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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瓦夏生日快乐。
“你将抵达西方尽头的赫斯珀里得斯，那里太阳落下前停泊，晨光从这里重启。”
——Odyssey, 12.380
1
假如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并非如入睡时那样躺在床上，而是坐在一辆跑车的副驾、边上还有个疯子在开车，你会怎么做？
理论上应该先稳定住疯子的情绪防止被撞死，但拉帝奥痛苦地呻吟了一声，一边咕哝着你又发什么疯一边在后座掏自己的背包。他从漆黑中摸出一罐空了一半的褪黑素软糖，气急败坏地摔回包里。他嗓子疼的厉害，头也昏昏沉沉的，罪魁祸首贴心地在他提问前就抢答了：晚饭的时候，每道菜里都放了点儿。
好吧，好吧。我的工作怎么办？还有我的计划……
砂金愉悦地打断了他：放心吧，你的计划本我带了。
我的电……
笔记本电脑在包里，你应该能拿到。砂金说着，驶向高速的另一条岔路口。
……我要改——
啪！砂金把腾出一只手，高高兴兴从后座拽出一沓纸拍在他腿上。学生论文纸质稿和资料，我都拿上了。
拉帝奥不想说话了，他开始想念自己床头的马克杯，好歹随时能喝上一口热……
一个杯子突然落进了他怀里，接着砂金又抛来一个保温杯。
行。他彻底无语了。算你……
砂金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狐疑地回头看向那只手的落点，一张写着“厉害”的贴纸赫然被贴在了肩膀上。
哈哈！开车的人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算我厉害！
2
尽管还在抱怨砂金没有和他商量，擅自把他“绑架”上这趟旅行，但念在处于假期实际上并没有太多事，砂金又一副计划好了一切的样子，他也懒得纠结。褪黑素的效果还没过，砂金说后座上有毯子。他把自己严严实实裹在毛毯里变成一颗肥美的蓝莓，瞄了眼时间。电子计时器有些刺眼，显示着05.04.22:17。陷入昏睡前，他含含糊糊问了句要去哪？
赫斯珀里得斯！砂金欢快的语气传来，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拉帝奥还来不及冷笑，就沉入了梦境。
印象里，他们好像很少这样去旅行。两个人都太忙了，砂金总是在不同项目之间连轴转，他也只有寒暑假的时候才有时间和精力。两个人把年假和假期凑合凑合，挑个一周去别的星球转一圈。他们去过一个全球热带气候的星球，那里闷人潮湿的让人受不了，还有许多长得很漂亮、叫得很难听的鸟。两个人在星球上唯一一座宾馆里住了一宿，不但在床底下发现了巨大触角虫——会飞的那种，又听了一晚上咕咕嘎嘎的鸟类怪叫，终于忍无可忍。一个顶着黑眼圈到前台投诉实物与宣传不符，一个打电话阴阳怪气公司哪个部门给这颗星球做的旅游开发。最后这场闹剧在拉帝奥争取到酒店立刻派本地飞船把他们最快送往附近空间站转飞后结束，劫后余生的两个人在舒适的飞船上同时叹了口气，砂金竖起大拇指说天呐拉帝奥这简直就是以“理”服人。等他们回到居住星球，这个可怜的假期也在热带雨林潮湿的沼泽里泡汤了。
像这样糟糕的旅行还有不少。有一次砂金非要带他去坐飞船参观克里珀砸墙，拉帝奥知道这个打卡项目的那天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公司的人是用哪个部位整出这么个妖蛾子，他真想问问砂金真珠那边是打算让琥珀王也成为网红变成二相乐园不可磨灭的顶流吗。但是他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参观星神一日游。两个人坐着私人小飞船驶向固定轨道的时候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在观光车里去野生动物园看猴子的错觉，出于自身教养和对任何一方的尊重他才没有把这话说出来。两个人坐在透明飞船里干瞪眼，看着巨大星神抡巨锤。砂金问他怎么样是不是很新鲜？拉帝奥说难怪现在学生都不选土木建筑学了。他反问砂金什么感受，砂金想了半天说自己要给开拓者发个短信，看看能不能要到张星期日的照片。事后他瞥到砂金手机，发现他正在绘声绘色给同事描述这趟旅行有多精彩多好玩，建议所有人都来试试。于是很长一段时间这项旅游项都空前绝后的火热，每个人就这样赞口不绝撺掇下一批人来参观。
3
于是后来很长一阵子，他们想要找个地方度假，就老老实实去千星城，在星际和平娱乐的泳池旁太阳伞下躺上一天。拉帝奥在一直在这些好气又好笑的旅行中循环，终于凭借超强的自控能力成功在23:30睁开眼。他眯着眼看了会砂金，那双漂亮的彩色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路。从副驾的角度看过去，车窗好像变成了宇宙飞船的舷窗。他记得每次，只要是他和砂金一块坐飞船，砂金总是要在舷窗边待很久。他总是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外面大大小小的星球，看遥远的旋转着的星系，就连跃迁的时候也不例外。拉帝奥坐在床上看书等待跃迁，而那个不怕死的赌徒根本不在乎广播提示的坐稳扶好，还是叛逆地站在窗户前，给拉帝奥留下一个倔强的背影。当拉帝奥从一阵短暂的失重和整个人被压缩成一个点又展开的感觉缓过来时，砂金刚好滚到他脚边。那个兴奋的金毛噌地站起来，叹息着感慨说拉帝奥我感觉我的眼睛里有星星。他无语地把人摁到座位上待着，告诉他你这是摔得眼冒金星了，脑袋上还有三颗星星在转。你对繁星的痴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他记下了这一点。砂金还在回味跃迁时变成线条的星光。是啊，是啊，拉帝奥。他说。人们总会好奇天上有什么的。然后他们拥抱、接吻，他以前总分不清，砂金到底是不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可怜，这不怪他，因为正在被一个真情流露出脆弱的家伙按在床上索取。好吧，他一边抚摸着颤抖的金色发丝一边发誓，这绝对是他最后一次纵容砂金了。
4
生日快乐，砂金。
时间刚好走到05.05.00:00。他出声祝贺。与此同时，砂金的手机也亮起屏幕，大概是同事朋友发来的祝福短信。开车的人笑眯了眼，哎呀了两声发表感谢言论。他刚好把车开进服务区，休息的同时回复朋友的关心。他以前对过生日不太感兴趣，不是仇恨也不是纠结，他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像一个普通的日子。第一个打破他习惯的人是叶琳娜，那时候他们都还小，她一直追问，他就告诉她了。后来叶琳娜拉着翡翠一起给他过生日，把生日帽戴在他头上、把奶油抹在他脸上。她们把他的生日从土壤里刨出来，放在巧克力蛋糕里。他承认他喜欢蛋糕的味道，但是也不得不面对出生日给自己带来的压力。每一年，随着日期越来越近，他都在思考，我真的适合这个世界吗？这样的恐惧在匹诺康尼达到了巅峰。他崩溃、无助，被彩虹降头烦得恨不得结束这一切。他觉得稀奇，因为他清楚自己不是什么意志力很坚强的人，但在这种事情上又意外的活着。好吧，他坚持到了最后，渡过了那条痛苦的河流。第二年，他默许了办公室职员以及朋友给他举行的生日派对，他玩的相当开心，喝得几乎不省人事。拉帝奥把他拖回家，他在半醉半醒中祝自己生日快乐。
拉帝奥问砂金要不要换自己开一会儿，他说不用，也顺便告诉自家漂亮蓝莓要带他去看日出。从不在乎生日，到纠结生日，最后与别人一起庆祝，他走了一条很曲折、很漫长的路。现在，拉帝奥猜到了，他要去给自己过生日了。
5
从服务区出来，明明是深夜，但汇入主路的车流却越来越多，拉帝奥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昏昏沉沉过了一两个小时之后，他的预感应验了。车速不断降低，直到最后一动不动。这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鲜红的刹车灯却把天空照得发红。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子，最后被砂金的叹息中打破沉寂。这就是五一假期出来的坏处，旺季嘛，哪里人都多，包括高速公路。这会儿他还有心情安慰拉帝奥，因为这条路上的所有车都认为堵车会在很短时间内就解决。可惜事与愿违。当又过了四十分钟车还是一动不动的时候，砂金真的着急了。他意识到再这样堵下去，他们不可能在日出前抵达目的地。焦躁使他不断敲着车门内饰板上的肘托，戒指撞击碳纤维壳哒哒作响，吵得拉帝奥心烦。但是他已经决定今天给砂金好脸色了，所以他什么都没说，一声不吭地掐了掐砂金的手。砂金回过头，像被顺毛了一般安静下来，他把手举起来，对着光欣赏自己和拉帝奥的戒指。
拉帝奥教授，这是公司申请使用对星武器的申请书。
助手把一沓报告放在他桌上给他签字。博识学会和公司合作已久，这种借用也常有。资料里洋洋洒洒记述着，他们观测并发现了一颗全新的无人星体，想用对星武器进行改造。他在签字同意的时候瞄了眼，申请部门居然是战略投资部。报告写得很正式，他也没看出什么问题，加上他正在进行一个机器的调整就没想太多。结果助手刚踏出门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可惜手里还有活没法把人喊回来。等他一完成工作，就气急败坏给砂金打了个电话。
你要用对星武器干什么？
哎呀，教授，你怎么猜到的？
别岔开话题。
赌徒还是没回答，反而反问他：使用那天，你会到场的对吧？
我原以为你起码该清楚，即便我已经签字授权，但在我本人到场之前，你无法擅自按下按钮。
这样我就放心咯，等你回家～
他猜不出砂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字已经签完了，他也就只能安慰安慰自己砂金不是乱来的人，不会干出血丧尽天良的事。在合约日期靠近的每一天里，他都花上两分钟观察砂金是不是有什么毁灭虚无欢愉倾向过度的表现。幸好砂金没让他等太久。他和拉帝奥一起站在对星武器的基舱，透过转接屏幕看着操纵台对准那颗全金质岩质行星，拉帝奥亲手按下了按钮。一道很细的激光打出去，穿透行星表面，接下来的步骤被屏幕隐去了。星球核心爆炸产生的能量太过强烈，要是不模糊处理的话两个人下下辈子的眼睛都能一起瞎完。等机器和星球完全冷却了，他们才走到观景台，看那颗金色的星星。
那颗原本圆润的星球被打成一个漂亮的环形，拉帝奥的疑惑被自豪的心情掩盖了，他满意地微笑着欣赏自己专利的作品。结果一个更加得意的声音从身边传来：
怎么样拉帝奥，喜不喜欢我用你发明的小玩意儿给你准备的订婚戒指？
？
拉帝奥回过头，不知道应该先急哪件事：“小玩意儿”、还是订婚戒指。他看看那个光滑的大金还又看看砂金。可惜始作俑者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像语气那样自信，他发现这个商场上游刃有余的男人在他面前总像个孩子，什么都直接写在脸上，又偏偏装出一副沉迷在自己的艺术里的表情。他享受了一会儿总监的忐忑，冷哼一声扭过头，背对着他嘴角噙出一丝微笑。他在那个“大金戒指”下站了很久，看了很久，然后回过身低声说了句走了，率先朝返航船走去。
我答应了。
什么？
在回家的路上，砂金在边上快要把拉帝奥的脸盯穿了，他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话吓了爱炫耀的黄毛一跳。
不好意思，鉴于某位总监粗心大意，并没有通知准新郎订婚流程，所以本人也出格擅自同意了。
砂金安静了两秒，随即大喊起来：拉帝奥！
哼。
他满意地笑了。
6
地平线出现第一道曙光的时候，他们才往前挪了两百米。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把顶篷敞开了，两个人都有些犯困，对着中央扶手箱下跳棋消磨时光。说实话，砂金有些遗憾，他仰起头看日出一点一点从远处的地面爬升。在高速上看日出把这个故事变得一点儿也不浪漫，这里不如目的地宽阔，狭窄、拥挤，连新生的太阳都没有那么磅礴。清晨的阳光唤醒的不止有人们，鸟儿也成群结队从头顶飞过。当一团被消化过了的果子落在前车车顶时，砂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拉帝奥，快撑伞！他神智不清地喊道。拉帝奥震惊地看着这个白痴，替他按下了敞篷开合键。
堵车一直持续到接近中午。这时候拉帝奥也开始有些烦躁了。他想起自己给砂金订的蛋糕，大概已经死在玄关上了。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砂金看起来像一棵蔫掉的白菜，委屈地看着车队。我错了，拉帝奥，下次我们应该开飞机。他不满地哼哼。好在这时，凝滞的车流终于松动，缓缓开始往前疏散。目的地是去不了了，砂金也不想再走这条该死的高速。他飞快地在岔路口驶离，往乡间公路开去。跑起来的速度让两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心情也随之愉快。
现在去哪？拉帝奥问他。
不知道，维里。他又把顶篷放下来了，极速清爽的风掠过他们的发梢，他用笑着的口吻说。我突然觉得，有时候人生不需要那么多目的地。
7
他们最后当然没有开到赫斯珀里得斯，那个只存在于神话里的地方。但砂金把车停在山下，推着拉帝奥爬上山顶。漫天青绿的草地铺满山坡，无穷无尽向世界尽头蔓延。在羊群的背面、天空与山相接的地方，白云缓缓地移动，让夕阳从缝隙中穿梭出来，把山崖渲染成金色的、橘色的，粉色的。风轻轻拂过草地，卷起漂亮的金发——
这就是你说的日出？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草地的香味，温度不高，湿度也刚刚好。拉帝奥满意地哼了一声，不轻不重打趣砂金。都怪堵车！金毛忿忿地踢走石块。但很快就嬉笑着牵起拉帝奥的手，拉着他转过身背对着太阳。
现在呢？拉帝奥，现在你可不能埋怨我没带你看到日出了。
怎么，转个身还能让你解锁改变时间的能力？
当然不是！他夸张的展开手臂。拉帝奥，只要我们面对着夕阳的背面，往前走一百万步、一亿步、一兆步……就能看到日出了。
好吧，我希望那是下次的旅行，而不是现在。
你说得对，现在我们只需要休息一下，毕竟这里与世隔绝，终于能摆脱工作了吧。
是啊，休息一下。
拉帝奥满意地闭上眼，感受山顶纯净的风景。他们安静地听了一会儿小鸟在远处叽叽喳喳。他承认这是一次几乎算得上浪漫的假期，在旅途的结尾，或许会有一个完美的收尾。他们可以在这里散步，野餐，直到太阳彻底下山。他会带着那个开了一天车的蠢货回家，补上生日的尾巴，送上准备好的礼物，再处理掉那个在门口放了一天多的蛋糕。
如果不是突如其来的工作短信。
他本来就不打算回的，但是有人比他的手更快。别看啦！砂金在他错愕的目光下抽走了他的手机，转身往山下抛。他看着一台漂亮的钢化玻璃盒子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顺着山坡滚了滚，变成四分五裂的方饼。
这种时候可别让烦人的工作打扰我们了！
你这蠢货！我的手机——
砂金满意地笑了，收回藏在从身后的手，把拉帝奥的手机放回他的手心。哈哈，开玩笑的，怎么会丢呢？
那你刚刚丢的手机是…？？
我的。
……
两个人齐刷刷回头，看着那个可怜兮兮的手机尸块。砂金耸了耸肩。回去我会再买一个的。拉帝奥显然比他想得更多，叹了口气说等着瞧吧。那个时候的砂金还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不过没关系，因为现在没有什么能给他们带来烦恼了。
世界的边界在此展开，苍穹吻住浩渺的海洋，
温软的风带着叹息，
拂过赫斯珀里得斯深幽的桃金娘树林。
——Shelley, Prometheus Unbound
8
结果他们还是捡走了那个四分五裂的手机。当下山回到车边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砂金几乎在沾上副驾座位的那一刻就睡着了，留下拉帝奥独自把东西收拾好塞进后备箱。砂金在半路醒了一次，瞪着两只夜光眼睛盯着电子计时器一闪一闪走到05.05.23:59。
生日快乐，卡卡瓦夏。
拉帝奥注视着公路，轻声再次祝贺。砂金笑了，他记得那天自己刚得知拉帝奥的生日——还是听博识学会的大嘴巴说的，可惜当时已经是下午了，挑哪个时间发短信都不合适。于是那天的真理医生在梦中受到了这样的消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不稀罕，但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一定浪漫，生日快乐呀教授，请允许鄙人在无人通知的情况下送上祝福，礼物已经按时送达门口，记得查收哟。那会儿他们还不算熟络，他的维里塔斯就这样把这件事一直记到恋爱，记到现在。
维里呀……他幸福地哼唧了两声，脑袋一歪又睡着了。
他们在凌晨成功抵达家门口，砂金睡够了，又变得生龙活虎开始给拉帝奥添乱。他先是把行李放在家门口时不小心压碎了地上的蛋糕盒子，让行李袋底部沾满了奶油，接着摸了半天口袋一脸惊恐地对拉帝奥说我们回不去了，然后在拉帝奥咬牙切齿的表情下承认家里的门锁其实是指纹锁，老老实实拖着行李袋去清理蛋糕残渣。等他收拾好行李袋顺便洗干净自己之后，拉帝奥已经吹干头发等他了。他把一个小型终端放进砂金手里。你的礼物。
那是一个大屏触屏投影仪，砂金把手指嵌入凹槽，热流顺着指尖流淌。天花板上出现了一片无垠的星空，数不尽的星星朝深处无限延伸，闪烁着，跃动着，他抬着头，星海落在彩色的漂亮眼睛里，把他的灵魂带走了，融进星星的故乡，和寰宇联系在了一起。拉帝奥曾经说他对星空如此痴迷，他是对的。不论是美丽的星球还是宇宙深处的未知，都一直远远地和他对视。母神啊，你也是这么注视我的吗？
这是砂金降生那天的宇宙。只要他想的话，也可以显示宇宙实时的样子。他相当喜欢这份礼物，只可惜能作为光源的眼睛没办法用兴奋得眼睛发亮来形容。他笑眯眯地搂着拉帝奥，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得寸进尺。
拉帝奥，你想不想体验一下昼夜颠倒的感觉？我们白天再补觉好不好？在天亮之前……我们还可以做些别的。
9
求你了拉帝奥。
……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
求你了求你了，我什么都愿意做的。帮帮忙，拉帝奥。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
哼，摔手机的时候很潇洒？
拜托拜托，帮我恢复一下数据吧，求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