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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蝴蝶忍生病了,症状表现为时不时地便会咳嗽,并吐出花瓣,药石无医。
其实她知道的,会咳出花瓣是有契机的,那便是每当她想起那个人时。
不思不念便无病,但,抑制不住。
2.
富冈义勇之于蝴蝶忍,起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虽然他们自小一同长大,俗称幼驯染,原因无他,只因富冈义勇从小就不大会说话,虽然随着年龄的增长,蝴蝶忍渐渐能理解他那省略了诸多限定词的话,但在儿时,她是不懂的,加之那时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火爆脾气,以至于那时他们的关系实属说不上多好。
让蝴蝶忍印象深刻的例子数不胜数,其中一次是发生在她六岁,富冈义勇九岁的时候。
虽说女孩子发育早,身高长得比男生快,但蝴蝶忍并不是,身高也成了她永远的痛,不过她彼时毕竟刚六岁,甚至还没步入小学,以至于她对于自己的身高是充满了自信的——说不准自己是后发育的呢。
那是同往常一般的周末,迈着小短腿的蝴蝶忍跟在富冈义勇身后去买冰淇淋,唇齿间冰凉又甜腻的味道,刹那间就冲散了夏日的炎热。
便在这时,身旁的富冈义勇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蝴蝶忍困惑地看向他,心中纳闷,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馋她的冰淇淋吗?
不料,富冈义勇却说出了抢冰淇淋更让她难以接受的话。
“忍最近长个了吗?”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蝴蝶忍头上,手中的冰淇淋瞬间就不香了。
仿佛按了暂停键,她的动作定格,在烈日的炙烤下,冰淇淋的水顺着她的手留下来,黏黏的,她却也没有丝毫反应。
虽然她连小学生都还不是,她也是有自尊的!
“笨蛋!你这个笨蛋!”
青筋暴起,一张小脸鼓成了包子,气呼呼的蝴蝶忍丢下富冈义勇,迈着最大的步伐朝家走去,徒留富冈义勇被留在原地继续接受烈日的洗礼。
他只是想说,她看起来比同龄人都要瘦小,担心她会不会到时候被人欺负,毕竟现在的坏孩子挺多的,这是比她年长三岁,已经步入小学两年的富冈义勇得出的结论。
不过显然,他的幼驯染脾气不大好。
继续吃手中快要化了的冰淇淋,不太在意这个小插曲的富冈义勇默默回家。当然,小孩子的仇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晚,次日他们便已和好。
虽然作为当事人的富冈义勇,并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单方面地被蝴蝶忍记恨和原谅。
3.
整个小学和初中,富冈义勇和蝴蝶忍就是普普通通的同学关系,并没有因为幼驯染的关系而显得多么熟稔,恰恰相反,因为俩人的颜值颇高,这几年他们没少被同学调侃是一对。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颇为在意这种流言,于是那几年,哪怕两家就是对门的关系,蝴蝶忍都在避免和富冈义勇同行,至于富冈义勇完全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每天淡然地过着仿佛复制粘贴的日常。这看似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行为,不知为何又惹恼了蝴蝶忍?
“小忍,我怎么觉得你反而更生气了?”
好友甘露寺蜜璃问出了许多人的疑惑,对此,蝴蝶忍失了言,因为就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何生气。
“那我换种说法,你对富冈先生有哪里不满呢?”
“那可太多了,”蝴蝶忍开始滔滔不绝地数落,“我生日他竟然还问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这么多年的交情不应该很清楚吗?”
“……小忍,你在秀恩爱吗?”
蝴蝶忍再次语塞。
初三的蝴蝶忍拒绝承认她对富冈义勇有友情以外的情感,只是当她看到高三毕业式,被一群女生抢夺第二颗纽扣的富冈义勇时,她的心理有些异样。
“忍。”
时至今日蝴蝶忍依然清晰地记得,当时险些被那群女生生吞活剥了的富冈义勇多么狼狈,不厚道地,她笑出了声:“义勇先生这么受欢迎呢。”
“你都不救我。”
在角落处坐下来,富冈义勇呼出口气,这可比他每日练习剑道累得多。
“谁让你最近都不来找我。”
想来,这是自蝴蝶忍刻意避着他以来,这些年他们二人首次认真对话。
闻言,富冈义勇讶然:“明明是你避着我,你都避着我了,我去找你你肯定不开心,不过好像你更不高兴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别看俩人是从小长大的交情,富冈义勇很多时候还是不懂对方的想法。
蝴蝶忍默然,她知道她有些无理取闹,他只是用他的方式关心她罢了。
趁富冈义勇不注意,蝴蝶忍一把抢下他胸前的第二颗纽扣,得意地挥了挥:“这不就把你救了,纽扣都没了,她们也不会袭击你啦。”
愣了愣神,富冈义勇微微勾了下嘴角。
冰释前嫌。
4.
一切开始脱离走向是在蝴蝶忍高一文化祭的那年。
他们班的主题是中规中矩的咖啡屋,蝴蝶忍没想到,她不过随口一约,富冈义勇便真的来了,四目相交,她没来由地有些心慌,竟丢下客人们迅速跑出了教室。
这一跑,她就跑到了无人的体育器材室。
“忍,你不舒服吗?”
她可能确实是病了,尤其现在听到来自身后富冈义勇的声音。
“并没有呢,难道义勇先生又要让我多喝热水吗?”
但是偏偏,她还要嘴硬。
身后的人语塞,难道她猜对了?这想法不禁让蝴蝶忍气愤地想发笑。
祸不单行,只听“嘭”地一声,体育器材室的门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关上,蝴蝶忍回身,看向没能打开门的富冈义勇,一时无言。
这是什么言情小说里的恶俗情节?
身体好像真的越发不适起来,蝴蝶忍的呼吸变得急促,对面富冈义勇的嘴一张一合,她竟听不到他的话语,视线越来越模式,下一刻,她便昏厥过去,不省人事。
5.
蝴蝶忍不知道她是如何回的家,当她悠悠转醒时,她已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偌大的卧室只有她一个人,但床头柜冒着热气的水杯表明,床边的人应是刚离去不久。
是那位幼驯染送自己回来吗?
蝴蝶忍的脑海中浮现出富冈义勇的面容,倏地,她咳嗽起来,紧接着,一片花瓣自她的口中掉落。
瞪大了眼眸,蝴蝶忍凝视着手中的花瓣。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蝴蝶忍慌忙侧过身去,背对着门躺下。
“忍,你醒了?”
意料之中的,富冈义勇的声音传来。生怕自己会再次吐花瓣的蝴蝶忍,故意不去看他,闭着眼睛回复:“我还想再睡一会。”
以她对富冈义勇的了解,他定是先轻轻点了点头,再道:“也好,你好好休息。”
房门再次关闭,蝴蝶忍缓缓起身,迷茫地凝视着房门所在的方向,仿佛透过房门,在看那个离去的背影。
她这是怎么了?
6.
蝴蝶忍很清楚,这病多半源于心病,毕竟只要一想起富冈义勇,她就会咳嗽,吐花瓣。
“忍,你其实很清楚解决办法。”
姐姐蝴蝶香奈惠的眼眸充满了担忧,毕竟她这症状已经持续了整整一星期。
承认吧,蝴蝶忍,你就是不知道何时喜欢上了他,但是,他呢?
更大的迷茫将蝴蝶忍笼罩。
7.
蝴蝶忍请了长期病假,听闻这个消息,恰逢今日没课的富冈义勇即刻去往蝴蝶忍家。
他不会说话、不爱说话,但不代表他傻,恰恰相反,他一直很清楚蝴蝶忍在躲他,所以他才刻意地不去找她,但是此刻看来,他们之间需要沟通。
高三以前,富冈义勇只是把蝴蝶忍看作邻家妹妹,只不过他们身上多了个幼驯染的标签而已。
他不多说,却会顾及蝴蝶忍的情绪,例如有段时间因为流言蜚语的增多,她便与他保持距离,当度他们两个只是陌生人。知道这个时期的女孩子心思最为敏感,富冈义勇也便由着她,转折始于他高三毕业式的那天。
眼见蝴蝶忍手执自己的第二颗纽扣笑得开怀,富冈义勇的心里有了些悸动。
还是笑容最适合她。
原本他以为他们的关系恢复如初,但是文化祭那天让他意识到,悄然改变的不止他一个。
蝴蝶忍请病假的这些天显然又开始躲他,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富冈义勇渐渐意识到,他们之间需要有个人率先迈出一步,而这次,这个人应该是他。
“忍。”
不等对方做出反应,敲了下门,富冈义勇便踏进屋内,床边的蝴蝶香奈惠眨了眨眼,不顾蝴蝶忍的阻止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轻声说了句“交给你了”,便走了出去,并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方才还很淡然的富冈义勇,在听到蝴蝶香奈惠的鼓励后,突地变得紧张起来,好似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接下来要说些多么羞耻的话。
“义勇先生你来做什么?你不知道我躲着你就是讨厌你吗?”
不是的,正因为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人,她才害怕,怕有些感情宣之于口后,连幼驯染都做不得。
“忍,你说我不会骗人,你其实也是。”
脾气火爆,个性率直,有话直说的她,怎么会擅长骗人呢?正如此刻,他一眼便识破它在说谎。
“你……咳咳。”
大量的花瓣自蝴蝶忍口中吐出,涨红了脸的蝴蝶忍,不知是怒还是羞,她偏过脸去,努力不让富冈义勇看到自己的失态。
好像没看见一般,富冈义勇继续道:“其实一直没和你说,这些日子以来,我忽然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了你。”
蝴蝶忍猛地转过头,当她触及富冈义勇那依然古井无波的眼神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不过仔细听,他的声音也是有些颤抖的,仿佛在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不知道你躲着我是不是像我想的那样,总之,我意识到一切不一样时,是我发觉,你拿走我的第二颗纽扣,我并不反感。”
沉默降临,就在富冈义勇几近想告辞时,蝴蝶忍笑出了声:“你想的是什么样哦?”
终于,蝴蝶忍看到了富冈义勇略显窘迫的面容,有些话让他自己说出来,未免太过自恋。
不再戏弄他,蝴蝶忍坐起身来,笑弯了眉眼:“是你想的那样哦,义勇先生,我喜欢你。”
谁说她天不怕地不怕,有话就直说?触及感情的时候,她也会犹豫,也会害怕。
至于花吐症,已然自愈。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