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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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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04
Words:
19,821
Chapters:
1/1
Comments:
1
Kudos:
10
Hits:
193

生长痛

Summary:

年操zukka,无逻辑ooc,一共大约2w字

Work Text:

碎星点点布满澄澈的夜空,清风和鸟鸣时不时扰动沉寂的街道,共和城的夜和Sokka记忆中其他地方的夜并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是他此刻正孤身一人。作为南方水族部落在共和国议会的代表,他一边要顾及议会的日常工作,一边则忙碌于复兴南方水族部落,几乎每一日都是披星戴月地回到空荡荡的房间。Sokka将双臂靠在阳台的栏杆上,望着不似白日喧闹的共和城,城中家家户户都已经熄灭了灯光,但是在几条街外,一簇暖橘色的火焰依然不分日夜的跳动着,那是城中的火烈王Zuko雕像。跃动的火焰也牵扯着Sokka的心绪,恍惚间将他拉回了青草丛生的山坡,凉风习习的沙滩,朋友们纷纷嬉笑打闹着,彼时还是逃亡火烈国王子的Zuko带着浅浅的笑意望向争论着的Toph和Aang,篝火在他面上投下暖光,漫过眉目......Sokka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发誓自己不是小队里多愁善感的那个人,那个人怎么也该是Aang才对,但是他此刻真的无比怀念当初大家朝夕共处的时光,大概越是寂静的夜晚越容易被回忆打扰吧。他直起身体,搓了搓面颊,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了房间,祈祷着明天能听到一些令他振奋的好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Sokka睁大眼睛,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很确信自己因为太过激动而撕坏了刚刚手里的那份文件,而他对面的火国使者眉毛不着声色地动了动,咳嗽一声继续说道:“就像我刚刚告诉您的,Sokka代表,这次南方水族和火烈王国的文化交流活动是经过火烈王Zuko亲自批准的,由双方各自派遣一名使者到对方国都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您的父亲Hakoda酋长也同意了这一项活动,当然,我不知道他居然没有事先通知您......”
“他可能送了封信过来吧,我没有细看,”Sokka摆了摆手,他和Suki分手之后,Hakoda一直在想尽办法让他发展新的恋情,在数十封往来信件和软磨硬泡的交际活动之后,他就开始有意无意地忽视Hakoda的信件了,“所以,互派的使者选定了吗?”
“火烈王陛下已经将这个重要的使命交给了我,”火国使者直了直腰,他似乎对Sokka先前随意的回答感到有些不满,真是典型的火国人,过分较真,“至于南方水族这边,使者的身份应当是您选定了之后告知我的,您需要几日来决定人选呢?”
“事实上,我已经有了一个完美的人选了,”Sokka的嘴角逐渐咧开,凝成一个巨大的笑,他能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地在胸口回荡,大脑被连他自己也不太理解的兴奋感占据,“我来,回去告诉你们的火王陛下,Sokka要来了。”
直到过了几日,Sokka收到了Zuko的信使鹰送来的短信时,他才开始后知后觉的为自己那一日的表现感到尴尬,他的眼神划过火烈王娟秀有力的字体,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挚友温润的嗓音:“Sokka:我听宋使者说,你将代表南方水族部落来火烈国进行交流,我非常开心。我迫不及待想要和你一同共叙旧日的时光,向你展现卡尔德拉今时的风貌,并与你一起共筑火烈王国和南方水族部落互惠友好的未来。我是不是有些太正经了?如果让你觉得奇怪的话我很抱歉。(划掉的痕迹)宋使者告诉我,你似乎对来到火国这件事表现出了不同寻常的侵略性,他不确定你会是最好的人选,但我告诉他没有人比你更加适合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话,请及时告诉我,我将在你来之前准备好。我非常期待你的到来。你的朋友,Zuko”
Sokka皱起了眉头,“不同寻常的侵略性”?这个使者在说什么?他承认自己那一天是有些过于兴奋,“告诉你们的火王陛下,Sokka要来了”也确实有一点点像要约架一般,但是这个使者怎么可以在Sokka的朋友面前毁坏他的名声?但是当他看向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心中的不快都一扫而光了,他的手指抚过Zuko的签名,一笔一画都漂亮又工整,就像烈火王自己一样。Sokka想象着Zuko坐姿挺拔,脑袋微微低垂,黑发扫过下颌,一笔一画目光沉静地写下这封信的样子,嘴角忍不住露出了微笑,他伸手从桌上抓过一张白纸,提笔飞快的写起了回信:“我也很期待见到你!你只需要说这句话就够了,有没有人说过你有时候太过认真?以及,你派遣的这位使者似乎不太能适应我们南方水族原汁原味的热情,他或许能在未来的这一年里好好学习一下什么叫幽默。Sokka”
Sokka重重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在签名旁附赠了一个可爱的简笔画,他满意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信,点了点头,将信放进了信使鹰身上的信筒当中。

数日的航行之后,火国王都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Sokka眼中。卡尔德拉城的港口一如他记忆当中的热闹繁华,码头工人抬着箱子从整齐排列的货船里上上下下,各色摊贩在堤岸上推着货车大声吆喝着,在这片五花八门的忙碌景象当中,Sokka一眼就见到了那个挺立在栈桥边的身影。Zuko的身姿笔直端挺,穿着一袭红色华服,衣袂随着海风上下翻飞,墨色长发也被卷入空中。在二人遥遥对视的一瞬间,Sokka兴奋的抬起了手臂挥舞着:“嘿,Zuko!”听到了他的呼唤,Zuko也举起双手挥了挥,Sokka见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听清对方到底说了些什么,于是在南方水族部落的航船靠岸的第一秒,他就迫不及待地冲下了舷梯,给了Zuko一个大大的拥抱:“好久不见!你也够矜持的,刚刚根本听不清你说了什么!”
“我说,‘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Zuko的手放在Sokka的后背拍了拍,两人分开时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海风太大了,我只能看到你在挥手说些什么。欢迎来到卡尔德拉。”
“嗯,这个接下来一年我要当作家的地方,”Sokka重新扫视了下港口的景象,虽然战争后火国已经和其他国家恢复了正常的贸易交流,港口上停满了来自各个国家的船只,但这里毕竟不是共和城,本地的居民依然占据了大多数,这让Sokka的心中依然带有了一丝身在异乡的怅然,但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转头看向正专注地看向自己的朋友,“那么,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Zuko笑了笑,挥手让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去船上取Sokka的行李:“我会让侍从把你的行李放到住处,你航行了这么多天,一定很想吃些好吃的吧,我已经在朱家烤肉铺订好了位置。”
“朱家烤肉!Zuko你居然还记得!”Sokka兴奋地环抱住Zuko,一阵芬芳袭进他的鼻腔,火烈国君的黑发闻起来有着淡淡的琥珀和花香气味,“这可是我在火国最喜欢的地方!”
“是啊,你朝着这家烤肉铺流口水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忘记。”Zuko微微转过头,垂下目光戏谑地看着Sokka,从下方看过去,Sokka能看到他细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鎏金的瞳孔仿佛藏在其中的宝石,脸颊不知为何泛着薄红,给白皙的脸颊增加了一抹俏皮的色彩。这家伙可真是好看,Sokka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他再放纵自己感受了下Zuko的发丝那温暖又清新的香味,才松开手义正严辞地纠正道:“如果不是Aang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进一家烤肉铺的话,我也不会饿到流口水,你的记忆需要修正一下前因后果了。”
朱家烤肉铺坐落在卡尔德拉城中的闹市区,临街的烤肉店敞着门窗,烟火混着肉香扑面而来。店内人声鼎沸,满满都是人声、碰杯声和烤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Zuko和Sokka方一踏进店铺,老板便热情地迎了上来,带着二人穿过大堂,在踏过铺了青石板径的小院,来到后院的一个小房间后便对着二人鞠了一躬离开了。Zuko一边扣上房门,一边解释道:“我觉得火烈国王和南方水族部落使者的用餐可以有一点隐私性,朱老板很理解地为我们提供了他私人待客的房间。”
“你还挺会滥用职权的嘛。”Sokka调侃着,懒洋洋地靠坐在了矮椅上,双臂松弛地搭在椅沿。他看着Zuko熟练地将袖口挽起,在上臂打了个结,随后将放置在一旁的餐盘放上了方桌,微微一拧手腕,烤盘下的炭火便被火焰点燃,冒出缕缕烟气。随后,他从桌子另一侧拿起一个白色酒壶,姿态端正,细长的手指牢牢地握住壶身,另一只手轻轻托住壶底,分别往Sokka和自己的酒杯里斟满了澄清的酒液,Sokka一向惊叹于Zuko能将斟茶送水这种小事做的如此优雅,让他好奇这是他和Iroh在永固城茶馆工作的时候老人悉心训练的结果,还是Zuko自己私下好好练习过,以便让自己的大伯满意。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眼睛瞟过正在忙碌的火王陛下,落到自己瘫倒在椅子上的样子,非常有自知之明的开了口:“你这么勤劳,显得我很像一只懒蜗牛。”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这么说了,”Zuko头也没有抬,他继续把装了肉片的木盘摆到桌边,“现在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期待了,还有Toph,只要你们下次不要在我们被困荒岛的时候躺着晒太阳,我就心满意足了。”
“嘿!我想要勤快的时候,是可以很勤快的!”Sokka一把从Zuko手里夺过了烤肉夹,满意地看到对方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拿起一片布满漂亮纹理的牛肉放到烤盘上,香气随即充满了整个房间,他满意的舔了舔嘴唇,对Zuko说道,“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的烤肉功力!”
“好的,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在片刻的惊讶之后,Zuko很快放松了身体,他的眼睛带着笑意注视着Sokka的动作,金色的眸子仿佛融化的蜜糖,连左颊可怖的伤疤都在烟火氤氲中变得柔和了不少,“但是事先说好,我不会吃你烧焦的肉的。”
理所当然的,在Sokka烤焦第三片牛肉之后,Zuko还是接过了做烤肉师傅的职责,而Sokka则细细品尝起了Zuko今天带来的酒——他说是Iroh从永固城寄来的自家酿酒,或许茉莉狂龙茶馆也要开辟一些新的饮品了,而这个酒绝对具有畅销的潜质,Sokka感受着甘醇的美酒在自己口中打转,绵柔顺滑的液体顺着吼头流进胃部,暖意升腾,不知不觉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有些模糊,这时,Zuko的声音仿佛隔着轻纱一样传进了他的耳朵:“Sokka,你还好吗?大伯没有告诉我这个酒烈不烈,你或许不该一口气喝这么多。”
“啊,我,我还好,你刚刚说什么来着?”Sokka使劲眨了眨眼睛,想要从桌上撑起身体,却感觉四肢仿如灌铅了一般沉重,他努力让自己的视线聚焦在Zuko身上,而烈火王的身体此刻仿佛被罩上了一层柔光,Sokka只能盯着他闪闪发亮的金色眼睛。
一阵不自然的停顿后,他看到Zuko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有些犹豫地开口:“噢,Hakoda酋长告诉我,你这次来火国,如果有合适的女孩子要给你介绍一下,你在Suki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和谁,嗯,恋爱了吧,空窗这么久可不像你的风格。”
“你可不许听他胡说!”Sokka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或许他不应该做这么剧烈的动作,因为他已经感到自己的脚步开始发软,但是充满酒精的大脑似乎已经放弃了运转,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显然已经有点被吓到的Zuko,先是脑袋沉甸甸的一坠,紧接着整个人都扑进了对方怀中,这身衣服的布料可真舒服,不对!我要从Zuko身上起来,Sokka试图用脖子使力,但是挣动了两下却完全无法抬起身体,他只能不满的蹭了蹭贴在Zuko身上的柔软衣料,继续含糊不清地说道:“哎呀,我只是,没有那种想要恋爱的感觉了,当你心动的时候,这种感受是很明显的不是吗?老爹好像很担心我一个人,但是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的,Zuko你不也是一直单身?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头发也很好闻?你的身体靠起来也很舒服,但是你的心跳声太大太响了,吵到我睡觉了。。。”
Zuko的手本来搭在Sokka的肩上,想要把他扶起来,却在听到他最后几句话之后停止了动作,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白皙的指尖擦过海蓝色的外衫,Sokka可以听到他柔和的嗓音带上了美妙的共振,顺着胸腔传进耳朵:“是的,我也是一直一个人。谢谢你的夸奖,但我单身的理由和你有一些不同,我一直没有恋爱的原因是,我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按往常,Sokka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听完Zuko要说的话,可惜今天他实在喝了太多杯酒,在Zuko话音落下的时候,他已经陷入了酣眠之中。

第二天,宿醉感伴随着剧烈的头痛准时袭击了Sokka,他拖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阳光从厚厚的窗帘缝隙投射到地板上,强烈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睛。Sokka环视了下房间,火烈国特色的木质构造和红瓦屋顶,装潢却充满了南方水族部落风情,自己大概是回到了Zuko替他准备的住处。想起Zuko,Sokka心头猛地一动,昨晚的记忆太过模糊,一定是Zuko送他回来的,但是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呢?
正当他准备起身出去寻找Zuko的时候,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Sokka猛地转过身,床的另一边正坐着一个神情紧张又戒备的火国男孩,他正紧紧地抓着被子,用看强盗一般的眼神看着Sokka。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朋友?Sokka被这突发事件吓得呆立当场,阵阵钝痛从太阳穴传来,让他一时无法厘清现在的状况,但还是下意识地摆出了安抚的手势:“冷静点,小朋友,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你叫什么名字?我这就带你回家。”
听到Sokka要带他回家,男孩紧抓在被子上的手微微放开了,他的神情依然充满戒备,再开口时语气带着轻微的怀疑。“噢,你看起来不是火国人,难怪你不知道我是谁,”他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虽然只是一名孩童,姿态却莫名地居高临下了起来,“我是火烈国的王储Zuko,如果你能尽快送我回家的话,火烈王和王后想必愿意对你网开一面。”
“Zuko?!”如果Sokka刚刚只是有些慌乱加上宿醉后的大脑不太能够处理信息的话,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恐慌模式,“不可能吧,这是什么恶作剧吗,等等等等。。。”他睁大眼睛,认认真真的打量起了男孩的模样。眼前这名小孩有着和Zuko一样的金色双瞳,此刻正得意又挑衅地迎向Sokka的目光,像是在说“我早告诉你了”,他的眉眼还没有完全长开,脸上也没有那道极具辨识度的伤疤,但是两人眼神交汇的一瞬间,Sokka竟然离奇的相信了这件事——昨晚还和他一起开怀畅饮的好友,此刻却变成了一名幼童,还失去了过往的记忆。
“我的天哪,是小Zuko!”Sokka兴奋地伸出手想要掐掐对方柔嫩的脸颊,但又在快要碰到Zuko的时候想起了对方现在是个失去记忆还莫名到了陌生环境的小孩,只能作罢,双手在空中无助的划了几个圈又收了回来。这是什么灵界生物的奇妙恶作剧吗?除此之外,Sokka想不到任何其他解释。但现在至关重要的是,他要怎么向大家解释火烈王在昨天和他一起用餐之后便离奇失踪了,以及要怎么才能让Zuko变回原本的模样。
或许是见他太久没有说话,Zuko显得有些着急,他一把从床上跳了下来,双手握拳摆出战斗的架势,怒气冲冲地说:“你都知道我是谁了,还不快送我回家!我告诉你,我可是一个很厉害的御火师,打倒你不在话下!”
“噢,但是你把我打倒了,谁来送你回家呢?”Sokka挑起眉头,他从小就和比自己小的孩子打交道,对小朋友虚张声势的样子再为熟悉不过,他并不觉得Zuko会攻击自己,这已经很奇怪了,因为过去的Zuko在他的记忆中完全是一个动手不动口的暴躁少年,更奇怪的是,Zuko似乎自己都不相信是个厉害的御火师。
或许只是他年纪太小了吧,想到这里,Sokka弯下腰,拍了拍Zuko的头顶,手指擦过小孩细腻柔软的发丝,仿佛划过春天的青草地:“别担心,这个地方离火国宫殿很近,我这就带你回家。”
“真的吗?”Zuko的眼睛猛然睁大,嘴角露出了微笑,但这份笑容消失的速度快的有些奇怪,他很快便又恢复了先前的模样,冲着Sokka点了点头,“那就快带我回去吧。”
“好,出发!”Sokka朝着年幼的火国王储伸出手掌,看对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放进自己手心。他冲着Zuko笑了笑,手指紧了紧,示意对方放心,随后便带着Zuko踏出了房门。
出门之后,Sokka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并不知道Zuko替他准备的住处在哪里,如果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那么他今天大概都要带着个小孩子到处打转了,好消息是,这间小院的确是在离火国宫殿比较近的地方,他现在只需要将Zuko交给王宫侍从,然后再通知Iroh和Aang就好。不过或许他还需要告诉Toph和Katara,Zuko变小了。他知道这是一件非常严肃的事情,但是,这可是Zuko,变成了小孩!如果他不通知所有人,那么大家都会恨他的。他一边想着,一边看向正乖乖跟在他身后的Zuko。
来到街道上以后,Zuko明显放松了很多,小孩子完全被路边叫卖的摊贩和五花八门的商品吸引了眼球,他的脸上挂着惊喜的笑容,脸颊红扑扑的,双眼也闪着兴奋的光芒,在阳光下仿佛两颗诱人的琥珀糖,泛着浅浅的金色。这让Sokka的心情也不禁愉悦了起来。最后,当他们走过片用围栏围起的大空地时,Zuko终于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哇噢,是园游会!”他兴奋地说,身体微微前倾,踮起脚尖想要看得更清楚,“妈妈带我来过一次,但是父亲很不开心,所以我这两年都没来过了。那是火焰爆米花吗?还有杂耍表演!”
Sokka几乎可以想象Ozai不开心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先前看着开心的Zuko是萦绕在心头的愉悦感瞬间消散了不少,他突然意识到,不管Zuko在这里经历了什么,在他恢复之后,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留在他记忆里的依然会是充斥着阴霾的暗色童年。但是,不管今天二人共度的经历有多么虚假,他还是希望能让Zuko在作为一个小孩子的时候尽情地享受一些属于小孩子的快乐。于是,他故意露出思考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说道:“你知道吗,如果你想进去逛逛的话也没什么的,这里离宫殿已经很近了,你想回去随时都可以回去,也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
听到他的话,Zuko的眼里透出了显而易见的渴望,但他依然犹豫着,咬着下唇仔细思考着,似乎在进行生与死的抉择一般,Sokka见他拿不定主意,便笑眯眯地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买一点火焰爆米花吃哦。”
“好耶!”听到Sokka的承诺,Zuko开心地举起了双手,朝着园游会的方向跑了过去。Sokka看着他飞奔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随后便也跟了上去。
这一阵“小小的放松时间”最后实际上被延长了一整天,完全沉浸在了园游会热闹当中的Zuko当然没有发现,而Sokka也刻意地没有提醒,直到太阳都快要落山了,他们才从会场里走了出来,Zuko一只手抱着一桶还没有吃完的火焰爆米花,另一只有则举着一个龙形的剪纸玩具,他将这只栩栩如生的纸龙举到空中舞动着,一边做出凶狠的嘶吼声,纸龙一路乘云驾雾地费劲了橘色的夕阳之中,Sokka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见到Zuko将纸龙放下,小声地说:“都已经快要晚上了。。。”
“是的,已经快要晚上了,你要不要先和我回家,吃完你的那桶火焰爆米花,我明天再送你回去?”Sokka弯下腰,看着Zuko的表情。虽然经历了这一天的玩耍,他们之间已经早就没有了那种紧张的氛围,但是Sokka也不确定Zuko会不会愿意和他一起回家,他只是觉得让Zuko呆在他身边,比把他带到皇宫,被一群人盘问事情经过要方便得多。出乎他意料的是,Zuko没有太犹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好啊,我真的。。。很想吃完这桶爆米花。”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脚尖不停地蹭着地上的泥土,而他则一直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沙尘扬起的样子。Sokka百分百可以确信,Zuko有什么话没有告诉他。
Zuko在和他一起回家的路上闷闷不乐的样子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二人到家以后,Zuko将纸龙和爆米花桶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则垂头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Sokka见状,轻轻地走上前去,蹲下身,看着Zuko眉头紧皱的样子,开口问道:“Zuko,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我觉得你并不想回家?”
“可恶,你果然发现了!”Zuko狠狠将头甩向一边,再开口的时候嗓音已经因为委屈变得有些沙哑,“Azula就会藏得很好的!”
“我可不觉得能够隐藏自己的意图对一个小孩子来说是什么好品格。”Sokka将手轻轻地搭在男孩膝头,Zuko的手在他的记忆里一直像个火炉一样温热,此刻却十分冰凉,这对一个火宗来说是正常的吗?Sokka又想起了Zuko早上说自己是个厉害的御火师的时候语气里的不确信,“你知道吗,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就这么半蹲着,将自己的双手覆在Zuko的手上,试图传递给他一些温暖,让他感到安全,二人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过了许久,就在Sokka快要放弃的时候,Zuko带着隐隐的哭腔开了口:“今天是御术测试的日子,之前每一次父亲都很不满意。Azula告诉我,如果这次我再表现得像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父亲大概就会把我扔掉,把我送给其他国家的人领养,然后我一觉醒来就来了这里!一天过去了他们也没有找我!”
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讲到最后哭腔已然遮掩不住,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了Sokka的手背,他抬起头,眼角发红的看着Sokka,神情充满了恐惧:“我撒谎了,我一点都不是厉害的御火师,父亲说我就是个废物,但我不知道他甚至不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就把我送走了!”
“哇噢,Zuko,你以为你父亲把你送给我领养了吗?”Sokka瞪大了眼睛,他知道Zuko的童年过得并不快乐,但是亲眼见到幼年的Zuko向他哭诉,还是足以让他心碎又愤怒,“如果是这样,我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再说了,要我答应那个老混蛋什么事,做梦去吧!”
Zuko从一大段信息里提炼消极一面的本领显然从小就已经炉火纯青,他听到Sokka的话,嘴唇皱起,通红的眼眶里又有眼泪在打转,带着小小的恐惧开口问道:“连你也不愿意领养我吗?”他一边提问,一边轻轻地握住了Sokka的手腕,好像在担心对方下一秒会把自己扔出去。
Sokka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知道吗,当你的大伯说你很容易钻牛角尖的时候,他还真是没说错。”如果不是你大概不久以后就会变成我的同龄人的话,我当然愿意领养你啊!这句话则被他藏在了心里。
“你认识我大伯吗?”Zuko眨了眨眼,刚刚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但他声音里的哭腔已经消失,沙哑的嗓音带着好奇。
如果不是自己的手正被他握着,Sokka真想拍拍自己的脑袋,他怎么早没想到自己可以打Iroh这张牌!他对着Zuko露出一个微笑:“当然啦,我和Iroh可是好朋友,事实上,我已经准备通知他来接你了,有他在的话,你回家就不用害怕了吧。”
“大伯正在土强国作战,你不应该打扰他的,”Zuko也露出了笑脸,但是因为他才刚刚哭过,闪着光的泪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如果他给父亲写封信什么的,父亲或许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这就对了嘛,”Sokka拍了拍Zuko的膝盖,将手从他的手腕中抽出,随后托着Zuko的屁股将他抱了起来,他感到Zuko的双臂环绕在自己颈侧,毛茸茸的小脑袋安分地抵住胸口,男孩稳定但细小的心跳就像一点不断跃动着的火焰。Sokka一边抱着Zuko往房间里走去,一边接着宽慰道,“再说了,如果你的父亲要把你送走,你妈妈也不会同意的,不是吗?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你说的对,虽然母亲很难改变父亲的想法,但是她告诉过我,妈妈总是会保护自己的孩子,”Zuko低声笑了笑,紧接着打了个哈欠,他玩耍了一天,又哭了好一阵,显然是累了,“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
“Sokka,”Sokka一边回答,一边将他放在了床上,轻轻地为他盖上了被子,“好好休息下吧,明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好的,”Zuko睡眼惺忪地看着Sokka,又拉着被子让自己被包裹的更加严实了些,才缓缓闭上眼睛,“晚安,Sokka。”
Sokka一直在房间里看着他进入熟睡,才离开去做自己今天早上本来就该做的事,他提笔向Iroh和Aang解释了现在的状况,询问他们是否知道有哪种神灵会做出这种事,有什么解决办法,顺便拜托了Iroh像他通常会做的那样来火国帮Zuko处理积压的事务。在今天早上的时候,他还满心想要和所有人分享幼年Zuko有多么可爱,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有些丧失了分享的心情,Zuko在园游会的时候双眼发亮灿烂微笑着的样子,和低垂着头自暴自弃哭泣的样子交替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让他无法释怀,他无比希望这段时间能真的刻进幼年Zuko的记忆当中,为他增加哪怕一点微不足道的快乐。

深夜,窗外狂风大作,雨点无情地砸在房顶上发出巨大的响声,Sokka在半梦半醒中听到身侧传来阵阵嘶哑的痛吟。他努力撑开惺忪的睡眼,想去查看睡在一旁的Zuko的状况,却在一转身的瞬间吓得睡意全无。在Sokka入睡前还在他身侧酣眠的幼童此刻已经换了模样,变成了Sokka记忆中的Zuko最初的样子。他的头发被剃的只剩一束,可怜的垂在脑后,左眼那一大片都缠上了绷带,但是从边缘依然可见烧伤的创口泛着淡红色。Zuko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Sokka可以看到他的眼下泛着青黑,大概是很久没有得到过一夜好眠,肤色也泛着不健康的灰白,他死死的咬着牙关,但还是时不时地会泄露出一丝嘶哑而压抑的呻吟。Sokka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现他的烧的厉害,慌忙起身去打了一盆温水。
等他端着水盆回到房间的时候,Zuko已经因为燥热而将被子整个踢开,正因痛苦在剧烈挣扎着。“嘿,嘿,Zuko,冷静一点。”Sokka急忙将水盆放到一旁,上前握住Zuko的手臂,试图想让他安分下来,这时他才发现,这个Zuko和他记忆中的相比要瘦弱许多,他大概在自己被流放的几年里一直带着盲目的信念和狂热不断磨砺着自己,才造就了他们在南部水族部落见到的那个身手矫健的火国王子。虽然被固定住了双臂,但是Zuko依然不住地挣动着,他的上半身挺起,形成一个弓形,Sokka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张开,沙哑着吐出不成句的语调:“热。。。好痛。。。呃啊!”随着他呼喊的声音越来越大,Sokka看到Zuko的喉口透出了一丝橘色的光亮,火焰伴随着吐息喷出,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一直升到离Sokka鼻尖半寸远的地方才堪堪熄灭。
火国人的身体都是什么做的啊,喉咙里喷火,真的吗?Sokka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说,但是他没时间为自己差点被燎掉的眉毛担心了,深吸了一口气便一边继续固定着Zuko的身体,一边低声劝慰道:“Zuko,你要先安静下来,我才能帮你降温好吗?你一直挣扎的话,可能会伤到自己的。”而Zuko不知是听到了他的话,还是体力逐渐不支,挣扎的力度逐渐变弱。见状,Sokka从Zuko身前离开,将毛巾浸入水盆,拧干之后开始替Zuko擦拭起身体,温凉的毛巾拭过滚烫的身体,Sokka此刻无比希望Katara能在这里,她一定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的减轻Zuko的痛苦,好在湿毛巾降温效果也没有太差,Zuko的呼吸稳定了一些,僵硬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他逐渐恢复了恬静的睡颜,更加肖似Sokka白天见到的那个孩童。见他状况好转,Sokka也松了一口气,他轻轻地将毛巾放进床边的水盆中,准备转身离开,却突然被抓住了手腕,睡梦中的少年似乎把他错认成了别的什么人,嘴里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母亲,别走”,一边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Sokka看着抵住自己手腕内侧的白皙指尖,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在床头一直等到Zuko陷入熟睡才从床边离开。他搬了个椅子放到床头,在椅背后垫了个靠枕,盯着床上的那座小山准备着枯坐到天亮。与今天白天出现的那个人畜无害的小孩相比,Sokka几乎可以确信,如果这个时间段的Zuko醒过来发现一个陌生的水族男子在他身边的话,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Sokka的脑袋轰下来。
但是Sokka忘了一件事,那就是他自己真的很擅长,很擅长睡觉,曾经在被Azula和她的朋友们追杀的时候,他依然可以抓住一切机会以最快的速度睡上一觉,与那时相比,被一个暴躁的单马尾男孩把脑袋轰掉似乎也不算太大的威胁了,所以他就这么靠在椅背上,枕着舒服的枕头,陷入了睡眠当中——直到他突然被人扼住咽喉,呼吸不畅的感觉让他艰难的睁开眼睛,Zuko目露凶光的样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Sokka的喉咙,另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团火。电光石火之间,Sokka猛的向后倒去,让他本来靠着的扶手椅也一起仰倒了下去,正死死抓着他的Zuko被这么一带,整个人霎时重心不稳,只能放开Sokka,但是身体依然摇晃着向前扑倒在了地毯上。Sokka趁机赶快从地上爬了起来,躲过了Zuko的一道射向他的火焰后终于拿到了他的回旋镖。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不想攻击Zuko,但是如果这个暴躁的小火药桶要把他的房间和他一起炸掉的话,他也别无选择了。Sokka有些心疼的看着被烧出了一个大洞的蓝色地毯,上面用银色的线绣出了精致的水族纹样,Zuko一定是费了很大力气才从火国找到了这样的物件,来让他这一年呆的地方尽量有家的感觉。他快速的想了想,一边开口一边准备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Zuko王子,等一等,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句话?”
不出他所料,在他发声的一瞬间,一道火焰就猛地袭向了他刚刚所在的地方,Zuko一边射出火焰一边恶狠狠地说:“我和你这个水族贱民没什么好说的!”
现在或许不是怀旧的时候,但是听到熟悉的沙哑少年音恶狠狠的说着一些极其冒犯人的话,这着实勾起了Sokka内心深处一些令人怀念的记忆,他的嘴角露出一个浅笑,慢悠悠地说:“假如我说,我知道神通的下落呢?”
对面踏在地摊上的窸窣声突然消失了,Sokka过了片刻,满意地听到对面开口说道:“我在听。”他将回旋镖扎进腰带,只是以防万一,随后高举着双手走了出去,在Zuko怀疑的眼神中,向他低了低头表示自己没有恶意,随后才开口说道:“我得到了关于神通下落的消息,赵总督,想必您也认识他,命人将我带来了火国都城,他随后会亲自向我了解这一重要情报。如果您不信的话,可以看一下窗户外面,我一个南水族部落的人,能在火国王都拥有一间如此豪华的宅子,想必能够佐证我说的话了。”
Zuko听到他的话之后,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他一边警惕着Sokka的行动,一边快步走到了窗边,朝外望了望,喜出望外地说道:“我们真的在火国!”话音刚落,他又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缩回了脑袋,喜悦的神情转瞬即逝。
“我为什么会突然回到火国?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瞪着Sokka,似乎觉得只要自己表现的足够凶狠,对方就不敢撒谎骗他,“你如果知道什么的话,最好现在就说出来!”
“天地良心,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Sokka摊了摊手,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在自己家里的床上,睡的好好的,半夜就被你吵醒了,我还觉得奇怪呢。”
“昨天晚上。。。那是你吗?”Zuko脸上露出了迟疑的表情,看来他昨晚并没有晚上陷入睡眠当中,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昨晚将这个陌生的水族男人认成了自己的母亲,还拉着他的手叫他不要走,脸色瞬间涨的通红,“这太可笑了!”
他冲到Sokka面前,狠狠的伸出手点了点对方的胸口:“如果你敢把昨晚发生的事告诉任何人,你就死定了!”
“我也不知道什么值得告诉别人的事啊,”Sokka神色无辜地看着满脸怒意的火国王子,有些无奈地说,“你知道小孩子思念自己母亲是完全正常的吧?”
“这是可耻的弱点,而你这个水族贱民显然什么也不明白!”Zuko听到他的话,表情没有丝毫放松,反而像是被人戳到了痛点一般恼羞成怒地回嘴道。Sokka低着头,却发现Zuko左眼蒙着的白色绷带上渗出了点点红色血迹。
“Zuko!你流血了,”他心头一跳,慌乱之下也顾不得掩饰自己了,他一把抓住Zuko的手腕,眉头紧皱,又是愤怒又是担心地把他朝着床边拉去,“你被烧伤多久了?为什么伤口还会出血?”
“和你没有关系!”Zuko一边挣扎着一边说道,但是在看到Sokka的表情之后显得有些惊讶,一时就这么被他拉到了床边坐下,“。。。大概一两周吧。”
“一两周的话,你连身体都没有恢复完全,居然就已经被流放了吗?”Sokka一边气冲冲地说着,一边有些暴躁地在房间内四处翻找着医药箱,他想他大概是把柜子门,木桌抽屉都想象成了Ozai的脑袋,而他正狠狠地把这个混蛋甩来甩去,“你有可能会死的,你知道吗?”
“如果找不到神通,那么我还不如死了。”Zuko不服地回嘴道,“呃,好痛!”
Sokka刚在一个木柜子的底层翻找到了医药箱,闻言赶紧转过身,发现Zuko正捂着自己的纱布,脸上的表情交杂着不甘、委屈和痛苦。
Sokka叹了口气,打开医药箱拿出了崭新的纱布:“来吧,让我们先替你换绷带,然后我就带你去找神通。”
“真的吗?”Zuko睁大眼睛看着他,痛感让他再也无力维持凶狠的面具,但在他金色的瞳仁里也看不到希望的火苗,只是一片空洞与茫然。Sokka想起,他以前曾经和Katara还有Aang讨论过,Zuko是有多么蠢才会觉得找到神通回家这个要求有任何现实意义,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Zuko就明白他踏上的是没有归期的流浪之路,他只是自欺欺人的握着一根救命稻草在不断尝试,哪怕对这个不切实际的目标有一点的不信任,都会让这个少年彻底崩溃。
Sokka感到自己喉头像堵了一团棉花一样悲痛难言,嘴唇长了又闭,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真的,我可以告诉你很多关于神通的事,你只要相信就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揭下了缠绕在Zuko左眼的纱布。在他和Zuko认识的许多年里,他已经习惯了对方左脸的伤疤,对他来说,伤疤就是Zuko的一部分,没有让他变得更加面目可怖,只是让他更加独一无二,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伤疤新鲜的、血淋淋的刚刚烙印在Zuko稚嫩的脸颊上的样子。哪怕是过了快要半月,大面积的疮疤上依然不断地往外渗着黄色的液体和血液,这块红肿发硬,凹凸不平的皮肤此刻就像一个寄生在Zuko左脸的怪物,拉扯着少年完好的肌肤,并随时准备张开大口将他吞噬。
Sokka看着创口,眼前突然有些发花,他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的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怎么了?”Zuko看到他流泪,一时有些无措。
“不,不,没什么,”Sokka伸出手臂,擦了擦不停掉落的眼泪,深吸了几口气,动手开始将崭新的绷带缠绕在Zuko左眼上,“我只是。。。不敢想象你现在经受的痛苦。”
“等我找到了神通,一切都会是值得的。”Zuko低声说道,他的语气依然冷硬,但是态度已经好了许多,“你如果真的知道关于神通的消息,就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不会低于赵开出的价码。”
“我想,我只想要你能找回真正的自己吧。”Sokka给绷带打了个结,冲着Zuko眨了眨眼,“当然,你要送我这座房子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噢,最好再给我一艘飞艇,我真的真的很想要一艘飞艇。”
“什么是飞艇?”Zuko无视了前半句话,疑惑的问道,但Sokka却只是笑了笑,起身伸了个懒腰,他感觉自己需要一个人静一静,不然他可能随时会崩溃到无法伪装自己。
“让我去给你倒杯水吧,王子殿下,生病受伤的时候,多喝水总是没错的。”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出了卧室。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房间里的人又发生了变化,穿着一身土强王国平民服装,剃着寸头的落难王子正站在卧室里,带着惊讶的神情打量着房间,当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是Katara的哥哥?不对。。。你看起来比那个水族少年要年长很多,你到底是谁?”
“认真的吗?”Sokka本来还在悲伤的情绪中有些无法自拔,在听完Zuko的话之后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扭曲,手中端着的水杯抖了抖,“你是真不记得我得名字吗?”

 

在Sokka和自己的御术天才朋友们四处流浪的日子里,他在战斗中有过被他们忽视而感到自尊心受伤的时刻,但他早就明白了自己对团队的价值,也不再因为不会御术而感到心情低落,直到此刻,这个追逐了他们许久的疤脸寸头少年一脸理所当然地将他指代为“Katara的哥哥”。Sokka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啪”地将手里的杯子搁到旁边的桌子上,力道重得让水都溅出了几滴。
见到他撒气一般的举动,Zuko愣了愣,随后便不甘示弱地瞪了回来。“干嘛!”他的目光在Sokka的脸上又扫了一圈,用难以置信的语气接着说道,“所以。。。你真的是那个水族少年?Sokka?”
“噢,所以你知道我的名字啊,”Sokka撇了撇嘴,他一屁股坐到了桌旁的椅子上,将手臂搭在扶手上之后摊了摊手掌,“是的,就是我,那个天天跟着神通跑的非御术者。”
“但你看起来,不一样了。 你之前有这么高吗?而且我记得你很瘦弱。。。”Zuko皱起眉头,目光从Sokka的脸上转移到他肌肉匀称的手臂上,Sokka得意的冲着Zuko挑了挑眉,却发现对方在和他眼神相撞的脸变得通红。噢,这个年纪的Zuko远远不是现在的那个身材健美英挺烈火王Zuko,他的身体因为长期的逃亡而变得瘦弱,套在他身上的那件土强国平民制服甚至有些空荡荡的,Sokka将对方的脸红默认为了羡慕的表现,心里有些美滋滋的。他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上臂,吹了个口哨:“嗯哼,我为了达到现在的身材可是非常努力的,长年的训练的结晶。”
“长年。。。?但是我不久之前还见过你们。”Zuko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消失,这让他抱着双臂质问Sokka的样子不是很有说服力,沙哑的声音带着犹豫。
Sokka点了点头,示意Zuko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是的,你要不要坐下听我解释?”
但是Zuko的身体一点也没有移动,他依然紧紧地抱着双臂,充满警惕地看着Sokka:“不,你可以现在就告诉我发生了什么,还有,神通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嗯,我还没收到Aang的消息,但是要让我猜的话,他应该在路上了,还有你的大伯也一样,因为他很担心你,他是你的朋友,我也是,欢迎来到未来,兄弟。”一口气说完之后,Sokka感觉通体舒畅,他终于不用再从头绞尽脑汁编故事哄小孩了,即使那个小孩是Zuko也让他感到疲惫。鉴于现在出现的Zuko正围着一条围裙,腰间还别着抹布,他猜测这是Zuko和Iroh隐居在永固城的时候,他只希望这个时间段的Zuko应该已经进入了一个可以勉强进行沟通的时间段。
“这是什么傻话?还有,我为什么要和你做朋友?”Zuko轻蔑地说道,他居高临下的看着Sokka,从这个角度Sokka几乎可以看到他一只眼下细长的睫毛投下的阴影,和藏在其中的金瞳发出的锐利光彩,但他很快就从对方的眼神里捕捉到了一丝不确信。Zuko退后一步,又上下打量了下Sokka,紧抱着的双臂下意识地放开,眼睛也一下子睁大了:“等等,你说的是真的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也希望我能知道,但事实就是,过去的你不断地出现在这里,而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这一切。好消息是,过去的你出现的顺序是由远及近的,所以我想,现在的你也很快就会回来了,”Sokka摊了摊手,重新将手指指向另一把椅子的方向,“你确定不想坐一会儿吗?还是要一直站着直到未来的自己出现?”
话音落下,Sokka看到Zuko怒了怒嘴,仿佛Sokka请他坐的不是椅子而是针垫一样,慢吞吞地挪到了椅子边,他坐下之后,脸上的表情回到了先前平板而严肃的样子,再开口时语气又充满了怀疑:“这太荒唐了!什么叫我和神通成为了朋友?和你成为了朋友?这不可能是真正的未来!”
“唔,该怎么说呢,如果年轻个十几岁,我也不会相信我们能成为朋友,但是你那时候差点就哭着求我们让你加入团队了。。。”Sokka看着Zuko的表情越来越可怕,决定还是先略过这一部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就把这当成是一个梦也没什么问题,对你来说或许还真的是这样,一会儿之后你就会回到土强国的茶馆里继续工作,所以还不如放轻松一点,喝点水吗?”
“不!而且你怎么知道我。。。”Zuko的脸又红了,显然是不想别人知道他现在窘迫的状况,“你在永固城见到过我吗?还是怎么回事?”
Sokka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脸红的模样,决心再逗一逗他,端过水杯来一边喝了一边打趣道:“都跟你说过我们是朋友了,你再怎么否认也没有用的。”
“呃,随便吧,如果我在做噩梦的话,梦里当然会出现神通和他的朋友们对我现在的情况指手画脚,”Zuko将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满脸郁闷,“神通说不定一会儿还会骑着他的飞天野牛从那扇门飞过来嘲笑我呢!”
“但是,如果他真的突然出现在你面前,你不就可以把他抓走并领取奖赏了吗?这还算哪门子的噩梦。”Sokka尖锐地指出了这一点,却收获了Zuko的白眼。
“噩梦就是我和你两个人单独呆在这个房间里,”他用自己沙哑的声音毫无波澜地说道,随后却坐直了身体,完好的那只眼睛带着犹豫地瞥向Sokka,努力装作随意地开口问道,“那么,假设你说是真的,我们在未来,是什么样的朋友?”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问题,Sokka心想,朋友就是朋友,还能有什么其他的类型吗?他有些迟疑,将送到嘴边的水杯重新放到了桌子上,慢吞吞的开口说道:“呃,好朋友?无话不谈的那种?”
Zuko看着他,发出一声毫无幽默感的笑,干涩得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他的眼神变得轻蔑中带着一丝得意,好像自己来到房间之后终于从和Sokka的对话里夺回了一点主动权:“啊,所以也不是那么无话不谈的朋友。”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Sokka吃惊地问道,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讶异,而Zuko在看到他的表现之后眼神变得更加得意,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小小的微笑,“你是在暗示Zuko对我隐瞒了什么秘密吗?”
Zuko,刚刚在他面前表现的完全像个阴郁愤怒又敏感的青春期少年的Zuko,此刻显得很开心:“我没有暗示,我是在明示,你们根本就不是那么好的朋友,不然他不可能什么都不告诉你,除非我说的这件事在未来对他来说已经不值一提了,但这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啊?”Sokka不喜欢被一个小他十几岁的男孩拿捏,但他内心的疑惑已经愈演愈烈,在犹豫三秒之后还是决定屈服于自己的好奇心之下,“拜托了,Zuko,你就告诉我吧,既然是‘做梦’,和我说一说也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这个说法也太蹩脚了,Sokka有些没底气地想,如果是做梦的话,Zuko就没必要告诉他任何事;而如果是现实的话,Zuko更加应该好好保守自己的秘密。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Zuko脸上的表情竟然还真的有些犹豫,他思考了片刻,才拿定决心开口说道:“好吧,反正我早就想和谁聊一聊这件事了,我不能告诉我大伯,因为他一定会大惊小怪,而除了大伯我身边真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倾诉了,而告诉你的话,如果是梦,醒来我的秘密还是安全的;如果不是,这也是我那个蠢的能和你做朋友的未来自己的麻烦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用格外严肃的表情看向努力让自己显得真诚一点的Sokka,随后开口说道:“我亲了一个男孩子。”
“哈?”Sokka感到自己的表情凝固了,这是他没有想过的话题走向,而面前这个少年没有说错,他从未听Zuko提起过这件事。
“嗯,或许不应该这么说,不是我亲的他,是他亲的我,我们在进永固城的船上认识的,一共相处也没几天,所以这一切发生的都很突然,而我还在努力消化这一切,”Zuko对着已经石化当场的的Sokka解释道,不过更像是在自言自语,说到最后他的语气越来越不确定,但还是继续了下去,“最重要的是,我亲了一个男孩,但我感觉很好,这代表了什么?”
Sokka过了好一阵才回过神来,他看着Zuko,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代表,你喜欢男孩吧,我想。Zuko,为什么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呢?”突如其来的信息仿佛火药在Sokka心头轰然炸开,巨大的震惊之下他甚至一时忘记了在他面前的人并非自己真正的挚友,只是来自他过去的一个倒影。
“我刚刚就说了,或许你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你想的那么亲密,所以他才没有告诉你。”Zuko淡淡地指出了这一点,但在看到Sokka的表情之后还是不情不愿地补充道,“也可能这次亲吻只是一次性的,他现在没有了这种困扰,当然也不必向你提起。”
“不,”Sokka很快地否认了Zuko的说法,他的脑子里依然嗡嗡的,但还是努力从混沌和空白之中找回了思考的能力,“Zuko和Mai分开的很突然,我们都一直好奇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他发现了自己喜欢的其实是男性,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我和Mai分开了?”这下轮到少年Zuko显得惊讶了,他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下唇,似乎是回忆起了当时发生的事,又很快放下了手腕,低声说道,“所以,我的感受是真实的吗?”
“我想是的,不过,你,未来的你,的的确确没有向我说过自己对男性有兴趣的事,至于为什么,大概只有等你恢复之后我当面问个清楚了,”Sokka的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他当然知道Zuko不可能不把他视作好友,但是在这十数年时光中,他从来没有一次向自己倾诉过,这依然让Sokka觉得有些受伤,“那个男孩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问出,连Sokka自己都感到有些莫名,他为什么要在意这种事?
“让我想想,他也是深肤色,就像你一样;随时都有些吊儿郎当的,我猜这也和你一样;不过他的身上有些危险又神秘的气质,或者他试图让自己显得这样,这就和你有些不一样了,”Zuko微蹙着眉,认认真真地回想着,丝毫没有理会Sokka发出的不服气的声音,“他的名字叫Jet。。。”
“什么?!Jet?他有什么好的!?哦那个家伙。。。”Sokka的身体显然先于大脑行动了,在听到Zuko说出Jet的名字的一瞬间,他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身体血气上涌,吐出一连串的话之后才意识到Jet本来就已经离世,这让他一下子泄了气,缓缓地又坐回了椅子,“算了,没什么。”
Zuko皱着眉头看着Sokka一连串的举动,在他垂头丧气的坐下后才开口说道:“你知道吗,或许未来的我不愿意向你倾诉的原因是你太幼稚了。”
“我很成熟的好吗?”Sokka下意识地反驳道,抬头看向对面,才发现夜色爬上了Zuko身后的窗户,仿佛要将他吞没其中。而Zuko,身形瘦削,剪着利落的寸头,神情锐利又严肃,仿佛一柄长刀一样扎进了Sokka心中,他定定地看着Sokka,一字一句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我十几年前亲吻过的男孩生气?”
是啊,为什么呢?Sokka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可以说是因为Jet和他的妹妹在一起之后又亲吻了他的好朋友,所以他才这么生气;他也可以说是因为这件事如此重要,但是在这么多年间,Zuko却没有一次提起,哪怕在他们聊到Jet的时候。但是这些理由没有一个能够解释他从刚刚开始就打从心底里泛起的酸意。正在他感到心乱如麻的时刻,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眼前的Zuko身形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织就土强国服饰的绿色和黄色,构成Zuko面目的黑色、红色、肤色犹如融化的颜料一般扭曲,在Sokka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行动之前,火烈国的深红出现在了这片诡异的漩涡当中,逐渐勾勒成了Sokka更加熟悉的样子。
在这超乎常理的的变化过程之中,Sokka突如其来的想起了两日前的那个夜里,在朱家烤肉铺当中,Zuko用轻柔得仿佛耳语的声音对醉倒的他说的话。

“Sokka,是你吗?”Zuko迟疑的声音响起的时候,Sokka还沉浸在回忆当中,眼前少年稚嫩但熟悉的眉眼和两日前模糊的记忆里Zuko垂目望着他的眉眼渐渐重合,不断变得清晰起来。当他的视线聚焦在那如同海上灯塔一般闪耀的金色瞳孔上时,Sokka逐渐从记忆的迷雾之中找回了理智。
“嗯?是我,Zuko,你。。。”他打量了一下Zuko的穿着,是他记忆中熟悉的火烈国常服穿着,但是Zuko看向他的眼神却交杂着许多复杂的情绪,疑惑、震惊、欢喜中又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胆怯,Sokka犹豫了下,决定开门见山地问个清楚,“你现在是在哪个时间段呢?有没有加入我们?”
“时间段是什么意思?”Zuko愣了愣,但是明显因为Sokka的语气里欠缺的敌意而松了一口气,来不及等Sokka解释,就迫不及待地交代起了自己的来意,“是的,我想要加入你们,帮助神通打败我的父亲。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难以置信,毕竟我过去犯下了那么多的错误,但我相信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说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恳切又忐忑地看着Sokka,仿佛等待审判的囚犯。
在Zuko不断自白的同时,Sokka惊奇地发现他的表情是多么地脆弱,仿佛在试图将自己的心脏剖开,向他展示自己的真心。他不禁回忆起了在南气和寺的那个黄昏,那时Sokka的心里充满了愤懑和敌意,他认为Zuko的每一句话都是精致雕琢的谎言,再次“经历”那一段回忆,这次可以认真地将Zuko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收入心底,这让Sokka的左胸升腾起了一种莫名的悸动。在Zuko话音落下,紧张地等待他的回复时,他给了对方一个放心的微笑,并示意他坐下:“我相信你,Zuko。但我接下要告诉你的事可能要更加离奇一些,也希望你能相信我。”Zuko在听到Sokka的答复之后,他的眉眼一瞬间亮了起来,随即又恢复了认真,专注地看着Sokka,等待着对方开口。
“你的意思是,我成功加入了神通一方,教给了他御火术,还帮助他打败了我父亲,成为了新的烈火王?”在Sokka向他解释完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他就一直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开口时声音微弱而嘶哑,从Sokka的角度,他看不清Zuko的表情,只能见到落在颊侧的黑发随着Zuko说话时的呼吸轻轻晃动,“这真是,太好了,我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美妙的梦了。”
“是啊,太好了,”Sokka下意识地附和,说完才意识到Zuko压根没有相信他说的话,反而把这一切都当成了一场美丽的幻梦,“而且你不是在做梦!Zuko,看看我,如果我是你梦里出现的人,为什么我会和你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呢?”
“我也不太明白,”Zuko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Sokka,他的眼角还有些发红,带着微小的鼻音开口道,“或许这是我希望你变成的样子?”
Sokka感到自己脸红了,眼前的Zuko看起来茫然又混乱,随意吐出的猜测却让他感觉自己胃里有一团蝴蝶在肆意翻飞,他舔了舔嘴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开口却干涩发紧得仿佛裂帛一般,“这是什么意思?”
“我,我只是觉得你个样子看起来很不错,但我没有别的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确实变得更有吸引力了,不是对我!是对其他人,我是说,”Zuko的脸也红了,他猛地直起身体,紧张地看着Sokka,语无伦次的解释了好一会儿,却对状况没有任何帮助,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这是个梦而已!我为什么要跟你解释这个!”
Sokka看着Zuko因为说了让自己发窘的话而陷入崩溃,这事实上是他们成为朋友之后经常发生的事,通常他会觉得Zuko这样很可爱,但是今天的他却没有心情从Zuko手无措的表现中寻找乐趣,因为他自己也正有种站在未知边界的眩晕感,他能听得到自己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和大脑中不住的嗡鸣,在此情景之下,Sokka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失去了正常思考的能力,问题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Zuko,你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男性的?我是说,我知道你和Jet亲吻过,但那时候你还不确定不是吗?”
“嗯,那个吻确实是一个开始,但是,”Zuko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Sokka会知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Sokka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自己的咽喉,心脏仿佛快要跳出胸腔一般,他艰难地开口,希望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得这么厉害:“因为我也在思考这件事。”
听到他的回答,Zuko的表情变得空洞而且茫然,他好像从来没想过Sokka会问他这个问题,金色瞳孔闪烁着难以言明的光彩,和Sokka的眼神交融,时间仿佛凝固在了这一刻。直到不知道多久以后,他突然垂下眼睛,嘴唇动了动,低哑但清晰的声音传进了Sokka的耳朵:“我想,你也可以从一个吻开始了解,不是吗?”
他站起身,一直走到Sokka的椅子面前站定。Zuko依然没有和Sokka对视,长长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眼睛,让Sokka看不透他的表情,接着,他一只手撩起落在自己右颊的黑发,露出形状漂亮的凤眼和细密的睫毛,高挺的颧骨染上淡淡的粉色,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放在了Sokka的下颌处,力道轻柔但坚定地固定住了Sokka的脸颊,随后俯下身吻了上来。
在Zuko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的那一刻,Sokka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终于安静了下来,事实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正在他身边无声地消解开来,唯一真实的就是面前的Zuko,和他的嘴唇柔软而温热的触感。这个吻几乎是一触即止,Zuko的很快就想要拉开二人的距离,Sokka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力一拉,Zuko一下重心不稳,整个人便贴在了Sokka的身上,他脸上的红晕渐深,挺起身体,语气有些气恼却没有真的离开:“你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Sokka立刻就做出了回答,这个浅尝辄止的吻似乎是他所需要的一切答案,他神采奕奕地看向Zuko,对方正因为他的回答而显得有些不安,“我想要你,Zuko。天啊,我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他伸出手,想将Zuko另一侧落下的额发也别到脸后,这样他才能好好的看清Zuko的整张脸,但在他的手快要触及Zuko的左脸时,对方却飞速地将脑袋转向了另一侧,这让Sokka有一些不解:“怎么了?”
“我的伤疤在这一侧,”Zuko淡淡的解释道,好像在阐述一个再常见不过的事实,“挺难看的。”
“才没有呢!”Sokka大声地反驳道,他知道Zuko在长大之后便不再会为这个伤疤为耻,但还是经常能注意到他在和人交谈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展示自己的另一侧脸,虽然Zuko会解释是伤疤导致他的视力和听力受损,但是看到少年Zuko的这个表现,Sokka非常确信他并没有完全坦诚。先前雀跃的心稍微平静了下来,Sokka一只手拉住Zuko,另一只手则用不容拒绝的力道撩开了Zuko的左侧额发,露出了藏在其下的皱缩着的深色疤痕。Sokka看着那一大片凹凸不平的痕迹,它的形状和自己前几天见到的新生伤疤没有太大区别,只是颜色变得更深更暗,仿佛一块凝固在Zuko左脸上巨大蜡油,将他这一侧的面容永远的封存在了时间之中。
Sokka轻轻地将手覆在了Zuko的疤痕上,陈年伤痕的触感硬实且厚重,他看到Zuko的脸不可察觉地动了动,右侧完好的眼睛上细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一样颤了颤。Sokka开口,语气轻柔的出乎他自己的意料:“你现在还会痛吗?”
“刚受伤的时候很痛,现在,”Zuko的声音又干又哑,似乎在努力压抑着什么,眼神空空地看向房间的一个角落,语带嘲弄的继续说道,“你知道吗?很多人以为烧伤疤在许多年后就不会再有感觉了。但是对童年时期的伤痕来说不是这样的。烧伤的疤痕不会随着人的成长一起长大,它会牵拉着周围的皮肤,时刻提醒你它的存在。以前,我觉得这是父亲对我敲响的警钟,现在才明白,那只不过是他的残酷的具现,而我却傻到用了这么久才发现。”
“Zuko,这不是你的错,”Sokka的手抚过Zuko的伤疤,落到他的下颌处,直直地看向他的眼睛,“你那时候只是个孩子,更何况,我们都会试图寻找爱,只是有时候对象是错的人。”
听到Sokka的话后,Zuko终于将眼神收了回来,他的神情惊讶中混杂着喜悦,右眼睁大,专注地看向Sokka眼中:“谢谢你,Sokka。”
“你不需要感谢我,是我要谢谢你才对,谢谢你让我看清了自己的心,”Sokka微笑着,手指轻轻抚过Zuko的侧脸,“还有,你的伤疤一点也没有影响你的长相,你依然很好看。如果非要说的话,伤疤让你更加独一无二了。”Sokka一边说着,一边看着Zuko脸上露出了半是羞赧半是幸福的笑,他原本清瘦的脸颊因此而显得更加圆润,形成了一个可爱的弧度,Sokka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亲吻对方。他一边挺起身体,一边拉着Zuko贴近自己,随后便将嘴唇贴上了Zuko的伤疤。在他的唇部接触到Zuko的伤疤的一瞬间,他感到Zuko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用颤抖的声音在Sokka耳边说:“你不需要这样的。。。”
Sokka无声地笑了笑,他不断地在Zuko的疤痕处留下一个个细小的吻,从脸颊吻至眼角,擦过Zuko的鼻梁再分开:“是啊,但是我想要这么做。”
他的话点亮了Zuko的表情,少年的脸颊绯红,嘴角带着惊喜的笑,他伸出双手捧住Sokka的脸颊,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这次的吻比起刚刚要热烈许多,Zuko表现的有些青涩,嘴唇毫无章法地在Sokka的唇上移动,两人的牙齿碰在一起,Sokka张开嘴唇,伸出舌头,探进Zuko口中,轻轻地探索着对方的齿列,直到Zuko也打开紧闭的牙关,才进一步加深这个吻。这感觉太好了,Sokka一边想着,一边尽情体会着Zuko口腔深处传来的温热感,直到一只有力的手突然将他俩分开。
少年Zuko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站在他面前呼吸不稳,神情慌乱的人正是从两天前Sokka就再没见过的火烈王Zuko。
“Sokka,发生什么事了?”Zuko一脸震惊,他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轻微的喘息,唇上沾染着Sokka的津液,显得亮晶晶的。Sokka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在他现在已经非常笃定自己要对眼前人说些什么,所以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要我从哪里说起,刚刚那个吻,还是从一开始。。。?”
“从头开始说吧。”Zuko皱了皱眉,“我最后的记忆就是从朱家烤肉铺送你回了家,随后发生了什么都一概不知。”
“嗯,那已经是两天前了。”听到Sokka的话,Zuko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而Sokka则自顾自的讲了下去。随着他的讲述,Zuko脸上的神情逐渐由惊讶转向了沉思,直到Sokka讲到先前发生的事的时候,又重新变得意外起来:“。。。我告诉曾经的你,我想要知道自己是不是对男性感兴趣,他说或许我也该通过一个吻来感受一下,于是我们就亲吻了,而我感觉非常好!那简直是启示降临啊,Zuko,我突然意识到,我一直都觉得你很有吸引力,只是我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
说到这里,Sokka的表情变得认真了起来,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走到Zuko身前站定,语气真诚地对对方说:“Zuko,我想我喜欢你。”
听完他的话,Zuko回看向Sokka,他的眼神无奈而温柔:“Sokka,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但是,你对我的这种感觉,是否只是因为你亲吻了过去的我而导致的错觉呢?”
Sokka皱起了眉头,对这种说法感到有些冒犯,他当然分得清友情和爱情的区别,可Zuko似乎只觉得他糊涂了:“我明白我的心意。”
“你才刚刚发现自己的取向,而我们的关系又如此亲近,我只是觉得,在这种时候界限是有些模糊的。”Zuko轻轻拍了拍Sokka的肩膀,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真挚,可Sokka总觉得那下面还藏着一些更加复杂而危险的情绪,如同金色熔岩一般在Zuko的眼底涌动着。
“但我知道心动的感觉,我刚刚就感受到了,现在也依然感受得到,就像我告诉过你的,这种感觉很明显,我不会认错。”他还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但是脑袋里却如同过电一般冒出了一个新的猜测,“是因为你那天跟我说过的事吗?你有喜欢的人了?所以你才想尽办法地让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不是爱情?”
Sokka完全被自己的说法说服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第一次对同性的表白就要以失败收场,但好消息是他还可以洒脱的退一步以保住自己和Zuko的友情,于是他看向完全呆住了的Zuko,嘴角勾起一个难看的笑,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完全可以告诉我的,我不会让你为难。”
“可你就是在让我为难!”暗流涌动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Zuko猛地一挥手,一道巨大的火焰穿过了整个房间,Sokka几乎忘记上次见他如此失控是什么时候了,Zuko向前两步,神色颓然地坐在床边,“从来就没有别的什么人,我喜欢你,Sokka,我喜欢你很多年了,但是你对我的感情大概只是在发掘自己性向过程中的雏鸟情结导致的错觉,你可能很快就会找到和你更契合,更好的人,而我会不知道如何放手。那会毁了我们之间的友谊,毁了我,你知道吗?”说到最后,Zuko的尾音带着颤抖,看向Sokka的眼神带着破碎的痛苦,这让他看起来无比像这两天在出现的每个受伤的童年自己,渴求爱却固执的认为自己不配得到爱。
“Zuko,像你这么美好的人,对自己的评价却如此低,这到底是为什么呢?”Sokka轻轻地走到Zuko身边坐下,他让左肩贴着Zuko的右肩,伸出手指勾住Zuko小指,一边摩挲着对方的指节,直到他感到Zuko的身体放松下来,才继续说道,“即使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请对我多一点信心好吗?我做过什么事让你觉得我是个容易变心的人吗?”
“Sokka,我不是那个意思,抱歉。”Zuko侧过头看着Sokka,他的眼神里带着小小的愧疚,这让Sokka有些不好意思,他将脑袋靠近Zuko,直到他能感受到Zuko的呼吸打在自己唇上,而Zuko的双唇也近在咫尺为止:“我愿意原谅你,前提是你再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回应我的告白,好吗?如果你担心,那么就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向你证明我是认真的。”
Zuko露出一丝有些悲伤的笑,他好像没有完全被Sokka说服,他的金瞳里交杂着犹疑和渴望,眼神在Sokka脸上来回逡巡着,而Sokka只是等待,等待着他的回答。许久之后,他感受到Zuko的身体靠的更近,火烈王陛下从喉咙深处吐出了一个“好”字,话音未落就被吞没在了宁静的夜里,二人交换的绵长亲吻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