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凌晨三点，kureger从简报室出来。
路过医疗部时，他低头看了眼右臂，血从袖口布料里渗出来，在外套上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收回视线，算了，自己回宿舍处理更快。
krueger很少去医疗部，小伤自己处理更方便。再说，医疗部那些人对他们这些刀尖舔血的雇佣兵，一向也没什么好脸色。快要走出医疗部范围时，他突然想起任务中听见的的对话。
“你知道吗?医疗部新来了个女医生。”
“听说是从中国来的?”
“我看见她了，温柔的姑娘。如果其他医护人员也像她一样，很多人受伤之后就不会抵触去医疗部了吧？”
“……”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对你这个新来的医生产生了好奇。
半夜三点的走廊安静得只剩通风管道低频的嗡鸣，他转过身走回去。值班表贴在外墙上，他扫了一眼，YN。他往值班室走，抬手敲门。
“请进。”
你放下手里的医学文献，抬起头。门开处，探进来一个戴着军绿色伪装网的脑袋。
“这么晚抱歉打扰你了，医生。”
“没关系。”他走进来，在灯光下你看清了他的外套右臂的血迹，血还在往外渗。
“我的右臂有一道撕裂伤，左手不方便处理，能麻烦您帮我包扎清理一下吗？”
你点点头起身，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吧。”
他坐下来伸出右臂。你拿剪刀去剪他的袖口，血把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了。
“会有点疼。”你抬头看他一眼。
他顿了一下。比这更重的伤也受过，清理、缝合、包扎，流程走完就行。这个行当，能在任务后活着回来已经算好事，伤好了继续干活，谁会在意他们疼不疼。他没接话。你低下头清理伤口，他的目光落在你的侧脸上。你低着头，鼻尖离他的伤口很近，他能感觉到你的呼吸，很轻。伪装网的网眼隔在你和他之间，他从网眼里看你的眼睛，看你眉头微微皱着。
清创的整个过程他一声没吭。过了一会他突然开口：
“你是中国人吗？医生。”
“是的。”
“你来这里多久了？”
“大约一周左右。”
他沉默了一会儿。窗外夜训的口号声远远传来，穿过操场，隔着好几堵墙，听不太真切。
“中国人都像你一样吗？”
你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你没接话，低头把纱布绕完，最后打了个结。
“三天内伤口别沾水，明天过来换药。”你抬头看着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感觉伤口疼，你可以拿一些止痛片回去，在那边的柜子里。”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没去拿止痛片，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拉开门走了。
到第二天下午他来的时候值班室的门开着，里面有人，是今年刚来的新人，他有印象，名字应该是叫Kyle。此时Kyle正坐在你对面说着什么，语气听起来很热络。
“真的，YN医生，我从来没遇到过像你这么耐心的医生。”Kyle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Krueger在门口停住脚步。
“而且你的眼睛很特别，是黑色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在我们这边很少见到这样的。”
你笑了笑，抬头看他一眼：“谢谢。你的蓝眼睛也很漂亮，我那边也很少见。”
Kyle愣了一下，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Krueger看着这一幕。
也很正常。以前医疗部的那些医护人员，下手没轻没重，不咒骂他们耽误自己下班就算好的了。难得遇到一位这样温柔美丽的女士，这个场面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他知道自己应该等他们说完。但他还是抬起手，在敞开的门板上敲了两下。
“咚咚。”
你和Kyle同时转头。
Krueger站在门边，一只手还抬着，没放下来。目光从Kyle身上扫过，然后落在你身上。
“医生，我来换药。”他说。
Kyle看见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站起身：“那我们下次再聊，再见医生小姐。”
krueger坐在了Kyle刚才坐的位置，余温还没散。他伸出右臂搁在桌上。你拆开纱布，伤口边缘有一点发白。
你抬眼看他。
他移开视线，盯着墙上的挂钟：“抱歉，医生。昨天淋浴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一些水。”
你低头，没说话。用碘伏重新清理了一遍。换完药，你低头把纱布绕好，最后打了个结。他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下次见…医生小姐。”
就从这天下午开始，来找你的士兵渐渐多了。一开始是Kyle前脚刚走，没过多久又来了两个新兵，说是训练崴了脚。接着几天，换药的，清创包扎的，拿止痛片的，值班室门口偶尔会排起队。Kyle那张嘴，他红着脸从你值班室出去之后，那些新兵知道了：医疗部新来的女医生，黑头发，黑眼睛，说话温柔。
krueger后来总在半夜的时候找你。
“换药。”他坐下，伸胳膊。你拆开纱布，伤口愈合得很好，新肉长出来了，粉色的。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遮的严严实实，那时候你觉得他像一个成精的绿麻袋，他今天把伪装网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抬眼看他，他视线正对着你，没有闪躲，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你甚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你怎么还不换。
你低头，还是给他换了。碘伏都没用，只是薄薄一层纱布。最后打结固定的时候，你略一思考，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低头看，睫毛垂下去，遮住了眼睛。过了一会他抬起眼，轻笑了一声，眼睛弯起来，值班室的灯光落进他眼睛里。你离得近，头一回看清他瞳孔的颜色，浅棕色。
后来你偶尔也能在基地的其他地方偶遇到krueger。
那天中午你在食堂吃午饭，坐在角落。抬头看见Krueger走进来，他朝你点了点头，你也点了点头。下一瞬，Kyle在你对面落座。Krueger移开视线，在你斜后方的桌子前坐下来。Kyle照例话多，说上午训练又摔了一跤，撸起袖子给你看胳膊肘上的淤青。你低头看了一眼，说没破皮，不用包。Kyle笑嘻嘻地把袖子放下来。
你吃完饭往外走，经过Krueger身边，他低着头在吃饭，没抬头。从那之后，他出任务受了伤仍会来找你，推门进来，坐在那把椅子上。他来找你时通常是凌晨，偶尔会带东西来，一小袋水果，一盒巧克力，两个甜甜圈，说是顺带的。你点点头，收下。有时候处理完伤口他也不走，坐在椅子上翻柜子上的医学文献，捣鼓些自己的事。他不走，你也没赶他。
你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对kureger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也许是那天。
他坐在训练场旁的台阶上，风恰好撩起他额前的伪装网，棕色的瞳孔迎着阳光，碎成一小片金色。他抬起眼，视线撞上路过训练场的你，在空中短暂的交汇了。
你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也许只是那一刻，阳光正好。你的目光，停留的稍微久了一些。
“我的眼睛好看吗？”他突然开口。
“嗯。”你回过神下意识回答。
他眼眸闪过一丝笑意，“那你喜欢吗？”
“不，”你下意识否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我更喜欢蓝色眼睛。”
闻言，他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你后知后觉，尴尬地道了声“回见”，就匆匆离开了训练场。Krueger望着你的背影，用德语轻声嘟囔了一句。
“没眼光。”
那之后的几天你有点躲着他。你在值班室低头整理器械的时候，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一看是Kyle，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
来找你的人还是很多。蹭破皮的，“路过顺便问问”的，问什么他们也说不上来。一个新兵坐在你对面，嬉皮笑脸伸着胳膊，上面只有一道浅浅的口子。你把纱布绕好，打了个结：“小伤，不用再来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医生，我下次还来。”
到后来甚至有实在找不出伤口的，嘴上说着“没事，路过看看”，进来坐在那把椅子上，东拉西扯说上半晌，直到你抬眼看他，他才讪讪地站起来说“那我走了啊医生”。
门关上之后，你看着桌上堆着的纱布卷，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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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rueger不是每次任务回来都会受伤。没受伤的时候，他似乎没什么理由来医疗部。你很受欢迎。那些新兵，还有那个总爱往你那儿跑的蓝眼睛的新人。他都听说过。
他知道，有些新人为了见到你会刻意弄伤自己。
那太愚蠢。
那阵子在训练场，在食堂，他会听见他们在谈论你。
“YN医生人真的很好。”
“她笑起来很好看。”
“我喜欢她帮我包扎的时候，离得很近。”
“谁不喜欢呢。”
他听着这些话，没抬眼。
但Klye不一样。他不是那些会刻意弄伤自己的新人。他是真的经常受伤，训练太拼，擦伤摔伤都是家常便饭。所以他来找你，理由充分。
而且他和你熟——因为来的次数太多了。他来的时候不会敲门，直接推门进来，往椅子上一坐，话比谁都多。
“医生，我今天又受伤了。”
“医生，你吃饭了吗？”
“医生，你这个发绳挺好看的。”
你低头包扎，他就在那儿说个没完。包扎完他低头看了一眼，笑的很满意。
“谢谢医生。”
Kyle推门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会儿，渐渐远了。下午的训练场阳光很足。Kyle走过来，往地上一坐，旁边几个新兵正在歇着。
“又去医疗部了？”
Kyle把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截纱布。
“她给我包的纱布，我每次都舍不得拆。”
几个人笑起来。他们都知道Kyle说的是谁。
“你是不是喜欢她？”
Kyle愣了一下，耳根有点红，但嘴上没饶人：“怎么了，不行吗？”
“行行行。”
“她上次还夸我眼睛漂亮呢。”Kyle挠挠头，有点得意，“蓝色的，她说她那边很少见。”
起哄声更大了。
笑声里，有人从旁边走过。
“诶，那不是……”
Kyle抬头看了一眼，Krueger已经走远了。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