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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05
Completed:
2026-05-05
Words:
34,558
Chapters:
21/21
Kudos:
6
Bookmarks:
2
Hits:
145

风月曲

Summary:

全员性转向
叹古来能人将相,皆为男子,卖笑红粉,为人不齿。若风流人物生于微末,纵使有千般文韬,万般武略,竟也枉然。种种才名艳名,爱恨情仇,再无人知。愚感其所历,遂为此文,以记诸般风月奇女。

Chapter 1: 风月

Chapter Text

愚间行京畿,遇一枯骨于草中,遂枕其骨而眠,见一黄发婢女,述其生平。愚闻其所述,叹古来能人将相,皆为男子,卖笑红粉,为人不齿。若风流人物生于微末,纵使有千般文韬,万般武略,竟也枉然。种种才名艳名,爱恨情仇,再无人知。愚感其所历,遂为此文,以记诸般风月奇女。

我叫黄硕,小字月英。我本是富贵之女,遭逢战乱,与闺中好友诸葛亮一同被卖为民妓——说实在的,那老鸨儿着实看不上我,人贩子死乞白赖外加诸葛亮循循善诱,那老鸨儿才收下了我。

我低着头,不敢看对面那粉面含笑的妇人。那妇人满头金钗银饰,眼角微挑,穿得好似王妃命妇,一开口,声音婉转洪亮,想来年轻时候也是个唱曲好手。这妇人便是风月楼的老鸨,大名写作陈寿。虽说识得诗书礼仪,却养得几个打手,打骂起人来毫不手软。

陈寿道:“月英啊,你看妈妈我本是小本买卖,我买了你,本就是亏钱的,你若是什么都不干,岂不是叫我白白贴了饭钱?”

我作为一个黄毛黑皮的小丫头,连忙点头称是。

陈寿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我们这一行的,靠的是脸面吃饭。这脸面,长于父母,生于天地,你生不得副好皮相,妈妈也不怪你……只是你若是再不努力干活,我这风月楼,也决计不是叫人吃干饭的地方!”她突然把嗓音拔高,吓我一大跳,转而又和颜悦色道:“你这卖身契在我手里,要卖要剐,全凭我的意思,到时候,你可别怨妈妈无情了。你初来乍到,先做着个柴房丫头,要是干得好了,伺候姑娘们梳洗,也未尝不可……下去吧,唉!又是个赔钱东西。”

我忙不迭退出来,那老鸨儿实在吓人,巴不得将人家剥皮去骨一般。

诸葛亮一直站在门口等我:“怎么样?”

我随口道:“什么怎么样?那老鸨儿……”

诸葛亮一把捂住我的嘴,眉眼弯起来:“嘘。”她一双桃花眼微挑,面若桃瓣,指如纤葱,身材高挑修长。我每每想起,便有些不平——大抵本该长在她身上的丑都倒到了我头上,所以她活该欠我。

诸葛亮道:“她叫你去柴房?”

我点头:“你什么都知道。”

她笑一笑:“没叫你去跑堂就好。”

我问:“你怕我犯事儿?”

她点一点我的眉心:“你知道就好。”她虽说着调笑话,嘴角翘起,眉心却微蹙,露出苦恼的样子。

我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她微顿一下:“没有……你在柴房要好好干,别闯祸,也别干得太殷勤。”

我说:“你呢?你是不是……”

我想问她是不是要去接客了,她似看出我的想法,一手拍在我的脑袋上:“想什么呢?妈妈叫我去陪酒,也就是陪客人们说说话对对诗什么的。”

我说:“阿亮,你别这样。你话一多,就有坏事。”

她笑起来:“要真这样,我就多多咒你。”

我虚踢她一脚:“无聊!”


我才进柴房,就见一年轻姑娘进来。那姑娘系月白裙子,套件浅蓝针织短外衫,头发拿两根灰蓝布带子系了,端端的一丝不苟。这姑娘看上去木讷,嘴唇微厚偏粉,一双眼低垂着。她说话时候不看人,声音不高不低,也没个起伏:“我是曹姑娘的贴身丫鬟……我叫荀攸。”

我想起阿亮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别乱说话,于是呆呆应一句。

荀攸道:“姑娘要热水洗脸,叫你烧了端去。”

我初来乍到,怎么知道那曹姑娘住在哪儿,是个什么人物?才要问,那荀攸抢先道:“曹姑娘住在西边的主卧,你进了院子,穿过长走廊上了楼便到。”

奇怪。她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荀攸见我不答话,呆愣极了,索性道:“也罢,我这回领你去。”我谢了她,闷头往炉子里添柴烧起水来。

荀攸没什么架子,也帮我添柴:“柴要细细的烧,叠成中空的,这样才烧得透。你若是用的柴多,劈的却少,叫别人指摘。”

我不是很明白,却没敢问她。她就不说话了,只在我加错柴火的时候指点一二。

我端了热水,跟着她走。那热水有些重,荀攸道:“我帮你端着,进了院子,便得你自己端着。”

我连忙道谢:“荀姐姐,你人真好!”她端过水,还是不怎么说话。

转眼到了后院,后院门槛极高,匾额上龙飞凤舞的似是风月二字。门两边一副对联:长江淘尽英雄,淮水多蕴美人。

荀攸将水递与我,进了院子去。

进院一瞧,别有洞天。里头花繁似锦,两边楼上挂着薄纱帷幕,下面坠着铃铛,微风一拂,清脆作响。两个姑娘在院中比剑,一个招式行云流水,皆是官家路子,一个却没什么章法,只凭着意气乱打一通,竟也同那招式端正的打个平手,削落一地花雨。

我正走着,忽闻前头有人说笑。这女子声音高锐,在那紫幔帷幕里掩映,身边拥着一众儿小姐丫鬟,好大的排场。荀攸连忙让道一旁,我也跟着,不自觉儿抬头张望打量。

一女子自帷幕后走出,系绛锦银绣白狐皮披风,着淡紫色白牡丹彩绘留仙裙,蜂腰柳眉,唇压芍药三分红,齿借玳瑁一寸光。她扫我一眼,笑揶揄道:“这是哪家的黄毛丫头儿,竟也跟了那曹阿瞒了!”

我低头不敢答话,那女子又笑道:“竟是个木头!”

后有一长脸蛾眉的女子插话:“小丫头不懂事,你原是该叫这位姊姊大姑娘的。”

那女子鹅黄色齐腰襦裙,耳垂偏长,好一个慈眉善目的菩萨样子。

大姑娘温声道:“我唤作袁绍,你叫我一声袁大姑娘便是。刚才那说话的姓刘,排不上什么辈分,你就直接叫她玄德姑娘。”端得好生傲气。

玄德姑娘听了,脸上并无不快。

我觉得袁大姑娘并不坏,直言直语的,又这般好看,于是问道:“那曹姑娘是什么人呢?”

袁大姑娘一听,突然柳眉倒竖怒道:“那小贱蹄子还真当自己是什么姑娘!若不是奉孝让着她,她那点货色也能当清倌儿!沐猴而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

玄德姑娘劝道:“她确不是个东西,只是姊姊这般说话,也未免有些不妥当。”

袁大姑娘冷笑道:“你最是假仁假义的东西!就你这般东西,也配说得曹阿瞒?”

我听她这般说,竟一下子糊涂了,不知道她是讨厌那位曹姑娘还是袒护曹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