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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之纯情大学生au
有一些哑瞎,温馨欢乐向自嗨产物。
解雨臣觉得吴邪这人是个笨蛋。
准确来说,是他在追吴邪,而吴邪根本没意识到。
他翻了一下自己的聊天记录,最近几个月以来自己主动约发小也太频繁了,其实他并不是什么太爱社交的人,但……他划着聊天框往上一条一条数着:带早饭、出门踏青、爬山、打switch、上号、篮球、逛街、狼人杀、图书馆赶ddl、约饭、夜跑、去操场听朋友唱情歌……
解雨臣把能想到的和从社交媒体上翻到的约会手段都尝试了一遍,吴邪每次都飞快且简短地回复好的,然后提前五分钟提着咖啡或者什么东西准时地出现在约定地点——带早饭除外,因为他可能起不来。
随着自己出门频率的增加,舍友也忍不住把埋进爽文男频小说里的头艰难地拔出来问他最近谈恋爱了吗。
“小解,每天打扮得这么好看见谁去呀,谈对象了?”
解雨臣飞快地抿了一下口红说别瞎说,八字没一撇呢,然后在起哄声中拍了一下朋友的脑袋说句回来给你们带奶茶就出了门。
精心安排的行程,刻意制造的偶遇,适当的装扮,这算是一些让感情升温快速拉近距离的小技巧吗?可是他们的熟悉程度已经不需要再升温了,再升就糊了,以前他从来不这么高强度地约吴邪出门,两个人最多在食堂解决一下晚饭然后回各自的宿舍打联机,是个傻子也能看出来自己最近的示好了吧!
说不定吴邪真的是傻子。解雨臣叹气,不应该啊,智商和学历竟然不是强挂钩吗?或者他对自己根本没意思?向来以聪明机灵劲著称的学生会办公室常驻人员、辩论队副队长、9232宿舍常务副皇帝兼宿舍长对床的解雨臣同学思维难得陷入了僵局。
其实他和吴邪好像也并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
解雨臣知道两家父母辈是故交,他搬来北京早,等小吴邪初来乍到,说话还有些咬舌头的时候,他已经能煞有介事地模仿大人熟练掌握一口纯正京腔了。从幼儿园到小学三年级,他们都住得很近,上学放学也是家长顺路轮流接送,解雨臣认真履行他值日小组长职务擦黑板的时候吴邪就站在门口帮他提着书包认真地等。
直到有一天课间吴邪从窗户里扔了个纸团进来,不偏不倚地砸在桌子上,解雨臣展开一看,上面用很工整的字写着:“明天下午放学一起去吃冰激凌。”他瞥了一眼窗口飞速掠过的毛绒绒脑袋,设想着明天要选的口味。但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吴邪。
解雨臣对他的不告而别耿耿于怀了很久。分别太早,除了父母和逢年过节寄来的礼物,他们没留下任何联系,直到他十七岁,小学校门口卖冰激凌的老板娘的女儿接手了小卖铺,直到他快要忘记生命里还有这个人的时候,班里突然来了个转学生。那人拎着书包抱着篮球站在门口往教室里探头,扫视了一圈后眯着眼对解雨臣露出八颗牙齿。
“他是不是觉得这是,发小之间的,呃,日常互动?”摊位前面人来人往,解雨臣躲在巨大的遮阳伞顶棚下面举着一个手持小风扇叹气。
那段时间里两个人很快再次熟络起来,周末吴邪偶尔拉着他打打篮球,或者打包两份外卖一起缩在家里打游戏,考完试的那个暑假也仍然如此,两人忘情地放纵,充分体验了一把沉迷游戏的青春期小男生角色。
他偶尔会和吴邪在他家门口的椅子上喝酒,他不知道自己对他究竟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吴邪是什么态度,只好趁三分醉意模模糊糊地含沙射影,从希区柯克谈到牡丹亭,说些隐晦又文艺的怪话,吴邪听得不明就里,但仍然扶了扶眼镜,在夏天潮湿却不算闷热的傍晚很认真诚恳地问他:
“小花,你最近失恋了吗?”
靠。想到这里,解雨臣把手机啪嗒一下扣在桌子上。
站在旁边的齐学长把国际象棋社前面的招新牌子擦了又擦,擦得上面的艺术字和他的墨镜一样亮到反光,然后说:“不是吧。哎,你会和化妆和哥们出门逛街当日常互动吗,老张?”
隔壁摊位上的张起灵瞥了他一眼,说不会,然后继续沉默坐摊。
“进展如何?还没得手啊!”秀秀走了一圈,收了一大摞社团报名表拍在桌上,抽了张纸擦去额头上的汗。
“没有。”天气太热,解雨臣连声音都闷闷的,他拿过那叠纸,仔细端详了一下今年新添各个社团的名字,像看药品说明书一样打量。为了身体健康必须睡觉社?校园睡……失眠干预指南……这什么东西。
秀秀在空椅子上坐下,黑瞎子递给小姑娘一瓶冰镇汽水让她降降温,接着非常诚恳地对解雨臣传授经验,他压低了声音:“要我说对付这种呆子就要主动出击,戳破窗户纸,不然你等到下辈子他也不知道除了好哥们你还对他有别的意思。”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指导学妹填表的某个人。
解雨臣刚想点头就听到黑瞎子提高了八度的声音,“哦呦,还有德语社?我填一份。”
“你就听我的,主动一点。”黑瞎子龙飞凤舞地写了一串字。
“我还不够主动吗?我简直是抛媚眼给瞎子看!”解雨臣气得把头上盖着的防晒衣掀开了,和墨镜对视上的时候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噗呲一下笑出来。
某个人当然也瞬间领悟到了笑点,手里的笔在纸上戳了个墨点,“抛给我看有什么用啊,你这叫抛媚眼给直男看。”
解雨臣听见这句话又蔫了。可怜的解雨臣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毕竟他从小到大都自认为长了一张勾勾手就会有人(别管男的还是女的)吻上来的脸,难道吴邪不喜欢这一挂的?可是他也很有钱啊!难道他不喜欢太有钱的?就算抛开这两点,他也不算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吧!
百团大战结束之后去吃饭吧,我想吃学校旁边那家水煮鱼。
他噼里啪啦地在手机上敲字。最后再努力一把,加油解雨臣你一定行的。
好。
某茶艺社社长仍然是秒回的手速。
结束收摊之后他往北门走,黑瞎子打了声招呼,就左边拥着张起灵右手搂着王胖子往食堂去。招新会散场又赶上了下第二节课,一堆大学生在校门口骑着单车或是牵着手从他身边擦过,此时正赶上晚高峰开始,校门对面的人行道人声鼎沸,门卫保安和交警吆喝的声音此起彼伏灌进耳朵里,世界在夕阳下闪光,是一个吵闹喧嚣的小小人间。
而在这里有一个人逆着人流在闸机口提着两杯奶茶朝他挥手。
他快步跑过去勾住吴邪的肩膀,吴邪比他高一点,他踮了一下脚,手劲又大,吴邪摇摇晃晃地就往他怀里靠,一边笑一边大喊着祖宗你轻点下手奶茶要洒了啊!
解雨臣说给我,我提着。
“对了,我问你个事。“
“你说。”吴邪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唉?他今天是不是涂口红了,也许还点了泪痣,这颗痣好像本来来不是很显眼的。
“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是那种喜欢。”
没等到回答,解雨臣就觉得自己已经放松下来了,他本来打算一直憋到水煮鱼点好等待上菜的时候才问出口,如果发小敢说不喜欢他或者是装傻,他就要威胁这顿让吴邪来请。但他没忍住。
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不是想要一个结果,于是只是很自然地吐出了这句话,像他们每次闲聊一样。
“我知道啊。等等,我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在约会吗?”
行道树的阴影和光斑交错着在两个人肩膀上颤动。短短几秒内吴邪的表情从心满意足到不可置信到震惊再到无法理解,在准备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时候他看到了解雨臣僵住的神色和慢慢红透了的耳朵,心里了然。
天气太热了吧,把发小的聪明脑袋都烧糊涂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问:
“解雨臣,你是笨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