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钢筋水泥建筑高耸,匍匐在清河的土地上,灯火是城市不灭的心脏,郊外工业园也曾辉煌过,却因污染被判死刑,废弃园区像僵死的肢体,尚未切离,巨殍在黑暗中暗藏魍魉横行。
园区门口的保安三三两两聚在小桌旁,酒气盈天。不时有些破旧的车子开来,停在入园闸口,形形色色的人从车窗里头递进一支烟或一张小面值钞票。保安捏住那烟,别在耳后,嘴里喷出些带酒气的唾沫,照例嘱咐一句。
“别搞出事来。”
老旧的路灯昏黄,地上满是枯叶,不知死活的树沙沙地叫着,看不出已是春天。
面包车开着灯,就这么卡在一间废弃仓库门口,几个人推搡着下了车,四个彩发纹身的混混围着个学生,穿着校服的青年被踹倒在地,校服滚了灰,他抱着书包,撑着站起身来。
混混们嬉笑着,相互点上了烟,陶醉地吐出白圈。几种Alpha信息素和烟味混合成令人作呕的气味。蹲在窗外的人掏出清凉油猛吸一口,好险没吐出来。
车灯打在中间的学生身上,他伸手挡住那刺眼的光,手臂蹭到脸抹出一道灰,开口喊冤:“几位,我真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同学,而且考试递小抄是不对的,人家不给他也没错啊。”
混混们交换了个眼神,爆笑呼出的气流卷着火星,烟头在夜里忽明忽暗。
“哟哟哟,这么嘴硬啊,全身上下就嘴倒像是个Alpha了哈哈。”
“别跟他废话,咱小弟说了要给他一顿教训,快点的。”
“对对,揍完一会儿喝酒去!妈的,这小子真难蹲。”
“小子,别怪哥几个,你说你,不就借借考试答案嘛,你老老实实地递个小抄不就没这事了。”
嘭!又是一脚,青年摇摇晃晃的,却没倒下。
“真不是我,我没有。”
混混们有些不耐烦了,活动着手腕准备群殴。为首的红发混混将吸了半截的烟踩熄,率先挥出一拳。
破窗外,矫健的人影翻进。那身影迅疾如风,数米距离不过几步便至。
拳头在眼前放大,冯继升僵着身子,完全忘记要闪躲。恍惚间他听见耳边有人轻笑,旋即脸侧扫过劲风,近在咫尺的拳头被一支棒球棍击退,撞击声在空荡荡的仓库里回响。黑色的棒球棍缠着粉色绑带,被修长的手指握着。冯继升尚未看清棍身花纹,那球棍便架在了主人肩上,碰到颈间黑色抑制带的金属卡扣,发出清脆的声音。
“哈,找的地方不错,正好打个尽兴。同学,麻烦帮我拿下书包。”
那人将书包随意抛进他怀里,拍了拍冯继升的肩膀,示意他让开。他抬起头,窥见救世主的全貌。穿着校服的少女扎着高马尾,亮晶晶的眼里写满了“我要打架”四个字,见他愣在原地,直接伸手把他推到旁边。那手按在胸膛,冯继升才觉着心开始跳动,抱着两个书包乖乖走远了些。
那少女突然想起什么,偏过头朝他喊:“喂,冯继升,别报警!不然连你一块儿揍。”
冯继升停住摁报警短信的动作,眼里流露担忧,“啊?真,真不用报警吗?”
“你要把我也送进去蹲两天吗?”
手机被揣回兜里,冯继升摇了摇头。
“那算了,我不报警。可是你一个人,很危险啊...”
“打得过。”少女扇了扇空气,“帮我开点窗。”
红发混混捂着手,不知几分痛几分恼,染得面皮通红,倒衬了发色。
“我操,怎么是你,有完没完了,怎么还追着杀,都说了上次不是故意的。”
“嘿,你这小o,怎么比俺们alpha还爱打。”
那棒球棍斜指地面,少女的指尖嚣张地勾了勾。
“少废话,上次你们群殴我的事儿还没完。”
见少女不为所动,混混也来了脾气,虽然上次他们堵错了人,结结实实地互殴了一顿,两边都有伤,但是他们也是道了歉的,这梁子怎么就过不去了?
那红发混混甩了甩手腕,拦住身边几个蠢蠢欲动的小弟,“打可以,打完这次得算了账了,下次可不许再来找麻烦。”又偏头小声嘱咐道,“别下黑手,挨点打。”
球棍率先挥出,少女与几人打作一团,不落下风。混混出手杂乱无章,多是下三路的阴招,因着之前打架吃过亏,少女明显也防着这点,棒球棍专打这些不安分的手脚,不多时便将一群混混打得捂手抱腿,在地上乱扭。
她挠了挠脸,怎么今天这群人叫唤的格外大声?
但找回了上次被狼狈围殴的场子,少女格外宽容,骄矜地摆手,这仇算是报完了。
“行了,下次堵人记得睁大你们的狗眼。”
“还有这个人,为什么动他,老老实实交代清楚。”
少女手指点了点旁边站着的冯继升,混混们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红发混混抬手拦住,眼见老大点头哈腰的,其余人也连忙一五一十的补充,丝毫不敢顶嘴。
“哎呦,他啊,是他们高三年级的一个同学,说他成绩太好,看着不顺眼,要我们教训一下...”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受人指使,不然哪会蹲他。”
少女见惯了忽悠把戏,丝毫不吃这套,卷起耳边的发丝绕了绕,说道:“那你们说的什么考试啊小抄啊,都是骗人的了?你们雇主叫什么?”
混混们苦着脸,不知如何回答,倒是他们的老大犹豫着开口:“对,我们一开始就是奔着他来的,先前说那些是...您也知道,这样说,很多人只会自认倒霉。姑奶奶,不是我们不愿意说雇主是谁,只是我们这行也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不说名字,总有别的信息吧。”
“...是清河一中高三的学生,男alpha。再多的我们就不知道了。”
“行了,滚吧。”
“哎哎好,我们这就走。”
面包车里挤着歪七八扭的人,红发混混一脚油门晃出满车哎呦。
“老大,为什么要这么低声下气的,不就一小o吗?俺们带点家伙事不就给放到了吗?”黄发混混抱着腿,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地有头有脸的alpha混子帮派要忍气吞声。
红发混混显然当得起老大的位置,他转着方向盘,提点着小弟们。
“放屁,那他妈是我们能动的吗?你知道人家是谁吗?不羡仙酒厂的寒大小姐!你抢着喝的离人泪还是人家里头卖的呢!”
一时间车里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先前出声的黄毛倒是开始怯懦了,“老...老大,你咋不早说,那我们打了人家,不会被条子端了吧?”
面包车驶出工业园区门口,红毛朝保安颔首算是问好,“哼,你们嘴上没个带把的,早和你们说不得闹的全清河都晓得.....打架倒是莫得事,上次打完架我就跟大哥打听了,寒大小姐爱打架,但是家里不让打。大哥说了,这小妮子肯定还会摸过来的,要她找来,别下黑手打就是,让人过个瘾。”
他想了想,又补充:“我看今天大小姐这关应该是过了,就是不知道她老娘那关好不好过,接下来的日子都少出门,别给我惹事。回去和那大少爷说,人我们打了,叫他最近别联系。”
修长的手指抚过球棍,轻轻的敲击着。少女愉悦地弯了嘴角,心想还是带了武器打得爽。她捏了下鼻梁,微风将浊气吹走,空气新鲜起来。
她转身准备拿回书包,腺体里的信息素含量却剧烈升高,少女的后颈有些发烫,抑制带盖不住,信息素逸散出来,腿一软,险些跪下。
冯继升拎着少女的书包走过来,想要道谢。还未说话便被一股茉莉花味迎面冲击,香味霸道,惹的他闷哼一声。Alpha的腺体敏锐的识别出,这是个Omega。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花香涌入鼻腔,素闻茉莉有“香清而烈”的评语,今天算是见识到这烈了,冯继升艰难地抑制着自己想释放信息素的腺体。
“同学,你的书包。”
“谢谢。”
少女捂着后颈转身看他,眼里漾着薄薄一层水光。眉头紧锁,让客气话也透着两分疏离。她伸手接过书包,将棒球棍塞进去,翻找着那管抑制剂。腺体少了手掌的遮掩愈发张扬,茉莉花香肆无忌惮地蔓延开,笼罩着两人。冯继升头次遇到这样大浓度的契合信息素,难以忍受,退后几步低声喘息着,龙井茶香从他的腺体里溢出些许,和茉莉花香交缠着。
好生契合!
少女挑眉,看着这个书呆子,惊疑不定,“你是Alpha?”
冯继升红着脸,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是...同学,你还好吧?”
她堪堪张嘴,还好两字还未说出口,颈上的抑制药贴却耗尽了它的效力,失去束缚的高浓度信息素快速地在血管里流过,刺痛让Omega眼前一黑,从后颈延伸而下的疼痛像针穿梭在身体各处,集聚在小腹处。情欲暴动让少女忽冷忽热,她死死捏着书包,冷汗顺着额角流下,蹲在地上蜷缩身体抵御本能,急促喘息着。
Alpha的信息素带着钩子,勾得omega多年坚持的意志力几乎崩溃,但他浑然不觉。
冯继升扶住她,手握住的肌肉流畅结实,汗湿的袖衫在他的掌心晕出潮气。
“同学,你没事吧?”
少女眼睛微眯,手臂的肌肉暗中绷紧,审视着alpha靠近的动机。从小养成的习惯让她不放心任何陌生之人,哪怕是校友兼邻居。
“找抑制剂。”
冯继升接过包快速翻找着,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一览无余,但唯独没有抑制剂。
“这,你的书包里没有抑制剂呀。找到两支,额,是葡萄糖。”
“啧,拿错了。”
少女咬咬牙,嗅着他身上的茶香,确定自己的腺体没有排斥,一把扯住冯继升的衣领。
“没办法了同学,我还不是很想死,借点信息素。”
“什么?哎等等...”
她将冯继升按在墙上,抬手解开抑制带,咬住冯继升的颈项——腺体附近皮肤信息素较浓,那锁骨上的小痣在衣领下若隐若现,少女的舌尖在皮肤上舔过,青年被湿热的温度烫得战粟,胸膛随呼吸起伏,心脏如战鼓擂动。
“释放点信息素给我。”
“....好”
Alpha的信息素是久病难遇的良药,茶香裹着她,少女第一次在易感期的煎熬苦痛中得到些微喘息的机会。
窗外的路灯太亮,明晃晃勾勒出青年的唇,和多少年前陈叔的唇重合到一起,那时陈叔说了什么来着。小小的她仰头看着陈叔,叔摸摸她的头,好看的嘴张张合合,对寒姨和江叔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小宝的腺体细胞先天分化趋势明显,她打疫苗没有用,也没办法做个普通的omega。高阶分化会给她带来超高的战力,但由于腺体细胞不稳定,受到刺激会加速腺体信息素产生,更容易崩溃。”
“只有两种方法能救,要么等腺体稳定下来做切除手术,要么找个契合的Alpha标记,用Alpha的信息素安抚腺体,彻底完成分化。除此之外,没有根治的方法。但是小宝的腺体特异性太高,能与之匹配的alpha可能不好找。”
“这么小就开始分化的腺体太罕见了,如果控制不住,腺体崩溃后,高浓度的信息素一部分逸散到空气中,更多则是侵入血液循环,过量的信息素先会造成发情、疼痛,然后信息素在体内持续产生至一定含量就会造成过激休克,体内肝脏超负荷分解信息素引起急性脏器受损,长此以往身体会早衰直到死亡。在被标记前,抑制剂也能缓解,但会逐渐有抗药性。我计算过,如果只靠抑制剂,只能维持到18岁。除非那时我们能研究出特异性抑制剂。”
明前龙井香清雅,是淡香中的极淡,还不如茉莉花香更有攻击力。她撕去腺体上的药贴,让腺体能尽可能多接触alpha逸散出的信息素。手臂搭着冯继升的肩膀,少女打量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学长。
比她高大半头的青年臂膀宽厚结实,身材摸起来是标准的alpha,只是这脸——冯继升的脸有些圆润,曲线让端正的五官看起来像只格外可爱的小狗,小狗的眼睛澄澈又亮晶晶,在夜里倒映出细碎的光,光里圈着她的影。少女捏了把冯继升的脸,软肉在手指里挤压变形,小狗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委屈和不解。
真可爱啊,和以前褚叔送的小狗一样。寒无忧松下心来,以她多年招猫逗狗的相面经验来看,学长是个好人。
疼痛不因主客观而转移或降低,只是经年隐忍已让她能在苦海翻滚时还饶有兴致地打趣别人。
“冯同学,你的味道可不像Alpha。”
“你,认识我?”
“我的好邻居,全校谁不认识你啊,物理竞赛一等奖。也就这群混子不长眼把你绑了,校长要是知道能把110电话打爆。”
“邻居?”
“你每天上下电梯除了看书,别的是一点都不在意吗?”
“啊可是...我搬到这里就是为了学习的,这个小区离学校近。”
Alpha信息素安抚着暴动的腺体,但这远远不够,疼痛和情欲在极短的时间内隐隐有反扑加强的趋势,再这样下去就真控制不住了,要么她爆体而亡,要么他精尽人亡,她可不觉得这个alpha能挡得住她霸王硬上弓。少女的脸庞埋在他的颈窝,手指停留在唇前片刻,最终还是收回了。
冯继升夜视能力很好,少女的犹豫尽收眼底,他垂眼,生硬地转移话题。
“同学,你是几班的?”
“少问,反正不是你这个年级的。喂,我今天救了你,总不能还告我状吧。”
“不是,我没有...”冯继升抬眼,意图辩解,却对上面前那双眸,脱口变成另一句不着调的话。
“那你应该算我学妹吧。”
少女眯着眼,在他肩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没有否认,垂头将后颈的腺体露出来,窝在冯继升的怀里。
“帮我咬个临时标记,轻点。”
“这,不太好吧...”
话还没说完,胸腔处传来压力,少女屈肘前顶,贴在他的耳边说:“怎么?难不成你还想上我?”
少女的唇擦过耳郭,冯继升从未想过自己的腺体能有如此躁动的一天,他压着那股悸动,将要说的话囫囵讲完。
“没,没有,我是想说,要不还是去医院吧....”
“普通抑制剂没用,你再拖下去我腺体就真废了。”
“那,那我真咬了啊。”
“嗯。”
他圈住少女的肩,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和脊背,低头靠近后颈那处腺体,干净的花香没有任何杂质,除了针眼并没有其他咬痕,她没有被标记过。
唇轻轻碰到那处皮肤,怀里的omega战栗着,猛地圈紧冯继升的腰。这样全然将身体交由陌生人的感觉不亚于开门揖盗,她这时才觉出恐惧来。冯继升轻轻拍她的背安抚着,少女的身形单薄,脊梁裹着一层薄肌,力量是他亲眼所见的不可小觑。
“真的要标记吗?”他仍有些犹豫。
“咬!”她却异常坚定。
茉莉花信息素实在太契合他清幽的茶香,汹涌的欲望叫嚣着想要狠狠侵入,舌尖舔过腺体,怀里的少女止不住颤抖,冯继升的犬齿小心翼翼地咬进皮肤,注入微量信息素。
齿尖的茉莉香混着他的信息素,逐渐变成茉莉龙井的味道,生理满足感充斥着冯继升心间,他失神地贴着少女的后颈,直到怀里的人语气不善。
“好了就松开。”
“哦哦好了。”
少女推开他,拾起地上的书包,踉跄的走出仓库。哪怕暂时标记,易感期的虚弱也不是那么快消散的。
“学妹,我送你吧。”
“免了,学长留步,以后出门还是注意些吧,别又被什么人给堵了。”
他的脚步迟疑,正待追上,却踢到了什么东西,卡片在地上摩擦出轻微的拖拽声。他拾起那张校卡,少女板正的大头照下面印着名字。
“寒无忧?是学妹的校卡。”
卡有些脏,冯继升用衣角擦了两把,却擦不干净。
晚风钻进湿透的衣服里,春天的夜晚尚且有些凉。寒大小姐在裤管上擦掉掌心的汗,将外套穿好,从摩托尾架的小包里取出应急能量补剂饮下,踢起脚架。补剂的酸味绕着舌苔久久不散,她有些不满的咂嘴,真难喝。
发动机嗡鸣着,拐到工业区的主道上。工业园里不时路过些社会人,穿校服的冯继升站在街边格外显眼。不知是本着不能用完就提起裤子走人的观点,还是本能地亲近这个呆萌的青年,总之,寒无忧一个刹车停在他旁边。好在当初为了载朋友去玩特地装的双人座,现在还能帮人帮到底。
“学长,你打的到车吗?”
“太晚了没人接单...”
“上车。”
“啊?我吗?”
“快点,我困死了。”
街上没什么人,寒无忧身上的茉莉茶香带着两分暖意涌进冯继升鼻腔,他从未和女生同乘过,手指蜷着不知往哪放,只好搭在大腿上。偏生寒大小姐过减速带没有减速的习惯,剧烈的颠簸让冯继升下意识圈住她的腰。
“抱歉...没,没坐稳”
“抱住了,前面还有减速带。”
“谢谢同学。”
路灯的黄光隐约,少女的后颈近在咫尺,他唇上还残留着啃吻时的触感。借着微光,他看向那处皮肤,长期佩戴抑制带让她的脖颈有一圈淡淡的勒痕,腺体上除了牙印还有些青紫的针口,那是高频注射抑制剂留下的。
会很疼吧?
摩托车突然停下,打断了他的思绪,寒无忧斜撑着车,食指和中指从外套兜里夹出盒没开封的香烟,直直砸向保安们的小桌,打掉几张扑克牌,落到地上。那保安队长也不恼,瞅了少女两眼,捡起烟嬉笑着分给同事。
“大小姐,上哪抢了个俊后生啊?”
“什么抢,我这叫英雄救美!”
“哦哟,大小姐厉害厉害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今天我来这事.....”
“知道,老规矩,不告诉你家里!”
“谢谢哈!”
正巧手头的烟抽完,队长点燃那新烟续上,眯着眼吸一口,捏着那磨起毛边的牌甩出个红桃K,细长的香烟在唇间抖动,烟灰凝固着,要掉不掉。
“一会儿和江队说,他家的刚刚又来打架了。”
“他这小崽倒是学了他十成十...打架狠哟。”
电梯缓缓停在八楼,旁边的寒无忧从书包前袋里摸出两颗巧克力,瞥见冯继升偷看,便往他手里塞了一颗。
少女的手指带着初春凉意,一触既离,丝毫不见先前的无礼。
冯继升捧着那粒糖果,亮粉色糖衣带着甜香,和这双骨节分明的手格格不入,他虚握着,有些担心它会融化,“谢谢学妹...你也住这层吗?”
少女嚼着巧克力,话也变得黏糊,掏着钥匙道:“都说了是邻居啊,我就住你隔壁。”
钥匙轻松开锁,寒无忧扶着门框,回头看他,“学长还不回家吗?”
冯继升朝她摆摆手,往前走了两步,掏出钥匙,“回了回了,学妹再见。”
浴室里水汽朦胧,少女将湿发撩开,手指轻抚过腺体,长期注射抑制剂的皮肤格外敏感,即使没用力也能感觉酸痛。花洒冲着后颈,刺刺麻麻。淡淡的茉莉龙井味混着水雾,像泡在好喝的茶水里。
拉开衣橱的抽屉,从药箱里掏出一个抑制隔离药贴,撕开封层按在后颈上。药贴的水敷料紧密贴合腺体,湿凉,止痛。香味被隔绝开,空气又逐渐回归纯净无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