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
天马司,音乐剧社团大二年级的学长,是个足够奇怪又麻烦的家伙。社团招新时,司曾追在彰人后面不断请求他加入音乐剧社,如此麻烦的事情,彰人自然是挂着礼貌温和的笑容拒绝。音乐剧,就算有音乐,多数还是以演戏为主吧?他对演戏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与其加入这里,还不如去那边的乐队尝试主唱。但最后他会站在音乐剧的社团活动室内,并不是因为自己心软或天马司的纠缠有了成效,而是因为每次社团活动,都可以吃到各式各样的甜品。
“噢!彰人!下午好!”
推开门,就能听到前辈充满活力的声音。他抬起手,挂着和煦的笑容打了招呼,随后坐到离天马司最远的座位上。今天的甜点是草莓蛋糕,虽然不是自己的最爱,但既然是社团的甜点,味道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现在举起刀叉进食太显得无礼,被前辈看到一定会被唠叨。彰人长叹口气,靠在椅背上,缓慢划着手机。晚上要去店里和冬弥他们排练,下周还要参加live house的团体比赛——日程安排不少,希望社团这边不要有太过繁杂的事务。
“那个,彰人?”
“诶、啊……司前辈。”
黄粉色的头发,浅淡的清香,简单朴素的帽衫,配上从不摘下的、附带黑色兔耳的鸭舌帽,这些共同构成了天马司。前辈曾凭借一部以兔子为主角的舞台剧火遍全校,但奇怪的是,自那场演出后,他便彻底退居幕后,仅帮助社团成员调整演技、动作,负责大多数的幕后工作,不再踏上舞台。
明明演技足够出色,为什么不愿再次进行演出呢?
嘛,不过跟自己毫无关系就是了。
完全是谜团集合体的怪人前辈露出歉疚的表情,双手合十道:“拜托了,彰人!下个月的演出,能让你负责其中一位配角吗?”
“哈啊?我?”
难以置信。比起自己,分明还有更多更合适的人选。彰人不是没尝试过上台演出,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他总要为社团做足够贡献的。可演出的效果并不算好,单纯的唱歌没有问题,若是加上动作和台词,身体就会变得僵硬,于是到后期,他大多负责幕后的工作,不再思考登台演出的事情。
“没错,就是彰人!”司抓住他的手,眼睛闪着期待的光,“彰人的舞台魅力非常强!我们这次需要的角色就要像你一样,一出场就能牢牢抓住观众的心!”
“太夸张了吧,前辈。”
他耸耸肩膀,并未被夸赞砸晕头脑。这是前辈、以及社团的各位热爱的事业,抱着半吊子的心态上去,对舞台完全是一种亵渎。有心想要努力,可演戏的天赋点几乎为负数,下个月学园祭就要登台,他着实担心自己能否胜任。
“没关系的!这次配角登场时间不算长,角色性格和彰人接近,我也会倾尽全力帮助你的……就当做一个新的尝试,好吗?”
说到这份上,实在无法拒绝。前辈虽然是个怪人,却同他一样,愿意为喜爱的事情燃烧自己。彰人忍不住叹气,很快点点头:“我知道了,前辈。那接下来就要麻烦您好好指导我了。”
“噢!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彰人在舞台上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总之,为期一个月的特训就此展开,没课的时候,他将与天马司一同泡在社团活动室内训练。晚上和冬弥他们谈起,杏甚至难以置信地质问,这是不是什么愚人节玩笑。
“有必要如此惊讶吗?”
“不……那可是演戏哦?需要背台词,记舞台调度,还要和演员讲求配合……还是很辛苦的吧?”
“嘛,有前辈帮忙,而且我只出场十分钟,所以不像其他演员那么辛苦。”
“不愧是彰人。”冬弥如此夸赞,又像想起什么似的补充,“说起来,我认识的前辈也在音乐剧社团,等学园祭观看演出时,顺便跟他打个招呼好了。”
“哈啊?!你们要来看吗?”
“当然!”杏捂着嘴小声偷笑,“我会帮忙录像哦!还要拿去给爸爸看!”
“喂!录像完全没必要吧?真是的……赶紧开始排练吧。”
时间紧,任务重,但他相信凭借努力可以弥补一切天赋不足。动作僵硬,就进行更多练习,直到身体形成肌肉记忆;舞台调度分辨不清距离远近,司就扮演为彰人的对手戏演员,一遍一遍进行复习指导;台词情绪不够饱满,那就录下来,跟着录音不断复盘,以达到适合的效果。关于如何进入角色,他们同样进行过深入的交流。对他而言,司的代入式演绎确实困难,好在角色性格与自己相近,倒不至于难以琢磨。而当自己的演技进步时,司便会露出比往日更耀眼的、令他胸口一紧的笑容。
每天的日程都排得很满,奇妙的是,他没觉得烦人或倦怠,反而从日复一日的训练中找到了些许乐趣。和前辈的关系渐渐拉近,社团活动中,也不会再坐到离前辈最远的位置上。
同司的交流从不缺话题,多数由前辈发起,而对方也不会刻意打听他不愿提起的事情,本以为天马司会如外表般大大咧咧,心思却比想象中还要细腻。相处轻松又愉快,司的反应足够有趣,忍不住对前辈进行恶作剧时,对方也不会真的生气,只会鼓起脸,进行毫无攻击力的抱怨。配上帽子上的兔耳,有时候真的像只生闷气的、性格绵善的兔子,让他总想捏捏圆鼓鼓的脸颊,验证是不是和看上去的一样柔软。
想到司的表情,他就忍不住要笑,晚上和队友排练,小豆泽惊奇地感叹,东云君最近的心情很好,是碰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开心的事情吗?好像和前辈交往的日子里,笑容比往常多了一倍。本该是避之不及的前辈,如今在演出前都会不自觉想起。距离大概是拉近了的,但又没那么近。因为他对天马司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
和司相同,关于隐私的问题,彰人很少问,前辈更不会主动提及。他只从日常相处中发现,司不太爱吃青椒,讨厌虫子,佩戴的眼镜实际上是平光镜,黑色鸭舌帽会有款式变动,但兔耳始终挂在帽子后,也不知前辈从哪里买来这么多设计奇特的帽子。
“说起来,前辈当时为什么一定要我加入音乐剧社团呢?”
休息时间,彰人难得率先拉开话题。司递来水壶,听到这样的疑问,琥珀色的眼睛笑得都眯起来。
“彰人对这件事很好奇吗?”
“啊……嘛,有点儿。”
如果不是天马司的坚持,他们根本没有机会相遇。他对音乐剧毫无兴趣,最多只会租来碟片感受不同的音乐风格;未来的梦想是跟着同伴们用自己的音乐征服世界,与演戏没有任何关系。如此想来,和司交集的可能性近乎为零。开学那么多新生,为何刻意挑上他呢?
“难得彰人也会对我产生好奇心呢。”司蹲坐在彰人身边,神色温柔,“虽然是最亲爱的学弟提出的疑问,但本明星还是要说——这是秘密!”
“哈啊?”
“嘛,不过看在彰人最近非常努力的份上……给你一个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我是温柔的前辈啊!
如此放声大笑着,司扬起脑袋,帽子上的兔耳随着动作一晃一晃,近距离看,毛茸茸的它们仿佛真的拥有生命,让他忍不住生出想要抚摸的心思。
“……彰人?”
“啊,抱歉。我刚刚……”他迅速回神,才意识到刚才想着怎样无礼的事情,很快拉回话题,“那、前辈要怎样才愿意告诉我?”
“唔……”前辈托着下巴思索片刻,转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果彰人零失误完成演出,我就告诉你!”
“零失误?要求太低了吧,前辈。那不如现在就——”
“哼哼!我所说的零失误可很难达成哦!也就是说,需要为观众呈现出最完美的演出!彰人有信心完成吗?”
明知故问。经历一个月的特训,此时心态已不像过去那般浮躁,在这方面,戏剧的舞台与音乐的舞台何其相似,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这次演出必须牢牢抓住所有观众的心。
于是他伸出拳头,与司的手背相撞:“当然。前辈也有信心吧?”
琥珀色瞬间绽放出漂亮的光彩,司抬起手,学着他的样子碰拳:“喔!就让我们一同为观众献上最棒的演出吧!”
那是正式演出前最后一次轻松的闲谈,在此之后,他们便彻底投身于更为紧张的排练中。进行过几次整体排练,他对音乐剧的整体编排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毕竟是大学生的社团活动,演出效果必然比不上真正的剧团,但对于这部剧精彩程度,他完全可以打包票——这场演出势必能在文化祭名列前茅。
更换剧服、化妆、做发型、检查道具……最后一遍对词时,心脏都跟着震颤。这是与音乐演出时完全不同的感觉,站在后台,看着紧闭的红色幕布,紧张的情绪一并涨潮,彰人深吸一口气,右手无意识攥紧。
“彰人,你怎么样?”
“呜哇?!前辈?”
如同古灵精怪的小动物,司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背后。彰人拍拍胸口,无奈地叹气:“你怎么跑到这边了?”
“唔姆,想最后检查一下道具还有没有问题……不过,更重要的是,我是来给彰人打气的!”
“诶?”
“毕竟彰人可是我的头号大弟子呀!作为前辈兼师父,过来探望也是理所应当的。”
“哈啊……我可从没承认司前辈是我的师父啊。”
听到他的回答,天马司的反应比想象中还要有趣:“什么!之前明明说过要拜托我指导——”
“指导和拜师完全是两种概念吧,前辈有时候也很笨呢。”
“什、喂,对前辈怎么能如此无礼!”
“哈哈,抱歉抱歉。”他忍不住笑出声,“开玩笑的,谢谢你,前辈。”
“哦、哦哦……彰人难得会这么坦率呢。”
司偏过视线,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侧脸。原来前辈也会害羞啊。望着对方微红的面颊,胸口总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心脏跳得好快,一定是因为临上台的缘故吧?思绪还混乱着,竟恰好传来舞台开场的广播声,司挺直身子,后退一步融入阴影里。
“那么,彰人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没问题的!”
“啊、前辈——”
下意识拉住司的袖口,却不知道应当说些什么。彰人咬咬牙,在对方好奇的目光中再次开口:“那个,我们的约定……是作数的吧?”
真是愚笨的借口,任何人都能听出端倪,好在前辈并不会深究。司眨眨眼,笑容如艳阳般明媚:“当然!本明星一向说话算话!”
散场后见!如此大幅度挥一挥手,戴着兔耳帽的前辈便蹦蹦跳跳地跑走了。真的像兔子一样。深呼吸,转身,广播的声音渐渐远去,心中只剩下角色的台词——
该上场了。
聚光灯下,演员们的表情都那样清晰,和在live house的演出相似,真正与团队融为一体时,大脑完全一片空白,仿佛真的融入角色中,以他人的身份行动。再回过神来,他已经退至后台,只需等待最后的返场。
完全没有实感。甚至想不起自己具体的表演、台上演员的反应以及观众的神情。彰人半垂下脑袋,望着自己的手心发呆,刚才触碰过道具的地方微微发烫,说起道具,他又不由得想起司临走前雀跃的神情。
可恶。好想见他。
演出效果还好吗?是否达到前辈所说的标准?我的表演有牢牢抓住观众的心吗?能不能让观众觉得满足?无论得到怎样的评价,都想听到司的声音,想看到他的笑容。打起精神返场,比正式演出时要放松很多,也能更清晰地听到观众的欢呼。手牵手一同谢幕,手心微微出汗,望着观众席渐渐亮起的灯光,整个人都被另一种情绪填满。
——啊,原来这边的世界也如此耀眼。
那么,如此热爱舞台的前辈,又为何不愿再次登台呢?这个问题再次冒出头,却与之前不同,比起无关心,如今更担忧问出来是否会伤害他们的关系。
或者说,以我的身份,真的有资格去探究天马司的隐私吗?
谢幕完成,与观众告别,回归后台,只是刚一转身,前辈闪着亮光的琥珀色眸子就这样撞入他的视线。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彰人快步跑到司的面前,随后伸出双臂,紧紧将对方拥入怀中。
“哦!演出辛苦了,彰人!演出非常棒哦!完全可以称得上在我之下的大明星啦!”
“……前辈。”
凑在司的耳畔,发出吐息一般的轻叹,怀里的人轻轻一抖,帽子上的兔耳仿佛有生命一般微微弹起来,又僵在原地。嗯?弹起来?不,肯定是错觉,人类怎么可能长着兔子耳朵呢?
“彰人做得很棒哦!”司抬起手,抚摸着彰人的脑袋,“和大家的配合非常出色!表现惊艳的同时也没有夺走主角的光芒,我认为是非常成功的一次演出!”
耳廓都红了。呜哇,好想咬上去。可以在耳畔轻轻吹气吗?不,前辈一定会生气的。啊,不行不行,刚刚得到了司前辈的夸奖,现在更优先的是——
“谢谢你,前辈。”他卸下大半力气,双手仍揽着司的腰,“嘛,也是多亏了前辈,才能呈现这样的演出……”
“哈哈,虽说本明星确实有帮助,但我认为,这都是彰人努力的结果哦!”
说着,金粉发的家伙就像灵活的兔子般,猛然从怀抱中挣脱,没等彰人反应过来,又牢牢牵住他的手腕。
“来,彰人。在这里堵着可不行,赶快去换衣服吧!晚上还要进行庆功宴呢!”
“诶、等,前辈?!”
走廊中不能跑步,于是他们快步前行,途中不忘同社团的成员们问好。帽子上的兔耳仿佛有着真实的重量,当步伐加快时,也不像廉价的毛绒般随着动作弹跳,反而一直坚实地跟在脑后。
——真想摸一摸啊,前辈到底是从哪里找到如此逼真的兔耳帽?
晃神的功夫,就已经被前辈送入更衣室,转头出来时,理应等在门后的司竟不见了踪影。倒没有约好一起行动,但不打招呼直接消失根本就不是司的性格吧?Line上发出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彰人咬咬嘴唇,恰好看到VBS的群组中冒出新的消息,点开一看,才发现杏已经将录好的视频发了出来,跟着是心羽和冬弥的数条夸赞。
“搞什么啊,真的是……”
耸耸肩膀,彰人弯下眼睛,干脆靠在墙上回复消息。今晚翘掉庆功宴,和他们回店里吃一顿也不错。但如此一来,又有些放不下前辈,听到自己不去庆功宴,那家伙也许会露出难过的表情。
*-对了,彰人。我要和你们社团的前辈聊几句。今天如果另有安排,就优先那边吧,不必顾虑我们。*
“前辈……”
啊。好像冬弥确实提起这样的前辈,据说已经认识多年,关系很不错,是如同亲哥哥般的存在。难道那位前辈就是司——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呢。
或许是去厕所了吧?走廊中的成员来来往往,拦住问了几位,也都不知道司的踪迹。总觉得有些不安。装好手机,他决定先去厕所转一圈,可转完几间男厕所,都没有发现前辈的身影。
可恶,到底去哪儿了啊。手机是重要的通讯工具吧!再忙碌也要注意消息啊?!愤愤不平地从最后一间厕所出来,彰人紧蹙着眉,干脆利落地走向更衣室。找了好几圈,现在社团的成员大多已经离开,走廊上都看不到人,扭动门把手,他径直将门推开。哈啊,把包拿上离开好了。社团那边就随便找个借口请假,反正司前辈也不在,庆功宴更是——
“诶、司前辈……?”
不,等一下,面前的人,是天马司吧?右手握着门把手还没松开,东云彰人呆立在原地,一时无法动弹。黄粉色头发、娃娃脸、琥珀色的双眸、比他稍矮一些又不显瘦弱的身体,怎么看,都应该是天马司本人。可谁又能来给他解释一下,头顶竖起的黑色兔耳究竟是什么?!
“啊……诶、彰、彰人……”
琥珀色的眼睛慌乱地望过来,又很快别开目光。上身的卫衣换了一半,侧面露出大半雪白的肌肤,黑色鸭舌帽紧抓在手中,从姿势来看,分明是没来得及戴上就被撞破了一切。仿佛是初见一般,彰人瞪大双眼,将面前的家伙从头到脚审视一遍,在听到周围传来的脚步声后,才慌忙迈进来,顺手锁上了门。
“是……司前辈,没错吧?”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发生的事情太匪夷所思,彰人捏捏手臂,又揉揉眼睛,可那对兔耳始终竖在司的头顶,怎么看都是原生的产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拜托了,彰人……你、你可不可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黑色的耳朵紧绷绷地竖立着,金粉发前辈皱着脸,完全是一副要哭的表情。身为普通后辈,他理应按照司的请求下个台阶,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鬼使神差的,想起刚才联系不上前辈时的心情,他忍不住再度开口。
“……那你要稍微付出一点报酬哦,前辈。”
“诶?”
眼睛好大。昏暗的房间内,甚至能看到漂亮琥珀色里来回打滚的泪珠。真可爱啊,实在是有趣的反应。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板着脸挥去,可爱?这个麻烦的前辈?嘛,如果兔子耳朵是真的,倒也勉强可以承认可爱这一事实。
“彰、彰人想要让我做什么?”
其实没有想法。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彰人也总嫌天马司麻烦又吵闹,但前辈的努力和温柔,又完全看在眼里。提议有赌气的成分在,不过他确实无法控制对司的恶作剧之心。
“嘛……那就,请我去甜品店吃春季限定松饼吧。”
思来想去,最近唯一想要的也只有这个。社团活动在下个月,那时限定品类早就结束售卖,而他一个男人进去,总归会显得有些奇怪。
“只有这样吗?”
“啊?不然还会有些什么?”
听到前辈的反问,他被疑惑的情绪绊了个跟头,完全没能接上司的脑回路。就算春季限定松饼不算贵,也不能要求前辈天天请客吧?
“我以为……”脑袋抬起来,司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又很快收回目光,“我以为彰人会要求我做、做那种仆人……或者,什么可怕的事情……”
“哈啊?你是从哪部黑道漫画上看来的这些啊?”又好气又好笑,彰人撇撇嘴抱怨道,“话说,我在前辈心中就是这种形象吗?”
“不,不是哦?!在我心里,彰人是非常可靠和温柔的后辈!”
如此说着,司的声音竟慢慢压下来,言语间多了几分不安和恐惧。
“只是,因为之前被人发现过……险些被抓走酿成大祸……”
具体发生过怎样的事情呢?想要继续追问,但看着前辈轻轻颤抖的身体,还是决定将问题咽回肚子里。往常乐观开朗的努力家,竟然也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吗?还是灿烂的笑容更适合前辈。
“……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呼诶?”
“怎么,我说出去比较好吗?”他有些没好气地接话,“为什么会对这句话产生疑问啊?”
兔子耳朵压下来贴紧后脑,司急喘几口气,慌忙开口:“不,我没有那个意思!只是……唔,彰人不会觉得我恶心或者奇怪吗?”
恶心?只是因为长着兔子耳朵?好奇心反倒更胜一筹。有着兔子耳朵,那么是不是也有着兔子尾巴?拥有兽类的特征,难道前辈不是人类?但在食堂吃饭时,前辈也并非只吃蔬菜啊?
“不,我没觉得……不如说,前辈平日的言行举止比你的兔子耳朵还要奇怪。”
“什、什么?!呜……真是令人不甘心!”
在不甘心什么啊。忍不住暗暗吐槽,但看到司恢复精神的模样,心情也一并跟着放松了。他向前几步,拉住司另一边没来得及穿上的、有些空荡荡的袖子,撑起来示意:“好了,赶紧换好衣服。一直穿着半边衣服,会着凉的。”
“啊、谢谢你……彰人。”
头顶的兔耳看起来放松了,不再紧绷着立起或贴着脑袋。拉着司的手,帮忙整理好衣物,再抬起头时,竟发现前辈的耳廓带着浅淡的粉红色。是因为房间太热了吗?可是这里只有他们二人,也没有空调,温度根本算不上高。
“前辈的兔子耳朵,是天生就有的吗?”沉默半晌,彰人还是决定问出口,“当然,不回答也没关系。”
司攥紧衣角,难得露出如此内敛的一面,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回答:“唔……可以这么说。我也不算是真正的人类,来到这里,更多是想要学习演戏!”
“哈啊……”
听着像安抚小孩的童话故事,下一秒不会要说自己是外星人吧?想学习演戏又是什么理由?前辈的演技已经足够优秀,放在学校社团中完全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啊,但如果是天马司的话,也会和自己一样有着向上攀登的野心吧。
“人类社会的戏剧和音乐都非常丰富,我想要学习更多,才能给大家带来笑容!”司仰起头,神情坚定,“这就是我要实现的梦想。”
“……听着,很美好呢。”
也很有天马司的性格。即便是麻烦的前辈,在追逐梦想时,却拥有着闪闪发光的特质,闪亮到让人移不开目光。那么,前辈不愿再次站上舞台,也是因为身份使然吗?总感觉,有些可惜。
兔子前辈自然无法听到彰人内心的独白,仅是对着彰人的夸赞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彰人!我也觉得彰人的梦想非常美好哦!我会一直支持你们的!”
“啊……谢谢你,前辈。”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却在偏过脑袋的瞬间察觉到些许异样。我,曾经和前辈谈论过自己的梦想吗?而且前辈说你们,这到底是——
“啊,时间不早了!彰人,要跟着一起去庆功宴吗?”
愣怔间,司已经再次戴好帽子,刚才红着眼框泫然欲泣的模样已然消失不见,兔耳再度压在黑色鸭舌帽下,变成一个不会动的装饰品,雀跃的神情仿佛是要去修学旅行的学生。他只得无奈地笑,又将刚才微妙的不对劲暂存在心底。
“嘛……偶尔去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好无聊。
坐在社团的前辈们中间,彰人木着脸,缓慢喝着杯里的啤酒。他对酒精向来兴致缺缺,更别提这种没有甜点只有下酒菜的无聊酒局。身为后辈,自然是没资格随意动筷,多数时间只能陪着不算熟悉的前辈喝酒。
说来,司又跑到哪里去了?
不动声色地调转视线,终于在角落的座位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黑色鸭舌帽压得很紧,周围的前辈有说有笑,司却目光呆滞,没一会儿便撑着脑袋打起盹儿来,兔耳跟着一晃一晃,脑袋蹭到一旁的墙壁时,鸭舌帽明显有松动的迹象。
这很不妙吧?!
清浅的醉意都被吓跑了。彰人慌忙起身,在其余前辈惊奇的目光中走向司的位置。
“抱歉,请问司前辈这是……”
同桌的前辈朝着司的方向看去,很快露出善解人意的微笑:“啊,这一看就是喝醉了。他的酒量很差的,平时也会注意不要让自己喝醉……也许今天是太高兴了吧?真是没办法,一会儿帮他叫个计程车好了。”
“既然如此,能让我送他回去吗?”
完全是脱口而出。后一秒意识到自己说出什么,简直后悔得要捂住嘴巴。来到酒局已经足够麻烦,怎么还要给自己揽麻烦事?不,话又说起来,这不是提早回家的好机会吗?
“哦?可以吗?!东云君原来是如此温柔的好后辈!”那位前辈说着掏出纸笔,“这是司的地址,就麻烦你了。”
“不,这里才是……非常感谢前辈的帮忙。”
接过地址,将其塞入口袋,彰人脱下外套,披到司的身上,又帮他紧了紧帽子。轻声呼唤司的名字,对方只是半睁开眼睛,费力眨了眨,很快又沉沉睡去。
真是毫无办法。露出如此无防备的表情,如果被人恶作剧,导致前辈的真实身份暴露该怎么办?搂紧怀里的人,对方仿佛闻到熟悉的味道,将脑袋蹭得更亲密了些。
姿势看上去,就像恋人一样。
奇怪的念头冒出来,又赶快甩掉。产生这样的想法,肯定是酒精的缘故!咬咬嘴唇,彰人拦下出租车,报出纸条上的地址,跟着坐进车里。前辈的手心好暖,喝过酒的身体暖洋洋的,睡着时难得如此安静乖巧。车窗外投射而入的灯光照亮小半张脸,又很快消失,唇瓣亮着水润的色彩,饱满红嫩,适合落下一个吻。他垂下眸,最后视线定格在司的睫毛上。分明是男性,长相却非常可爱,或许是兔子的缘故,才容易让人生出怜爱之心。
好在住所不远,付过车费,彰人揽起司的胳膊,让对方半靠在自己身上。司黏得很紧,柔软的发丝贴在颈窝,偶尔发出撒娇般的气音,呼吸打在耳畔,令人心痒难耐。
“前辈,你还好吗?”
半拖半抱的拉进门,他将司的外套和帽子脱下,好不容易才让前辈坐在沙发上。后者眼神迷离,呆呆地望着彰人,半晌扯出一个笑容。
“呼呼,是彰人呀?”
“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无法直视司泛着红晕的脸颊和朦胧的微笑,他直起身,完全是落荒而逃。耳廓好热,心跳好快,倒水时手都有点发抖。这是怎么了?酒精会让人变得如此奇怪吗?!端着杯子走出厨房,司仍呆滞着坐在沙发上,眼睛艰难地对焦,在看到彰人时便露出软绵绵的微笑。
“彰人?”
“前辈……那个,喝点儿水。”
将杯子递过去,看着前辈双手捧着玻璃杯,小孩子般慢慢把水喝干净。气氛好怪,不应该继续看向前辈,但他无法挪开视线——滚动的喉结、纤细的手指、以及因动作幅度略大而从嘴角流下的水——彰人下意识吞咽,在前辈放下水杯时竟抚上司的嘴角。
湿润、柔软,触感温热。挠挠下巴,摸摸脸颊,前辈就会眯起眼睛,头顶的兔耳自然竖立,露出享受的表情。
好可爱。
目光移到那对黑色兔耳上,一时难以分开。大概是感受到他的视线,司垂下脑袋,声音变得轻柔:“想要摸一摸吗,彰人?”
“诶?”
“唔姆?是我理解错了吗?”
没有抬起脑袋,反而主动钻进彰人的怀里,在胸口蹭来蹭去。呼吸都要变得困难了,双手不知该放到何处,彰人僵硬着,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可以摸吗?”
“嗯,当然。”前辈用力抱紧他的腰,声音闷在衣服里,“彰人想摸的话,就来摸吧……我也很想让彰人摸摸我呀?”
手指颤抖着,摸向那对黑色的兔耳。比想象中还要柔软,又带有软弹的感觉,手感温热,整个掌心敷上去时,似乎能感受到轻微的心跳。啊,果然是真实的、活生生的兔子耳朵。
“会痛吗,前辈?”
“呼嗯?很舒服哦……”
声音变得软糯,带上轻飘飘的困意,前辈打了个哈欠,又往彰人怀里缩了缩。橙发后辈抿抿唇,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
“不,我是说……每天戴着鸭舌帽,耳朵会痛吧?”
“彰人在担心我吗?真是温柔的家伙呢。”司笑起来,声音隔着衣物变得闷闷的,“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要在人类社会生存,总得付出少许代价。”
“但是——”
“谢谢你,彰人。呵呵,果然我……”
话语渐渐听不到了。再次追问,也只得到含糊的推辞。摸摸耳朵,又摸摸前辈暖色的脑袋,他长叹口气,小声提议:“既然如此,前辈和我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用戴帽子吧?”
兔子耳朵轻轻颤动一下,司仰起脑袋,轻轻蹭着彰人的脸颊。
“彰人真是可爱呢。”
“哈啊?谁——”
话语被手指拦截了。前辈笑眯眯地望着他,调皮地歪歪脑袋:“好啊,和彰人单独相处的时候,我就会摘下帽子。约定好,我们就是共犯者啦。”
共犯。本应是避之不及的词汇,此刻竟令心情猛然平和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可以有更多词汇可以形容,共犯者比起秘密,背负起的反而是难以启齿的、共同隐瞒到地狱里的罪孽。彰人眨眨眼睛,忍不住也露出笑容:“是啊,那我们就是共犯者。”
真奇妙啊。最开始,他对天马司仅有少许兴趣,更多是觉得麻烦,好奇心远小于想要避开麻烦事的心情,现如今不止感兴趣,甚至会为关系的拉近而雀跃不已。
缩在他的怀抱里,兔子前辈的呼吸渐渐平稳,大概又睡着了。很想在前辈身边多待一会儿,可留在司的家中并不是正确的选择。为对方盖上薄被,将司放至侧躺的姿势,他最后摸了摸前辈的脑袋和兔耳,起身离开。
关系确实是拉近了。
即便专业不同,见面的机会竟大幅增多,但临近学期末,学校的事情一并堆积,顾虑学业的同时,自己的梦想也要花精力追逐。多数时候他们只是偶然见面,在去教室前进行短暂交流,又很快分别。后来与司核对课表,才渐渐定下一周几次的午餐时光。
现如今,在隐秘的角落,前辈会摘下帽子,让兔耳重新竖立,彰人便能借此得到抚摸的机会。就像上次醉酒一般,司总要缩在他的怀里,眯着眼享受轻柔的抚摸。
这也是共犯者的特权吗?
想不明白。
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怯于表达。没能厘清自己的真实心意,对象又是那个奇怪的、拥有太多谜团的司前辈,再谨慎小心都不为过。进行身体接触时,偶尔他也会没有实感,总觉得怀里的人像轻飘飘的云,说不定哪天就要消失不见。
“说来,下周我们去咖啡厅约会吧?”
今日的休息时光,前辈忽然投出枚重磅炸弹炸弹。约会?和前辈?彰人呆愣在原地,一时只能发出疑惑的声音。司抬起头鼓起脸颊,兔耳紧绷着后仰。
“之前不是说要请彰人吃限定松饼吗?再不去限定款可要下架了!”
啊,这么一说,他才艰难对上信息。学业太忙,加上那天的话语多半是气话,如今早就抛之脑后。炸毛的小兔发出怒气冲冲的咕噜声,彰人忍不住想笑,最后在前辈的瞪视下毫无诚意地举手投降。
“好好,忘记这个是我的不对,抱歉抱歉。”
“唔……一点儿都不诚恳!彰人这个笨蛋!”
糟糕,好像真的惹前辈生气了。关系拉近,他也能看到更多常人见不到的、更为可爱的天马司。想到这里,心情就变得柔软,彰人抬手抚摸那金粉色的头发,压低声音道歉。
“真的对不起,前辈……那,我们下周五去吧?”
将手臂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搁置在前辈的头顶,形成暧昧的拥抱。怀里的人颤抖一瞬,很快闷闷的、刻意隐藏着雀跃的声音传来。
“那、我们一言为定。”
于是周五他们约好在校门会面。为此兴奋一周,彰人却在当天被教授的谈话耽误,从教室出来,已经比约定的时间多出二十分钟。加快脚步行走,在离开教学楼时忍不住迈开步子奔跑,很快,便能看到门口站立的黄色背影。
“前——”
话语卡在喉咙里。双耳更先捕捉到谈笑声,虽然完全是单方面的。
“这家伙的女朋友啊,之前就有点相中你的帽子!”
“毕竟哪里都买不到。司,就借我们看一下吧?很快就会还给你!”
即便背对着前辈,也能想象出对方有点为难的、又不得不露出的笑容。那两个家伙,连司最基本的拒绝都看不出来吗?!
“前辈,原来你在这里啊。”
伸出右手手臂搭在前辈肩膀,他自然地将半个身子压过去,声音懒洋洋的,刻意透露出些许不满。
“抱歉啊,让你久等了。我们赶紧出发吧?再不走可要排不到了。”
“啊,彰、彰人……”
琥珀色的眸子望过来,内里含着繁杂的情绪,排去“得救了”和“感谢”,更刺痛他的是那抹完全信任的安心。司接过他的话头,向面前的同学鞠躬道歉:“不好意思,我得跟彰人去买限定甜品了。”
“……不,这里才是。真是抱歉,因为我们无聊的玩笑占用你这么久的时间。”
对方率先递下台阶,彰人便摆出人前常用的优男模式,笑眯眯地回礼:“完全没关系的,非常谢谢前辈们的理解,回见。”
哈啊,烦躁。
拽着司的手腕,他沉默着在前方带路。烦躁,烦躁,总之就是不爽。一想到刚才那几位前辈的玩笑,心情就像过山车一般直转急下。为什么不拒绝啊?!之前不是说,曾发生过很糟糕的事情吗!再不济也可以把我当作借口先行一步,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如果有什么闪失——
前辈就有可能消失不见。
后知后觉,恐惧终于揪紧心脏。他站定脚步,身后的兔子前辈猛然撞到他的后背,发出一声痛呼。
“彰人……?”
他没有转身,握着司的手反而抓得更紧。比起那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更令他害怕的是失去前辈的可能性。长着兔耳的、恰似人类的家伙,会被抓去什么地方进行怎样的研究?必须要守护好前辈,可只凭自己这样的普通人,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彰人,你还好吗?”
回神,前辈竟走到自己前面,没有牵着的手抚上他的额头,满脸担忧。
“抱歉,我没事……前辈才是,刚才那两个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天马司摇摇脑袋,再度露出宛若太阳般闪闪发光的笑容:“我没事哦!多亏了你,我才能得救。真的谢谢你,彰人。”
像兔子一样圆溜溜的、温柔又安静的眼睛。有时候他也觉得不可思议,到底为什么会放不下这样一个奇怪的、咋咋唬唬的、又爱给他惹麻烦的家伙。但兔子前辈只是温柔的笑,对他、对其他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笑容。
有点不爽。但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心情?望着那温和的笑容,情绪又开始冒出烦躁的幼苗。保守着共同的秘密,我们本应该变得更加亲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遇到困难都不愿向我寻求帮助。干脆将前辈一直留在身边好了。始终陪伴在前辈身边,就不会让他遇到那些危险,也能独占更多不一样的——
我在想什么?!
猛然打了个哆嗦。无礼、冒犯、危险,产生这种念头,与那些可能伤害前辈的家伙有什么区别?前一秒还立下守护的誓言,下一秒又产生这样危险的想法,这样的自己怎么能有资格留在前辈身边?
“……说起来,彰人。”
“嗯?”
负面情绪被司的话语打断,彰人抬起眼睛,和那双漂亮的琥珀色对视。前辈收起笑容,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导致他也跟着紧张。手心是不是出汗了?果然还是放开比较好?而当他试图松开手指,前辈又坚定地追随,用力地同他十指相扣。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如果呈现出没有失误的完美演出,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会邀请彰人加入音乐剧社团。”
“……是这样没错。”
要在这里说吗?以这样的动作?慌慌张张地瞥一眼牵紧的手,仅是眨眼的功夫,前辈又向前迈步——这下完全退无可退,贴得好近,再有半步就是可以拥抱的距离。
“其实我有看过哦。”前辈眨眨眼睛,声音跟着放轻,“看过彰人和冬弥他们的演出。”
“哈?”
“一直瞒着你,真的很对不起……其实我和冬弥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如同兄弟一般的存在——所以,得知他组建了新的队伍,我也跟着去看了。”
“帅气、热烈,在场所有人的心都被演出牵动,没有人能够移开目光。我从没感受过如此猛烈的心跳,走出live house时,双腿都有些发软。”
“前、前辈——”
“唔、所以,我想……大概这就是世俗所说的一见钟情吧?”兔子前辈歪歪脑袋,露出有些羞涩的微笑,“最开始,真的只是单纯想让彰人来尝试音乐剧的演出,不过发展到后来,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夹带一些令人讨厌的私心。”
“其实,我一直在犹豫。现在这样的关系也很好,可以每天见面聊天,可以和彰人一同约去甜品店,如果有机会,说不定还能再次邀请你踏上我最喜欢的舞台——”
说着,前辈真正伸出手将彰人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与话语扑在耳畔,司抱紧他,声音不可避免地裹上紧张的僵硬。
“但是,对不起,哪怕是世界的明星,我也还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彰人,我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你愿意将我们的关系再加上一条恋人的标签吗?”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