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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爪研磨知道自己对黑尾铁朗的控制欲有些病态。
他高三毕业那天，黑尾郑重地跟他告白，两人就这么谈起了恋爱。
只是他总觉得心口有什么空缺无法被填满，虽然两人一起住在租的公寓，处于热恋期的情侣消息发的也很频繁，在彼此生活中发生的趣事都有分享。
但是这些不够。
研磨视线锁定在手机屏幕，看上面的红点移动着渐渐接近公寓，他退出软件，微微勾起的嘴角昭示着手机主人内心的满足。
他在黑尾铁朗的手机里装了定位器。
很奇怪吧？明明以前是幼驯染，关系已经很亲密了。更别提毕业后两人成为了情侣，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对方，已然是这世上最最靠近的关系了。
不能变成挂件被小黑随意带在身上吗？不能和小黑共享一个视角吗？不能当小黑的背后灵吗？（挂着玩游戏的那种）这是研磨闲下来会想的事情。
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研磨拿起身旁的游戏机躺倒在沙发上。
黑尾开门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幅景象。
“我回来了，研磨。”
手上还提着带回来的苹果派，他拎起向研磨示意：“好吃的哦。”
游戏配乐的声音回荡在屋内，研磨懒散地翻了个身：“是十字路口那家吗？”
“是哦。”
正在操作的手指骤然停住，被屏幕里的敌人抓住时机偷袭，研磨状似漫不经心地回答：“这样啊。”
骗人。
小黑明明是在前面那条街道买的。
“逗你的啦，今天街道那家店的苹果派是限定款哦，在他们家买的。”
研磨闻言没有回答，只是起身靠近走到沙发的黑尾，一头埋进他的怀抱。
“有点困。”
黑尾环住这只似乎下一秒就要打盹的猫咪，轻拍他的头柔声说：“不行，再困也要吃完东西再睡。”
“唔……”研磨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口，倒也没反驳。
“充电时间结束，我要去做饭了。”
研磨不情不愿地从黑尾的怀抱里退出来，重新躺回沙发上。
忙碌在厨房的身影勾着研磨的思绪。
小黑有时候不会什么事都说，就算说了也不一定是真的。
研磨对此略有（十分）不满。
果然要想知道小黑的一切还是得用那个吧。研磨点开联系人，将编辑好的短信发送过去。
——上次我说的那个定制款请帮我安排好吧。
几天后，黑尾收到了一份礼物。
“诶？？排球胸针？？！超级酷的！！”黑尾爱不释手。
研磨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那你出门的时候要戴上哦，每次。”
看黑尾很是喜欢那枚胸针的样子，研磨尽力克制着遍布全身的兴奋。
那当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品，只要黑尾出门戴上它，这样黑尾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他都一清二楚。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攥在手里，最有安全感了。
研磨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
直播室的电脑屏幕画面高清，耳机里黑尾和他人问好的声音也十分清晰，研磨忍不住在心里给了个好评。
这样的监视持续了一周，在黑尾的闲聊中，他偶尔装作不经意问出的事、所有的行动轨迹和交谈的人都跟研磨看见的那样完全对得上。
看吧，这样子就不会有任何缝隙，完整的和小黑融入了。
研磨打开手机正准备点进软件，一条推送消息从上方弹出，他的眼神锁定在那条推送，鬼使神差地拉下通知栏点了进去。
“恋爱中在对方手机装了定位器被发现后分手了……”
孤爪研磨暗自腹诽总不能是被大数据抓住了故意推送，但手还是跟随大脑点进了那篇帖子。
只是越往下滑研磨的表情就越难看。
“标题党致歉，我是被装定位器的那个。”
“没想过会发生这种事，感到恶心，认识好多年了，甚至打算结婚了……”
“目前已经分手，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交集，我接下来准备去另外的城市工作了，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评论区清一色的支持。
【网上说说喜欢病娇得了，现实碰到谁不想赶紧跑。】
【我去，帖主快跑！】
【帖主建议你再检查其他的东西，不要把后面的行踪告诉别人，以防这个变态知道还追着缠着你。】
研磨有些难受。
他忍不住把自己的行为和评论区的言论一一比较。
病娇吗？可是我从来没有限制过小黑，小黑明明很自由，他随意出门，随意交友。
恶心吗？可是我只是想无时无刻感受到小黑，很过分吗？小黑很可能发生我不知道的事才过分吧。
原来在别人眼里，装定位器已经很变态了啊。
研磨生气了，指尖用力地在评价“踩”字上点了一下。
只是装个定位器就很恶心吗？那自己做的这些呢？
说起来是那些人接受能力不行吧，太脆弱了。
不可否认的是，这个帖子确实让研磨心神不宁。
他赌气地关掉电脑，回到卧室，又忍不住点开手机上的监视软件，一个显眼的红点静静待在那。
小黑开朗热情大方，对生活也很有激情，怎么看都是一个符合社会标准的正常人。就跟评论区的人一样。
研磨又想起“病娇”、“变态”、“恶心”这些字眼，拿枕头把自己捂起来。
非得有个定义吗，单纯太喜欢一个人不可以吗。
他犹豫着，脑中“取消”和“继续”两个按钮忽大忽小正在互相博弈。
——没有再见面的必要了。
这句话突兀地挤走所有的念头，也让研磨一直躁动的心情急速冷却。
如果以后都见不到小黑，不能和小黑在一起，情侣做不了，朋友也做不了。那他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他起身快步走进直播室，将电脑上特意安装的软件卸载得干干净净，手机上来回点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狠下心清理掉了。
研磨几乎是立刻就给黑尾发消息了。
——小黑在干嘛？
——马上下班哦。
——小黑，你什么事都会告诉我的吧？
——当然了，而且我有什么能瞒得过研磨。
——我相信你。
——突然作出奇怪发言的研磨。
研磨扯过被子，打算用睡觉来逃避弥漫在心里的隐隐不安感。
等到下午黑尾回来的时候，研磨罕见的没有打游戏，反而对着门口望眼欲穿。
“研磨，这么想我？”黑尾凑过去在趴着的研磨脸上亲了一下。
“都怪小黑。”
“……我才刚到家。”
“嗯。”
黑尾挑眉，将研磨从沙发上拖起，然后在旁边蹲下。
研磨了然，趴上黑尾的背，将脸贴近他的，小声说了句辛苦了。
日子缓慢推进着，也许只有研磨觉得缓慢，这几天他都掐着黑尾下班的点蹲在沙发上，连信息也更加频繁，好几次黑尾问他最近怎么了，研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糊弄过去。
不过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研磨就有了要继续监视黑尾的理由。
“小黑，这是什么？”
研磨指着黑尾口袋里不经意漏出来的一个小盒子。
黑尾神色自若地把东西捡起来重新塞进自己的袋子，回道：“一个小礼物啦。”
“哦。”研磨只是应了一声，就低头打着游戏。
只是脑海一直在碎碎念。
送给谁的？什么礼物？什么时候买的？还是说是别人送的？为什么要送？难道有什么事吗？怎么不告诉自己？如果今天它没掉出来是不是就不会说出来？
“研磨，怎么打游戏把自己打生气了？”黑尾好笑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研磨不回答，选择在沙发上转身用后背对着黑尾。
“啊呀啊呀，工作了一天连可爱恋人的脸都不许看吗？谁来心疼一下这个可怜的帅气男啊。”
“小黑才不可怜，小黑……”
话还没说完，黑尾一个闪现到研磨面前，俯身伸出手捏向研磨的脸：“哪里来的皱脸猫，带回家养好了。”
看着黑尾那张笑嘻嘻的脸，研磨什么气都没了。
他的视线又移向黑尾认真戴着的那枚胸针。说起来，那个录像是可以看回放的吧？
黑尾的手穿过研磨腋下将他捞进自己怀里，研磨拿着游戏机的手垂在一旁。
算了，和小黑没关系，小黑什么都不知道。
说起来，只怪他自己把那些软件都删了。明天就把它下回来。
研磨暗自想着，感受黑尾的手在他的背后轻拍。
等到第二天坐在直播室的电脑前真的看见下载页面时，研磨反而犹豫起来了，要继续这么做吗？他这几天也没用，不是也好好的吗？
面前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左边的细数着被发现后可怕的事情，右边的一直喊着可是从来没被发现过。
研磨心烦意乱，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篇帖子，等他现在再想去看的时候却发现找不到了。
诶？什么时候消失了？
不管怎么说，这对研磨来说或许是一个好消息，也许那个人是编造了这样一个帖子呢？也许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事呢？
鼠标迟迟在安装两个字上没点下去，那个礼物盒子又突然在研磨脑中闪过。
是小黑先有隐瞒的。
于是安装进度慢慢加载，研磨的心脏不可抑制的加速。
研磨全神贯注地盯着进度条，直到一个图标新建在桌面。
食指微微抬起，却迟迟没有落下。
真的要看吗？不害怕被发现了吗？这几天不是适应的还行吗？难道又要像以前那样吗？
指尖轻颤，研磨拿不下主意。
直播室一向安静，此刻研磨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研磨，不点进去看看吗？”
这句话在这寂静的小房间内如同平地炸惊雷，把研磨的所有纠结和思考轰开得干干净净。
身体被吓得一激灵，手指不可控地按下。
软件启动，瞬间加载出来画面赫然是研磨坐在电脑桌前的背影。
糟了。
研磨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
看着屏幕里的自己，他深呼吸转身，只见黑尾抱胸靠在门上，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