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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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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06
Words:
9,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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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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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15

无法分手

Summary:

想分手法一顿就好了

Work Text:

张函瑞觉得自己快被这座城市的梅雨季泡发了。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了凌晨一点十七分,他刚从公司大楼里出来,浑身上下的骨头缝都在往外渗酸水。

今天下午临时接了个急活,部门主管五点半把文件摔在他桌上,说甲方那边催得紧,明早九点之前要。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张函瑞的夜晚天生就该是用来加班的。

张函瑞没说什么,反正也没用

等他终于改完最后一版方案,地铁早停了公交末班车也在十一点半的时候开走了最后一趟。
他站在公司楼下的公交站台前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发呆,雨刚停,路面上积着深深浅浅的水洼,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打车的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他摁灭了,从这里到他和张桂源租的那个老小区,打车要将近六十块钱,够他俩吃两天的晚饭。

他叹了口气,把卫衣帽子扣上,顺着人行道往回走。

深秋的夜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潮湿的凉意,从领口袖口往里钻。张函瑞把手机掏出来想给张桂源发条消息,他在微信上打字:我加班晚了,地铁停了,走回去,大概要一个多小时,你别..
字还没打完,屏幕突然一黑,手机没电了。

张函瑞愣在原地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都能猜到在家一直等着自己的张桂源就是什么反应,大概又要闹着说自己爱不爱他这种蠢话了,要是在以前,张函瑞估计还得再费劲口舌哄一哄这个高需求的男友
现在他只是觉得累,那种铺天盖地的疲惫感把他整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

算了。他想。就这样吧。

 

从公司到他们租的房子大概四公里,走路要一个多小时。张函瑞沿着人行道一步一步往前走,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路边的店铺全都关了,卷帘门拉得严严实实,偶尔有几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照亮一小片湿漉漉的地面。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这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枯竭感,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海绵,再怎么用力也挤不出一滴水来。

他和张桂源在一起一年多了。

一年前他刚和前男友分手,那段感情谈了三年,最后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收了场。对方劈腿,还是他亲眼撞见的,在他俩一起租的房子里,在他俩一起睡的那张床上。
张函瑞那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交叠的两具身体,胃里一阵翻涌。他没吵没闹,转身就走了,把钥匙扔在了玄关的鞋柜上。

那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除了上班就是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死死的,饿了就点外卖,不饿就不吃。他觉得自己像一株被连根拔起的植物,所有的根须都暴露在空气里,一点点干枯萎缩。

张桂源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们是同一个公司的,但不在一个部门。张桂源在销售部,他在设计部,平时几乎没有交集。那天张函瑞在茶水间接水,张桂源端着杯子走进来,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就这一句话,张函瑞差点在茶水间里掉眼泪。

后来的事情发展得很快。

张桂源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他,中午约他一起吃饭,下班了问他住哪里要不要顺路一起走,周末的时候会发消息问他吃没吃饭。张函瑞不是没察觉到对方的意图,他那时候太脆弱了,脆弱到任何一点温暖都能让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死死抱住不放。

所以当张桂源在某天晚上送他回家,在楼道里把他按在墙上亲的时候,他没有推开。

他回应了。

他甚至觉得庆幸,庆幸在自己最破碎的时候还有人愿意靠近他。

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从一开始这段关系就不健康。他不是因为喜欢张桂源才和他在一起的,而是因为他需要一个能填补自己空洞的人。

而张桂源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不安全感,像一条时刻绷紧的弦,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产生剧烈的震颤。

最开始张函瑞觉得这是在乎。张桂源会因为他回消息慢了就连着打十几个电话,会翻他的手机翻他的聊天记录翻他的朋友圈点赞列表,每一条都要问是谁。

张函瑞一开始还会耐心解释,后来发现解释了也没用张桂源表面上说好,转过身去还是照样翻,照样问,照样在他加班的时候隔十分钟发一条定位共享。

好烦

他们都是男人,张函瑞从来没用"缺乏安全感"这种理由来为张桂源的行为开脱过。他只是觉得疲惫,觉得这段关系像一根越勒越紧的绳子,最开始只是箍在手腕上,后来绕到了胸口,再后来缠上了脖子,他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种压迫感

 

张函瑞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在空旷的街道上一闪一闪地亮着。他停下来等红灯,脚底板疼得厉害,新买的皮鞋磨脚,后脚跟那块皮大概已经磨破了,每走一步都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才想起来手机已经没电了。
张桂源这会儿大概已经急疯了。

他猜对了。但他宁愿自己没猜对。

张函瑞走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脚后跟的皮果然磨破了,血把袜子和伤口粘在一起,每上一层楼梯都疼得他倒吸凉气。

他们住在六楼,老小区没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摸黑往上走,中途被台阶绊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楼梯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站在六楼的房门前,从兜里摸钥匙,摸了半天才想起来钥匙早上出门的时候忘带了。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

几乎是立刻就开了。

张桂源站在门口,脸上那种阴沉的表情让张函瑞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侧身挤进门,弯腰换鞋,听见身后的门被用力甩上,发出一声巨响。
"你去哪了?"
张桂源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张函瑞蹲在地上解鞋带,头也没抬:"加班。"

"加班?"张桂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不信,"加班加到三点?”

"临时接了个急活。"张函瑞的声音听起来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手机没电了。"

他站起来,把鞋脱了,光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脚后跟的伤口被袜子扯了一下,他咬了咬牙没出声,转身就要往卫生间走。

张桂源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他的手劲很大,攥得张函瑞胳膊生疼

"你加班你不会借同事手机给我说一声?你加班你不会用公司座机给我打一个?张函瑞,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糊弄?"

张函瑞闭了闭眼睛,又来了

"我忘了。"他耐着性子解释,"手机没电了,充电宝被同事借走了,我就想着赶紧走回来就行了。"

"走回来?"张桂源的眼眶有点红,看起来像气的不轻
"你走了一个多小时?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我打了三十七个!你一个都没接!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你知道吗?”

他说到最后声音突然拔高,张函瑞被他吼得太阳穴突突地跳,挣开他的手往卫生间走:"我先洗个澡,回头再说。"

张桂源追上来,一把扳过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你现在就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他咬了咬嘴唇,犹豫着接下来的话,"你是不是去找他了?"

张函瑞愣住了:"谁?"

"你前男友"张桂源声音里带着颤抖,"你是不是去找他了?是不是要跟他复合?”

张函瑞的大脑空白了片刻,然后涌上来一股荒谬至极的感觉。他甚至想笑,但又笑不出来。

他已经累到连面部表情都调动不了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张桂源,看着他眼里疲惫的自己

他想说,你疯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去见前男友了?你凭什么这么想?我跟你在一起多久了,我为这段感情做过多少让步,我容忍过你多少无理取闹,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但这些话在他喉咙里转了一圈,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说出来也没用。张桂源不会因为他几句话就放下心中芥蒂,然后他们又会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一个人拼命地证明自己没有背叛,另一个人拼命地找漏洞找破绽来证明自己的恐惧并非空穴来风。

他太累了。

不只是今天走了一个半小时的累,不只是加班到十点的累,而是那种日积月累的,像被潮水反复拍打了一千遍的礁石一样的累。他已经快要碎了,只是还没完全散架而已。

"张桂源,"他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然后他侧过身,从张桂源手臂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径直走回两人的卧室,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扯出一个背包,拉开拉链,开始把衣服往里面丢。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但他的身体比脑袋更快地做出了反应离开,他需要离开这里,

张桂源追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张函瑞把一叠叠好的T恤塞进旅行袋里。

那一瞬间,张桂源脸上所有的愤怒都碎了一地。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发着抖的声调,极其的不可置信"张函瑞,你在干什么?"

张函瑞没理他,又从抽屉里抽出两条内裤卷了卷塞进袋子的侧兜。
"你说话”张桂源冲上来,一把抓住张函瑞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要去哪?”

张函瑞感觉到手腕被攥得生疼,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抬起眼看着张桂源。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疲惫都看不出来了。那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的空白。

"我太累了。"他说,"我手机没电了,末班车没了,我没带钱,我从公司走回来的,走了快两个小时。我鞋子磨破了,脚在流血,浑身湿透了,我回到家你跟我说了什么?"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报告。

"你质问我是不是去见了前男友。

他顿了顿,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张桂源,我真的好累。我累到没有力气跟你吵架,没有力气跟你解释,更没有力气继续了。"
张桂源抓着他手腕的手开始抖

"不是的,张函瑞,不是的,"张桂源的声音忽然就哑了,鼻音重得不像话,"我是急的,我等了你一晚上,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我害怕,我真的好害怕,我害怕你出事了,害怕你不回来找我了”

"所以你就可以这样对我?"张函瑞没有拔高音量,还是很平静“我受不了了,你放过我吧"

张桂源急了,把他的脸扳回来,急切地去吻他的嘴唇,"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发誓,你相信我好不好?"

这个吻来得又急又猛,带着咸涩的泪水味道,嘴唇撞在嘴唇上撞得生疼。张函瑞偏头躲开,伸手去推他:"你干什么放开"

张桂源不放。他死死扣住张函瑞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他的腰,像是要把整个人都锁在自己怀里再也不放开。他吻得毫无章法,舌头在张函瑞紧抿的嘴唇上胡乱地舔舐顶撞,试图撬开他的牙关。

张函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最讨厌张桂源这样。每次吵完架,张桂源不是用语言来解决问题,而是用这种近乎强迫的肢体接触来逼他就范。

亲他,抱他,把他按在床上的时候一遍一遍地在他耳边说我错了你别走。这种方式或许能让怒火暂时平息,能让两个人都用高潮来代替交流,但它从来没有解决过任何问题。

只是拖延。无限期地拖延。

他用力推开张桂源,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刺耳。

张桂源被打懵了,脸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色的掌印。他捂着脸回过头来,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嘴唇微微张着,像是不敢相信张函瑞会动手。

"你打我?"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张函瑞的手心火辣辣的疼。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动手,手指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里。但他没有道歉,因为他的愤怒也是真实的。

那一瞬间的冲动不是对张桂源的恨,而是对所有这一切的无力感他无力改变张桂源的猜疑,无力改变这段关系的畸形,无力改变自己被困住的处境。

"我......"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张桂源没给他机会。

张桂源的脸色变了,那一瞬间的委屈和不可置信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

"想分手是吧?"他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行,你别后悔”

张函瑞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了床上。
他的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他抬起头看着身上这个男人,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潮湿的睫毛,咬着后槽牙微微鼓起的咬肌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可笑的不是张桂源,可笑的是他自己。他明明可以走,明明可以推开,明明可以让事态变得更决绝一些,可他的身体却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不想动,也不会动了。

他想,你那么用力地拽着我,我也很用力地想要挣脱啊。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被你拽回去的时候,我心里那个"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的声音,比"我终于可以摆脱了"要响得多。

 

张函瑞扭过头不愿意去看他,他听到床头柜抽屉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窸窣声。

他没有去看张桂源在做什么,但他知道。那些声音太熟悉了,那个抽屉里放了什么他也太清楚了。

每次都这样,吵来吵去都没吵明白的时候,张桂源就会选择做一顿来解决问题,问题有没有解决真不好说,可能只是找个借口转移两个人的注意力

张桂源直起身来的时候,张函瑞忽然抬起脚踹了他一下。

那一脚不轻不重,正正踹在他胯骨上,钝痛让他闷哼了一声,手上的避孕套盒子差点没拿稳。

他低头看着张函瑞,一把掐住他的腰把人翻了过去,让他跪趴在床上。床垫在重力作用下陷下去一个柔软的窝,张函瑞的脸埋进枕头里,鼻腔里全是海盐和鼠尾草的味道。

那个味道太熟悉了,胃里像有只手在拧。

张桂源的手掌按着他的后腰,把他往下压了压,让他塌下腰去,脊背弯成一道流畅的弧线,从肩胛骨到尾椎骨,一节一节的骨节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像一串隐没在水面下的鹅卵石。

然后他滚烫的性器借着避孕套上的润滑挺了进去

不是那种温柔的,慢慢来的进入,而是一下到底。

张函瑞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濒死的弧线,喉咙里进出一声短促的,被枕头闷住的呜咽。

那声音当然痛,但比痛更尖锐的是那种被填满的,无处可逃的饱胀感,像是整个人从内部被撑开了,每一寸黏膜都被迫感知着入侵者的形状和温度。
甬道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像是在拒绝,又像是在适应,那种绵密又酸胀的感觉从身体最深处往上涌,涌到喉口,变成了一截呜咽。

张桂源掐着他胯骨的手指陷进了皮肤里,留下几道泛红的指印。他喘着气,声音被压得很沉很低,像某种大型犬科动物在喉咙深处滚动的那种低吼。

他停了几秒没有动,不是体贴,是张函瑞里面那种紧致到近乎窒息的包裹感让他没办法动太紧了,紧到任何一个微小的移动都会带来铺天盖地的刺激,头皮发麻的那种,指尖都在发酥。

他们以前做爱不是这样的。

 

以前张桂源会慢慢来,用手指扩张,用舌头做润滑,等他彻底放松了,软了,湿了,才会进来。

有时候张函瑞还会被弄得又痒又烦,抬脚踹他肩膀催他快点,张桂源就笑着抓住他的脚踝,低头亲他脚背上那颗小小的痣,说"急什么".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前戏,没有润滑,没有温柔,没有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低语和亲吻。只有乾涩的,生硬的,几乎称得上粗暴的动作,和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浓烈的,不知道是情欲还是痛苦的味道。

张桂源开始动了。

起初是缓慢的,因为张函瑞里面实在太紧了,紧到他每一次抽送都能感觉到黏膜被拉扯的触感,那种又涩又滞的阻力让他的动作不得不放慢。可身体的适应速度比意识更快,几十个来回之后,那种干涩被逐渐分泌的体液浸润了,声音变了,节奏也变了。

 

张函瑞闭着眼,额头抵着枕头,每次张桂源顶进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往前耸动一下,然后被掐着腰的那只手拽回来,迎向下一次更深的进入。

 

张桂源的动作越来越重,每一下都要整根没入再整根抽出,像要用这种方式在张函瑞身体里犁出一道只属于自己的沟壑。那种几近暴烈的节奏让床垫发出有规律的吱呀声,床头板一下一下地撞着墙壁,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心跳,不,比心跳更快更重。

两个人都赌气似的不开口说话,于是这种声音更明显了

插到最深处的时候,张函瑞的身体会微微痉挛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从脊柱内部窜起一阵酥麻的电流,沿着神经末梢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要诚实得多不,也不是诚实,更像是背叛。

身体并不在乎精神上那些崩溃,那些痛苦,那些想要逃走的欲望,它只管接收刺激,只管输送快感,只管在那些最剧烈的撞击中发出连他自己都觉得可耻的声音,然后让那些声音混进枕头里,变成模模糊糊的,像小动物被踩到尾巴时发出的那种细碎的哼唧。

 

张桂源听到那些声音,底下那根东西在里面又胀大了一圈。

他弯下腰,胸膛贴上张函瑞的后背,汗湿的皮肤贴在一起的触感是滑腻的,黏糊的,热得不像话。

 

他把下巴搁在张函瑞肩窝里,嘴唇贴着他耳廓,呼吸粗重地灌进他耳道里,那种温热潮湿的气流让张函瑞浑身一颤,腰又塌下去几分,把自己更深地送到了张桂源手里。

"神经病......"张函瑞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沙沙的,带着哭腔和喘息,听起来没有半分杀伤力。

张桂源的回应是用力顶了一下。

张函瑞"啊"的一声叫出来,声音拔高了八度,尾音往上翘着,像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来不及收声。那声惊喘还没落地,他就恼羞成怒地偏过头,张嘴咬在张桂源撑在他身侧的小臂

张桂源的肌肉猛地绷紧,但他的动作没停,借着那点痛意加快了节奏,每一下都又快又重。

张函瑞感觉到一阵灭顶的酥麻从尾椎窜上来,脚趾猛地蜷缩起来,小腿绷出一条细细的肌肉线条,他咬着张桂源手臂的嘴不自觉地收紧了力道,唾液从齿缝间溢出来,在那一小片皮肤上留下一层湿亮的水光。

 

张桂源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个深深的牙印,印圈周围泛着红,皮下已经有淤血的迹象了。他没有躲,甚至没有皱眉。

"咬我?"他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你有本事再咬狠一点。

张函瑞松了口,偏过头不看他。嘴角还沾着一点血丝,猩红色的一点衬着他略显苍白的唇色,有种病态的,脆弱的艳丽。他喘着气,脊背随着呼吸起伏着,肩胛骨的轮廓在汗湿的皮肤下时隐时现。

张桂源看了两秒,忽然伸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不是抚摸,不是揉捏,而是真的掐住了五指收拢,指腹压在颈侧两条大血管上,脉动透过薄薄的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又急又快,像受惊的鸟的心跳。

那种被扼住后颈的感觉带来一种原始的本能的恐惧,张函瑞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从脊椎到尾椎一整条都绷得像琴弦,每个关节都在发抖。
张桂源就着这个姿势从后面进入他,每次顶进去的时候掐着他后颈的手都会收紧一分,像是在驯服一头不听话的幼兽。

他不是没有知觉的他能感觉到手掌下那具身体的震颤,那些细微的,绝望的,却又不可控制地泛起潮红的变化。他能感觉到张函瑞的皮肤从白皙变成粉红,从粉红变成潮红,汗珠沿着蝴蝶骨的沟壑往下淌,滑过腰窝,没入两个人连接的地方。

“啪”

清脆的一声,张桂源动手打在他屁股上。
不轻不重,力道拿捏得不像在惩罚。

张函瑞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那种耻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脸,脖子,耳朵全都染成了红色。

张桂源接着打了两下,节奏和抽插的频率一致进去,打一下,抽出来,再进去,再打一下。每一下都让张函瑞的身体缩一下,内壁跟着一阵痉挛,绞得张桂源也闷哼出声。

"你就知道欺负我,"张桂源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打磨过,"你就知道......我明明会因为这个生气,你就是故意的”

"你有病"张函瑞骂出来,声音却不像在骂人,尾音往上翘,被下一个顶撞撞碎成了半声呻吟。

"我就是有病,"张桂源承认的很快很从善如流“我没病喜欢你?”

他抽插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变成了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深的顶入。

 

每一次都抵在最里面,停一两秒,再慢慢抽出来。那种缓慢的碾磨比刚才的狂风暴雨更让人受不了,张函瑞觉得自己从身体里面开始融化,像一根蜡烛被放在火上烤,从芯子开始变软,变形。

"你要分就分,"张桂源的声音很暗哑,"但是套要先用完,我们说好的,你跟我买了一大箱,用完了你再走。"

张函瑞想说什么,嘴张开了又合上。

操。

他忽然觉得很想哭。

不是委屈,不是疼,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个人明明已经把一切搞砸了还要用最蠢的方式来留他。

用套用完了再分的理由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挽留方式吗?

张桂源揽着他的肩膀翻了个面,俯下身来吻他。

这次不是强吻,是很慢的,试探性的靠近。他先是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然后额头抵住他的额头,两个人的睫毛几乎交叠在一起。他垂着眼睛看他,眼睛里全是水光,嘴唇在离他半厘米的地方停住了,像在等一个许可。

张函瑞偏过头。
张桂源的嘴唇擦过他的脸颊,落空了。
他愣了一秒。

然后张函瑞的手抬起来,扣住了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进了自己的颈窝里。手指插进他汗湿的头发里,指腹摩挲着他的头皮。

张桂源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然后他哭了。

整个人像发了高烧一样剧烈地打颤,肩膀一耸一耸的,潮湿的呼吸全喷在张函瑞的脖子上。他把脸埋在那里,发出一种很压抑的,像是怕被人听见的声音不是哭,是那种努力忍住不哭但没忍住的声音,闷闷的,像水在很深的地方涌动。

张函瑞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没有动。
身体还在连接着。

张桂源在哭,他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很慢很慢地动着,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每一下都顶得很深,然后停住,身体微微颤抖着,像是连这一下都承受不住了,但还是咬着牙继续。

张函瑞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进头发里,凉凉的。

他想起今晚回家的路。走了两个小时,手机没电,他经过工地,拆迁区,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看到自己在玻璃里的倒影。他那时候没有哭,他觉得没什么好哭的,就是累了,累了就回家睡觉就好了。

可是现在,被这个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操了不知多久,被他打了屁股,被他掐着脖子,他却哭了。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张桂源是真的怕他走。

是那种害怕到可以把自己变得很糟糕,很丑陋,很不可理喻的怕。是那种怕到明明知道自己正在搞砸一切却停不下来只能越做越错的怕。是那种怕到流着眼泪操他还在问他是不是不要自己了。

这不是爱。

或者说,这也是一种爱。
一种病了似的,畸形的,扭曲的,让人痛苦的爱。

而他张函瑞,走了一个多小时的路摔了手机没吃晚饭加班三天浑身湿透回到家,被这个人按在床上做到浑身发软,居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浪漫的告白都让他心软。

他完了。
他也病了。

张桂源的抽插渐渐变了节奏,不再是那种缓慢的折磨,而是逐渐变快,变得急躁。他的手在张函瑞身上乱摸,从腰侧摸到肋骨,从肋骨摸到胸口,每一寸皮肤都被他粗糙的手指碾过。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像一台快要过载的机器在发出最后的轰鸣。

"我要到了。"他闷闷地说,脸还埋在张函瑞脖子里,声音含混得像是在说梦话。

张函瑞没说话,收紧了大腿,绞了他一下。

张桂源疯狂地顶了几下,每一下都把目己的全部重量压进去,像是要把自己揉碎了嵌进张函瑞的身体里。

最后一下他整个人僵住了,浑身绷紧,腹部抽搐了几下,张函瑞感觉到身体里有热流涌出来,一波一波的,像潮水。

张桂源在高潮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声音。

像是压抑了很久的,不敢被人听到的哭泣。

他没有马上退出来,就那样趴着,额头抵着张函瑞的锁骨,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心跳都隔着两个人的胸骨传到张函瑞身上,咚,咚,咚,又快又重。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他慢慢抽出自己,把套子取下来打了个结丢在床头。然后又趴回去,把脸重新埋进张函瑞的颈窝里。

一只手慢慢摸索着,找到了张函瑞的手,十指扣进去,握得很紧很紧。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张桂源的声音响起来,沙哑的,破碎的,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勉强拼在一起

"......函瑞。"

他很少这么叫他。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地喊张函瑞

"函瑞。"他又叫了一遍,声音更小了,"你不要走。"

张函瑞的手指在他指缝间动了一下。

张函瑞慢慢抬起另一只手,摸到了张桂源手臂的那个牙印。指腹轻轻按了一下,张桂源嘶了一声但是没有躲。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他摸到那一小块粗粝的皮肤,指腹在周围轻轻画着圈。

"你属狗的吗?给我咬成这样。"
张桂源抬起头来看他一边说

 

他的样子真的很狼狈,他看到张函瑞也在看他。

张函瑞的眼睛也是红的光着身子躺在皱成一团的床单里,身上到处都是红印子。

然后他伸出手臂,环住了张桂源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不是吻。

 

是把他的脸拉到自己肩膀上,然后侧过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下次你再说那种话,"张函瑞的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大提琴上最粗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我把你舌头咬断。"

张桂源愣了一秒。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了,滴在张函瑞肩膀上。他笑得整个人都在震,把张函瑞也带着轻轻晃动。

"好,"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张函瑞的耳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气息拂过耳垂,痒痒的,"咬断了我的舌头,我拿什么亲你?"

张函瑞没忍住,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然后很快又收住了,面无表情地推他的脸。

张桂源不动。

他把整个人压在张函瑞身上,脑袋搁在他胸口,像一只大型犬科动物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不肯挪窝了。他竖起耳朵听了片刻,张函瑞的心跳隔着胸腔和肋骨传过来,砰砰砰的,

 

“我错了,不分手了行不行”

求和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很突兀
“不行”张函瑞下巴抵着他的脑袋摇头,像每一次和好前的嘴硬
“那再来一次?”
张桂源倒是很懂得随机应变,抬头看着他等待许可

张函瑞认真的想了想还是算了,他摇了摇头

张桂源把脸重新埋进张函瑞的胸口,这一次埋得更深,整个人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动物找到了一个可以躲藏的洞穴。

张函瑞的手停在他的头发上,不动了。
窗外还在下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雨水打在空调外机上,滴滴答答的,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什么。

张函瑞忽然想起来,刚搬进来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他和张桂源站在这个阳台上看雨,空气很热很湿,两个人挤在不到两平米的地方胳膊贴着胳膊

晚上张桂源给他发消息,住一起吧,这样我可以陪着你,他说好。很简单的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后来张桂源把那个"好"字设置成了他手机的锁屏壁纸,白底黑字,截屏截得歪歪扭扭的。

张函瑞说你有病吧。
张桂源说嗯,我有病,你有药吗?

没有药。

没有药,但是有一箱避孕套,有一冰箱的可乐,有一个亮着灯的玄关,有一个会哭着说"张函瑞你不要走"的人。

这些够不够治好一种叫"爱"的病?

不知道。

但他今晚不想去想这个问题了。
他很累

他的腿还酸着,后颈被掐过的地方还隐隐作痛,身体里好像还残留着那个人的温度。他想睡觉了。

张函瑞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两个人,翻了个身,背对着张桂源。张桂源从后面贴上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找到了彼此的形状。

那不是完美的形状。

边缘有毛刺,有缺口,拼在一起会有缝隙,会硌手。

但是它们拼在一起了。

这大概就够了。

 

张函瑞闭上眼睛的时候想:明天先去上班,然后跟他一起去超市,再买一箱套。

 

反正也用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