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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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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8
Words:
9,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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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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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吉斯林的反义词

Summary:

西弗勒斯·斯内普是个臭名昭著的叛徒,《魔法史》上向来都是这么写的。但是,我不这么认为。

Work Text:

"斯内普?"我最好的朋友艾拉打了个哈欠,"那个一百年前的叛徒?你问他做什么?"

"哦,只是在莫提默那里关禁闭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次他的名字。"我耸了耸肩,"看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有趣——?"艾拉把麦片粥吸到了鼻子里,她猛地咳嗽了起来,"什么时候莫提默能和有趣这个词连在一起了?"

莫提默先生是霍格沃茨的城堡管理员,他是一个阴沉暴躁、古板固执的男人,特别喜欢和学生对着干。不巧的是,我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人,早在一年级的开学第一周就和他结下了梁子。上次把嗅嗅放进他办公室被抓住后,我给自己赢得了一个学期的禁闭。

莫提默先生要我整理历年的违纪学生档案,把卡片破损或者墨水变淡的地方重新誊抄一遍。这在我被关过的禁闭中不是最坏的那一类,甚至在某些方面还挺有意思的。我一向擅长苦中作乐。

实话实说,让喜爱恶作剧的学生阅读一百年来的捣蛋鬼都是怎么展现才华的?这真的不是个理智的主意。我最喜欢的部分是我的偶像——乔治和弗雷德·韦斯莱——哪怕干巴巴的文字和发霉的羊皮纸都没法遮掩他们伟大作品的光辉。他们发明和测试笑话商品的全过程都被那位费尔奇先生忠实地记录了下来,我也从中得到了不少灵感。

波特这个姓氏不仅仅在魔法史中频繁出现,也在违纪档案中到处都是。詹姆·波特这个名字贯穿了我的整个禁闭过程。我本来还在奇怪他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有如此多的违纪档案。不过后来我就发现这实际上是三个人,并且很容易判断:第一个詹姆·波特是哈利·波特的父亲,他的名字经常和小天狼星·布莱克一起出现;第二个詹姆·波特是哈利·波特的儿子,他的名字有时和阿不思·波特(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校长)在一起;第三个是哈利·波特的孙子,他和罗恩·格兰杰简直是双胞胎。

如果你注意到了波特,那你肯定会注意到斯内普。虽然我的魔法史不怎么样(其实我在麻瓜小学时对历史很感兴趣,但宾斯教授的课实在是太无聊了),也不是在巫师家庭中长大的,但真的很难不知道斯内普这个词。

是的,我本来以为这是个巫师词汇。就像巫师管没有魔法的人叫麻瓜,管巫师篮球叫魁地奇一样,巫师们也把巫师叛徒称作斯内普。比如说“你是个斯内普!”意思是“你是个叛徒!”,“你难道要斯内普我们吗?”意思是“你难道要出卖我们吗?”

直到我被迫为考试翻开《魔法史》,阅读第一次和第二次巫师战争的章节时,才知道这是个真实存在过的人。虽然在那个没有鼻子的伏地魔之后也出过几个大大小小的黑巫师,但总体而言都没有兴风作浪太多时间。和平的日子太久,两次巫师战争依然是重要的考点。

对于那些巫师家庭出身的孩子来说,这两次战争依然是他们的心理阴影。得益于巫师们漫长的寿命,他们的爷爷奶奶依然在每天念叨着那段可能是英国魔法史上最黑暗的日子。

继梅林之后最伟大的巫师——阿不思·邓布利多死后,伏地魔完全掌控了魔法界。他进行了疯狂的血统清洗,像我们这样麻瓜出身的孩子都被关进了阿兹卡班。他捕杀凤凰社成员和一切反对者,让战争纪念碑上刻满了名字。他甚至让背叛并杀死邓布利多的凶手斯内普做霍格沃茨的校长,把学校变成了摄魂怪和钻心咒乱飞的地狱。霍格沃茨保留了地牢中触目惊心的血迹和刑具,用以提醒我们那一年黑暗的时光和战争的代价。

所以你也不难看出斯内普为什么这么臭名昭著了。英国巫师提起斯内普,差不多就是法国人提起菲利普·贝当,美国人提起本尼迪克特·阿诺德,中国人提起汪精卫,挪威人提起维德孔·吉斯林一样。

“你不是很崇拜哈利·波特吗?我在莫提默的违纪档案里看到过很多次他的名字。”我对艾拉说。

“什么?”艾拉一下子来了兴趣,“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优秀学生呢,他也会把狐媚子粪便拌进别人的牛奶里吗?”

艾拉的修辞学还是一如既往的优秀,我不动声色地放下想去够牛奶壶的手:“那倒不至于,其实还蛮酷的,让我想想……”

“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和纳威·隆巴顿,宵禁期间离开宿舍,在天文塔游荡。三人都关禁闭,扣一百五十分,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记录。”

“不是吧!”艾拉张大了嘴吧,“格兰杰说的是那个很出名的魔法部长吗?隆巴顿是上一任校长吗?”

“我就说很有意思吧,还有呢。”我咧嘴笑了笑,“罗恩·韦斯莱和哈利·波特,开一辆会飞的汽车前往霍格沃茨上学,对打人柳造成严重破坏。两人都关禁闭,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记录。”

“这也太酷了!”

“哈利·波特还有很多违纪记录呢,我到现在都没整理完。而且关他禁闭最多的不是当时的格兰芬多院长麦格教授,是斯莱特林院长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不是重名什么的吧?斯内普真的在霍格沃茨任教过?”

“斯内普可不是什么常见的姓,你说的就是那个叛徒。”艾拉漫不经心地说,“他在霍格沃茨任教了十几年呢。当时的教职工,包括校长邓布利多教授都很信任他。所以他杀死——”

艾拉比了个阿瓦达索命施咒的手势。

“——邓布利多时,大家才会那么震惊。当然了,斯内普也没捞到多长时间好处,一年后就被伏地魔本人处死了。”

“为什么?”我好奇地问。

“好像是伏地魔觉得他没用了吧,还有魔杖的什么东西。”艾拉也不太擅长魔法史,“总之是死不足惜,死有余辜咯。”

好吧,我提醒自己有空去查一查资料。看着礼堂外明媚的蓝天和准备出发去霍格莫德的艾拉,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拖着脚步继续去莫提默那里报到 了。

我今天拿到的违纪卡片年代特别久远,有许多都被虫蛀过。如果不是很久以前有哪个倒霉蛋被关在这里很长时间,和我一样誊抄了一堆破损卡片,我怀疑情况还要更坏一些。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对伯特伦·奥布里使用非法恶咒,奥布里的头变成两倍大。两人都关禁闭。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记录。”

比如说这个卡片,誊抄的人心情似乎特别坏,笔迹潦草,笔尖力透纸背。我恼火地辨认着字迹,发现这个违纪记录的主人公应该是哈利·波特的父亲。我悄悄施了个复制咒,准备带给艾拉,她肯定觉得很好玩。

我翻过一张张的卡片,假装自己在玩寻宝游戏一样,寻找着熟悉的名字。很快,我发现和詹姆·波特经常一起出现的名字不仅仅有布莱克,还有斯内普。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对西弗勒斯·斯内普使用疔疖咒,斯内普浑身长出疔疖。两人都关禁闭。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记录。”

 “小天狼星·布莱克,试图引诱西弗勒斯·斯内普到[看不清的部分],斯内普受伤,关禁闭。校长阿不思·邓布利多记录。”

 “詹姆·波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小矮星·彼得,试图在公共场合脱掉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内裤,三人都关禁闭。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记录。”

可能是没有在巫师家庭长大的缘故,我竟然对这位斯内普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同情。如果有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羞辱我,我肯定也要报复社会。

我继续誊写着卡片,略感欣慰地看到斯内普也不是单纯被欺负的那一方。

 “西弗勒斯·斯内普,对詹姆·波特使用非法变形咒,导致其头上长出犄角,关禁闭。格兰芬多院长米勒娃·麦格记录。”

 “西弗勒斯·斯内普与罗伯特·埃弗里,对小天狼星·布莱克和小矮星·彼得使用非法恶咒,布莱克与彼得皮肤溃烂,关禁闭。斯莱特林院长霍拉斯·斯拉格霍恩记录。”

让人皮肤溃烂的非法恶咒?这是黑魔法的范畴了吧。我心头一紧,继续翻阅着档案。斯内普作为被关禁闭的对象次数比詹姆·波特少一些,但大多和黑魔法有关,并且总是与那些出名的食死徒姓氏一同出现。

我倒是开始有点奇怪了。连我都能看出来,斯内普差不多是个食死徒预备役了。为什么邓布利多还能同意他到霍格沃茨教书,并且让他加入凤凰社呢?这位历史上第二伟大的巫师怕不是被游走球打了头?

结束禁闭后,我抱着我一书包的作业大驾光临图书馆,一直赶作业到快宵禁。在图书管理员开始赶我的时候,我才想起来斯内普的事情。我从书架上抓出一本《凤凰社与食死徒势力研究》,飞快地跑回了格兰芬多塔楼。

艾拉也刚刚结束训练,从魁地奇球场回来。她浑身尘土,看起来似乎在草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和我打了个招呼就回宿舍了。我也乐得清闲,把《魔法史》和这本大部头书在桌子上摊开,查找关于斯内普的章节。

 “西弗勒斯·斯内普(1960年1月9日-1998年5月2日),一名混血统巫师,出生于科克沃斯区的蜘蛛尾巷。母亲为女巫艾琳·普林斯,父亲为麻瓜托比亚·斯内普。他出身贫寒,在入学前就展现了对于黑魔法的兴趣。”

我撇了撇嘴,他一个混血巫师还真好意思加入食死徒,宣传什么纯血统至上。不过考虑到伏地魔本人也是混血巫师,倒也不奇怪。现在已经几乎没有纯血巫师了,这都要感谢伏地魔做出的贡献——有太多纯血统死在第一次和第二次巫师战争中了。

“1971年,斯内普进入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就读,他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结识了许多纯血统优越主义者。毕业以后,他和他追随的斯莱特林一起加入了食死徒。1979年,他将窃听到的预言汇报给伏地魔,导致了伏地魔对波特一家的追杀。“

“1981年,在伏地魔的命令下,斯内普潜入霍格沃茨,成为魔药课教授。三个月后,伏地魔失踪。在阿不思·邓布利多的担保下,斯内普被认定为已背叛伏地魔,在伏地魔垮台前做间谍工作,保留了霍格沃茨的教职。”

我不禁冷笑了一下。背叛?间谍?原来他一开始就是食死徒,我还以为是被伏地魔的第二次归来吓到的胆小鬼,所以才背叛邓布利多呢。

我翻到预言的那一章,书上写的有些语焉不详。但似乎这个预言是说给邓布利多听的,被斯内普窃听了一半去,但在中途就被发现了。也正是只有一半的预言导致了伏地魔被哈利·波特耍得团团转,作者语重心长地花了大篇幅告诉读者,试图阻止预言发生的行为往往会促使预言发生。我对预言没什么兴趣,上了两个月占卜课后我就把课退掉了。梅林在上,我应该从那些该死的茶叶渣里看出什么?

这进一步证实了我对邓布利多脑子被撞傻了的想法。斯内普都当着你的面偷听预言了,你还能接受他的求职申请?

时间太晚了,我打了个哈欠,回到宿舍睡觉了。在这一周中,我因为尝试对一个试图欺负我的大块头用疔疖咒,又不幸吃了两个禁闭。詹姆·波特是对的,这个咒语既简单又有效,视觉效果也很可观。

又一个周末,我摇摇晃晃地再次去莫提默的办公室。现在回到这个地方,就像回到家一样。不用莫提默指示,我就轻车熟路地拿出了要誊写的卡片盒子,并悄悄做了个手脚,拿的是有哈利波特的那一盒。

我答应了艾拉要为她收集哈利·波特的禁闭记录来着,而且我对韦斯莱家的两位天才也很感兴趣。唉,如果不是弗雷德·韦斯莱在第二次巫师战争中牺牲了,他们肯定能发明更多的笑话商品的。我对巫师们的战争倒不是很有实感,但是一想到我偶像的死,我都感到十分火大,想给那个没鼻子的家伙嘴里塞一打肥舌太妃糖。

我迅速发现斯内普特别喜欢给韦斯莱双胞胎扣分和关禁闭,甚至比哈利·波特还多。不过我也没办法给他俩辩护:如果他们真的在魔药课上炸斯莱特林的坩埚,潜入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偷月长石和犀牛的犄角,把斯莱特林球队的队长塞进消失柜,为斯内普推荐洗发用品,斯内普会大发雷霆似乎也不奇怪。

我暗自记下了他们的诀窍,决定下次缺实验材料就去魔药课教授的储藏室碰碰运气。

比起乔治和弗雷德,哈利·波特倒是守规矩一点,所以也能看出来斯内普是在针对他。他被关禁闭的理由是没能及时上交暑假作业(波特辩称监护人不允许他做作业,由于这样苍白的借口,再加一天禁闭),在魔药课上没能成功熬出药剂,在课堂上对斯内普无礼之类的。现在我更奇怪了,看上去斯内普有一万个机会把哈利·波特直接杀掉,为什么他没动手呢?

最严重的一次是哈利·波特对德拉科·马尔福使用了极其邪恶的非法恶咒,导致其重伤,被斯内普关了好几个月的禁闭,禁闭内容是誊抄违纪卡片——嘿,哥们!我的心中立刻涌起一股对救世主的亲切情感。

我把复制出的一叠卡片递给艾拉,询问这位哈利·波特专家:”什么邪恶的非法恶咒?“

“噢,就是神锋无影。”艾拉向我解释,“一个很出名的恶咒,相当于五倍的切割咒吧,而且伤口很难愈合。它在傲罗的培训手册里,我爸爸告诉我的,但是学生肯定不能学它。”

“傲罗们可以用——极其邪恶的非法恶咒吗?”我问。

“他们一般不用,因为事后要写一大堆书面报告。”艾拉轻松地说,“哈利·波特其实很擅长恶咒,在丽塔·斯基特写的《哈利·波特传》里,他说神锋无影是他第二喜欢的咒语呢!”

“对了,神锋无影是斯内普发明的。”艾拉继续兴致勃勃地说,“这是他在一本混血王子的笔记里找到的咒语……哈利曾经疯狂地迷恋上了笔记的主人,但后来发现混血王子竟然是斯内普!”

我突然哽住了。

“这是斯内普给自己取的外号?还真是……”

“青春。”艾拉替我说完了话。

怀着对混血王子的震惊和好奇,我没有管那本书的归还期限,继续阅读着斯内普的内容。相比起哈利·波特和赫敏·格兰杰,斯内普占据的篇幅不长,甚至还没有马尔福一家对战争局势的影响分析多。

看上去,他在杀死了邓布利多后,成为了霍格沃茨的校长。他和两个姓卡罗的食死徒一起,把霍格沃茨变成了一座黑魔法军事训练营。但他为伏地魔做出了这样的贡献,下场却是伏地魔为了拿走他的魔杖而杀死了他。在伏地魔杀死他的同时,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的校长办公室通过邓布利多的画像得知了一些关键情报。因此,哈利·波特死而复生,在三个小时后成功击败了伏地魔。

作者很可惜地写道,“有很多人说,被效忠的主人杀掉是斯内普这样的叛徒应得的结局。但笔者认为,我们不应该期盼任何一个人被伏地魔杀死,就像正义不能由更大的恶人来执行。斯内普无疑是有罪的,他应当接受公开审判、呈交证据、听取证词、确认责任,并在终生囚禁中忏悔自己的罪恶。”

我凝视着斯内普成为霍格沃茨校长那篇报道的配图。画面中的男人脸色苍白,冷峻,就像戴着一幅石刻的面具。他油腻的长发被风吹起,披着纯黑的斗篷,似乎要和背景中的摄魂怪融为一体。他的黑眼睛十分空洞,就像两条幽深的隧道,一点都看不出夺得权力和地位的喜悦。

我突然感觉有点不对。由于保密需要,这场战争的一些具体细节写得模模糊糊。我看着书上的文字,很奇怪伏地魔拿斯内普的魔杖做什么。伏地魔为什么要杀死他?会不会是因为怀疑这个曾屡次背叛旧主的人的衷心?

我眯起眼睛,看到章节后一行小小的注释里写着“对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罪行,曾有人提出质疑,详见预言家日报1998年第237期和唱唱反调八月刊。”

我一骨碌爬起来,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向图书馆跑去。我经常在城堡中夜游,但往图书馆走还是第一次。我娴熟地避开教授们巡逻的路线,找到了图书馆里那个存放历年预言家日报的大柜子。

我感到有点恼火,麻瓜们都去火星上住了,巫师们怎么还要靠这种中世纪办法呢?在柜子里挣扎了一个多小时,还差点引来了皮皮鬼后,我终于找到了注释里提到的那份报纸。

 “战后关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定论,近日因霍格沃茨校医波比·庞弗雷女士的证词再起波澜。
庞弗雷女士表示,尽管斯内普在任校长期间亲自下令由卡罗兄妹惩罚学生,“这一点无可辩护”,但她从未见过斯内普本人对学生使用不可饶恕咒。相反,多名遭受折磨的学生曾被秘密送往医疗翼治疗。
据庞弗雷女士透露,1998 年春,她与斯内普之间形成过一种“危险而脆弱的默契”:斯内普会以隐晦的方式告知受伤学生所在位置,而她则趁夜将学生带回医疗翼。
更令人惊讶的是,庞弗雷女士称,斯内普在食死徒阵营中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权势熏天。他多次带伤返回学校,疑似遭受钻心咒与摄神取念,并长期受到黑魔王怀疑。
“我不会说他无罪,”庞弗雷女士说,“但我开始怀疑,他的立场或许并不像我们以为的那样简单。”
魔法部对此尚未回应。战后史学委员会则表示,斯内普案仍缺乏足以推翻既有定论的决定性证据。”

看完之后,我竟然没有太惊讶。可能是麻瓜的电影和电视剧看多了,我总是觉得坏人会长着一张看起来邪恶的脸。虽然斯内普着实算不上英俊,但我总感觉这样一个脊背挺直的男人不像是卑劣的叛徒。

这让我对唱唱反调的那期报道更好奇了,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里可找不到这种杂志。据我所知,唱唱反调里充满连巫师们都觉得荒谬的内容。艾拉的祖母很喜欢唱唱反调,每期都会订阅,还屡次推荐她阅读,这让她烦不胜烦。

我拜托艾拉问问她祖母有没有1998年的唱唱反调八月刊,她要求我借一个月的魔咒课作业给她抄才答应。

我也很想去查查那一年斯内普到底做了什么,甚至没太抗拒下一个周末的禁闭,尽管它让我错过了艾拉格兰芬多对斯莱特林的决赛。

我已经能很好地推断出哪一盒卡片是哪一年的了。趁着莫提默不注意,我从柜子深处翻出了那盒1997-1998年的违纪卡片,假装是随手拿出来的。但是莫提默好像认出了这盒卡片,它和其它卡片不一样,是用黑色的盒子装的,上面有个丑陋的蛇和骷髅的图案,似乎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你挑了这一盒?”莫提默的一边眉毛扬了起来,厚嘴唇卷出一个邪恶的微笑,“梅林保佑,祝你阅读愉快。”

莫提默的愉快给了我一种不祥的感觉。我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内容确实一点都不令人愉快。

 “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在四楼走廊涂写反魔法部标语,两人被惩戒鞭刑。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阿米库斯·卡罗记录。”

 “纳威·隆巴顿,在麻瓜研究课上顶撞教授,惩戒钻心咒。麻瓜研究教授阿莱克托·卡罗记录。”

“纳威·隆巴顿,金妮·韦斯莱和卢娜·洛夫古德,试图进入校长室偷窃物品,关禁闭,地点禁林。霍格沃茨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记录。”

我感觉那位庞弗雷夫人说的确实有道理。也许在许多人眼里看来,禁林是个非常恐怖的地方。但是去多了之后就会发现,禁林可能算不上度假胜地,但也有独角兽、嗅嗅和护树罗锅这样有趣又可爱的神奇动物。马人们总是满口谜语,但其实会暗中保护你。当然,你得躲着点八眼蜘蛛。

在这件事之后,斯内普和两个卡罗似乎改变了行事作风。看上去,卡罗们使用钻心咒必须在斯内普的批准之下。他们还把惩戒地点改到了霍格沃茨早餐时的礼堂,要求所有学生和教授都到场,观看反魔法部分子的惩罚以儆效尤。

 “金妮·韦斯莱,宵禁期间离开宿舍,在地牢游荡,惩罚一分钟钻心咒。霍格沃茨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批准并记录。”

“西莫·斐尼甘,对霍格沃茨先行制度心存不满,惩罚一分钟钻心咒。霍格沃茨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批准并记录。”

“纳威·隆巴顿和卢娜·洛夫古德,在公共场所谈话,惩罚两分钟钻心咒。霍格沃茨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批准并记录。”

“迈克尔·科纳,试图放出被关禁闭新生,惩罚五分钟钻心咒及鞭刑。霍格沃茨校长西弗勒斯·斯内普批准并记录。”

……

这一年的违纪卡片尤其的多,也许不应该叫做违纪卡片,叫做DA成员反抗活动记录,或者西弗勒斯·斯内普的罪证比较恰当。

但是这些卡片并没有什么破损、发霉或者虫蛀的痕迹。羊皮纸是被特殊处理过的,纯黑的墨水也没有丝毫褪色。斯内普的字迹平稳而清晰,一丝不苟。如果不是这样残酷的内容,可以说漂亮的就像字帖。只是在写“批准”这个单词时,书写者总是会加重几分力气,仿佛想用羽毛笔尖刺瞎谁的双眼一样。

我想象着和我一般大的年轻人们,勇敢地面对残酷的不可饶恕咒,在礼堂中央怒视行刑人的魔杖,宁死也不放弃抵抗和希望。

我想象这个黑发黑衣的男人站在礼堂中,用冷酷的语调宣布每个人的惩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的学生跪在地上扭曲的痛苦面孔,在鞭打下飞溅起的鲜血。

我打了个寒战。几乎是逃跑一样,在莫提默叫我滚蛋的时候,我把这盒卡片塞回了档案柜深处,拎起书包就飞奔离开了。

我简单地向艾拉说了我看到的内容,她表示她下次噩梦就做这个了。看在哈利·波特的份上,我真切地感受到现在的生活是多么美好,最坏也不过是擦洗校医院的便盆。

艾拉的祖母充满热情地给她寄来了那期的唱唱反调,还有自家做的肉馅饼和软糖。艾拉祖母的手艺好极了,我舒舒服服地坐在公共休息室里最舒服的扶手椅上,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小心翼翼地翻开那期唱唱反调。

“哈利·波特、米勒娃·麦格校长与菲力·弗利维教授近日向威森加摩提交申诉,要求重新审查西弗勒斯·斯内普战时定罪。
据悉,三人的申诉依据来自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画像。多位前任校长画像声称,斯内普实为凤凰社安插在食死徒内部的间谍,杀害阿不思·邓布利多一事亦为双方共同策划,目的在于取得伏地魔信任并继续保护学生。
然而,威森加摩最终驳回申诉。法庭认为,画像并不具备正式作证资格,且霍格沃茨校长画像须服从现任校长指令。鉴于斯内普曾担任校长长达一年,并有充足机会对画像施加混淆咒、篡改记忆或影响其陈述,相关内容不足以推翻既有判决。
斯内普案是否仍有重审可能,目前仍未可知。”

我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抓紧了,稍微停跳了两秒。我试图张嘴,但是被软糖黏住了牙齿。于是我把唱唱反调塞到艾拉的鼻子底下,示意她看。

“干什么?”艾拉不满地问,“哦,我看看……”

她仔细看了两遍这篇报道,犹犹豫豫的说:“嗯……这篇报道的风格倒不像唱唱反调,真奇怪他们竟然会用这种严肃的口吻说话。”

“你不觉得很有道理吗?”我激动地说,打翻了一杯咖啡,“邓布利多怎么会被信任多年的下属暗算呢?庞弗雷夫人为什么会为他说话呢?我在誊抄那些违纪卡片时就有一种违和感,我觉得他不是魔法史里写的那种人!”

“你最近是不是有点……”艾拉看着我,欲言又止,“我是说,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斯内普呢?就算他真的不是叛徒,也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你不是也很喜欢哈利·波特吗?他也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可是这不一样啊,哈利·波特是救世主,大家都很喜欢他,而斯内普——如果谁说斯内普是个好人,那基本就是疯了。”

艾拉拿过我还没还的《凤凰社与食死徒势力研究》,翻到附录页:“看,这是斯内普的罪行清单,好几页呢。”

我的手指滑过羊皮纸上的油墨,斯内普的附录页里写的密密麻麻的。他在毕业后加入食死徒的那几年间参与的恐怖袭击、在潜入霍格沃茨做间谍后出卖的人、在成为校长后折磨的学生、以及用大号粗体写下的“谋杀阿不思·邓布利多”。

“我得去找邓布利多问问。”我坚决地站起身。

是的,我计划潜入霍格沃茨的校长室。我知道如果被抓到了,那肯定要再多一个月的禁闭。但是谁在乎呢?如果没能在毕业前闯进每一个不允许学生进去的地方,我肯定会觉得遗憾的。

为此,我制定了周密的计划。我先是在没人的时候溜进了教工休息室,在第二个柜子的抽屉里找到了口令——火山熔岩巧克力。我们的这位校长恢复了与他同名的那位校长的传统,用甜品作为口令,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瞅准一个校长在礼堂与师生共同用餐的机会,我顺利地通过了校长室门口的滴水嘴怪兽,进入了校长办公室。

校长办公室还是和两年前我闯祸来的那次一样,洋溢着暖洋洋的氛围。爪子形状桌脚的桌子上放着不少银器,据说还是邓布利多留给霍格沃茨的遗产。一墙的往年校长画像在墙上打呼噜,我抬起头,震惊地看到西弗勒斯·斯内普也在其中。

上次来的时候,我还不认识斯内普,自然没注意这个小相框中睡着的男人。现在,斯内普似乎醒了,他皱着眉头打量着我,显得冷冰冰的。

“斯内普——斯内普校长?”我试探着问。

这下校长画像们都醒了。我认出了有着花白胡子的阿不思·邓布利多,把头发挽成圆圆发髻的米勒娃·麦格,还有眼睛闪闪发光的纳威·隆巴顿。我有他们巧克力蛙的画片。

“不错的年轻人,懂得对西弗勒斯保持尊敬。”一个懒洋洋的男声说,“你一定是斯莱特林的吧?”

“这孩子是格兰芬多的。”隆巴顿乐呵呵地说,“菲尼亚斯,她打着红色的领带呢。”

“她看起来是来找你的。”邓布利多机敏地说,走到了斯内普的画框中,抢走了他的椅子。

“找我做什么?”斯内普说,“报告魔法部?让他们再派一个大吼大叫的蠢货,宣布要用厉火烧掉我?”

“波特不会让他们这么做的。”麦格肯定地说,“而且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活着呢!”

“所以——”我结结巴巴地说,“斯内普校长,你真的是好人?”

“好人?”斯内普嗤笑了一下,“我可不这么认为。”

“我想,这位小姐的意思是,你是凤凰社的人,从来不曾背叛过我。”邓布利多说,“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的吗?”

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出来。从莫提默办公室里那些违纪卡片,到《凤凰社与食死徒势力研究》,再到预言家日报和唱唱反调上的两篇报道(省略了违反校规的那部分)。校长们似乎都很高兴。

“辛苦你了,西弗勒斯。那一年真是像生活在地狱里一样。”麦格充满感情地说。

隆巴顿非常赞同地点点头。我注意到他似乎对斯内普依然有一种畏惧感,虽然他在画像上的年龄比斯内普大多了。

“彼此彼此。”斯内普嘲讽道,把邓布利多从他的椅子上赶了下来。

“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一个上线都没有给西弗勒斯留。”麦格对邓布利多说,“哪怕你只告诉我,西弗勒斯那时也不会那么难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魔法部用画像不能作证堵嘴。”

“你的大脑封闭术从来都不好,米勒娃。”斯内普撇了撇嘴,“我很怀疑你的证明有什么用,人们总是需要什么东西去仇恨的。”

“可是——你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大家却都以为你是叛徒。”我难受地说,“历史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从没想过在帮了邓布利多那个小忙后,还能获得什么好结局。真正的我已经去了一个任何评价都伤害不了他的地方。他已经问心无愧。”

斯内普看起来平静而坦然。这让我没那么难过了。

“我认为应该给格兰芬多加五十分!”阿芒多·佩迪特说,“优秀的学生与探究者!”

“那么闯进校长室要扣多少分?”菲尼亚斯不满地哼哼。

“一百分吧。”斯内普说。

我眨了眨眼,我知道画像们其实不能扣分。不过这提醒了我,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得在校长回来之前溜出去。可是,还没等我迈出第一步,就被抓了现行。

现任校长阿不思·波特正笑眯眯地看着我,他虽然头发和胡子全都白了,但依然有一双明亮温柔的绿眼睛。

“呃,校长,我不是故意的……好吧我有一些猜想,我只想想求证一下真实性。”

“那么你的猜想是正确的吗?”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斯内普,他正抱着手臂,坐在他那把看起来一点也不舒服的直背椅上,还是一副全世界都欠他一百加隆的表情。

“我想是的。”我点点头。

“你不是第一个发现的,肯定也不是最后一个。”校长愉快地说,“对于发现真相的学生,我总是有一件小礼物送给他们。”

“取消我剩余的所有禁闭?”我忍不住说。

“这可不行,莫提默先生会不高兴的。”校长说,“我会向他们揭晓我的中间名!”

我好像从来不知道校长的全名是什么,不过我记得入学通知书上写的是阿不思·S·波特。

“西弗勒斯!”我立刻说,“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是吗?”

“答对了!”校长很高兴,把他的胡子吹了起来。

“我得说这个名字糟透了。”在校长的背后,斯内普用他那低沉丝滑的声音说。

“我特别喜欢。”邓布利多说,把一块火山熔岩巧克力丢进嘴里。

“那你会给我扣分和关禁闭吗?”我准备趁校长心情愉快,提出一些无理的要求。

”格兰芬多扣二十分,因为闯进校长室。禁闭就算啦。“

好吧,我确实不该奢望的。我们的校长是有史以来第二——不对,第三位斯莱特林出身的校长,他肯定不会对格兰芬多手下留情。斯内普和菲尼亚斯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好吧……”我其实不是很在乎扣分,我的格兰芬多同学们早就习惯了。我决定继续大胆提问,“我可以把这件事说出去吗?和我朋友说,或者是写一篇文章寄给唱唱反调之类的。”

“当然可以。”校长歪了歪头,“我想支持斯内普校长的人其实也有一些,甚至有一个斯内普粉丝俱乐部。不过要改变所有人的观点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需要很多格兰芬多的勇气。”

“我暂时还有一些。”我轻松地说,“那么再见啦,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