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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07
Completed:
2026-05-19
Words:
5,018
Chapters:
2/2
Kudos:
4
Hits:
81

【昀伟/小哥推拿】谋求(片段灭蚊)

Summary:

坐在长桌一端的那位,正抬起眼看向他,表情并无松动,只是有非常纯粹的喜悦在眼底——
像小动物。
他又一次这样想。

Chapter Text

      大推拿出狱的那天天气不太好。

  云翳厚重,遮住了天空里那个发光的球体,显的整个天空看起来像是一块灰白色的铁板,冷不丁往上瞟一眼都刺得眼球生疼。

  甄法则死有余辜,在场的几个人之间很快达成了一个共识,使得他最后以过失杀人的罪名被判两年有期徒刑,又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最终只坐了一年半的牢就获得了释放。

  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牵挂,东西收拾完只有一点点,拿个塑料袋就提溜出来了。他从里头往外走的时候从塑料袋里摸出一个钥匙包,想着还好自己那个推拿店不是租来的,多少有个容身之处。结果没想到刚一出那道铁门,一辆轿车已经横亘在门前,车头上靠着个戴墨镜的年轻人,露出的手臂上是HFL的纹身。

  按说今天出狱的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大推拿腹诽,不知道哪来的小屁孩在耍帅。

  结果小屁孩看见有人出来,墨镜一摘走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眼,态度倒是很恭敬道:“大推拿先生吗?我是来接您的。”

  这就使人太诧异了,他看了一眼对方的纹身说道:“瞧您说的,我哪认识您这个帮派的人啊。”

  对方回答道:“是我们张法则有请。”

  大推拿再看一眼那辆车,心知就算自己想跑也跑不了了,不如听天命,也不知道张法则究竟是何许人也。

  车一路开到很偏僻的别墅区,路七拐八歪的,甚至上了山。他坐牢一年多,毕竟有点影响性格,搁两年前已经和司机聊到上下五千年了,这一路上他却只是试探了一下,司机完全不理他,他就放弃了,安稳往后一靠,再一看眼睛都阖着,俨然是要睡着了。

  到达指定的房间又花了点了时间,带领他的人也换了班,穿得西装革履,领带也打得一丝不苟。大推拿跟着西装男拐了好几个弯,终于走进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时值上午,西西里里岛的阳光灿烂,他直面一扇硕大的落地窗,太阳光辉痛痛快快地落在房间里,把物理的大部分地方都照得金碧辉煌。

  就在为数不多的没被太阳晒得亮堂的一侧靠墙放着的书桌后头,大推拿看见了司机嘴里的“张法则”。

  他对这张脸还留有一点印象。

  人对美好的事物印象深刻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大推拿盯着那张脸想道。他其实和一年半以前的那个晚上有了一些改变,应该是没有再染发和带美瞳,他的头发和眼仁儿已经恢复天生的颜色。大推拿想起来他和小黑应当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于是偏了偏头,试图从这张脸上看出一丁点儿旧友的痕迹。

  看来张小哥长得像他妈妈。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怎么开口好像都有点突兀,但是空气里这种静默使得人更难受,大推拿看着坐在桌子后头的人,对方并不说话,只是两眼一瞬不瞬地看他,于是能言善辩之人那条灵活得像泥鳅一样的舌头也不由滞涩,最终只吐出一句:“张法则叫我来有什么事儿啊?”

  张小哥如梦初醒一般移开了视线,慢悠悠地说话:“你不用叫我法则,你替HFL报了黑法则的仇,我们都会记得。”

  “多大点儿事儿啊。”大推拿说,然后他猛然反应过来这么说可能对这个组织的前前首领有点不尊重,话锋一转又说,“我的意思是说,我也不是故意要杀他,就是机缘巧合您知道吧。”

  他话说到这里,其实是自己先迟疑。

  在监狱里的时候他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在那个当下他完全知道甄法则就是那个曾经杀害自己旧友父子的罪魁祸首,他是否能够冷静判断,或是拖延到那个混乱的夜晚结束之后再做决断。

  大推拿觉得自己不行。

  他的一辈子好像就是这样半是冲动半是犹豫地活着,偶尔做的一些事情也算不上深思熟虑,因此才会在各种巧合之下杀死了甄法则,此人罪有应得,因此他不后悔,但如果硬要他说是为了黑法则或者是小黑复仇,他也无法梗着脖子说就是这样。

  只是眼下这位年轻的新法则非要把这项“功劳”安在他的头上,也不顾他的真实想法,只是低垂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一沓文件,冷漠但不失礼貌地说话:“HFL不会亏待恩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以后你可以随意出入这里,客房也收拾好了,一会儿管家会带你过去。”

  大推拿觉得好笑,那种无厘头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圈,他问道:“我不能回去吗?”

  “回哪儿?”张法则,或者说是张小哥抬起眼来看着他,让他平白多一点犹疑。

  “我自己那里。”他回答道,“我的推拿店,您知道吧?”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HFL的现任领导者说,只是换了个角度,微微低垂着头,却要用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看他。

  像某一种小动物,大推拿在心里想。

  然而小动物眼珠一转,又对他说:“你喜欢的话当然也可以回推拿店,但是我们都给你接到这儿来了,再让你回去,外面不知道要怎么看我们HFL,万一说我们对恩人不好呢?”

  “什么恩人,哪有什么恩人。”大推拿说,“没有人说我是你们恩人,你出去说我也不会承认的。”

   “我已经这么说了。”张小哥说,又抬起眼睛来看着他,“你被关进去的时候我们就是这么对外宣称的,加上今天我们动静挺大的,现在整个西西里里应该都知道你被接到我们这儿来了。”

  “您这是逼良为娼啊。”大推拿说。

  张小哥说:“展开说说娼这一段。”

  大推拿就这样留在了HFL的驻地。

  

  张小哥相当体贴。

  大推拿在进入那间提前给他收拾出来的房间的时候是这么想的,他曾在几年前受小黑邀请来过几回,直到最后一次小黑邀请他成为HFL的一员,大推拿拒绝了。

  那会儿小黑和他就是站在这个房间里,前者从抽屉里摸出一把枪来递给他说:“那你拿着这个,保护自己。”

  其实不是什么令人记忆犹新的事情,但是看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布置真是要想不起来都难。他站在房间中央叹气。

  张小哥站在门口,听到这声叹息就凑上前来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喜欢。

  大推拿抓了抓乱七八糟支棱着的头发说:“你们有钱人是不是就喜欢这种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房间的摆设要看起来时光一点儿也没有流去的感觉?”

  他看着HFL年轻的继任者的表情从试探到茫然,再到恍然大悟,张小哥说:“你以前来过?”

  不知者无罪。大推拿在心里说。

  张小哥说:“要不给你换一间,反正房间很多。”

  “没事,”大推拿嘴上说,“住哪儿不是住。”

  张小哥看着他,好像有点什么话想说,最终没说,只是转头跟站在门口的管家说话,语气平直地说要满足大推拿的一切要求。

  “都行都行。”刚刚出狱的人糊弄道,“我能有什么要求。”

  

  他在房间里枯坐良久。

  大推拿本来不是那种会悲春伤秋的性格,只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他以前从来没想过,难免让人感慨。一整个上午没人来打扰他,他就坐在窗户前面看远处城市中心露出来的教堂塔尖。

  管家敲门问他是下楼吃饭还是把饭送上来吃。

  “下楼吧,”他恹恹道,“省得整这儿一股饭味儿。”

  他跟着前头这位西装革履的管家一道走下楼梯,那楼梯他此前并没走过,在楼梯口一看就有点发笑:像朵花一样,旋转着绽开似的。他拖拖沓沓地走下那些台阶,心里在一节一节地数一共有几道台阶,还得再过一个走廊才到餐厅。大推拿这一路走,不由得疑心一会儿自己回去的时候还能不能记得路。

  他走进那间餐厅,一整张长桌摆在房间的正中央,太阳还没落山,一种奇异的、血红色的光照射进来,显得整个房间好像被某种罪恶泡透了,只有坐在长桌一端的那位,正抬起眼看向他,表情并无松动,只是有非常纯粹的喜悦在眼底——

  像小动物。

  他又一次这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