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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的命苦之人总更难体会人间欢愉，薛洋便是如此。
走神的片刻，道士的手正从自己腰际游弋向下，虽是瞎子，好在这事不是头一回了，他做得很有几分熟稔。
‘人和人之间，界限分明，哪怕是至亲至爱之人，说到底不过你是你，我是我。’
——脑海中浮现说话的人，同一时刻，薛洋感觉到包裹臀肉的手掌上薄薄剑茧，略微粗糙，揉捏的力道克制又狎昵。
太越界了……
不管多少次，第一次还是无数次，这样都太越界了。
以至于让薛洋险些忘记自己最初的目的。
是暂时的屈身休养，还是一场愚弄的游戏？那……该将他耍得团团转，正如这愚蠢天真的人应得那样。
即然如此，游戏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需要衣带相解，大张双腿，雌伏在义庄一张破床上吗？
四肢有些发软，晓星尘的吻片刻不停地落至他赤裸的脊背，弱点的完全袒露，让草木皆兵的人不安，但其中，薛洋也感受到了晓星尘对自己情不自禁的欲望，被需要的成就感又是如此迷人。
背后耳畔，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呼吸打上来，薛洋的整个耳廓晕出一片滚烫绯红，如蔻丹花液入水。咚、咚咚、晓星尘的心跳一声声锤着他，咬着他，嗓音低哑，“……可以了吗？”
瞎子看不见，所有反应都要用声音表达，薛洋轻声‘嗯’了下。
不知自己泄露的喘息传进他耳中是什么样，晓星尘的手臂收紧，将他翻身压上来，力道逐渐失控。
操他时，晓星尘会克制不住地低喘，手无意识地握紧身下人的腰肢，掐出数道殷红指痕，撞击的节奏慢而有力。
义庄的床破得咯吱咯吱响，薛洋总怀疑别人只要经过门口，就能将里面动静窥听个一清二楚——这绝不能让人知道。
被拆吃入腹的恶人心想着，谁若是瞧见现在的光景，就把其割舌挖眼……不，直接把头砍了。
他心中隐秘的恼恨往往转换成一声声略带哭腔的呻吟，恼恨着这场脱轨的游戏，更恨晓星尘一无所知的蠢。
“道长……道长！”情迷时，薛洋偶尔忘了这些小心思，懒洋洋地，不再去计较得失，倒因为晓星尘面庞上的情欲而得意，抚上道士清俊的脸颊吻去，封锁两人的呼吸，嘬//吸得舌头发麻，亲密黏腻。
荼蘼的气息萦绕不休，清风明月，也不过如此，薛洋眯着眼想，舌尖勾划着对方。
看似晓星尘在征服少年，实则却是薛洋侵犯的纵容罢了。
回忆像时光暂停的画卷，将那些时刻凝结，转眼人死灯灭，游戏散场，只留下不愿结束的玩家。
静默的棺椁里，那人一动不动，再不会有一丝回应了。
明明……明明是你。
无人的荒城里，薛洋一遍遍地问。
凭什么……凭什么，明明是你……要招惹我。
你凭什么，占有过，还敢说走就走？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那些尚且没撕破伪装面纱的时日里，薛洋也曾问过他是否相信因果。
“我并不全信。”晓星尘道，“若诸事皆有因果，为何世上并非恶有恶报？我想仍有许多不平事，便该去拨乱反正，才是真正的因果。”
“呵呵，道长你是要济世救人，锄强扶弱。”少年笑道，“可惜世上多得是锄弱扶强，趋炎附势的勾当，依我看个有个的报应，真想断孽障，止因果，只有一条路了。”
“想不到小友自有高见，愿闻其详。”
“很简单，什么爱恨情仇，唯有个死字才能快刀斩乱麻，死光了，才能天下太平。”
“换个角度倒也没错，只是恕在下不能认同。”
“哈哈哈，道长别介意，我就是随便说说嘛。”
……
薛洋有时心想，这人真是自以为是，天道摆不平的事，他还想去插手。连你薛爷爷的屁股都敢摸，这世界上还有你晓星尘不敢的吗？
待道人手起剑落，烫血溅到少年的眼上，果然是用死斩尽了一切。
那一剑，两人当初越过的界，也刹那消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