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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1930s
Stats:
Published:
2026-05-05
Words:
5,526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6

【日月钗】 相思

Summary:

他俩什么都没带,只能靠着一件制服大衣扛过寒冷的冬夜。叶小钗狂奔上车时候还紧紧攥着谈无欲给的那张黑胶唱片没放,唱片四角尖尖的纸封磕瘪了,被主人认真地搂在怀里,像是一种无力的祈祷。

仿佛又听到唱片机里女声极甜蜜、极婉转地唱着:“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Notes:

剧情上接《浮云散》以及《何处求》,本篇为这个系列的结局。 《何处求》未完结,会修文,大概讲的天津商会和天津民商两家商会内部斗争的同时引出了一桩军需药物走私案,目前货物在灰色交易中丢失,天津商会想借此机会把天津民商的素还真搞死的,因此他们求助了情报头子白云骄霜,白云骄霜又想把看不顺眼的傲笑红尘搞死。

谈老师的性格按照江湖血路之前的剧情塑造的。

BGM:毛阿敏《相思》
“最肯忘却古人诗 最不屑一顾是相思”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民国二十年秋,奉天沦陷,然后是整个东三省。天津也是狠狠乱了一阵,终于是捱到了二十一年的开春。

“喏....... 多事之冬。” 一页书抿了口茶,“叶小钗该回来了罢?”

“嗯,回来了。” 素还真又给他斟上一盏,话中带笑。

“嗯。”一页书颔首,面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说:“那批药尽快转移,华北局势不对,街上人多了。”

素还真坐在黄包车上,车出了大悲禅院拐上河堤,沿往堤上刚压出来的土路城里走。他是回家。黄包车不比洋车,毕竟还是靠一个肚子两条腿使劲,车拉不快,两侧的景物拉洋片一样过着,破败的土房和精干的金发红眼外国大兵并列在一处,远处砖楼尖顶伴着艄公粗野的号子。天津就是这一个不三不四的样子,素还真缓缓地呼出一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打心眼里对这一片疮一样的杂糅有些触动。天也到了冻脸的时候,面前一团氤氲的白雾。

他又掏出怀表看看钟点,今天怕是有不速之客,但没办法,经商的嘛。京城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津城是王八有钱能长人三辈。 八趾麒麟养出来仨徒弟,出关时恰逢清政府倒台,都去了津城发展。素还真现在卖古董,尤其是古迹书画,卖什么八大山人傅抱石,八国联军入关时遗老遗少除了人连身家细软也往外面跑了;素还真的店原来开在鼓楼,后来开在天祥商城,这儿朝大街的一溜铺面都是卖古玩卖字画,真假混卖,假的比真的贵;楼上又有租场子玩台球排子戏的;八九层的楼,楼和楼间修了顶好的大理石楼梯,有那么点油画里西洋贵族官邸的气派,“一修脚,二剃头,三从四班五摸油,七娼八戏九吹手” 每层楼的楼梯口都站着几位涂胭脂抹粉的小姐,花枝招展盈盈娆娆地望着你。 老鸨赔着笑讨饶说姑娘刚满十八家里没办法出来"混事由"......法租界里能有什么好鸟?“

商场如战场,无忌就是败下阵来,激流勇退,跟唱戏的混杂一处; 谈无欲做事放肆,又是一个说话呛人的。一朝虎落平阳,落井下石的人看戏时嗑的瓜子壳都攒了几船。

谈无欲早跟素还真闹翻了,商道上的人都知道。好久没来素还真这儿,谈无欲倒是学会差人提前知会了声。素还真追问明确时间,下人喏喏着说主人也没跟他说,心底小鼓敲得七上八下,两位都是不好伺候的主。幸好素还真只是维持着一副菩萨笑脸,让他捎话回去问谈无欲是不是投资又输光了来借钱,现在他手头也紧, 商路三两下都被分完了。 下人估摸着这言下之意就是让谈无欲别来,想起自家主子一张天生生的刻薄的脸,也只能擦擦额头两点冷汗,喏喏着去了。

这话素还真也没骗他,官商勾结,军民不分,大大小小的行当都是一圈圈的垄断。谈无欲走时双手空空 ,没少和素还真拌嘴过。

可是现在素还真藏了一批药物要瞒着国民政府转移到大后方去,谈无欲也是急切想要抽身,需要一大笔钱。

眼瞅着东北沦陷,张大帅守着锦州也只是只守不攻,北平摇摇欲坠,国民政府那帮子人全都迁到南京,天津的形势只会更加不好,商道眼瞅着乱起来。恰好谈无欲这时候回来了,靠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干帮着一群洋人牵线搭桥,往好里说是对外贸易,往差里说就是开黑市。这次了英吉利那帮红胡子来了,先来拜访落地天津的几家英企,说穿了也是为了顺两件宫里流出来的古董,再取道南下去新建立的南京国民政府。谈无欲摇身一变,成了此行的翻译官,倒是大有东山再起的势头。

一对从小长在一起的师兄弟,时隔多年再次见面就在这样的境遇。

谈无欲左脚刚迈进素府就翻了个白眼,心说素还真租这房子在意租界,二层带院的小楼,月租就给两三千大洋,怎么没穷死他。

今天也是清净。只有一个叶小钗坐在餐厅里,拿个搪瓷盆吃面,胡萝卜丝面码嚼了一嘴,嘎吱嘎吱的,像只兔子,倒是很健康。再看这位呢?素还真站在楼梯上跟他打了个招呼,好像也是刚进家门,外套还攥在手里。谈无欲看着他,许久未见,感觉他脸是又圆了,壁灯下反射了点油光。 谈无欲也懒得看素还真,只跟叶小钗说这几天没事吧陪我走一趟吧。叶小钗懵懵懂懂点点头,端着吃完的碗倒是看上去素还真,素还真也没吱声,他就带着碗上厨房去了。

 

等他走了,谈无欲冷哼一声:穷酸到什么程度了,不雇个老妈子,让人自己洗碗。

素还真说:都是在自己家, 我也自己洗碗。

哟,自己家,谁和谁自己家啊。谈无欲掐着嗓子,一句话扭了几个弯。

素还真只有苦笑,许久不见,这个师弟表面上收敛不少,可一张嘴还是那个样。叶小钗洗完碗出来正和谈无欲对上眼神。他擦着手,“啊”了声,笑着点了点头,显着有些不好意思。素还真只坐在桌边,自顾自斟了两杯茶,说:“叶小钗在跟你打招呼。”

谈无欲抱着手站着,心说叶小钗想说什么我听得懂,哪需要你转述?话到嘴边转了圈,还是咽了下。

谈无欲站在叶小钗面前,叶小钗视线不闪不避,只是歪着头看着他,显得茫然。谈无欲惯穿双意大利进口的威利安皮鞋,这鞋带着三四厘米的跟,又好穿一身青,看着干脆利落腰杆直身子长,气场也足,一棵月光笼罩的细柳似的轻盈站着,平素能压素还真半头,只是叶小钗是纯属身量高壮,又比谈无欲高了半个头。 谈无欲目光扫上扫下,算是满意。叶小钗脸小肩宽,手长脚长,身板又不薄,是个衣服架子,西洋的板正衣服一穿上身配上秀气的五官,在欧阳世家长起来的,也有几分书卷气,当保镖站在带身边生意场上不膈应不丢面。

谈无欲两指并拢敲了敲桌子,示意素还真也给他斟碗水,话却是对叶小钗说的:天津正月里在天后宫办娘娘会,英吉利政府来官从南京过来,又好看这些民俗,打算在天津呆两天再往北平去。谈无欲作为海归翻译被捧着当了地陪,想让叶小钗跟去当保镖。

素还真像是早知道这件事,这话只是说给叶小钗听的。素还真说我没事,你跟他去吧,记得带上那只箱子。

箱子不是什么惹眼的款式,深褐色小牛皮,两尺长一尺宽一尺深。

“那走吧,今天先去踩点。”

叶小钗点点头上楼去换衣服了,两个人莫名目送,还是素还真先开口:

“这次麻烦师弟了,事情办好了?”

“给钱好说。我才想问你,事情办好了吗?”

“师弟别暗地里把我送进去。”

“想把你素还真送进去的又何止我一个。有人还想把你送下去呢。”谈无欲细细的指头向下一指一双丹凤眼向上挑着,唇是薄薄两片撅起来,脸颊上本就薄薄一层的肉收紧,显得颧骨就更高了,做出了十足的不屑,“只希望你别托大,把我一起送下去了。”

“师弟,颧骨高了克夫。”

”又没克你,你说什么闲话。”

一个趾高气昂,一个气定神闲,两人只是相顾无言,暗地里好像还是较着一股劲。叶小钗走下楼终结了这诡异的安静,谈无欲止住话头,示意叶小钗跟自己走:“上车,带你去起士林吃栗子粉蛋糕。”

“师弟不带我?”素还真还在说。

“我要麻烦的是叶小钗,又不是你,你来讨什么封呢。”

“叶小钗这不是在我家……”素还真也有点噎着了。谈无欲素翻了个白眼,“擦擦你嘴边的油吧,再应酬,早晚得脂肪肝!”

谈无欲刚在天津落脚两三个月,只是租了台车来做生意。捎他来的司机已经被遣走了,叶小钗自然而然坐在驾驶座上,箱子放在后座。

开到起士林也没有坐多久,箱子还是随身带着。蛋糕上来了,叶小钗的舌头早年受损,说话不利落,吃东西也吃不出味道来,谈无欲也明显心不在焉。

谈无欲装作向侍者要一杯咖啡,实际环视四周,侍者走后,他对叶小钗说:“十五分钟后提醒我。”

叶小钗点头,谈无欲要来了他随身携带的小本,写:别紧张,容易被人看出来。 他停笔,又换行写道:蛋糕怎么样?

叶小钗有些羞赧,张开嘴,指了指自己的断舌。

谈无欲后悔了,只换了个话头,写:现在这个时间,还没有乐队来表演。

但是曲子很好听。叶小钗写。

“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俄国人的曲子。” 谈无欲回答,向着不远处的留声机努努嘴,“唱片质量不错,录得很清楚。”

“老板真懂行,这是专门找俄国人进口过来的。”侍者刚巧把咖啡端上来,笑眯眯接话茬。

谈无欲问了进货渠道,一来一回又是几分钟,等把侍者支走,他继续写:有人跟着吗?

叶小钗摇头。

谈无欲点点头:“我们准备走吧。”

车又启动,却只是漫无边际的围着英国官下榻的地方转了两圈,再顺着南京路往北。一路上二人都观察着周围,看来对手尚且没有跟上来。说是去踩点,肯定要去天后宫。天后宫西临海河,东边连着鼓楼,属于老城里,和租借地的严明整洁不一样,路窄而市井小民多,三教九流都有,乱七八糟。车开不进去,就近停在日租界的路口。向来洁癖的谈无欲没坐黄包车,只觉得整个人陷在混乱的空气中,汗臭、鱼腥、排泄物的味道,还有灰尘和泥巴,叶小钗无声无息地挡在他身侧,为他隔开了人群,可是小摊密集的地方人实在太多,叶小钗好像忽然被绊了一个踉跄。

“人。” 谈无欲下意识扶他,叶小钗接着这个动作迅速在他手心里划了什么。

谈无欲顺着叶小钗眼神看去。

“有人跟着?”

叶小钗点了点头。

“终于来了。”谈无欲面上也没有什么反应,又走了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到了一家当铺门口,谈无欲只接过叶小钗手上的箱子,让他在门口警备着,自己只身走进去。

“谈老板来了。” 叶小钗只看见当铺老板满脸堆笑,迎谈无欲上了二楼。

他看着街上熙攘的人,确认了几个一直盯着他们的嫌疑分子。快两盏茶的功夫了,叶小钗在心底数着。

别装的太过火,叶小钗还记得谈无欲教育他,该表现出来警觉的时候就要表现,不然显得太假。

于是叶小钗照办,那几个人匆匆四散,谈无欲按照约定时间出来了,还是提着那只箱子,从天后宫门口过去,又回到日租界坐上车回了家。

 

这一切都被人诚实地汇报给了白云傲霜。
“老板,谈无欲一直让叶小钗护着那口箱子没离身也没打开过,除了在当铺,我觉得......”

“谈无欲也来搅浑水...... 时间太紧,今晚马上搜当铺,把当铺所有人都控制住,不要让消息漏出去。”屋里有人说,“通知下去,说素还真账上有脏钱,要清查,找个理由把他调出来。钱和药总有一个在他手上。还有谈无欲那台车,也要查。”

说话的正是白云骄霜,天津商会逼得急,毕竟外面的战事一触即发,军需丢了一串吗咋的头都拴在丝线上。只是这话不能让谈无欲知道,知道了难免嘲笑白云骄霜的智商,那么容易就上钩。

陪着英国官员游览那天倒是没出什么差头,晚上的社交晚宴才是这群人的重心。谈无欲还是让叶小钗拎着那只箱子,晚宴时酒过三巡,众人接连站起来敬酒寒暄,谈无欲当着各路名流各家报纸的面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对万历年间的青花葫芦方瓶。

“还请先生照拂生意了。”

叶小钗还站在谈无欲身边,忠诚地扮演着保镖。他注意到从开始就盯着他们的两个侍从脸都绿了,急急向外走。

谈无欲在心里暗笑,跟踪自己的那帮人查去吧,这箱子可不是药,丢了的军资到底在谁手上。

按他的计划,那帮人也该潜入自己的住所搜查了,还有那个当铺,不知道有没有分出人手去查素还真,毕竟叶小钗不在,素还真也该自己干活了。

商会的人泼脏水泼到素还真头上也算是歪打正着,只是白云骄霜那个人无论如何都不想直接与素还真一干人等打擂台,爱在背后玩阴的。 只是他们怎么拷打当铺老板也只会发现他当时只是在那儿把金子换成了美元——从素还真那里拿出来的严加守护的箱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军用药;去谈无欲的家里查,药也不在谈无欲手里。 别人认为自己手里有药,其实自己手里有的只是金子换来的一笔钱,但这钱早些时候来天津做生意时候做假账,已经做在自己的流水里,换来的美元刚好补了假账的缺,现在再查只是天衣无缝。 献给英国佬的两个青花瓶是今天临时从素还真那里顺过来的。

自己引开的注意力足够让素还真做些事情。

此后的一切都像是庆功会。要是说起来也还是那个英国人附庸风雅,请了一个苏州来的歌妓,开口第一支曲子就是《天涯歌女》,一众人听到“家山呀北望 泪呀泪沾襟” 表情都有些扭曲,谈无欲冷眼看着,各人表情不同,脸上的油彩都化开漏出嶙峋丑陋的脸。所幸那位吴姬很快被人请下去了,也不知道这洋大人来天津的听什么吴侬细语;还说这位原本打算造访无忌天子那个新式大剧院。可惜是几周前被烧了,至今班子也没找全。谈无欲一想到他家那个傲笑红尘,就觉得那地方还是烧了好。这样沐猴而冠的好戏也没让谈无欲看多久。西式的乐队班子上场,提琴声响起, 高脚玻璃杯中紫红色的酒液摇晃,舞池内的人们也旋转着,笑声又重新回到了这里;香风和轻盈的裙摆,谈无欲恍惚中又回到刚从出山意气风发的时候, 又总觉得没那天在起士林和叶小钗一起听的好。

 

歌也罢,舞也休,月亮爬上树梢,宾主尽欢,正三三两两致着最后的辞,然后四散而走。谈无欲走出来,双手拢着藏青色羊毛大衣,叶小钗已经将车开到大门口,走下来帮他开车门。

车上到南京路上,谈无欲忽然说:不是把这个放副驾驶上了,怎么又放到后座来了?

叶小钗跟他打手势:我以为这是你要的。

谈无欲说:送给你的,那天你说好听。

谈无欲又说,靠边停一下吧。

此时车行在海河岸边,已能看到万国桥头的哨所。冬夜里的河岸一片寂静,浪已封冻,很远处有汽笛声,谈无欲说:

“一半药你知道放在车的哪个位置对吧,剩下的一半药按他安排给他放火车上了,到徐州后最后两列运煤的车厢会接到去西安的车头上,前面的车厢都继续开去南京。那英国人带了一帮子人从我这买东西,那些东西也很多见不得光的,混在一处放在行李车上,那群警察不敢仔细查。

你不在?

我坐飞机去上海。

你要走了。

对。

一路平安。 叶小钗知道谈无欲要去的异国远在大洋那头,但他不知道大洋到底多远,只是尽力转过身,很郑重地握了握他的手,好像知道这一去可能再也不见。

谈无欲不知道怎么反应。

会的。他只能说。

叶小钗送谈无欲到他临时落脚的地方,又开着车回素还真那里。车开进意租界就停下来。街角还有一家西式蛋糕店开着,看着暖光下精巧的奶油点心,叶小钗不知怎么的在橱窗前停了许久,最后还是进去点了份栗子粉蛋糕。纸壳子外十字交错缠着两条红丝带,女店员很细心打出一个饱满的蝴蝶结,甜笑着目送他离开。

叶小钗想,素还真那天说了想吃,但是只有自己和谈无欲去了。

可惜素还真终究没有吃到栗子粉蛋糕。车尚未开到素还真家门口,只听得砰砰几声巨响,寂静,然后是尖叫。

有人在大喊:前头有人打起来了!

叶小钗心中狂跳,车头一转。素还真最差的预想成真了,谈无欲不足以调开所有视线,有人侵入了素还真的私宅。

素还真之前就叮嘱过,如果打起来了叶小钗千万别回家,他会想办法把动静闹大,让叶小钗几条街外都能听见。
素还真看着叶小钗一脸担忧,又害怕这人到时候真的关心自己,犯起犟,又不肯听话偏要回头救自己。只能说无论如何都要把车开到火车站,自己会在那里接应。他很认真地抬起头看着叶小钗的眼睛,说小钗,劣者就靠你了。

那夜华北落了腊月间的第一场大雪,天地皆白,铁路是漆黑的一道,运煤车摇摇晃晃, 像一个凝了太多墨的句号在秤杆上滑动。 素还真卸了调度员的一身行头,从煤车门后钻出个脑袋,叶小钗从煤堆后谈出身,两个人看着对方,俱是黑麻麻一片 不由都笑出声来。窗外衰草千里,天上灰白一片,绿皮车和他们擦肩而过,只感觉身下不停地晃,铁轨与车轮刮蹭发出尖锐噪声,吱呀吱呀;素还真坐过来靠着叶小钗的肩头,煤渣太多,粉末呛嗓子,卡得人说不了话,叶小钗身上又很暖。不一会,叶小钗就发现素还真竟然倚着自己睡着了,列车晃得他从他肩头溜下来,溜到他胸前,搭着他的胳膊。这姿势也怪别扭,兴许是觉得难受,素还真皱着眉,叶小钗抽出尚未被压住得左手,正犹豫是把素还真推回肩头,还是拉下来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但素还真已经滑下来在他怀里扭了几下,似寻到了个温暖的所在,又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枕着他的大腿睡了过去。

他俩什么都没带,只能靠着一件制服大衣扛过寒冷的冬夜。叶小钗狂奔上车时候还紧紧攥着谈无欲给的那张黑胶唱片没放,唱片四角尖尖的纸封磕瘪了,被主人认真地搂在怀里,像是一种无力的祈祷。

仿佛又听到唱片机里女声极甜蜜、极婉转地唱着:“天涯呀海角

觅呀觅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们俩是一条心

嗳呀嗳呀 郎呀

咱们俩是一条心”

——完——

Notes:

注:
1.本文时间地点人物皆与史实有所出入,都是我的bug,请勿当真!
2. “ 郎呀 郎呀 咱俩本是一条心” 周璇《天涯歌女》,1937年发行,所以理论上本篇故事发生时叶小钗并不可能听到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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