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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

青春期的少男心事。

-恩奇都&吉尔伽美什

Notes:

现代背景,ooc,傻白甜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俩是青梅竹马,或者说是竹马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恩奇都这种中性风的相当抢手,吉尔伽美什自然是先下手为强。手也牵了嘴也亲了,每天坐在同一个房间里却没什么话可说。吉尔伽美什拿着哑铃做飞鸟,对着镜子欣赏自己的三角肌,而恩奇都拿着搪瓷水杯喝茶,一页又一页地翻书。

吉尔伽美什听摇滚而恩奇都听古典,一个人用音响,另一个人听黑胶。吉尔伽美什嫌古典听了想睡觉,恩奇都听见摇滚则会默默走去其他房间,弄得吉尔伽美什也不敢外放,只好戴上耳机私享。好极了,头戴式耳机夹在耳朵上,在爬坡机上当西西弗斯,在椭圆机上踩着没有尽头的一圈又一圈。他们之间的感情缺乏激情,就像这些有氧运动一样平缓。跑步机上尚可以听枪与玫瑰增添刺激,感情上呢?能算得上刺激的是性生活。只是恩奇都在性里都那样一板一眼,例行公事,恨不得在日历上圈出日期,在待办事项中同步23:00-0:00,做爱。别人的爱情是干柴烈火,他们是文火慢炖,见鬼,这又不是一锅老母鸡汤!不加水迟早把锅烧焦,因此吉尔伽美什开始观察恩奇都的生活与爱好。

从小他就感觉恩奇都是个怪胎,事实上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别人沉迷电子游戏的年龄,恩奇都整天在外面跑来跑去,带着两鞋子泥回来,偏偏黑色素也与他绝缘,一个夏天过去他仍然是白得发光。他会把鞋子脱在吉尔伽美什门口,然后光着脚跑进来,说今天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草了树了花了,吉尔伽美什听不懂,手柄绝不放下,只是嗯嗯表示他在听。恩奇都也不管,能一口气讲半小时不喝一口水。

常年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吉尔伽美什戴上了眼镜,虽说他度数也不深,主要是用来立学术分子人设的氛围感道具,买一赠一,还附送肩周炎,转动肩关节就咔咔响。吉尔伽美什后悔当年没认真听恩奇都说话,也没向恩奇都推销电子游戏的美妙之处。

 

吉尔伽美什读金融学,只等继承家业,课后作业写完,本子一合就上跑步机挥洒汗水。恩奇都读生态学,相当爱岗敬业,闲暇时间就是扛着长枪大炮四处跑,回来拿着笔记本修鸟图。鸟,吉尔伽美什对它们的知识很匮乏,麻雀,鸽子,鹦鹉,孔雀,鸵鸟。除此之外就统称为鸟。哦,还有哑铃飞鸟和,一些不文雅的以鸟代指的器官。

当吉尔伽美什提出说要和恩奇都一起观鸟时,恩奇都将他上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仿佛在看他是不是换了个人。

吉尔伽美什简直要晕倒,但他也无法张嘴说,这是为了增进对你的了解以便我们谈恋爱顺利!于是他回答,就算是吧。鬼知道两个在身体上那么熟悉的人,为何在精神层面了解得那么少。

恩奇都不依不饶地追问,吉尔伽美什节节败退支支吾吾。他想出绝妙的回答,我的知识面应当无所不包,鸟类也是我需要了解的范畴!

恩奇都尽管仍有些狐疑,但总算是接受了这件事。

恩奇都和吉尔伽美什都没那么了解彼此,但他们也没有那么不了解。具体来说,就是大概能判断出对方的行为,遇到与自己预期不符的情况,也能就那样坦然地接受了——毕竟是你/不愧是你,也许他们在心里就这样评判彼此。

 

观鸟首先需要穿着朴素。恩奇都向他科普,颜色过于鲜艳的服饰会把鸟吓跑。

恩奇都摘下吉尔伽美什的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链,金戒指。红木桌子上堆起高高一堆,目前金价飞涨,想必这是一笔好投资。

戴上这个,你的发色太显眼。恩奇都翻出一顶帽子塞给吉尔伽美什。

一顶再土不过的渔夫帽,但崭新干净,也许能够被称之为朴素。

这种东西要戴到我头上?吉尔伽美什问。

也能充当防晒,免得晒得脸疼回来还要涂芦荟胶。

吉尔伽美什看一眼恩奇都的发色,能完美融入自然的绿,好吧!而自己在秋天也许就不用戴帽子。

至于衣服,颜色也是越朴素越好。恩奇都拉着吉尔伽美什进衣帽间,脚边堆满了巴黎世家和路易威登的购物袋,拉开衣橱一看,也是一片金光闪闪。恩奇都叹气。

这自恋的家伙有了镜柜还得再在四面八方各摆放一面等身镜,以便全角度欣赏自己的肉体。

吉尔伽美什翻找一番,提出一件豹纹西装。如何呢,多么融入大自然的服饰!元素就是从自然中提取的!

不行,恩奇都从他手中接过西装塞回去。吉尔伽美什想要据理力争。

恩奇都拉开自己的衣柜,白色,白色,除此之外还是白色,偶尔夹杂一两件黑色衣物。

恩奇都掏出一件黑色t恤塞进他怀里。没穿过,你穿黑的我穿白的。

吉尔伽美什摸着水洗标,勉强妥协。

 

***

让恩奇都亲近大自然,他就会自动变得精力充沛,仿佛他是太阳能电池供能的。而吉尔伽美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晒一下太阳就感觉自己要化了。用家禽来类比,一个是野生的走地鸡,一个是笼养的白羽鸡,前者食谱复杂(也许没那么科学)但胜在野生,后者食物精心配比科学得不能再科学,摄入营养素几乎要精确到微克。不过,可别误会,吉尔伽美什从不吃蛋白粉这种廉价的东西,他的肌肉都是扎扎实实用科学规律的力量训练和精心烹制的优质牛虾鱼堆砌出来的。

 

但,恩奇都背着一点也不轻巧的器材,仍然活蹦乱跳精力旺盛,而吉尔伽美什累得头晕脑胀,看到长椅只想坐下休息一会,恩奇都从包里取出垫子,他自己并不是讲究这些的人,这是特意为吉尔准备的。

吉尔,你在想什么。

恩奇都突然说话吓了他一跳。他晕乎乎的大脑有些无法处理信息,什么?

我感觉,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说真的,有些奇怪。恩奇都转过去面朝着他,凑近他的脸认真地说。

吉尔伽美什突然醒了一些,意识到也许自己的想法被看破了。恩奇都是相当敏锐的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真的吗,可是我感觉你不太开心。

能开心就有鬼了!他沮丧地意识到他和恩奇都,在兴趣爱好和共同话题的道路上,过早地走上了分岔路口。

天气好极了,话题几乎没有。恩奇都说那种常常见到的鸟叫美洲知更鸟,他说我知道,杀死那只知更鸟的知更鸟么,恩奇都告诉他,实际上,美洲知更鸟属于画眉而不是知更鸟。像这样的对话让他感到挫败。

傻里傻气地跟在恩奇都后面跑了一天,也许耽误了他不少事。坐一会,喝口水,歇一歇,恩奇都托辞说自己累了,但他清楚对方是在照顾自己——哪有人休息的时候还不把器械包从背上卸下的。

每天谈论的不是日常琐事就是没话找话,社交媒体上最遭到批判的伴侣类型不过如此吧。共同话题——几乎没有,身体接触倒是很多,非常多,相当多,而且十分规律,做完之后你侬我侬地讲上一会话,喝口水就拥抱着入眠,这几乎是最安宁的时刻,对于吉尔伽美什而言,在对方的怀中暂时什么都不需要担忧。尽管他看着像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家伙(实际上也是),但任何一个这样的人心中的忧虑,拿出笔都能写满三页纸(尽管里面两页半都是颠三倒四的车轱辘话),对他来说,烦恼的事,目前最紧张的就是恋爱的问题。毕竟他并没有别的可烦恼的,像他这样的家庭,这个年纪常常面临的是相亲催婚,而长辈足够开明,并没有这样的烦恼。

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感到自尊心受到了伤害,这与恩奇都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单纯关乎他本人,他自己。要知道,这样过于锋锐又未经打磨的东西,扎伤自己也是难免的。

他感到委屈,这是理所应当的。似乎只有他自己是不完整的,是需要对方的。他不愿袒露自己的脆弱之处。

他清楚自己的魅力所在,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帅气多金,亮闪闪的形容词堆砌在一起,能晃得人头晕。然而对于恩奇都而言,这些形容词毫无意义。人的相貌、体格,在他眼里并没有什么区别,还不如一只三花猫和一只奶牛猫的花色区别大,至于钱财和权力,他也视若无物,恩奇都完全不介意喝风吃土,他有东西可以吃、有地方可以睡,就足够了。也就是说,世俗意义上的吸引力点对他根本没意义。吉尔伽美什搞不懂他究竟喜欢什么,也不懂为什么他选择了自己(或者说,接受了自己)。

吉尔伽美什感到不安全也在所难免,仿佛自己只是恩奇都生活里的一个习惯,并不是选择,而是一种自然的存在。没有他也可以,没有他也无所谓。吉尔伽美什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他当然是全宇宙的主角,所有物质和非物质都得绕着他转不可。因此他急切地要求确认关系,他内心暗暗地已经等了那么久,必须找个世俗的名头将最好的朋友紧紧拴在身边——那就是,情侣,恋人,伴侣,对象,随便怎么说都好,总之是一个浓缩而概括代表命运共同体的N合1词汇,功能比瑞士军刀全面得多。

那么恩奇都呢?他也会不甘心地想,对方又在这段关系中做出了什么样的事?仅仅是接受自己——总是这样,吉尔伽美什提出要求,恩奇都就尽力满足他。而当他问恩奇都想要什么的时候,恩奇都会回答,什么也不要。再问一次,恩奇都会回答,吉尔的愿望就是我的愿望。再问一次,恩奇都就说,我想要吉尔幸福快乐。

吉尔伽美什知道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就是这么想的,过于的表里如一清澈透明。恩奇都不会撒谎,他一说谎就支支吾吾,左右乱看,破绽百出,至少他小时候是这样——吉尔伽美什小时候翘课出去玩,家长于是问恩奇都他去了哪里,恩奇都说,吉尔啊...呃...嗯...在伊什塔尔家写作业。多可爱,吉尔伽美什想象着那时恩奇都的样子,也许他提前打好了腹稿为自己开脱,但一看见妈妈的神色就说不出来,局促得就像刚学会说话那样,也许在背后偷偷绞着手指,也许不敢看妈妈的眼睛,也许为了打掩护会故意拨乱自己的发型,让两侧的头发挡住泛红的耳朵和脸颊。吉尔伽美什不禁露出微笑,真可爱。这样的人已经属于你了,你难道还不满意吗?

恩奇都坐在他身边,很沉默,直勾勾地盯着他。他将水杯递到吉尔伽美什嘴边,示意他喝。吉尔伽美什看他。每天都生活在一起,注视对方的脸的时间比注视自己镜中影像的更长久,因而难以发觉对方的变化。现在吉尔伽美什能够与回忆中恩奇都的脸做对比——孩童的肉感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女般柔美但不失利落的轮廓,嘴唇抿着,他竟然让一个这样的天使露出如此的表情,即使是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人们对彼此的印象总是会停留在最初认识的时刻,无论那之后过去了多少年。哎呀,恩奇都在他眼里永远是那样小小的一个,是应当被施予保护的对象。有次他们一起去酒吧,彼时还没进入恋爱关系,恩奇都坐在他身旁乖乖地喝溢价惊人的果汁,错把恩奇都当成猎物的人走来搭讪。吉尔伽美什拉住恩奇都的手,用不善的视线警告对方。他想,我的,这是我的,我的什么呢,朋友这个标签显得苍白无力,好朋友,挚友,最好的朋友,往前面堆砌多少形容词都好像显得效力不足。恩奇都捏了捏他的手,转过头看他,杯中的冰块被吸管拨出声音,恩奇都并不在意别人,毕竟他来这里仅仅是为了陪吉尔伽美什。

 

让我抱一下。吉尔伽美什说。

他难得会如此示弱。肢体接触产生令人放松的血清素,他埋在恩奇都的颈窝里,双手环住对方的腰,用手臂丈量起来是那么瘦弱,然而却充满了力量。生活在一起,使用相同品牌的清洁用品,理应对气味麻木了,然而他还是觉得对方身上有特殊的香气,他纵然对香水颇有研究,也无法为对方的气味定调。听说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也与气味相关,犁鼻器接收费洛蒙,由神秘的本能来裁定关系。恩奇都的手抚上他的后背,脸突然凑近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一触即分,好像亲嘴鱼。吉尔伽美什有时会想,他是否把恩奇都教坏了?牵手、拥抱、亲吻,再到限制级的爱抚,交合,在恩奇都眼里好像没有什么区别,都只是取悦对方的不同方式,只是在数值方面有所区别而已。

 

事实上,也是如此,吉尔伽美什确实很了解对方。恩奇都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就会一步步推理,然后给出相应的策略。饿了、渴了、累了、困了,或者是别的。人类的感情是相当复杂的系统,任何一个结果都不会是由单一的变量输出的。

啊,他知道了。

 

来拍照吧!恩奇都说。

拍照?在这里?拍草坪上的鸽子吗?

地上的鸽子一个个圆滚滚的,但拖着这样笨重的身躯居然还能起飞。旁边有禁止投喂的标语,但观察它们的体型,想必游客们并没有遵守这一规定。

拍你!恩奇都显得兴高采烈,吉尔,我还没拍过人像呢。

吉尔伽美什刚想拒绝,穿得这么磕碜,留下影像真是有失风度。起码要认真打扮一番,用发胶将头发高高固定,露出象征智慧的额头。而不是像这样穿着五十块一件的优衣库,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你的相机里居然没有我的照片,吉尔伽美什哼笑一声,好吧,就让它来瞻仰一番我的风姿。

吉尔,你就坐在这里不要动哦?

恩奇都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话。吉尔伽美什听着有些不爽,但是居然也略有些受用。

恩奇都拿着相机瞄一眼镜头,就往后退一些,然后越走越远。远到恩奇都只能向他挥手示意。他向来是斯文的人,不会大声喊话。而吉尔伽美什出于修养,也绝不会那么做。

因此他们就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吉尔伽美什自顾自摆了几十个pose,侧脸正脸各种神情睁眼闭眼抬头低头。

恩奇都挎着相机走回来。

给我看一眼。吉尔伽美什好奇。

你是说参数吗?调大光圈...可以直接用最大光圈,保证快门就不容易糊。

你还没拍?

恩奇都意识到他是在说照片。

啊,拍了。他把屏幕举到吉尔伽美什脸前。

怎么偏偏是一张眼睛半睁半闭的。

尽管恩奇都没拍过人像,但他鸟摄的水平毕竟是一流的。他这样拍自然有他的道理。

我觉得吉尔的眼睛很漂亮,但全部睁开的样子又相当凌厉,因此睁开一半的时候刚刚好,恩奇都顿了顿,慵懒的感觉。

吉尔伽美什精心摆的一组造型,显然恩奇都并没有很好地领略到。

 

按照吉尔伽美什的意思,恩奇都又给他拍了好几组。

这张不错,吉尔伽美什指着一张下巴高抬眼睛微眯的。恩奇都依言按下按钮标记。

吉尔,我觉得这张也不错,恩奇都蹲在他边上举着相机。滑到下一张,照片里吉尔伽美什嘴角带着微笑。

傻里傻气的,他心里想。但是恩奇都喜欢。

勉强也还行。他说。

恩奇都站起身。

我们其实也没有合照,我去找个人帮我们拍一组吧。

吉尔伽美什又硬生生把要找专业摄影师诸如此类的话给咽了回去,太扫兴。

是的,他们共同出现的照片竟然只有学校的毕业照。一般认为,朋友圈是检验感情状况的重要试纸,仅需观察其中的照片状况,就可以判断情侣的关系如何。这条定律对他们无效,一个人从不发动态,另一个做的最多的就是精修鸟照分享。

不过,马上就要不一样了。恩奇都用手机直拍了相机屏幕的二人合照,准备发一条不一样的动态。

照片里恩奇都比着剪刀手,而吉尔伽美什的表情也相当生动——他惊讶于恩奇都二十多岁了拍照竟然还会说三二一茄子?

而后恩奇都自然而然地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天色不早了,回家吧。

Notes:

这俩人观鸟belike:
两人走在路上。吉尔伽美什突然说,看,前面有只白色的鸟,在草坪上!
恩奇都沉默了一会。
那是垃圾袋,吉尔。你出门忘拿眼镜盒了,我帮你带出来了。
恩奇都在包的夹层里把眼镜盒摸出来塞给吉尔伽美什。

 

感谢阅读!这没头没尾的,大家凑合看吧(抹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