，爬上他的膝盖，懒洋洋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你怎么这么可爱呢？"申惟低声说，轻轻点了点它的鼻尖。一声小小的、抱怨般的喵叫回应了他。
他向后靠去，目光依然停留在道勋窗口那微弱的灯光上。他的思绪，也久久地停留在那里，无法移开。
无法回避。
"……我无时无刻都在想你。"
—
星期五的午后，悄然笼罩校园。道勋和申惟又一次留了下来，为了即将到来的活动，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书工作中。表格、登记、审批——似乎永无止境。
感觉像是过了几个小时后，道勋终于向后靠在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精疲力尽的叹息。
"我感觉自己脑袋上都冒蒸汽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仍然专注地握着笔，在文件上不停书写的申惟。
"你不累吗？"道勋问，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奇。
申惟停顿了一下，抬眸看向他。
"是挺累的，"他承认道，调整了一下坐姿。"但这是我作为会长的责任。而且……当一切顺利结束时，会觉得一切都值得。"
道勋微微皱起眉头，更深地陷进椅子里。"还有那么多展位的注册申请……这都还没到截止日期呢。"
说话间，他的目光停留在申惟身上的时间，超出了自己的预想。
那副眼镜。申惟很少戴——但不知怎的，眼镜戴在他脸上，合适极了。该死的合适。
为什么他不管怎样都好看……？
"你在盯着我看，"申惟若无其事地说，抬手扶了扶眼镜。"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道勋猛地回过神。"啊——没什么。就是……有点累。"对。都是因为你才累的。
申惟轻轻叹了口气，伸展了一下肩膀。"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累了。"
他话音刚落，道勋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真的？太好了！终于！"
眨眼间，他已经收拾好东西，拖着申惟往外走了。
"嘿——等等，"申惟笑了。"你突然又有劲了？"
道勋转过身，咧嘴一笑。"你之前不是问我今天有没有空吗？所以，是什么安排？"
申惟抓了抓后颈，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本来想邀请你来我家。我爸妈今早去旅行了，所以……这个周末我一个人在家。"
道勋愣了半秒。一个人……去他家？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申惟连忙补充："当然，如果你觉得不自在，我们可以换个地方。比如去英宰的咖啡店——"
"没事的，"道勋几乎立刻打断了他。"就去你家吧。"
这个回答来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快到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申惟的眼睛亮了起来。"好。我们先去买点零食和外卖。"
—
没过多久，两人就暂时分开了——道勋要先回家洗个澡。
洗完澡后，他跟妈妈说要去申惟家。
她的反应是立刻的——而且是充满热情的。"当然可以！你想在他家过夜都行！"
道勋的耳朵因为这个提议微微泛红。"不，不用——没关系的。我们已经买了吃的。"
"哦，对，申先生说过他们都不在家，"她笑着说。"告诉晶㬊，他随时都可以来我们家。总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道勋点点头。"我会告诉他的。"
当他离开家时，他妈妈用一种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只要你开心……"
门铃响了，道勋刚按下，门就几乎立刻打开了。
然后——他愣住了。
申惟就站在那里，随意地喝着水，头发还湿漉漉的，水珠沿着他的脖颈滑落。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微微贴着他的身形，配着宽松的短裤。一副毫不费力，却又危险得让人分心的样子。
道勋咽了口唾沫。
他干嘛这副样子……？
申惟坏笑了一下，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眼神。"进来再慢慢看，想盯多久盯多久。"
"闭……闭嘴！"道勋轻轻推了他一把，走进了屋子。
申惟笑着关上了门。"来，我带你看看我房间。"
道勋跟着他上楼，心里悄悄有些紧张起来。上到一半，申惟回头看了看。
"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喜？"这反而让道勋更紧张了。
到了门口，一阵轻微的声响从里面传来。一声喵叫。
门打开的那一刻——"小猫咪！"
道勋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只黑猫正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
他转向申惟，脸上混杂着难以置信和兴奋。"你把它带回家了？"
申惟点点头。"你很喜欢它，不是吗？既然你没法养……我想我可以。"
"而且我们是邻居，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这就够了。道勋冲上前，一把抱住了他。
申惟愣了半秒——然后缓缓伸出手臂，环住道勋的腰，将他拉得更近了些。
"谢谢你。"道勋轻声呢喃。
"这没什么，"申惟回答。"只要你开心就好。"
道勋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我很开心。"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超出了必要的时间。久到足以让两人都意识到——有些东西，正危险地逼近一条无法回头的界线。
申惟下意识地收紧了些手臂的力道，然后强迫自己松开。控制住自己。
与此同时，道勋也退后一步，同样是满脸通红。只是一个拥抱而已……为什么……
沉默填满了房间。"呃……我去给猫拿点零食。"道勋飞快地说，然后逃也似的下楼去了。
—
在洗手间里，他往脸上泼了些冷水。镜中的倒影回望着他——脸红得像要滴血。然后——他呻吟了一声。不会吧……就因为那个拥抱？
当他回来时，申惟也刚洗完脸出来，看起来同样是满脸通红。道勋清了清嗓子。
"哦——对了，我妈说你随时都可以来我家。尤其你爸妈不在的时候。"
申惟安静地点点头，退到书桌那边吃饭，目光仍然有些回避。
道勋坐在床上，轻轻抚摸着那只黑猫。柔软的咕噜声充满了房间。
"真是双标，"申惟在身后嘀咕。"它只有在吃东西的时候才肯让我碰。"
道勋轻声笑了。"这就能解释那三盒零食了。"他顿了顿，又问，"它有名字吗？"
申惟摇摇头。"我想……让你来给它取名。"
道勋眨了眨眼，然后笑了。"……咖啡。"
他蹭了蹭小猫。"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咖啡？"
小猫发出一声轻轻的喵呜。"看，它喜欢。"
申惟看着他，也笑了。"嗯……这名字很合适。"
你也很适合待在这里。
—
"那么，"申惟向后靠了靠。"我的奖励呢？"
道勋噘起嘴。"非要有吗？"
"不用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道勋想了一会儿。"我请你喝饮料。"
"带甜点的那种。"
"……行吧。"
—
哈欠从道勋嘴里逸出。很快，申惟也跟着打了个哈欠。
"困了？"他问。"要不要……一起睡一会儿？"
沉默。申惟眨了眨眼。
"……我是说——你可以回去自己睡。"
道勋犹豫了。然后，低声地——"我不介意……一起睡会儿。"
就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紧
我怕我会失控。
—
道勋轻轻地动了动，从小憩中醒来，意识还有些迷糊。
当他缓缓睁开眼，他的呼吸不由一滞。申惟的脸，就在他眼前。
太近了。真的太近了。
即使在睡梦中，这张脸也从未停止过让他的心跳加速。
小心翼翼地——几乎是下意识地——道勋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申惟的脸颊。他的皮肤比想象中更柔软，睡着的他，看起来那么温暖，那么平静。
他的目光向下滑落。嘴唇。它们会有多柔软呢……？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指尖已经轻轻碰触了上去。
申惟动了动。一个微弱的反应——但足够了。他的手臂下意识收紧，将道勋的腰揽得更近了些。
道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他放松下来，融入了这个怀抱。
他甚至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入睡前，他们明明躺在床的两边——但现在……纠缠在一起。
而说句实话——
他更喜欢现在这样。
道勋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申惟的颈窝里，呼吸着他的气息。一只手贴在申惟胸口，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节奏。
很暖。很安心，有种归属感。一丝微笑浮上他的嘴角，他又沉入了梦乡。
—
当道勋再次醒来，是被一阵尖锐的门铃吵醒的。
他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然后看了看身旁。申惟还在睡。
道勋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环在腰间的手臂中解救出来，滑下床，下楼去开门。
当他打开门——
"道勋？"英宰站在那儿，挑起眉毛。"你怎么在这儿？"
道勋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双手臂突然从他身后环住了他的腰。一具熟悉的、温暖的身体贴了上来，一颗脑袋埋进他的颈窝。
"道勋呐……刚醒来就不见你了。"
申惟的声音更深沉了些，还带着浓浓的睡意。道勋僵住了，随即整张脸涨得通红。
"申……申惟——快放开！英宰在这儿！"
而英宰，只是站在那里，带着一副看戏的愉悦表情。
"那就让他看呗。"申惟咕哝着，反而收紧了手臂。
"哟，这一幕绝对值得录下来。"英宰悠闲地补充道。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道勋挣脱开来，轻推了申惟一把，头也不回地逃上了楼。
"呀，英宰，你来干嘛？"申惟问，现在他完全醒了——并且有点不爽。
英宰抱起双臂。"不是你邀请我们的吗？"申惟眨了眨眼。然后——
"哦，好像有这回事。"
对。他是邀请了。
一声尴尬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他把门开大了些。"……我忘了。"
英宰叹了口气。"再提醒我一次，我当初怎么会成为你最好的朋友？"
"谁知道呢，"申惟耸耸肩。"但我们大概这辈子都绑在一起了。" "真不幸。"
英宰走进屋里，然后在申惟肩上轻轻擂了一拳。"你最好去看看道勋。他现在大概正在重新思考他所有的人生选择。"
申惟一顿。
"……啊，糟了。"然后他立刻冲上了楼。
—
道勋正埋在被子里，又是踢又是捶打着枕头，一脸挫败。我恨你，申惟……我恨死你了……门开了。一个枕头飞了过来。
申惟轻松地接住，发出一声轻柔的轻笑。
"我讨厌你！别靠近我！"嘴上这么说着，但他那通红的脸蛋讲述的完全是另一个故事。
"你嘴上这么说，"申惟走近几步，"可你的表情完全不是这回事啊。"
又一个枕头飞来。再一个。申惟在半空中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道勋呐……原谅我好不好？"他柔声说。光是这语气就够了。道勋的防线瞬间崩塌。
"你干嘛道歉……"他咕哝着，声音软下来。"……我又没说不喜欢。"
—
咳。两人都僵住了。
"打扰了，"英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但其他人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道勋身上。"……还有，你能红成这样，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说完，他走了。
道勋瞪着门口。然后，缓缓地陷回床上。
我干脆把自己活埋算了。
—
当他们终于下楼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炅潣第一个开口。"道勋哥，你真的就住在隔壁吗？"
英宰眨了眨眼。"等等——什么？"
志薰抢在道勋之前回答了。"是啊，我每天都看见他们一起走路上学。"
英宰打了个响指。"这就解释得通你刚才为什么在这儿了。"然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个坏笑。"哦——所以我刚进来时撞见的那一幕——"
道勋立刻冲上去捂住他的嘴。"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捅你。"
英宰翻了个白眼，掰开他的手。申惟在大笑。韩振连头都没从手机上抬起来。而炅潣和志薰则是一脸茫然。
—
"好了，"申惟拍了拍手，转移话题，"晚饭怎么办？叫外卖还是自己做？"
"外卖。"英宰立刻回答。"同意。"申惟毫不犹豫地点头。
志薰皱起眉头。"喂！那次又不是我的错——没人告诉我鸡蛋不能微波啊——还有炅潣——"
新一轮的混乱又开始了。
道勋朝韩振那边凑过去。"……发生过什么啊？"
韩振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志薰微波了鸡蛋。鸡蛋炸了。炅潣做了些……很可疑的东西。英宰不知怎的把意大利面烧着了。"
"……意大利面？"
韩振给他看了照片。烧焦的面条。毁掉的微波炉。一锅可疑的棕色液体。
道勋瞪着手机。"……我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居然错过了这些？"
韩振耸耸肩。"你才来这儿三个星期。"
"……感觉不止啊。"道勋带着一丝笑意说。
"嗯，"韩振表示同意。"确实感觉不止。"
—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叫外卖。申惟搬出了他的PS5。"打游戏？"
志薰立刻抓起一个手柄。"这次，我赢定了。"事实证明——他并没有。
轮到道勋了，他对上了志薰。"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志薰信心满满地说。
道勋笑了笑。"就算你拿出200%的实力，也赢不了的。"然后——他碾压了他。完胜。一击都没被打中。
"哥，你是不是开挂了？！"志薰抗议。"再来一局！"结果一样。再来。还是一样。
炅潣眯起眼睛。"……道勋。你是Icarus吗？"
道勋眨了眨眼，然后随意地点点头。"是啊。"
志薰僵住了。"……你是说那个？！"
"全国排名前一百的玩家。"炅潣补充道。志薰夸张地倒下。"你为什么不早说？！"
道勋只是笑。"哎呀，忘了。"
房间另一头，申惟注视着他。
他笑的样子。他打游戏的样子。他不断给自己惊喜的样子。
我到底还有多少关于你的事不知道呢……？一个安静的念头在他心中形成——并留了下来。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
等大家吃完晚饭，已经晚上八点了。
道勋跟着申惟上了楼，直接去看咖啡。小猫正蜷在床上，睡得正香。
"咖啡是不是很可爱……"道勋低声说着，在它身边坐下。他轻轻梳理着它的毛发，把它唤醒。
咖啡发出舒服的咕噜声，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立刻蹭进道勋手心。
"该吃饭了，咖啡。"他柔声说着，继续抚摸着它。
房间另一边，申惟静静地看着。这画面——温柔的、微笑着的道勋，还有如此亲昵地回应他的猫咪——让他的胸口以一种最美好的方式收紧。
他打开一罐鱼肉，盖子掀开的瞬间——咖啡跳下床，急切地小跑过来。申惟把碗装满，然后伸手想摸摸它。
"看见没？"他咕哝着。"你只有我喂你的时候才让碰。"
道勋轻声笑了，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给它点时间。咖啡迟早会自己来找你的。"
申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希望如此。"
"我们让门开着吧，"道勋建议道。"万一咖啡想去别处转转。"
然后，他顿了顿——"你告诉他们，你有猫了吗？"
申惟摇了摇头。"还没。不过我觉得他们不会当回事的。"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哥！你们俩在上面干什么呢？"
炅潣出现在门口——然后立刻呆住了。"一只猫？"
转瞬之间，他已经跪在了咖啡身边。"嗨，小猫咪！你太可爱了！"
这就够了，足以把所有人都招来。
"有猫咪？哪儿？"志薰的声音一路响着，也跟着冲了进来。
"猫咪！我也想看看！"韩振紧随其后。
英宰最后一个到，远比其他人平静。
"呀，别围那么近，"申惟警告道，看着炅潣、志薰和韩振把咖啡团团围住。
但咖啡非但没被吓到，反而……兴奋得很。它喵喵叫着，蹭着他们的手，开心地接受着所有的关注。
申惟愣愣地看着。"我才是主人吧？"他转向道勋嘀咕道。"为什么它对我这么凶？"他微微噘起嘴。
道勋笑了。"也许咖啡只是在你面前害羞嘛。"
"就像你一样？"申惟脱口而出。一片寂静。
道勋僵住了。他的脸瞬间涨红。
志薰不解地眨了眨眼。"哥，你没事吧？你脸好红啊。"
这只会让情况更糟。"啊——没事！只是……有点热！"道勋结结巴巴地说着，向后退去。"我……下楼去凉快一下。"
说完，他就逃走了。
—
道勋瘫倒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他用手压住胸口，感觉心脏狂跳得厉害。"申惟……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道勋？"他转过头。英宰站在旁边。"想帮我收拾一下吗？"
道勋坐起身。"……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
在厨房里，两人并肩收拾着残局，洗着碗碟。过了一会儿，英宰开口了。
"那么……你觉得晶㬊这人怎么样？"
道勋顿了顿。"申惟？"他轻声重复。
一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浮现在脸上。"从我搬来这里，他就一直在帮我。把我介绍给大家……帮我适应环境……带我去你的咖啡馆……"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变得更柔和了。
"虽然我们是同龄，但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怎的，总觉得我比较小。"
英宰瞥了他一眼。道勋继续说道："能遇到他，我真的很高兴。"
然后，他话锋一转，带上了点戏谑的笑意。"……我也很高兴认识了你们。"
他转过身来。"所以——跟我说说志薰吧。"
英宰微微噎住了。"他有什么好说的。没什么可说的。"
道勋挑起眉毛。"真的？"
英宰叹了口气。"……他太黏人了。又吵。精力旺盛得要命。嘴巴从不停下来。"
但他声音里完全没有真正不耐烦的意思。
"他有时候会做一些奇怪的事……问些让人无语的问题……"他补充道，摇了摇头。"……但那还挺有趣的。"
道勋心领神会地笑了。
—
当他们回到客厅时，咖啡已经舒舒服服地蜷在韩振的腿上了。
"看电影？"志薰建议道，已经在Netflix上翻找了。
"恐怖片怎么样？"炅潣提议。恐怖片这个词一出来——"不行。"申惟立刻坐直了身体。
"不许在我家看恐怖片。"
道勋看了他一眼。"……但我好久没看了。"然后——他露出了那种眼神。无辜的小狗眼。
申惟瞬间败下阵来。关灯。电影开始。
咖啡被安全地移回了房间。申惟坐得僵直，一只手随时准备捂住眼睛。
在他身边，道勋凑近了些。"既然你怕，为什么还同意看？"申惟小声问。
"因为这才是刺激的地方啊。"道勋回答，眼睛紧盯着屏幕。
几分钟后——两人都尖叫了出声。不止一次。
到电影结束时，他们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握在了一起——用力地抓着对方。当片尾字幕开始滚动——两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然后立刻松开了手。
"……你们俩可真能叫。"志薰揶揄道。
"怎么可能不叫？！"申惟抗议着，转向道勋。"那个很吓人，对吧？"
道勋打了个哈欠。"嗯……不过挺有趣的。"
—
"我又饿了，"道勋突然说。"有人想吃夜宵吗？我去煮拉面。"
"我。"申惟立刻回答。"我也要！"炅潣举着手，跟着道勋进了厨房。
水烧着的时候，炅潣靠在料理台上。"你和申惟哥变得很亲近了。"
道勋点点头。"嗯……不知不觉就这样了。""他挺平易近人的。"他补充道。
炅潣哼了一声。"……平易近人？"他摇了摇头。"之前想追他的人，都被他直接拒绝了。有些人甚至在背后叫他'冰山王子'。"
道勋眨了眨眼。"……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他若有所思地搅着锅。"是他先接近我的……而且他对我从来都不冷淡。"
炅潣仔细地看着他。"……你对他来说很特别。这点，你自己知道吧？"
道勋没有立刻回答。但内心深处——他知道。
那些一起走的路。那些自然而然的亲近。申惟看他的眼神。甚至，还有咖啡。
"……我觉得你们俩之间有点什么，"炅潣补充道。"不过我不会多问的。"
他们把拉面端了出来。"谢了，道勋呐。"申惟笑着说。
"没什么。但等下你负责洗我的碗。"
"成交。"
"哥，"志薰突然说，"你今晚跟我们一起睡客房吗？"
道勋眨了眨眼。"……跟你们一起？"
"晶㬊哥从不让人睡他房间，"志薰解释道。"所以我们都用客房的。"
沉默。然后——"他跟我睡。"申惟平静地说。
志薰僵住了。"……什么？"
没等他继续追问，英宰已经把他拖走了。
韩振和炅潣甚至没做出反应——他们早料到了。
"哥，记得做好安全措施。"韩振随口补充了一句。
道勋愣住了。然后瞬间炸开。"呀——你这是说什么呢？！"
一个枕头飞了过去。韩振轻松接住。
"只是要安全第一嘛。"他眨了眨眼。
道勋转向申惟——发现他也已经从头红到脚了。
"……申晶㬊！"他推了他一把。
申惟猛地回过神。"对——对啊——韩振，别再逗他了。"
"都听你的，哥~"
后来，夜宵结束后，道勋先上了楼。咖啡已经又回到了床上。
"你真的很喜欢这张床啊……"道勋笑着，挠着它的耳后根。猫咪发出响亮的咕噜咕噜声。
"谁是乖猫咪？你是。"
"呃……道勋。"他转过身。申惟站在门口，递过来一支牙刷。"这是给你准备的。"
"……谢了。"道勋飞快地接过，逃进了浴室。
申惟走向咖啡。他伸出手去。
嘶。猫避开了。
申惟叹了口气，微笑着。"你也就仗着自己可爱了。"
然后，他用更轻的声音唤道——"过来，咖啡。"
这一次——猫走向了他。没有食物。没有花招。就是……自愿的。它蹭了蹭他的手，然后跳上了他的膝头。
申惟眨了眨眼。然后笑了。"……所以你还是喜欢我的嘛。"
他轻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就跟他一样……"
—
当道勋从浴室回来时，发现申惟已经倒在床上睡着了，咖啡蜷在他身边。小猫注意到道勋回来了，醒过来跳下床，蹭着他的腿。道勋弯腰拍了拍咖啡，然后走向床边。
他有些僵硬地躺下，尽管下午已经一起睡过，但此刻仍觉得有一丝不自在。申惟正睡得沉。"申惟，你睡着了吗？"他轻声问了一句。没有回答。一股冲动忽然涌上心头——想碰碰他，就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想描摹男孩的脸颊，想仔细看看他鼻尖和下巴上那些，不知怎的，让他显得愈发好看的小痣。
"你长得可真好看……简直让我心脏受不了，你知道吗？"道勋低声说着，指尖轻轻戳了戳申惟的脸颊，随后飞快地缩回手。
睡梦中的男孩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身体无意识地朝道勋靠近了些。道勋吓了一跳，立刻背过身去，生怕吵醒了他。但下一刻，一条手臂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得更近。两人紧密地贴在一起，道勋被困在了小小的勺子里。
他能感到申惟的呼吸喷在自己脖颈上，激起一阵酥麻的颤栗。
他轻轻动了动，试图挣脱那怀抱，但圈在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乖一点……别动。"申惟在睡梦中嘟囔。
道勋不动了。他其实很喜欢这样——但他太害羞了，根本不敢承认。如此近的距离，他能感受到申惟身体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干净衣物的味道。
渐渐地，他的眼皮开始发沉。沉入梦乡前，他再次转过身，面对着申惟，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近乎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
那是自搬来以后，他睡得最好的一觉。
—
"道勋啊……你怎么这么可爱？"
申惟的声音轻柔。他捧着道勋的脸，倾身靠近，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的唇，在一次温柔绵长的吻中相遇。
道勋试图推开他，却感觉浑身使不上力——那动作显得如此软弱，甚至更像一种挑逗。这反而促使申惟加深了这个吻。
当申惟的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嘴唇，试探地寻求许可时，道勋感到呼吸一滞。无法抗拒，他回吻了，任由他更加深入。
他的头脑一阵晕眩。呼吸变得紊乱。双手在申惟精瘦的身体上游移，试图抓住些什么稳住自己。
亲吻变得愈发激烈，两人都沉醉在那一刻。申惟的手滑到道勋脑后，将他拉得更近。一声轻柔的鼻息从道勋唇间溢出，那一瞬间，申惟仅存的那点自制力彻底崩断了。他的手探进道勋的衬衫下，修长的手指沿着他的胸口，画出撩人的轨迹。
当他们终于分开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道勋望着申惟的眼睛——那双眼深邃而幽暗，充满了危险的信号。"哥……碰碰我。"
那一瞬间，道勋觉得申惟的眼神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吞掉——他一点也不打算阻止他。
“不用你说。"申惟脱掉了自己的上衣，然后又将道勋的衣服褪去。
—
"呃？！"
道勋猛然惊醒，浑身是汗，脸颊烫得吓人。他紧张地扫视四周——自己仍在申惟的床上，腰间仍被那条手臂环着。他看了眼时间。早晨6:00。”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残酷的现实重重地砸了下来。
一个春梦。和申惟有关的春梦。
最糟的是——他根本不想让它结束。
他捂住脸，发出一声呻吟。那感觉太过真实——真实到过分。而现在，他的身体正用他无法忽视的方式叫嚣着。
他往下看了一眼。"见鬼……怎么办？"他几乎是用气声说的。他甚至没法起身，因为那必然会吵醒申惟。他背过身去，试图让自己的身体冷静下来，但梦中的余韵栩栩如生，而申惟缠在他腰间的手臂只让一切变得更糟。最终，在筋疲力尽中，他强迫自己重新入睡。
—
"道勋。"又是申惟的声音。
道勋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他盯住的猎物。
他的手被引导着——覆上了某个坚硬而灼热的地方。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哥……你在干嘛？"他颤抖地问，眼神紧锁在申惟那带着坏笑的面容上。当掌心那惊人的温度传来时，一声轻吟不由自主地从他喉间溢出。
"看不出来吗？"申惟凑近他耳边低语。"我在勾引你。"
他们的唇再一次将要碰上，而申惟引着他的手更向下，滑入腰际之下——
"啊！"道勋又一次惊醒了，心脏狂跳。这次，时钟指向了早上10:00。
他还来不及消化那个梦境，就感到有什么东西正抵着自己。"那是……？"
就算那是清晨最正常的生理现象，被那样直接顶着的感觉还是完全是另一回事。
"申惟，醒醒。"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没有反应。他试着挪动身体，希望能让对方醒来。
一声低哼。"再五分钟……"
受到鼓励的道勋轻轻摇晃着申惟的手臂。"申惟，起床了，我想起来了。"
"周末……不用起这么早……"申惟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睡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加低沉。
道勋犹豫了一下，然后用确保对方能听见的低微声音说："你……戳着我了。"
申惟瞬间弹坐起来，彻底清醒。
"呃……对不起。"当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他的脸刷地红了，自己保持那个状态多久了……？
道勋没等他反应——他飞快地滑下床，逃进了浴室。用冷水泼着脸，他试图让自己也平静下来。
他盯着镜中的自己。无比狼狈。难堪。混乱。
从那个梦……到刚刚那一刻……只有一件事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算是完全栽在他身上了。
—
道勋从浴室回来，看见申惟正坐在床边，样子狼狈极了，他不由得顿住了脚步。申惟一看见他，立刻惊慌起来。
"刚刚那事，真的对不起。"
"没……没事……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而已。"道勋回答，目光却躲闪着。
感受到这厚重的尴尬氛围，道勋立刻寻找逃离的出口。"我去看看其他人。"
他几乎立刻离开了房间，快步下楼。炅潣还在睡，但韩振已经起了，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早啊，韩振。其他人醒了吗？"道勋问。
韩振抬起头。"志薰醒了，英宰还在睡。晶㬊哥呢？平时叫他起床最难了。"
光是听到申惟的名字，就让道勋的脖子一阵发热。"他……他醒了，"他回答，有些紧张地挠着脖子，目光飘向别处。
韩振，永远观察入微，微微眯起眼睛。"看你脸红成这样，我就当没看见吧。"
道勋在心里默默地感谢了他。
"韩振，有什么吃的吗？我快饿死了。"
志薰从客房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早啊，道勋哥。昨晚跟晶㬊哥睡得好吗？"
这本是个天真的问题，但听到道勋耳里，却像是促狭的调侃。他没有回答。
"道勋哥？你还好吗？"志薰问道，这回是真的担心了。
韩振看着志薰的懵懂，叹了口气。"他没事，只是还没睡醒。"见道勋正站在原地发懵，他替他回答了。
吵闹声终于把炅潣也弄醒了。他看了一眼现场——脸红得像番茄的道勋，一脸茫然的志薰，和正在摇头的韩振。
"不。太早了。我拒绝处理任何信息。"他咕哝着。
就在这时，申惟走下了楼梯——他也是一副明显慌张未褪的样子。
"哥？难得看你这么早起啊，"志薰确实很意外。他微微眯起眼，陷入沉思，难道是道勋做了什么把他叫醒的？
"呃……饿醒了。"申惟飞快地回答。志薰点点头，轻易地就被说服了。
然而，申惟瞥了一眼韩振和炅潣。那两个家伙可没那么好糊弄——但奇怪的是，两人都缄口不言，像是选择性地无视了某种情况。
他的目光转向仍在发呆的道勋。他走上前，轻轻戳了戳他的背。"道勋……你还好吗？"他小声问。
道勋猛地回过神来，吓了一跳。"啊？嗯……应该吧？"
但他的思维却背叛了他——不断闪回着梦里的片段，那些温度，那些亲密……和早上的意外。
清醒点，他在心里骂自己。但说实话，这能怪他吗？
—
这个早晨，变得有些微妙——至少对他们两个而言。
他们不停地偷看对方，但只要目光一对上，就会立刻躲开。
最后，他们决定叫外卖当早餐。
英宰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他对申惟挑了挑眉毛，申惟只是耸了耸肩。
早餐后，英宰最先离开，去帮妈妈的咖啡馆，志薰自然也跟着去了。不久后，韩振和炅潣也走了，声称自己有事。
于是，只剩下了道勋和申惟。
两人之间的沉默很沉重——就像那种连呼吸声都会嫌吵的图书馆。
"我……上楼去喂咖啡。"道勋率先打破这沉默。
在他离开前，申惟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道勋，我有些话想跟你说。"他的声音很严肃。"真的很抱歉，如果我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保证，以后没你允许，我绝不会再碰你了。真的对不起。"
道勋眨了眨眼，有些措手不及。
他根本没有不舒服。一点都没有。非要说的话……他很喜欢。喜欢到超出他愿意承认的程度。
"申惟……你没必要道歉。那真的只是……正常的反应。"他终于直视他的眼睛。"……而且，我从没说过，我讨厌你的触碰。"
他最后的那句话声音软了下来，甚至有些羞怯。
申惟感到一阵如释重负的浪潮席卷了他。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他们从未真正谈论过彼此的感情。他们只是……让一切在安静中，自然地生长。
"现在可以松手了吧……？咖啡大概在抱怨我了。"道勋轻声说。
"啊——对。抱歉。"申惟飞快地放开他的手腕。
道勋匆匆上了楼，拿起一罐鱼肉，走进申惟的房间。咖啡已经等在碗边，不耐烦地喵喵叫着。
"对不起，咖啡。这就来喂你了。"他打开罐头，倒进碗里。
猫吃着东西，道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
"咖啡……我应该怎么办呢？"他低声自语。"我觉得自己已经完全陷进去了。我觉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了……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我都想冲向他……想感受他的拥抱，他的触摸……"
—
喂完咖啡后，道勋告诉申惟他要回家洗澡休息了。申惟点了点头。
由于两家紧挨着，道勋没几步路就回到了家。刚踏进家门，妈妈就开心地迎了上来。"儿子！昨晚好玩吗？"
道勋点点头。"嗯，挺好玩的。我们一起看了恐怖片——才发现申惟其实是个胆小鬼。"
他妈妈笑了起来。"你开心就好。"
道勋径直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自己往床上一摔，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然后，他抓起手机，打给了他釜山最好的朋友——奎彬。
"喂？奎彬？你现在方便吗？"
"道勋，对你，我永远都有空。"奎彬立刻回答。道勋能听到背景里还有另一个声音。”维辰跟你在一起吧？"
"嗯。想跟他打个招呼吗？"
"道勋哥，你好！"维辰突然抢过了手机。
"呀！开免提——我也要说话，你这猴子！"奎彬抗议道。
这对兄弟的活力让道勋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么……有什么新情况吗？"奎彬问道。
"有……"道勋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述。他告诉了他一切——关于申惟，关于那份他再也无法忽视的情感。
奎彬甚至没有停顿。
"兄弟。你恋爱了。无可救药地陷进去了。"
"……嗯。我知道。"道勋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你会觉得……很奇怪吗？我是说，我喜欢的是男孩。"
"怎么会！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奎彬立刻回答。"我只是有点惊讶，你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喂……"
"我是认真的，"奎彬继续说，这次声音更柔和了些。"你谈起他的那个样子？太明显了。"
道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就是……他做的每件事，给我的感觉都跟别人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奎彬问道。
道勋犹豫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轻轻笑了。
"他总是会等我。"
"嗯？"
"放学后，"道勋继续说着，声音更轻了，"就算他先下课，或者我晚出来，他也总会是……在附近等着，或者干脆在路边的老地方等。装作一副顺路，没什么事的样子。然后等我出来，他就会问我，要不要一起走回去。"
奎彬轻声笑了。"这也太不'隐蔽'了。"
"我知道……他每次都这样。"道勋承认。
"哇……"奎彬拖长了语调。"看来，他也陷得不轻啊。"
道勋感到自己的耳朵又热了起来。
"还有……他好像，因为我。带回了一只猫……"道勋呓语般说着，嘴角不由带上了一丝笑意。
"带回了一只猫？"奎彬重复道。
"嗯，它叫咖啡。他……把它带回家了，"道勋说。"
就是有一天我们一起走，碰见一只猫，但我没办法养，只好走掉了。后来，他居然自己回去找它了……就因为我提过一句，我喜欢猫。"
奎彬沉默了片刻。
"……就因为那句话，他就特意回去找了？"
道勋对自己点了点头。"嗯。现在还一直照顾着它。"
"他专门为你把那只猫带回家的？"维辰几乎是喊出来的。道勋笑着，用手遮住脸。"嗯……"
"哥，你们两个也太甜了吧！"维辰说。
"对吧？"奎彬附和道。"都到这份上了，你们俩只是在假装没在交往而已吧。"
"我们没交往！"道勋抗议，但声音里缺乏底气。
"那你说这叫什么？"奎彬逼问道。"他天天等你，还为了你领养一只猫——"
"……被你这么一说，听起来好像是很疯。"
"因为本来就是啊，"奎彬直白地回答。
道勋发出一声短促的笑，但那笑意很快就消退了，化作更复杂的思绪。
维辰又插话了，这次的语气更温和了些。"哥……如果他让你开心，那你就应该跟他在一起。"
道勋感觉胸口有什么暖暖的东西，安稳地沉淀了下来。
"……你们两个……还真是，很了不得呢，知道吗？"
"那当然，"奎彬骄傲地说。"最佳心灵支柱二人组。"
"自封的。"道勋打趣道。
"那也算。"
他们一起笑了起来，道勋胸口那绷紧的感觉，正一点一点地，悄悄消散。
"……谢谢你们。"他轻声说。
"谢什么？"奎彬问道。
"没有用奇怪的眼光来看这件事。"
"道勋，"奎彬的声音很坚定，"喜欢一个对你这么好的人，这有什么可奇怪的。"
道勋闭上眼睛，让这些话慢慢沉进心底。
电话那头，维辰又开口了，依然充满好奇："哥……你会去告白吗？"
道勋睁开眼，再次盯着天花板。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承认。
奎彬身边，维辰歪着头。"哥……什么是爱？"
道勋温柔地笑了。"维辰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那是得靠自己去发现的东西。"
它让人无法招架。美得无法言喻。
—
星期天下午，申惟来到道勋家吃午饭。他受到了道勋妈妈的热情欢迎。
"我就等你来呢。你爸妈度假前可是嘱咐我照顾好你的。"她一边笑着说，一边让他进门。
"道勋在他自己房间里。你自己上楼找他吧——午饭马上就好。"
申惟礼貌地点点头。"谢谢您，阿姨。我会让我爸妈好好感谢您的。"
"哦，孩子，完全不必。你带着道勋熟悉学校，已经是帮了天大的忙了。"她回答，明显为儿子能交到这样的朋友而开心。
—
与此同时，道勋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着。从第一天到首尔时走错教室……到和釜山的奎彬和有辰一起疯的日子……再到昨天早上的那个意外——还有那个春梦……
"……为什么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个？"他挫败地嘟囔。
想着需要点新鲜空气清醒一下，他起身走向房门。但门一开，他整个人僵住了。申惟就站在他面前。
"呃？申惟？"他惊讶地眨了眨眼。
"嗯……你不是说过，我可以随时来吗？"申惟回答，挠了挠后颈。
道勋让开身。"所以……你是来吃午饭的，对吧？"
"这是一个原因，"申惟一边说一边走进来，目光环视着房间。"另一个原因是……我想见你了。"
道勋顿了一下，有些措手不及。"我才从你家回来没多久呢。"
"嗯……我知道，但我一个人，很无聊啊。"申惟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我这样，是不是太黏人了？你嫌烦了？"
"不！怎么可能会嫌你烦！"道勋飞快地说。我巴不得你来找我呢，他在心里想着，却没敢说出口。
"我看过你的房间了，"道勋补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些。"这下也算扯平了，对吧？"
申惟继续打量着这个房间。它的色调比较冷——基本是黑白两色，点缀着一些蓝色。一套游戏PC设备整洁地放在一旁，旁边是一台连着电视的PS5。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书桌上的一个相框上。他走近了些。道勋注意到了，也跟了过去。"那是我在釜山的朋友。"
他拿起相框，指着中间的那个男孩。"这是奎彬。跟我同岁——我们俩经常在一块儿。"然后他指向右边的男孩。"那是他弟弟，维辰。比我们小一岁。"
道勋说着的时候，申惟注意到了他眼底的光芒。"他们对你一定很重要。"他轻声说。
"是啊，"道勋带着一丝浅笑回答。"我们算是一起长大的。留宿、到处玩——对我们来说，那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要离开他们，一定很难受吧。"申惟温和地说。道勋沉默了片刻，垂下了目光。
"……嗯。是很难受，"他承认了。"刚知道要搬家的时候，我哭过。但是……这不是我能逃避的事。"
他重新抬头看向申惟。
"不过，来这儿待了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里也没那么糟。我还会想他们……但现在至少，我还有你们。"尤其是你，他在心里说，却没能说出口。
"而且，我随时都能回去看他们。坐火车也就两三个小时。"
察觉到他声音里那丝淡淡的伤感，申惟走上前，轻轻将他拉进一个拥抱。
"道勋啊……你现在有我们了。英宰、韩振、志薰、炅潣——还有我。我们或许无法取代奎彬和维辰，但我们会一直在这里。"
道勋有些惊讶地僵住了，随后慢慢地，他也拥抱了回去。
"……谢谢你们。为所有的一切。"他轻声说。"谢谢你带我熟悉这里……也谢谢你愿意把你最好的朋友们分享给我。真心的。"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孩子们！午饭好了！"道勋的妈妈喊道。"快下来吃，不然要凉了！哦——对了，我和你爸要去商场买东西。你们帮忙看家，好吗？"
"知道了，妈！"道勋喊回去。"玩得开心！记得带零食回来！"
"傻孩子，还用你说——哪次少了你的零食！还有，别让晶㬊一个人待着，照顾好他。晚饭我们不回来吃了，你们两个自己随便解决，行吗？拜拜！"
随着前门关上，屋子重新安静下来。道勋和申惟下楼吃午饭。
见到餐桌的那一刻，道勋直接愣住了——然后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妈……真的假的？又来？"
申惟轻笑出声。"阿姨真是太厉害了。"
桌上摆满了食物——炒年糕，烤牛肉，炸鸡，手捏饭团，部队锅——甚至还有一张便条，写着冰箱里有华彩。
"……这么多，我们怎么可能吃得完？"道勋抓了抓头发咕哝道。
申惟已经掏出手机了。"呀，过来。把其他人也叫上……别问——来就是了。道勋家，就在我家隔壁。"
道勋眨了眨眼。"你打给谁了？"
申惟坏笑了一下。"你肯定会喜欢的。"
—
大概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呀，申晶㬊！这趟要是没好东西，我非宰了你不可！"
道勋立刻就认出了英宰的声音。"你把所有人都叫了？"他问，半是惊讶，半是觉得好笑。
他打开门——果然，所有人都到齐了。
"道勋哥，开门！太阳快把我们烤化了！"志薰抱怨着。
道勋连忙打开院门。"进来，快进来！"
英宰抱起双臂。"晶㬊这小子又在盘算什么？"
道勋只是笑了笑。"看了就知道了。"他领着他们来到餐桌前。
"……哦。"英宰眨了眨眼。"这……还真不少。"
"就说是好东西吧。"申惟说，显然对自己这手很满意。
英宰叹了口气。"你电话里直说就行了。害我火急火燎地赶来——还顺带拖上了炅潣、志薰和韩振。"
"哥，你妈妈简直是大师级别的，"炅潣说，眼睛已经黏在食物上了。"看着都好好吃。"
"我们在这里吃可以吗？"韩振礼貌地问。与此同时，志薰已经抓起一块炸鸡在啃了。
"当然，"道勋回答。"我妈高兴还来不及。而且，这么多东西，我跟申惟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吃完。"
—
很快，餐桌就被笑声、闲聊和打打闹闹填满了。有那么一刻，道勋只是坐着，静静感受着这一切。
他觉得……很快乐。
然后，坐在他身边的申惟，凑近他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现在有我们了。"
道勋的心漏跳了一拍。他对自己笑了。
是啊……我还有你们。
—
星期二放学后，申惟、道勋和韩振又因为学生会的事务留了下来，活动的日期越来越近了。
"道勋哥，所有注册表格你都核对完了吗？"韩振问着，一边和他反复确认着已批准的名单。
"对，一张不漏，"道勋呻吟着，瘫在椅子上。"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空了。"
申惟仍在审核活动计划，他朝负责财务的人喊道。"云鹤，这在学校的预算之内吗？"他翻着那些列着预估成本的文件。
"根据我核查的情况，还在预算内，"云鹤回答，"但确实有超支的风险。"
在他们继续讨论财务问题时，道勋又忍不住盯着申惟看。他专注的样子看起来很不一样——沉着，严肃……不知怎的，这让他显得更有吸引力了。
尤其是那副眼镜，更是雪上加霜，把他衬托出一种毫不费力的、带点书卷气的帅气。我又在盯着他看了……意识到这点，道勋飞快地收回目光，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帮韩振处理文件上。
等到他们忙完，已经是下午很晚了。
"今天到这儿吧。已经做了很多了。"申惟说道。
"终于，"道勋叹气。"我的脑子已经成浆糊了。"
韩振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轻声笑了起来。"你知道吗，有时候你表现得好像学渣。"
道勋瞥了他一眼。"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只是陈述一个观察。"
"就是……我不太喜欢处理文书工作，"道勋嘟囔道。
—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包括韩振——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吧？"申惟问。
道勋还瘫在椅子上，夸张地抬起手臂。"申惟，拉我起来。我累得不想动了。"
申惟微笑着握住他的手，将他拉了起来。"好了，走吧。"
他们像往常一样一起走路回家。"申惟，我洗完澡就去看咖啡。记得给我开门啊。"道勋说。
"你不用每次都说，"申惟回答。"你随时都可以来。我爸妈都会给你开的。"
"既然你这么说……可别哪天我突然出现在你房间里，被吓一跳哦。"
"哦？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申惟调侃道。
道勋只是耸耸肩，内心却感到一阵羞赧。那次过夜会的记忆还历历在目——但想要和申惟更靠近的念头，压倒了一切。
—
没过多久，道勋就出现在申惟家了。刚洗完澡，他的头发还是湿的。
申惟的妈妈热情地迎接了他，告诉他可以在房间里等。
他走进房间，咖啡正躺在床上，但申惟不在——大概还在冲澡吧。"咖啡！我来啦！"道勋开心地说，在旁边坐下。
猫咪立刻爬上他的膝盖，在他抚摸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想我了吗？我也想你了。"咖啡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开了。"道勋？你已经来啦。"
道勋抬头——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申惟就站在那儿，腰间只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热意瞬间涌上道勋的脸颊。他知道自己应该移开视线——但他的眼睛却完全不听从指挥。那精瘦的线条，若隐若现的腹肌——足以让他感觉口干舌燥。
"道……道勋，你在盯着我看。"申惟说，显然也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对不起！"道勋猛地站起来。"我该在外面等的！"他冲出房间，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十万八千遍。真是的……清醒一点……
过了一会儿——"你现在可以进来了。"
道勋回到房间时，申惟已经穿上了T恤和宽松的长裤。不知为何，道勋心底竟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望。
"你头发没好好吹干吗？"申惟问道。
"一般不会。它自己慢慢就干了。"
"还是吹干吧。万一着凉呢？过来。"
道勋坐在床边，申惟站在他面前，用毛巾轻柔地帮他擦着头发。那份温暖，那份贴近——让他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慢慢地，道勋抬起头。四目相对。申惟的眼神是那么柔和。
道勋心里紧绷的某根弦，断了。他抬起手，轻轻将申惟拉向自己。
"哥……我能吻你吗？"申惟没有回答。
他关掉了吹风机，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他。那么柔软，那么温柔。道勋先是愣住了，然后慢慢融化在这个吻里，细细品味着申惟嘴唇带来的温暖触感。
当他们分开时，道勋看起来完全失了神。
"这是你的初吻吗？"申惟轻声问道。道勋点了点头。"……那也是我的初吻。"没等道勋反应，申惟再次倾身，捧住他的脸，又一次吻了上去——这一次更久，更慢，更加地缱绻而深入。
道勋在他唇边发出一声轻叹，一切思绪都模糊了。他只能沉浸在这铺天盖地的感官里，放任自己沉沦。一切的感觉都是那么强烈——但却好得让人无法自拔。
道勋想要更多，他轻轻舔了舔申惟的嘴唇，像是在索求许可。申惟没有一丝的犹豫，舌、头撬开了齿关长驱直入。原本只是嘴唇轻柔的触碰，逐渐演变成了彻底的、缠绵的深吻——道勋发现自己爱极了这种感觉。
当他们终于再次分开，两人的气息都有些急促，额头几乎相抵。
有那么一瞬间，谁都没有开口。
道勋望进申惟的眼睛深处——他看懂了。眼睛真的是灵魂之窗。没有多想，他抓住了申惟的衬衫，将他拉到床上，再次拉近那距离，抵抗不住那股冲动。
申惟立刻回应了他，一只手撑着自己，另一只手轻柔地托着道勋的脑后，加深了这个吻。
周遭的其他一切都褪去了。道勋满脑子都只想着……他。
啊……我真是彻底完了。
—
不知怎的，道勋又和申惟一起睡着了。当他醒来时，他能感觉到申惟的手臂，正牢牢地环着自己的腰。事到如今，他已经确信申惟对这个位置有种近乎偏执的喜爱——他一点也不抱怨。他其实爱极了被这样抱着，像被当作一个专属的抱枕。
他的思绪飘回了睡着前发生的一切。光是那段记忆，就让他的脸颊再次烫了起来。
"道勋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胆了？"当他们从亲吻中分开时，申惟轻声问道。此刻他正撑在道勋上方，一只手臂撑在他头侧，另一只手轻轻搁在他腰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我不知道……就只是……想那样做..."道勋回答，定定地看着他。
申惟看着他的眼神，有某种危险的情绪在浮动——像锁定猎物的猛兽。而奇怪的是……道勋一点也不打算逃开。
"你再这样看着我……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申惟低低地说，尝试着维持仅存的自制力。
"是什么在阻止你呢，哥？"道勋柔声说，那声"哥"字带着种难以言喻的勾人意味。
最后一根玄，彻底断掉了。他低下头，再一次吻住了道勋——这一次更深，更迫切，带着种不顾一切的需索。他的手沿着道勋的身侧滑下，似乎想要用手指记住他每一寸的起伏。
道勋没有丝毫的抗拒，他的手指紧紧抓着申惟的衬衫，把他拉得更近。
那个吻迅速变得火热——不再只是轻柔、试探的触碰，而是充满了两人都再也无法、也不想否定的东西。
当他们终于再次分开，两个人都已在剧烈地喘息。
"你就这么喜欢我啊……"申惟低语，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道勋没有用言语回答——但他望向申惟的眼神，已道尽了一切。那就够了。
申惟再次倾身，额头抵着道勋的，短暂地相贴，然后又一次吻住了他——缓慢，余韵悠长，几乎令人窒息。
道勋的双手摸索到申惟的衣摆，感受着他衣服底下那隐隐的腹肌轮廓，手指一路向上，探至他的胸口。感受到道勋的触摸，申惟短暂地离开了那个吻，他干脆利落地将上衣脱掉，让道勋看清全部的自己。
"景色还满意吗？"申惟低语，语调里满是调戏的意味。
极度渴望着申惟的触碰，道勋拉着申惟的手探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让那双手尽情地碰触自己，抚摸他身体的每一寸。申惟的手掌在他身上游走，最终停留在他的胸前，手指戏谑地拨弄了一下他的乳首。道勋在亲吻中溢出低微的呻吟，他的手也不甘示弱地做着同样的事，感受着对方胸口传来的温度和心跳。
从这些亲密纠缠中，道勋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苏醒，渴望着被关注。当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他看到申惟的裤子也被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你硬了。"道勋咽了口唾沫，对接下来的事感到一阵紧张。
"怎么可能不硬，尤其在你一直碰我，亲我的时候。"申惟的目光扫过道勋的裤子。"你下边那里情况也没好到哪去。"他脸上是坏坏的笑。
道勋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亲手感受那份坚硬。他的双手小心翼翼地往下探，但还未能触及，申惟就握住了他的手腕。
"道勋，我给你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免得我们等会儿做出什么事后会后悔的事。"
道勋摇了摇头。"我不跑。而且，我绝对不会后悔。"
"操。"那是申惟在彻底失控前说的最后一个字。道勋的衣服被脱去，他能感受到男孩的唇落在自己颈间，又是咬又是舔。他敏感得想推开申惟，结果动作却软绵绵的，反而更像欲拒还迎的挑逗。申惟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引向自己裤腰之下。
"我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现在，你最好连一丝逃跑的念头都不要有。"
时间模糊了。一切都模糊了。道勋所能感受到的，只有温暖，只有亲近……只有申惟。
—
道勋从回忆中猛然回过神，脸烫得厉害，他微微把脸埋进枕头里。刚才那都是些什么啊……然而，尽管很羞于启齿，他却奇异地感到……很安心。申惟环在他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紧了紧，像是本能地把他拉得更近。
"申惟……醒醒。快到晚饭时间了。"道勋说着，轻轻推了推他。
"再五分钟嘛……"申惟含含糊糊地说，仍是半睡半醒。
"不早了，都快七点了。我还得回家吃晚饭呢。"
"……嗯……好吧。"申惟缓缓醒来，懒洋洋地眨眨眼，然后凑过来，在道勋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这才终于松开手臂。
道勋起身去浴室。当他看向镜子——"呀！申晶㬊！"他喊了出来。
他脖子上，有几道淡淡的可疑印记。
申惟推开门探进头，看起来仍带着困意。"怎么了，道勋呐？"
道勋转过身，轻轻一拳捶在他手臂上。"你干嘛留印子？！明天还要上学呢！"那拳头一点真正的力道都没有。
申惟轻易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我给过你阻止我的机会了。"他微微耸肩，脸上没有半分内疚。
然后，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得更认真了些。"道勋……做我男朋友吧。"
这句话，在空气中凝固了。
"我知道可能有点突然，"申惟继续说着，声音放得更柔了些，"但从我第一次在釜山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感觉了。后来当我知道你搬来了这里——搬到我家隔壁——我高兴得那整晚都没睡着。"
道勋的心脏又开始狂跳。"每一天，我都在期待着能见到你。我想和你分享我的一切……想一直待在你身边。我甚至央求韩振在你面试的时候帮你，就为了能多点机会跟你在一起。"
道勋感到胸口猛地一紧。
"申惟……"他开口，声音有些不稳，"你根本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在克制自己。每一天，都变得更难。"
他走近一步。"我刚搬来这里的时候，一切都让我觉得好累。但你总是在——在帮我。跟我一起走路上学，陪在我身边，把我介绍给你的朋友们……"他发出一声轻笑。"你甚至回去找咖啡……就因为我说过我喜欢猫。"
他的眼神温柔得仿佛能化开。"我想我已经太习惯有你了。我都不敢想有一天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申惟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么多。
"你不需要回报我什么，"他轻声说。"我做这些，都是因为我想做……因为我喜欢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道勋笑了。然后他走上前，紧紧拥抱住了申惟。
"至于你的问题……答案是，我愿意。"他低语。"我怎么可能会说不。所以你最好有心理准备——现在你甩不掉我了。"
—
一阵敲门声传来。"儿子，快到晚饭时间了。道勋要留下来吃吗？"申惟的妈妈在外面问。
申惟看向道勋，道勋摇了摇头。"下次吧。我妈已经做好饭了。"
"妈，他回家吃。"申惟回答。"好的，二十分钟后下来吃晚饭！"
"那……明天见？"申惟揉了揉道勋的头发。
"嗯。明天见……还有之后的每一天。"道勋笑着说。他凑上前，在申惟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我走了。我爸妈大概在等我了。"
当他踏出门时，他停了一瞬，回头看了一眼。
明天见……还有以后的每一天。
—
"儿子……你脖子上那该不会是吻痕吧？"道勋的妈妈按住他的肩膀，凑近了仔细端详。
"妈，是蚊子咬的。"他飞快地说，尽可能让自己听起来可信。显然，她根本没买账。
"让我猜猜……晶㬊？"她促狭地笑着，满脸都是了然。
"再瞎说什么呢？怎么可能是他！"道勋彻底慌了神。
"哦——所以你是承认那是吻痕了。"她大笑起来，显然乐在其中。
"妈！别逗我了！"道勋呻吟着，脸红得像火烧一样，把脸别开。
"所以……真是晶㬊？你下午回来时脖子上还什么都没有呢。然后你去他家了……"
她顿了顿，促狭地眯起眼睛。"他现在是你的男朋友了？"
"妈！"道勋哀嚎。"我回房间了。吃饭再叫我！"他冲上楼，整个人狼狈不堪。
一进房间，他就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忍不住。他刚答应了做申晶㬊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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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汪汪: 呀！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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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汪汪: ……嗯，我不会
草莓控: 明天去英宰那里？
金汪汪: 哦，对——得吃晚饭了。拜
道勋盯着手机，像个傻子一样痴痴地笑了起来。他几乎希望明天能快一点到来——只是为了有个借口，能再见到申惟。
—
第二天早上，道勋难得起了个大早。
他妈妈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是谁？你把我那个爱睡懒觉的儿子藏哪儿了？"
吃早饭时，连他爸爸都注意到了。"道勋啊，发生了什么好事吗？你看上去特别开心。"
"是的，"道勋回答，完全藏不住脸上的笑意。"非常非常好的事。"
一吃完饭，他就冲到隔壁，按下了门铃。
"申惟！道勋来了！"申惟的妈妈喊道。很快，申惟就出现在了门口，看起来有点意外。"道勋？这么早。平时这个点你还在睡觉吧。"
"我想早点见到我男朋友，不行吗？"道勋噘起嘴。申惟轻笑了一声。"当然行。我们走吧。"
申惟微微皱起了眉头。"好多人在看……"道勋小声说着，低下头。
他是不是不喜欢这样？申惟暗暗担心。
"你是不是……在害怕？"他小心翼翼地试探。
"不是……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一小声轻笑从申惟唇间溢出。
"但我真的很想……"道勋又低声加了一句。
然后，攒足勇气，他自己伸出手，主动握住了申惟的手，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仅此一瞬间，申惟心底那份小小的担忧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害羞的样子，真的特别可爱。"他忍不住逗他。
"再逗我，我就松手了。"道勋警告道。
"你不会松的。"申惟用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呀！有人在看——而且你把我发型弄乱了！"
—
他们就这样牵着手，走了一路，直到校门口才松开。
到了教室，英宰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他抬起眼——立刻就看明白了。两人落座时，他挑了挑眉。
"那么……你们现在是情侣了？"
申惟转过身，点点头。"嗯。情侣。"
英宰往椅背上一靠。"行吧。炅潣和志薰欠我一顿饭了。"
"呀，你们拿我们打赌了？"道勋也转过头，震惊地问。
"是韩振出的主意，"英宰随意地回答。"他们在赌你们什么时候会在一起。
我和韩振赌的是这个月底之前。"他看了眼日期。"今天是2月26号。"
道勋在心里狠狠记了韩振一笔，准备回头找他算账。然后，一个认知击中了他。"……等等。所以，所有人都知道了？"
英宰给了他一个眼神。"你们两个根本没在藏。这是迟早的事。"
道勋缓缓转回自己的课桌。好了，这下我可以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算了。
课间休息时，申惟和道勋之间的互动完全没逃过其他人的眼睛。每一个眼神的交汇，都停留得比平时稍长。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都持续得比应该的更久一瞬。而当他们四目相对——那层遮掩，终于彻底不见了。
"道勋啊，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申惟说着，很自然地把手覆在道勋的手上。
"懒得想了……随便帮我拿点就好。"道勋回答，甚至没把手抽开。
韩振立刻注意到了。他用手肘碰了碰正在跟志薰说话的英宰。"免费的午餐？"
英宰甚至没有犹豫。他点了一下头。"免费的午餐。"志薰看着他们俩，完全摸不着头脑。
与此同时，韩振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正发呆的炅潣手臂上。"嗷！干嘛打我？"炅潣揉着手臂。
"记得那个赌吗？你输了。"韩振坏笑着说。
"什么？已经？我还以为他们至少会再拖几个月……"炅潣夸张地叹了口气。
"别选太贵的店。我可不想为了付饭钱落得去洗盘子的下场。"他又补充了一句。
"哦，别担心，"韩振坏笑着。"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炅潣发出一声哀嚎。
—
一直在看着他们的道勋，突然被拉进了对话里。"那么，哥，"韩振凑过来，"你们俩谁先告白的？"
"啊？"道勋眨了眨眼。他的思绪瞬间倒回了昨天——申惟的声音，他说的话，自己当时心跳有多失控，那个拥抱有多温暖……
一丝笑意，悄悄地爬上了他的脸。"哥……你都笑出来了，"韩振指出。"是晶㬊哥吗？"
"我本来也在打算告白……"道勋轻声承认，"但他比我先了一步。"
"真的？"炅潣挑高了眉毛。"那位申晶㬊？申惟？"
"你们在说我什么呢？"申惟突然出现在炅潣身后，手里端着两个餐盘。
"啊——！"炅潣吓了一跳。"哥，你吓死我了！"
"我听见你们提我的名字了。"申惟平静地说着，在道勋旁边坐下，把一个餐盘轻轻推到他面前。
"谢谢你，申惟呀。"道勋拖长了尾音。
"哥……那是吻痕吗？"志薰忽然指着道勋的脖子问道。全场静默。道勋僵住了。他飞快地去拉衣领——但已经太迟了。
"你脖子上确实有东西哦。"英宰补充道，直接指出了关键。
"在哪儿？在哪儿？"炅潣凑过来，企图看得更清楚。
"不！只是蚊子咬的！"道勋拼命坚持——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辩解荒唐得可怜。
"哦? 一只叫申晶㬊的大蚊子？"韩振调侃道。
"呀——！"道勋用力拍了申惟胳膊一下，虽然根本没有真正的力道。申惟只是笑，显然乐在其中。"对，"他骄傲地宣称，"我就是那只蚊子。"
"呀，申晶㬊！"道勋又打了他一下，脸红得快要爆炸。整桌人笑成一团。
—
然后，突然——"等等……"志薰呆住了。"那意味着你们俩是真的一——啊，靠。"
"所以……免费午餐归我了。"英宰立刻转向他。
"你要我请客可以直说的……"志薰压低声音咕哝。
"嗯？你刚才说什么？"英宰凑近了些。
"没什么。"志薰飞快地说。
道勋看了看英宰和志薰，然后轻轻推了推申惟。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一个了然于胸的微笑，同时浮现在他们脸上。不止他们两个啊。貌似，还有另外一对，也是同样的明显。
"哦……"炅潣忽然向后一靠，抱起双臂。"等一下。"
"怎么了？"志薰立刻变得戒备起来。炅潣得意地笑了。"你为什么看起来比当事人还紧张？"
"我没有！"志薰抗议道。
英宰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喝着自己的饮料。韩振看着他们俩，觉得十分有趣。"有意思……"
道勋凑近申惟，小声说："他们俩绝对有事。"申惟轻声笑了。"看起来是。"
志薰呻吟着，捂住了自己的脸。"能不能就让我们安静地吃顿饭？"
"不行。"剩下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于是，餐桌再一次爆发出了那种热闹的、乱七八糟的、却无比温暖的笑声。
—
道勋环顾所有人——看着那些打趣，那些喧闹，那种熟悉。然后，他感觉到申惟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缩开。
反而，他悄悄勾住了那几根手指，缠绕在一起。是悄悄的。但也是确定的。他的心被填得满满的。
嗯……这样真好。
—
又是一年考试季。图书馆里难得地挤满了人，充斥着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笔尖不时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以及低低的讨论声。
"道勋，你不用复习吗？"志薰苦着脸问道，面前是一道让他发愁的数学题。英宰坐在他旁边，正耐心地引导他。
"我？"道勋在自己椅子上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打了个哈欠。"我上课专心听讲就够了。至少到现在都挺管用的。"
说实话，他讨厌坐下来复习。一坐下他就犯困。他今天跟过来，纯粹是想陪陪这帮朋友们。
"志薰，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韩振扶了扶眼镜，一边翻着他的生物笔记，一边说。"我觉得他——或者晶㬊哥——根本不知道'复习'两个字怎么写。"
"我也从没见过申惟哥复习，"炅潣补充道，正对着一道化学题发呆。"但他给我辅导过一次，我立刻就觉得自己智商被碾压了。"
"英宰哥应该最了解。他们俩同班。"韩振接着说道。
英宰连眼皮都没抬。"我唯一看到的就是他们上课全程牵着手。"
道勋夸张地把头砸在了桌上。"怎么可能不牵？他的手牵着真的很舒服。"
他男朋友还不见人影——他简直快要无聊死了。
"说起来，晶㬊哥呢……？"志薰四处张望，想找到申惟。
"不知道，"道勋嘟囔着，不自觉地玩着自己的手指。"我们说好放学图书馆见，但他说他还有点别的事得先去一趟。"
"在找我吗？"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道勋立刻弹起来。"申惟！"
申惟揉了揉他的头发，另一只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你去哪儿了，我好无聊。"道勋抱怨着，毫不犹豫地拿头靠向申惟的肚子。
申惟轻声笑了。"我才离开十分钟吧。这么快就想我了？"
"我就是很无聊。想要男朋友陪陪我还不行吗？"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申惟把一杯饮料放在他面前。道勋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冰茶加浓缩！谢啦，申惟！"他喝了一口，明显开心多了。
申惟在旁边坐下后，炅潣凑过来问："哥，我们的呢？"申惟挑起眉毛。"你们不是有脚吗？自己去买。"大家哄堂大笑——笑声大得把图书管理员都招来了，给了他们一次警告。
"哥，你变了。"炅潣抱怨道。
"有吗？"申惟微微勾起嘴角。"或许是因为我有需要专注的人了吧。"
他轻轻捏了一下道勋的鼻子，引来对方一脸不爽的反应。
"你不想复习吗？"申惟问。道勋摇头。"太懒了。"
"同感，"申惟回答。"我也一样。"
—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安安静静地坐着。空调送来的凉风，淡淡的书香，加上安静的氛围，道勋渐渐被勾起了睡意。
不知不觉中，他的头歪向了申惟，自然地靠在了他的肩上——仿佛它本就属于那里。他能隐约闻到申惟校服上那股淡淡的、像洗衣液一样的清香味。
申惟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睡吧，"他低声说。"眯一会儿。等下我叫你。"
"嗯……"道勋咕哝着，意识已经飘远了。
志薰目瞪口呆地看着。"你真的是申晶㬊吗？"
英宰轻轻拍了拍志薰的手。"你是金道勋吗？不是？那就继续做题。你微积分还没写完呢。"
韩振瞥了一眼。"哥，要不你们先回去？道勋这么睡久了脖子会疼——你的肩膀也会僵硬的。"
"没事，"申惟轻声说，一边轻柔地拍了拍道勋的头。"我们来，不就是为了帮你们辅导功课的吗？"
他微微笑了笑。"有不懂的尽管问。别看道勋那副样子，他的数学和物理可比我好。"
等到道勋醒来时，炅潣和韩振都走了。只剩下英宰和志薰——志薰看起来像大脑已经彻底短路了。
"终于醒了？"申惟问。"我们走吧？"道勋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大口，好让自己清醒点。
"英宰，志薰——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道勋忽然开了口。
"喂……你觉不觉得志薰和英宰最近有点怪？"
申惟想了一下。"你是指昨天在英宰咖啡馆？"
"嗯。志薰那样子，简直就是跟在他后面当小尾巴。"
申惟笑了。"那画面是挺好笑的。"
"英宰不是最讨厌黏人的人吗？"道勋问。
"或许吧，"申惟耸耸肩。"但谁会讨厌志薰呢？他就像一颗活力满满的太阳。"
"说得也是。"
"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申惟补充道。"也许英宰会自己慢慢敞开的。"
—
不知怎的，回家洗完澡后，道勋又一次出现在申惟的房间里。
"嗨，咖啡！"他热情地打着招呼，立刻上前去摸猫。
"我还不如一只猫重要吗？"申惟噘起嘴。
"认命吧。咖啡排第一。"道勋玩笑着道。
申惟立刻别开了脸，明显是在生闷气。道勋咬着下唇努力憋笑。他居然在生闷气……这有点可爱。
"哎呀，吃醋啦？"道勋靠近他，将手轻轻贴在他的脸颊上。"因为猫比我重要啊？"申惟闷闷地说。
"你生闷气的样子真可爱，"道勋柔声笑了。"这可真少见。"
然后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当然是你最重要。没什么能跟你比。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他温柔地轻抚着申惟的脸庞。
申惟眯起眼睛。"我不信你。除非——"他没说完，道勋就凑上来，吻住了他。很快，但足够有力。"现在呢？"道勋问，自己的脸也红了。
申惟轻轻地笑了。"真是越来越会耍赖了。"
"你喜欢就行。"
"……嗯，我喜欢。"
"还是好累，"道勋咕哝道。"再睡会儿？"
"好。"
他们在床上躺下，一如既往地，申惟的手臂环住了道勋的腰，将他紧紧地圈到自己怀里，直到道勋舒适地靠在他的胸口。
"你真的很喜欢我的腰吧？"道勋嘀咕。
"非常喜欢。"
"我大概能习惯这个……像这样睡在你旁边。"
"你最好习惯，"申惟轻声说。"反正我是不打算放开了。"
"那就别放。"道勋有些害羞地回应。
—
没多一会儿，两人都睡着了。房间安静下来，只有均匀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道勋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微微转过身，仔细地看着申惟熟睡的脸——像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悄悄地，倾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他又抱住了他，重新闭上眼睛。
是啊……我真能习惯这个。
—
考试周只剩下两周了，然而申惟、道勋和韩振却依然被学生会的事务缠得脱不开身。迎新活动的时间就排在考试周之后——这日程安排，简直是个灾难。
"到底是哪位天才把活动排在考试后的？"韩振一边翻着活动流程文件，一边抱怨。"我根本没时间复习。"
"我一直就在说这个，"负责核对的云鹤补充道，眼睛盯着赞助清单。"这不应该是学期初的事吗？"
申惟轻轻叹了口气。"我早就跟学校反映过了。他们说会考虑……但显然，什么都没变。"他微微向后靠了靠。"所以才让我们今年这么早就急着招新人进来。"
他的视线移向了道勋。道勋看起来已经快魂飞天外了——眼神涣散，脑袋微歪，感觉下一秒就会有蒸汽从他头顶冒出来。申惟忍不住笑出了声。
"道勋哥……你还好吗？"韩振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啊？"道勋缓慢地眨了眨眼，目光空洞。"嗯……还好吧。"
事实上，连续几个小时的文书工作后，他的脑子已经彻底停摆了。幸好，工作差不多收尾了——只剩下最后一点核对。
云鹤忽然凑近了申惟，压低了声音。"哥……那个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
"你和道勋前辈……你们在交往吗？"
申惟顿了顿，微微挠了挠眉毛。嗯……我们好像确实没怎么藏。他心想。
"不如……你自己去问道勋？"他随意地说，把问题抛了出去。云鹤发出一声哀嚎。"你知道我跟他还不是很熟。万一他觉得我很奇怪怎么办？"
"那就把这次当作是变熟的机会，"申惟回答。"你不会后悔的。"
"……好吧。"
云鹤小心翼翼地挪了过去。道勋立刻就注意到了——同时也注意到了申惟正努力地忍着笑。
"呃……道勋前辈，"云鹤有些笨拙地开口，"我是云鹤，读高二。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让我猜猜，"道勋打断他，挑起一边眉头。"那边那位会长大人不肯回答，所以把问题推给我了？"
云鹤点点头。"那就回去告诉他，让他去吃屎，"道勋面无表情地说。"顺便让他给我买杯喝的。去吧。"
"……呃。"
云鹤转过身，一字不落地传达了。申惟爆笑出声，他站起身，路过度勋时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离开了房间。
云鹤不可思议地愣在原地。"刚才……发生了什么？"
"常态，"韩振平静地说，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你的问题有答案了吗？"道勋带着一丝笑意问。
"……有了，"云鹤说。"这已经回答了一切。"
"哦——还有，直接叫我'哥'吧。'前辈'听着太别扭了。"
—
几分钟后，申惟拿着饮料回来了。道勋已经完全瘫在桌子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当那杯饮料——冰茶加浓缩——放在他面前时，他瞬间弹了起来。
"我的续命水！"他眼睛一亮，抱住申惟。"你最好了！"
申惟笑着回抱住他。"为了你，什么都可以。"
"行了，你们两个，"韩振叹了口气，"要亲热回家亲热去。"
"现在我们不就在房间里吗？"道勋厚着脸皮说。
"……你认真的？"韩振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
"我这边忙完了。先走了。"
"跟炅潣约会去？"申惟随口问道。
"什么？没有——你这想法哪儿来的？"韩振僵了一下。
"就是猜猜，"申惟坏笑。"难道我猜对了？"
"……不关你的事。拜！"韩振飞快地溜了。
"呀，别老逗他，"道勋笑着轻轻打了下申惟的胳膊。"你自己不也在笑。"申惟指出。
云鹤站在一旁，尴尬地陪着笑，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一切。
—
收拾好东西后，道勋把书包甩到肩上。"我下午要去给志薰补习。"
"怎么不是英宰？"申惟问。
"他有事，所以找我帮忙了。"道勋解释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了——可能要花挺长时间的。"
"想去。说不定能帮上忙呢。"道勋挑起一边眉毛。"是数学。"
"……我尽量。"
他们到图书馆时，志薰已经在等了，不耐烦地转着笔。"哥！"他挥了挥手。然后，他看见了申惟。"我以为只有道勋哥来呢？"
"我也是来帮忙的。"申惟说着，在他旁边坐下——然后立刻掏出手机开始刷。志薰："……"
"好了，"道勋在他对面坐下。"跟我说说你卡在哪儿了。"
看过志薰的笔记后，他点点头。"微积分，对吧？"
志薰呻吟道。"我完全搞不懂。什么叫'曲线下的面积'？"
"好，"道勋拿起一支笔。"我们先来把它图像化。"他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然后一步一步地解释。
申惟竟然也开始认真听起来。他懂怎么算——但这种程度的理解？这倒是第一次。而且，这感觉也……不太一样。看着道勋这么专注——沉稳、耐心、自信——这是他平时不常有机会看到的另一面。
"你认真的样子很性感。"申惟随口说道。道勋僵住了。
"……说什么，我在教人呢。"志薰翻了个白眼。
但在那之下，他其实忍不住笑了。辅导继续进行。申惟却忽然问道："志薰，你平时不是不太在乎成绩吗？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了？"
志薰犹豫了一下。"……我和英宰打了个赌。"
"什么赌？"
"如果我考进前十，他就答应我一个要求。要是我没考好……就换我答应他。"
申惟挑起眉毛。"那他现在不也还是在给你补课？"
"嗯，"道勋坏笑了一下，"但你的胜算现在大大增加了。我们也在帮你啊。"
"好，集中精神，"道勋说。"下一道。"
—
结束时，志薰向后一靠，整个人是懵的。"……为什么突然就变得那么简单了？"
道勋耸耸肩。"我以前无聊的时候，自己琢磨着玩儿过那些公式。这就是我想出来的。"
他们收拾东西时，道勋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走吧。"
临走前，他递给志薰一些笔记。"这些或许有帮助。"
"谢谢哥！"
—
出了图书馆，道勋没有往家的方向走，反而忽然抓起申惟的手跑了起来。
"快点！我们去做点有意思的事！"
"去哪儿？"申惟边跑边笑。
"去个好玩的地方！"
紧接着——
"等等。得把大家都叫上。"
申惟立刻打给了韩振。"你和炅潣在哪儿？"
"怎么了？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道勋的主意。"
"告诉他们去英宰家咖啡馆那个路口集合！"道勋喊道。
—
路上，他们撞见了志薰。"快跟上！"道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今天是周五！"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算我一个。"志薰说着，跟上了他们。
"告诉英宰妈妈，我们要借用一下他了！"
"收到！"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韩振和炅潣。"你们跑什么啊？"韩振问。
"别问——跟上就对了！"炅潣立刻加入了奔跑的行列。"周五万岁！"
到了咖啡馆，申惟在英宰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从柜台后拽了出来。
"呀！你们干什么？！"然后他看见所有人——不由得笑了。"……好吧。走吧。"
—
他们去了游戏厅。
他们玩了所有能玩的——格斗游戏，投篮，赛车，跳舞机。笑声，充满了整个游戏厅。
"来啊，再努把力！"道勋嚣张地喊着，大杀四方。
"下一场投篮！"炅潣发起挑战。
最终，他们又跑了起来。一直跑到巴士总站前面。
"……我们该不会真的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吧？"韩振问道。
"这才是好玩的地方嘛！"道勋咧嘴一笑。
"乌浪义海边！"申惟大声宣布。
—
巴士上，吵闹声、笑声震天响，一片混乱。当他们抵达时，所有人直接冲向沙滩。风吹在脸上，海浪轻轻地冲刷着岸边。
"比赛到救生员椅子那儿！"炅潣大喊着——然后抢先一步偷跑了出去。
"呀！"所有人都追了上去。申惟落在了最后。
"申惟哥请客！"炅潣大笑着宣布。
—
突然，申惟灵光一闪，转身朝道勋冲去。
"呀——你干嘛？！"道勋笑着，试图躲开。
"你别想跑！"申惟抓住了他——两人一起跌进沙子里，滚作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申惟撑在道勋上方，两人都在喘息。
"你真是个惊喜包。"
"这不过是我一堆蠢主意中的一个罢了。"
"我却每一天，都比昨天更喜欢你一些。"
"……我也是。"
—
一个月前，道勋还觉得一切都糟透了。现在……一切却像是命运的礼物。
在夕阳西下，带着海蓝气息的风中，他仰起头——吻了申惟。当他们分开时，两人都已气喘吁吁。
"真庆幸遇见你。"道勋低语。
申惟温柔地笑了。"我也是。而且从今往后……一切只会越来越好。"
陪我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吧。
—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在那儿亲热了，快过来！"英宰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道勋立刻推开申惟，脸烫得能煮鸡蛋，这举动只换来男孩一阵低沉的轻笑。
"走……走吧。"他声音都带着几分紧张。但还没等他站起来，申惟就又把他按回沙滩上，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
"暂时别管他们……就享受我们两个的时光就好。"
道勋觉得整个人烧得更厉害。
他闭上眼，这一次，没有再抗拒。申惟俯下身，再次覆上他的唇，那是一个更深、更缠…
他们的唇瓣厮磨，迅速变得火热。彼此的舌尖试探、缠绕，无声地争夺着那份主导权。
海风的气息混着申惟身上微热的汗意与体温——那味道让人头晕目眩，像是能蛊惑人心。道勋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都融化成了浆糊，只剩下了申惟……和这个吻。他抬起手臂，本能地勾住了申惟的脖子，让他更贴近自己。
当道勋模糊地感觉到申惟的手正沿着自己的校服悄悄往上探时，他终于别开头，气喘吁吁地中断了这个吻，眼神一片迷蒙。
"哥……这在外面……"他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发誓，在他叫出那声"哥"的时候，他看到了申惟眼底有什么东西变了。
"你这个时候叫我哥，只会让事情更不可收拾。"申惟的声音低哑得过分。然后他再一次吻了下来。
之后的时间变得很模糊——几秒，几分钟，他们谁也分辨不清。等到他们终于恋恋不舍地分开时，两个人的气息都彻底乱了，嘴唇都有些微微发肿，完全沉浸在方才的余韵里。
其他人都跑光了——大概都已经进去饮料店了。但即便亲吻结束了，那份紧绷的气氛却并未消散。
道勋无意间往下瞥了一眼，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呀……都怪你，现在这怎么办？"
申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然后勾起一个坏笑。"嗯……我倒是不介意在公共场合——"
"你疯了啊？！"道勋立刻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嗷，我开玩笑的，"申惟笑着，抓住了他的手腕，不让他继续打。
道勋偏过头，脸红得滴血，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这附近要是有什么私人的地方就好了……"
"嗯？你刚说什么？"申惟微微歪了歪头。
"没……没什么！我们快走吧。"道勋飞快地站起身，陷入慌乱。他们互相帮对方拍掉衣服上的沙子，整理着弄乱的校服和头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仍忍不住偷偷瞥对方一眼，然后才往里面走去。
—
两人一踏进去，所有的视线双双转了过来。
"终于亲热完了？"英宰的声音毫无波澜。道勋立刻无地自容地别开脸，申惟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下。
"你们太久了，我已经替你们点好东西了。"韩振补充道，推过来他们的饮料。
"冰茶加浓缩……谢谢。"道勋嘟囔着，依然不敢直视任何人。
"哥，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出来的，但这可能是我做过最好玩的事之一了，"炅潣说，正愉快地嚼着薯条。
"对啊，"志薰插嘴道，同时试图去偷英宰盘里的食物——手被立刻拍开了。"所有考试的压力一下就没了。"
"就是个……临时起意的念头。"道勋说着，现在也轻轻地笑了。"一场完全没计划的突发旅行。"
"但居然就成了，"英宰难得地承认了，顺手叉起食物喂了志薰一口——然后狠狠瞪了笑眯眯的申惟一眼。
"你知道吗，"申惟边说着，边用手指温柔地将道勋额前的发丝往后拨，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后颈，"你就像是那块拼图，是我们之前甚至都没意识到缺失的那一块。"
"行了，哥，别在这儿秀恩爱了。"韩振叹了口气。
"哦，拜托，"英宰打断他，"别装得那么无辜。你已经牵着炅潣的手牵了一路了。"
"那么你刚才看着志薰的那副傻笑也够可以的。"炅潣立刻反击道。
没几秒钟，餐桌上就吵成了一团——所有人都在互相揭短。很吵。很乱。很丢脸。但也，很完美。
最后，一群人各自散开——英宰把志薰拉走了，韩振和炅潣也不解释就消失了。又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想去看日落吗？"申惟问。"嗯……想去看。"
—
他们并排坐在沙滩上，看着天与海际被染成橘色与金黄交织的锦缎，傍晚的海风拂过他们的皮肤。
"这里让我想起釜山了，"道勋轻轻地说。"以前我和奎彬、维辰也总是去海边。"
申惟没有立刻回答。"我知道我不是他们，"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放得更轻了些，"但我永远都会在这里陪着你。"
道勋转过头——然后猛地大笑起来。"怎么了？"申惟皱起眉头。"你的表情，"道勋忍俊不禁。"看起来就像一只在生闷气的小狗。"
申惟轻轻推了他一下。
"好啦，"道勋依然笑着说。"你早就超过他们了，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他转回去望着地平线，声音变得更柔了些。"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能遇上你。能跟你在一起。有些时候，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然后，他重新看向他——目光坚定，诚恳。"不仅仅是我们相遇的那天……更是那之后的每一天。从邻居，到朋友……到男朋友。我想，你是我的未来。是我的全部。"短暂的停顿。"而最重要的是……我很幸运，能得到你的爱。"
申惟没有用语言回应。他只是将道勋拉进怀里，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缓慢、轻柔。不带一丝急切，不带一丝欲念。只有纯粹的，能一路沉到心底的温存。当他们分开，申惟用双手捧着他的脸，眼底有微微的水光。
"金道勋……我爱你。"
道勋笑了。
"我也爱你，申晶㬊。"
夕阳完全沉下了地平线。而此刻，一切都恰如其分，近乎完美。
能被你所爱，是我此生所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