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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少见的急雨席卷了英都,骤雨下,连空气好像都是晦暗的灰色。
Vein信步在走在英都的小巷中。偶尔会有人急匆匆跟他擦肩而过,路过他身边都是一副看疯子的眼神——如果不是疯子,怎么会毫无防备就这样放任自己挨浇。
没有人注意得到,肆意的雨水无法接触到他的身体,一层看不见的膜浮在他的身体表面,隔绝了雨水的入侵,让他头发丝都维持着干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淡定从容。
雨滴越来越细密,路上的行人几乎都消失了,在这样阴暗的色调下,任何一丝暖色都会十分突兀。“嗯?”Vein转身,嘴角勾着一丝浅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回到了刚才路过的巷口,在巷口堆放的杂物后面,发现了一团金色的毛球,哦不,那是一个人。
那个人靠在墙边堆放杂物的箱子上,头偏向一旁,从箱子一侧露出半个脑袋,半头的金丝好似微微泛着光,那正是Vein发现他的缘由。他蜷缩着,任由大雨打在身上,湿透的衣服皱巴巴贴在他的皮肤上,却无动于衷。Vein停在他的面前,俯下身审视着他。
他闭着眼,胸口微弱的起伏,幅度小到不易察觉,让人怀疑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眼睛紧闭着,眉头蹙起,对外界毫无反应,看样子已经在这个小角落里失去了意识。
Vein饶有兴致地仔细地打量了一番,他自认为已经见过这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世间的皮囊他早已看透。可他不得不承认,面前青年的脸在他见过的众多皮囊中也绝对算得上一等一的精致,青年仿佛造物主的恩赐,任何人都会为他的脸庞驻足。现在这个脸蛋天才看着好像很安稳地躲在这个无人知晓的角落,双眸紧闭,让人更想窥视这精致脸庞下眼波流转的样子。连绵不断的雨水从他的脸上汇聚成蜿蜒的小溪流下,似是泪水从眼角滑落,更填几分美人落泪的美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精致而又易碎的艺术品。
青年不知在这个角落待了多久,发丝已经吸饱了雨水,软趴趴地耷拉下来,Vein感觉自己看到了一只落水的狐狸。他蹲下身,第一次对一个陌生人泛起少见的同情心,贴近他问:“Hello?你还好吗?”
没有回答声。
他盯着他看了许久,完全确认这个小可怜是晕过去而不是睡着了,站起身,一把捞起地上的人,触手尽是冰凉的温度。青年骤然落入如此温暖的怀抱,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雨水终于突破了Vein的防线,从青年与他接触的部位渗透进来,Vein已经很久没有这种被打湿的体验了,他挑了挑眉,却反而心情很好,重新哼起了小调,向着自己的住所走去,脑海中不经意想起他曾经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标题:捡了只猫家人们,它想跟我回家。
Vein不知道他捡的这只狐狸想不想跟他回家,反正他看青年毫无拒绝的意思,大概是很乐意的。他公主抱着青年,胸口大片的布料都被从他身上传递过来的雨水入侵,湿冷地紧贴在他的皮肤上。冰凉的温度从胸口一层一层传递过来,Vein皱了皱眉,青年的心跳很缓慢,在他的怀抱中体温却迟迟没有上升,这太危险了,即使青年不是人类,也有失温丧命的风险。
于是Vein默默加快脚步,他的步伐看似寻常,但每一步踏出,身后的景物便骤然变换到上百米开外。如此仅用了几分钟,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他直奔客房而去,将怀中的青年放在床上,干净的床单上霎时洇出一道人形的水痕,Vein见状打了个响指,水分迅速逸散而出,没有了潮湿的源头,青年和床单都重回干燥。青年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竟有些不安地微微颤抖起来。
Vein看了他片刻,凭空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在指尖轻划一下,一滴血沁出,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细不可闻的血腥气。躺在床上的青年睫毛轻颤着,挣扎了片刻却还是没有清醒,只是眉头紧皱,脸上浮现出抗拒的神色。
Vein的指尖悬在他的唇的正上方,轻轻在伤口上一挤,一滴血落入青年的口中,这下好似水进了油锅,青年闷哼一声,苍白的脸色迅速泛起潮红,额头渗出几滴薄汗,启唇急促地喘息着,脸上的神色似痛苦,却又浮现出一丝渴求。Vein叹了口气,自己难得当一次好人,那就好人做到底吧。锋利的匕首从指尖挪到了手腕,Vein没有一丝犹豫地划了下去。
没有一丝阻碍,匕首瞬间破开了他的皮肉,大股的鲜血涌出,汇聚在一起连续不断地落下,落在青年的唇角、口中,浓郁的血腥气在房间中弥漫开来,青年接触到大量血液之后身体猛然一颤,不复痛苦的神色,却是咬住了唇,仍然抗拒着血液。
Vein见到他的反应,更加落实了自己的猜测——他是一个没有进食过的血族,但却没想到他在接触到了血液后潜意识居然还在克制自己进食的本能,他只能捏开他的嘴,强硬的把手腕塞进他的嘴中。
青年的唇被撬开,温暖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进唇中,大量血液的冲击下,本就因为昏迷而薄弱的理智再也支撑不住,屈服给了本能,他的虎牙无意识地延长,扎进了Vein的皮肤,开始大口吮吸。Vein坐在青年的床畔,青年柔软的唇贴着他的手腕,偶尔用舌尖轻轻舔着他的皮肤,带来一阵痒意。此刻两人距离十分贴近,他看着青年的脸,他的眉头舒展开,恢复了恬淡的神色。不多时,青年的体温渐渐地由滚烫变得恢复正常,吮吸的速度也几乎停止,只是单纯地含着他的手腕。Vein看他吃得差不多了,轻轻把手抽走,青年哼唧了一声,下意识要去追,却被Vein抵着额头按在床上:“行了,吃饱了就给我乖乖睡觉。”
青年安分下来,由昏迷转入沉睡,Vein用手指划过手腕上的刀口,匕首留下的刀痕瞬间痊愈。他定睛看着青年恢复了几分色调的皮肤,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笑了几声,推门而出,将青年留在夜灯温暖而又昏黄的光晕中。
次日,青年缓缓睁眼,入目而及的是斜斜打在被子上的日光。连日的阴云终于散开,太阳罕见的造访了这个吸饱了雨的城市,阳光从没拉紧的窗帘夹缝中透出,在丁达尔效应下形成一道光柱。
青年的瞳孔震颤了几下,迅速拉高被子躲进了被子里,哪怕是没什么威力的阳光都会轻而易举将吸血鬼晒伤,这是在刚转化的那段时日里他总结的教训,因此他看到如此明亮的阳光下意识选择了躲避。隔着被子,一个磁性的声音朦朦胧胧地传来:“别担心,它伤不到你。”那是一个全然陌生的声音,却奇怪的让他下意识信服。于是青年慢慢从被子中探出头,望向外面——窗边站着一个男人,赤色的发燃烧到发尾转变成余烬的黑色。背着阳光,青年看不清他的脸庞,只看到阳光从他的背后勃发而出,满目尽是比太阳还要灼目的红炎。歘的一声,窗帘被完全打开,大片的阳光争先恐后占据了房间,青年下意识抬起手臂抵御阳光的攻击,阳光却果真乖乖在他的被角处停下,丝毫没有触碰到他。青年放下手臂,看到男人向着他走过来。离开了背光的窗边,男人的脸在他的视野中变得清晰,与发色相同的红眸紧锁着他,眼角飞扬着一抹肆意的红色,那是一张很夺目的脸,不同于青年人畜无害的精致,充斥着侵略性的美。
青年呆呆看着他走到床边,男人启唇,那道隔着被子听过的磁性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了被子的阻挡,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I'm Vein。你晕倒了,我把你带了回来。”
“谢、谢谢你,我是夏斐,你也可以叫我Felix。”
Vein突然凑过来,抬起他的下巴,夏斐金橙色的眼睛在明亮的房间里更显得熠熠生辉,“果然比我见过的任何宝石都好看。”Vein说,“Felix,You look tasty.”
夏斐澄澈的眼眸直视他的眼睛,愣了片刻,然后侧过了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脖颈,神色无辜,“那你要咬吗?”
Vein笑着松开他,“我可不是血族,sweetie.”
夏斐的瞳孔颤了颤,抓着被子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喉咙一片干涩:“你怎么会知道……”
“正常人哪有你这种听到别人说饿了就问对方咬不咬的。”Vein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夏斐吃痛的表情,“既然你醒了,那就随意吧。”
夏斐刚清醒过来的几天还很虚弱,在Vein的默许下,暂时住到了Vein的房子里。Vein似乎很忙,夏斐不太能见到他,虽然夏斐想要好好向他表达感激,却总是没有当面说的机会,只好默默地当一个田螺姑娘。可是Vein的别墅虽然没有佣人,却总是保持整洁的状态,没有事情干的夏斐大多时间都在发呆,变成吸血鬼后,他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本以为拒绝进食的自己会饿死在英都的街头,却没曾想被Vein救了下来。那自己是咬了Vein所以才活了下来吗?他的思绪很乱,却又不敢细想。
公共假期即将结束,夏斐不得不回去继续自己的学业。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东西,不多,只有晕倒那天穿的衣服,那身皱皱巴巴的布料被Vein嫌弃地扔到了洗衣房,要不是夏斐发现及时,可能在某天就出现在垃圾桶里了。这几天他只好从衣帽间翻了几件Vein的衣服穿,明明男人跟他身高差不多,衣服却比他大了一个尺码。夏斐几次再见到Vein都是在饭点,他偶尔会回来跟夏斐一起吃饭——虽然夏斐已经不再是人类,可他还是保留了一些人类的习惯。就在夏斐打算离开的前夜,Vein很巧地回来与他共进晚餐,夏斐正犹豫着怎么开口,Vein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看着餐桌上慢吞吞动着刀叉的夏斐,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不要多想,救你只是顺手。哦对了,我建议你搬进来,后面可能会有些突发情况。说完,他无视了夏斐意外的表情,“Relax, sweety.”
夏斐没想到他轻易就看穿了自己,被吓了一跳,然后可耻地心动了,自己如今非人类的身份,再加上那个一失恋就鬼哭狼嚎的室友,他早就动了离开宿舍的心思,要不是因为英都高昂的房租,他早就搬了出去。
Vein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关心夏斐会怎样选择,因为他说完就再一次离开了。
夏斐再次回到留学生宿舍撞上了自己难得正常的室友,他看着夏斐手里的黑色长柄雨伞,疑惑地问:“又下雨了?可是外面不是晴天吗?”
就是晴天才要带伞。夏斐在心中腹诽。没有回答他,只是跟他说:“我要搬出去了。”
夏斐拉着自己的行李箱站在路边等车,他在英都的生活被压缩在了身边这几个行李箱之内。他缩在伞下,路过的众人惊奇地看着这个在略带寒意的春日还躲避着阳光的人。夏斐怔怔看着地面上的光斑,无意识伸出手去感受,直到他的手久违地再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暖,他才如同惊醒一般收回手来。
夏斐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没有记忆中的痛楚。他不信邪地再次把手伸出伞面庇佑的阴影,这次他停留的时间更久,但却丝毫没有感受到疼痛。他难以置信地放下伞,久违的阳光洒了他一身,没有任何不良反应。
是Vein。
夏斐不知道Vein做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定是Vein带给他的奇迹。
一颗长久晒不到太阳而丧失活力的向日葵,此刻肉眼可见地扬起了脑袋。
预约的司机来到约定的地点,看到的是一个像小狗撒欢一样转着圈的青年,甚至于无视了他的到来,他不得不按下车窗,大喊:“是夏先生吗!”
夏斐急忙应到:“是的先生!”
司机看着他满脸喜意,忍不住打趣他:“您这么开心,是要跟女朋友同居了吗?”
夏斐脑中闪过那道灼目的红,结结巴巴:“啊、不、不是啦,我的室友是一个男人。”
司机了然地点点头:“那就是男朋友喽!”
夏斐目瞪口呆,虽然他知道英都同性恋合法,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被这么明目张胆的跟另一个男人扯上这种关系,而他想到Vein,心中居然没有太大的抗拒。
司机跟他告别时向他挥了挥手:“再见!祝您和您的男朋友生活愉快!”
夏斐红着脸,心中祈祷Vein可千万不要听到。不过如同他在这里的大多数时间一样,Vein并不在家,夏斐来来回回收拾好屋子以后,瘫倒在床上,累得心中已经没有了那些旖旎的情绪。
他终于有勇气掏出手机,打开了被他屏蔽已久的通讯软件。从下往上翻,有几个同学问他学业上的问题,看他没有回复也没有再追问。还好最近正值公共假期,夏斐没有机会缺课,完美规避了挂科的风险,他自嘲地一笑,难道自己还要感谢那个幕后黑手转化他的时候挑选了好日子吗。
接着往上翻,几个帮忙联系兼职的中介在问他为什么没有去上班,甚至因为等不到他的回复,向他转告了店长冷冰冰的留言,通知他被开除了。夏斐苦恼地挠了挠头,编辑了道歉信息发送过去。
再往上翻,Lisa——他有一份模特的兼职,Lisa是他的经纪人——尝试联系了他几次都没有放弃。
夏斐羞愧地给Lisa发了讯息过去,没想到对方看起来并没有很生气,反而惊呼着“你捡到大漏了”,通知让他来参加新的拍摄,夏斐应下后无力地向后仰躺在床铺里,看来即使是非人类也得为生活所迫。
隔天,夏斐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一阵急雨再次袭击了这个城市。夏斐下楼环视一圈,没有Vein回来的痕迹,他看着沿着玻璃下滑的水珠,叹了一口气,太阳不在,向日葵蔫了。夏斐按照经纪人给他发来的地址,准时抵达了工作室,摄影团队里很多人见到他都纷纷表示了惊讶:“呀,Felix,好久不见,我们还以为你辞职了呢。”
“啊不是啦,只是最近实在是有些事情要处理来不及过来。”夏斐尴尬地打着哈哈,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凉意,他一扭头,对上了另一个模特望向他的一道阴冷的目光。
是Jack,自从夏斐来到这里做兼职,在很短的时间内广受摄影师们的青睐与好评后,这个“前辈”就不避讳地向他展示恶意。
“Felix~”是Lisa在叫他,夏斐转回头,Lisa一路小跑来到他的面前,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之意:“今天的拍摄是新老板指定要你来的!”
“新老板?”
“哦对,你最近没来公司,还不知道吧……”
“来吧,Felix,开始拍摄了。”摄影助理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在镜头面前,夏斐就是完美的,摄影师一边给他拍摄一边惊呼他十分出片,又在回看成片时嘟嘟囔囔地抱怨:“真是太可惜了,怎么偏偏赶上了今天下雨,明明前几天还是阳光灿烂。还是想给Felix拍外景啊,阳光才是最好的聚光灯。”
几轮拍摄过后,摄影师终于松口让夏斐去休息片刻,还没等他喘口气,助理又叮嘱他待会儿再换一身衣服试一下效果。夏斐只好向更衣室走去,没想到在走廊里碰到了他最不想碰到的人,Jack。
Jack看样子是特意在等他。夏斐完全无视他,面无表情跟他擦肩而过,却听到他说:
“Felix,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敢来。”
夏斐顿住脚步,看向他,神色冰冷:“什么意思?”
“不是吧Felix,你堂堂物理专业的学霸,会听不懂人话?”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斐转身欲走,却听Jack在身后拉长了嗓音:“大概是因为你、不、是、人、吧。大明星,今天下雨是不是把你高兴坏了?”
看到夏斐明显变得错愕的表情,他露出恶意满满的笑容:“不然你怎么敢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我说的对不对啊,你个恶心的吸、血、鬼。”
“你!”夏斐快速回想了一番自己被转化后经历的事情,他可以确定自己在遇到Vein之前没有吸过任何一个人的血,那么Jack是怎么知道的?
Jack维持着他那恶意满满的笑,还在不紧不慢地说:“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因为——”
“Felix!”Jack未说完的话语被一道女声打断,他不虞地望过去,Felix的经纪人正在叫他,看到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Jack肉眼可见变得怒气冲冲,Lisa却不把他放在眼里,笑盈盈地对着夏斐:“Felix,怎么还没换完衣服,别被某些落选的人影响进度啊。”
夏斐恢复了镇定,应下Lisa的话,收回在Jack身上的注意力,转身就走。Jack咬着牙,从牙齿间蹦出来几个字:“Felix,你给我等着。”
随着摄影师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天的拍摄就此结束。夏斐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Jack再没有出现过,他也就把这个人抛之脑后。Lisa悄悄帮他拿了一块蛋糕,夏斐高兴地接过,他还保有人类的味觉,吃着这些食物让他有一种自己还是人类的错觉。
从工作室出来已是傍晚,雨停了,但乌云还阴沉着压在头顶,看样子随时可能迎来第二场雨,夏斐可不想被淋成落汤鸡。前一段时间停掉了所有的兼职,卡里的钱也所剩无几,夏斐纠结了一下,决定坐公交回家。为了更快赶到公交站,他毫不犹豫走进一条小巷,从这里可以少绕很远的一段路。
很烦。夏斐看着拦路的几个人,心里想着,怕是赶不上这一趟公交车了,下一班车又要等好久。他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我不认识你们。”
为首那个人吹了声口哨,“没关系,我们认识你就行。”他叼着烟,上下打量着夏斐,“哟,大明星,还别说,你这张脸,确实可以当模特。”
说着,他向夏斐走来,一字一句:“大明星,虽然很抱歉,但是有人想要教训你一顿呢。”
夏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回想起白天在另一个人口中也听到的那个称呼,肯定地说:“Jack.”
那人哈哈大笑:“看来我们的大明星不关脸好看,脑子也不笨嘛。不过真是可惜,至少有人不想再看到你的脸。”
说完,他收起笑容:“好了,闲话到此为止吧。”
夏斐看着周围渐渐逼近的几人,咬着牙,眼珠轻动,不住地寻找可能存在的逃跑路线。
那人看着他,得意地笑了,“没用的,你逃不掉的。”最后一个字刚落下,周围其他人一拥而上,夏斐下意识举起手臂护在身前,闭紧了眼。肉体击打的声音传来,夏斐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痛感。他小心翼翼睁开眼睛,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灼目的红破开在夜色,是Vein。
他小心翼翼从Vein身后探出头来,地上躺着一个,正打滚哀叫,其余人正一脸不忿地看着Vein,摆出一副再次要随时冲上来的姿态,为首那人皱了皱眉,说道:“你是谁,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Vein轻蔑地扫了一眼地上倒着的人,磁性的声音响起:“就这?”
那人的脸被气得扭曲:“也给他点教训看看!”
诶!夏斐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一声惊呼,就目瞪口呆地看着Vein转瞬间放倒了其他人——几人被Vein像叠罗汉一样摞在一起,最后一个人被Vein拎起一把甩在了为首那人的身上,那人被一下子压趴下,Vein走过去狠狠碾了碾他的手腕,那人吃痛的松开手,从手里滚落下来一把匕首。
夏斐弯腰,正欲捡起那把匕首,却听Vein说:“别碰。”
夏斐愣住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Vein从那人的手腕上把脚挪开,那人急忙挣扎着爬起,带着他带来的一群人忙不迭跑走了。
Vein捡起那把匕首,对着小巷里昏暗的路灯看了看,是一把银制的匕首。他转过身问夏斐:“Are you alright?”
夏斐眼里写满了崇拜,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没事!Vein你怎么在这里啊!”
Vein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于是夏斐眼睁睁看着他的手伸过来,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我把你救回来不是看着你受欺负的。”说完,他又问夏斐:“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夏斐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委委屈屈:“我在旁边兼职做模特啦,没想到……”
这是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Vein看着夏斐蓬松柔软头发,澄澈得像枫糖似的眼睛,简直就是一块行走的焦糖布丁,他舔了舔牙齿,喃喃到:“You look really tasty.”
这句呢喃声太细微了,夏斐没有听清,忙追问:“什么?”
“我说,我知道。”他看着夏斐瞪大的眼睛,继续问:“我是在问你,为什么不回家。”
夏斐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撒娇:“我正打算去对面坐公交……”
Vein向巷外走去,却发现夏斐没有跟过来,转身看了过去,夏斐站在路灯底下,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Vein看着他,还不过来?
小狗变得雀跃,一瞬间神采飞扬,小步跑到他身边,跟他并排走着,问:“Vein,你今天打算回去?”
“嗯。赶紧回家,今天差不多到时候了。”
一起回家。这四个字像是有魔力,夏斐偷偷在品尝了半天从心底泛起的甜蜜,才回过神来:“到时候?什么到时候?”
Jack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焦急地等着那些人的消息。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铃声传来,他飞快地接起,脸上的表情渐渐从期待变得扭曲,最后简直是嘶吼出声:“什么?!”电话那头的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他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冷哼一声:“我就知道他是个不干净的!照片发我,我会把尾款给你结清的,后面的事不用你管了。”
夏斐很快就知道Vein说的时候是什么了。他刚换好睡衣,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攥着他的心脏,他一下子脱力栽倒在了床上。与此同时,熟悉的饥饿感时隔半个月再次泛了上来,长时间没有感受过这个滋味,这次越发来势汹汹,灼烧感从胃部泛起,烧得夏斐快要丧失意志,唯有一丝理智苦苦支撑,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跑到大街上乱咬人,更怕自己迈出这个房门就会对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下手,那还不如干脆死在这里。
夏斐苦苦支撑着自己的意识,一股诱人的香味飘散过来,夏斐抬眼望去,是Vein。他似乎刚洗过澡,夏斐一阵阵耳鸣,Vein的血液在身体里奔流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Vein环抱着手臂靠在门上,看着夏斐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苦苦压抑自己,却还从牙缝里挤出:“我要控制不住了,Vein,能不能先离我远点?”
Vein挑了挑眉:“你知道为什么这次你几乎无法忍耐下去吗?”
夏斐强撑着,问他:“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喝过我的血了。”
夏斐呼吸一滞,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如果自己上一次昏迷的时候不是吸了Vein的血,他怎么可能会在第二天毫发无损的醒来,可是当Vein真的说出这个真相的时候,比起生理上的痛苦,他更感到从心底泛起的恐惧,如果以后自己要变成一个受血液驱使的怪物,他宁可那一晚就无声无息地死在那个小巷子里。
Vein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想法,一步步走上前,站在夏斐的床头,渐渐逼近的香甜的味道令夏斐一阵阵发晕,理智的弦在此刻紧绷。尽管他努力后缩,却被Vein强硬地用手掐住了脸,夏斐失神的双眼看向他,双唇开合间带着一丝强硬:“重复一遍,我把你救回来不是让你去死的。”
说完,他收回钳住夏斐的手,微微俯身,浴后湿润的水汽带着香甜的血液的气息笼罩了夏斐,他对夏斐命令到:“咬。”
夏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脑海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也即将湮灭,他急切地起身,几乎是飞扑着搂住Vein的脖子,顺从自己内心的欲望咬了下去。
世界在一瞬间静谧了。夏斐耳边因饥饿而产生的密密麻麻的白噪音悉数退去,朦胧的视线重新回归清晰,意识重新浮现,咕嘟咕嘟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那是他吞咽下Vein鲜血的声音,伴随着身体里渐渐恢复的力气。随之而来的是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满足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Vein感觉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人突然僵住了,刚刚轻微刺痛后酥麻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柔软湿润的触感,他慢悠悠开口:“饱了?”
夏斐讪讪:“……不吸了。”说着,从他身上退了下来,端坐在床上,看着Vein。
Vein了然,这说法,看来小吸血鬼还饿着。他起身,看着夏斐如临大敌正襟危坐的样子,感觉有点好笑,开口:“你问吧,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
正等着他教训自己的夏斐被预想之外的话语砸得懵了一下,呆呆地“啊?”了一声。
夏斐会问什么呢?Vein似笑非笑看着他,在心里盘算。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可真是精彩,关于身份、自己的血液,甚至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条巷子里,他期待着他的提问。
夏斐纠结了许久,才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犹疑:“Vein,那天你为什么会救我?”
Vein看着他,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神色,挑了挑眉,“你只想问这个?我说过了,因为你看起来非常tasty。”
夏斐眼巴巴地看着他:“我当然不只想问这个!那我还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夏斐的眼睛亮起。
“——不能。”夏斐紧急收回了差点从嘴里探出头的声音。
Vein脸上带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把手伸过去,看着不明所以的夏斐说到:“喝饱,不然你很快就需要再次补充血液。”
夏斐只能乖乖低头,捧着Vein的手腕,这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进食。夏斐轻轻张嘴,温热柔软覆上了Vein的手腕,他却迟迟下不去嘴,还在艰难地进行心理建设。
却不料Vein的手臂忽然向上一抬,皮肤撞上他的虎牙直接被破开,潺潺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夏斐吓得手忙脚乱捧着他的手腕本能的开始吮吸,血液是吸血鬼最渴求的美味,更别说自己吸的还是Vein的血,从生理和心理都涌现出一股满足,夏斐喝着喝着竟有一丝微醺。
“好了。”Vein抽回手,夏斐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被Vein点着额头按在原地。夏斐从脖子到脸泛起一片薄薄的粉色,眼睛中泛着雾气,迷蒙地看着他。Vein收回手在夏斐留下的咬痕上抚过,伤口愈合不见。空气中的血腥味淡去,夏斐渐渐回过神来,恨不得钻进被子里,这下自己一定会被赶出去吧!怎么就得寸进尺了起来……
Vein欣赏够了夏斐绯红一片、看起来非常可口的脸蛋,忍不住上手摸了摸他的头。他早就想这么干了,手下的发丝如同他想象中一般柔软。看着夏斐呆滞的神情,他才收回手哼着歌离开了。
夏斐在床上翻来覆去,感受着头上残留着的Vein手掌的余温,恨不得坐起身大喊一声他什么意思啊。又在暗骂自己不争气简简单单的举动就被撩到半夜失眠,终于在天亮前不久睡去,第二天顶着个熊猫眼到达工作室,化妆师惊讶地看着他:“Felix,昨天没有休息好吗?”
夏斐打了个哈欠,嗓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嗯……昨天晚上有点失眠。”
化妆师一边给他上着粉底液,一边跟他小声嘀咕:“还好你平时皮肤状态不错,遮一遮也就盖过去了。不过Felix,听说老板今天回来视察,你拍摄的时候要保持清醒呀!”
夏斐谢过化妆师,自信地开口:“不会有问题的,拍摄可是我最擅长的!”
果然话不能说太满。夏斐看着摄像机背后的红发男人,绝望地想。他做梦都想不到Vein居然成了自己的新老板。
“Felix!”摄影师在喊他,“刚刚那条状态不对重新来一下!”
夏斐赶紧收拾好情绪,把Vein从自己脑海中删除,又恢复成那个让摄影师赞不绝口的完美模特。摄影师边按下快门,边跟Vein夸赞:“Vein先生,Felix是我见过最有完美的模特!”
Vein看着聚光灯下无比耀眼的夏斐,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惊艳,舌尖舔了舔自己尖锐的犬齿,又回想起夏斐柔软的唇舌贴上自己皮肤的触感。
拍摄结束,夏斐换好衣服,刚踏出更衣室,就被倚在门边的人吓了一跳“Vein?啊不……老、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Vein
夏斐跟在他的身后,后知后觉Vein此刻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好,小心翼翼地没有说话,一路沉默地跟在Vein的身后,来到他的办公室。Vein推门进去,一名灰紫色头发的男子背对着他们坐在屋子里喝茶,听到开门的声音,向他们二人看过来。
夏斐被眼前的情况弄得一头雾水。“Felix.”Vein对着男子说。
“Xavier.”Vein言简意赅。
男子开口:“你可以叫我刘枭。”他脸上带着一丝浅笑,“教廷的主教。”
夏斐吓了一大跳,教廷对于黑暗生物的驱逐是他还是人类时就略有耳闻的,如果带他来的人不是Vein,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怀疑对方想要害自己。
Vein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对刘枭说:“把东西给他看吧。”
刘枭递给夏斐一份报告,夏斐不明所以地翻开,浅浅扫了一眼纸张上的文字,神色瞬间僵住,手开始轻轻地颤抖,却格外用力地捏住了那几张纸,因过于用力纸张的边缘已经开始发皱,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Jack。
报告里清晰地写着,Jack嫉妒他明明只是一个兼职生,却一来就得到了所有人对他容貌的赞叹,更是认为他夺走了公司里所有的好资源,导致自己拍摄量大大下降,风评也大不如从前。于是在某天,Jack偷偷窃取了一部分公式的机密文件,换取了一个“守夜人”的承诺,“守夜人”答应他,会让夏斐生不如死,再也不能出现在公众的面前。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夏斐愈发沉重的呼吸声。刘枭识趣地放下茶杯,起身向二人告别。办公室门咔哒一声再一次合上,屋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还是Vein先开口打破了沉默:“Felix,你有什么打算?”
夏斐沉默了片刻,咬牙开口:“我要让Jack消失。”他顿了顿,“不过,守夜人是什么?”
“嗯哼。”Vein点了点头,“不错的主意,我派人去把他剁了喂鱼。”Vein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他要去买一包鱼饲料一样简单,“守夜人嘛……算是一个职位吧,负责跟黑暗世界接触的人类,教廷那边的人。”
夏斐了然,这大概是刘枭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Vein继续说:“守夜人让Xavier自己去处理。”他起身,敲敲桌子,“至于那个Jack,想让他消失还不简单。走吧,回家。”
夏斐拉住他的衣角,垂着头,Vein看不到他的神色。只能听到他带着恨意的声音:“不,我要亲自动手。”
Jack自从那天的拍摄后就很少能碰到夏斐了,只能看到他接的代言越来越高级,终于在夏斐再一次拿下高奢代言后,坐不住了。他再次找到了守夜人,愤怒地拍着桌子:“你还记不记得咱们之间的交易!”
守夜人的脸藏在斗篷下,声音冰冷:“当初我说直接杀了他,是你不同意的。我已经按照你的意思把他变成了吸血鬼。”
“可是他现在好好的!还照常能去拍摄!”
“只要挡住阳光他去哪都很容易,他又不是真的死了。”守夜人语气嘲讽,“况且他现在的靠山是Vein。”
“Vein怎么了?”
守夜人沉默了半晌:“这件事只有很少数的人知道,我也是偶然得知。用东方的话来说,Vein是修仙者,已经算不上人类了,谁知道他有没有给夏斐用什么神秘的东方手段。”
Jack像是失去了理智:“那我不管,我现在要你除掉夏斐!”
守夜人不耐烦地抛给他一个银制的小瓶子,“那你自己动手吧,这里是圣水。怎么使用你自己抉择,咱们的交易彻底两清。”
Jack狐疑地接过,上下打量了一番,“圣水?是干什么用的?”
守夜人阴沉地笑着:“无论Vein给他用了什么,他都是吸血鬼,无法抵抗圣水的侵蚀,这一瓶足够让他死亡了。当然。”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你也可以自己喝,对人类来讲,大概是会有一些神奇的美颜的功效吧,也能让你夺回来众人的视线。”
Jack一把把圣水收入囊中,恶狠狠道:“不用你管!”转身匆匆离去了。
守夜人看着他离去的方向,感叹了一句:“真是贪心的人类啊……谁?!”
从他背后的阴影中,走出一道红色的身影,Vein磁性的嗓音响起:“我看你可比他更要贪心啊,守夜人,我的权柄你也敢挑衅?!”
守夜人软着腿想要逃跑,刚跑了两步就被Vein一扇子划破了喉咙,意识消散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我本想把你交给Xavier,不过现在还是我自己动手吧。”
Vein回到家的时候,夏斐还没有睡觉。得益于Vein的神奇的血液,如今夏斐明明是吸血鬼,却与正常人类作息无异。听说Jack要针对他后,夏斐反而轻蔑地笑出声,自从决定亲自动手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Vein特意亲自对他进行教导,他确信自己如今已经今非昔比,如果仅仅是Jack,他毫无畏惧。
Vein看着他闪闪发亮的金橙色眼眸,满眼写满了得意和对他的信任,像是一只全心依赖他的小狐狸,手痒了痒,顺从自己的内心走过去挑起他的下巴,在夏斐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低头。
轻轻吻了一下夏斐的额头。
眼看着夏斐的脸蛋飞快爬上红晕,低声笑了笑,揉了揉他的头,留下一句:“如果搞不定就喊我来。晚安。”
夏斐再一次在深夜失眠了,他怀疑Vein是来搞他心态的。他难得正经地把Vein和自己的关系剖开分析,从那天睁开眼看到他的第一眼到今天最后的晚安吻,所有的分析结果指向同一个结果:他喜欢上Vein了。夏斐无声地与夜色又对视半天,最后自暴自弃:我就是喜欢Vein怎么了!解决完Jack那个东西就跟Vein表白。
Jack没有让夏斐等太久。在Vein的安排下,Jack很难得的跟夏斐分到了同一个摄影棚,自从夏斐人气越来越高后,Jack一直寻找不到与他私下接触的机会。
这次机会Jack果然没有浪费,拍摄的间隙,Jack拦住了夏斐,夏斐很平静地看向他,如同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Jack被他的眼神挑起了火气,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对他说:“我知道你的秘密。”
夏斐冷笑:“哦?可是我没有秘密。”
Jack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让夏斐直犯恶心,“见不得光的感觉很痛苦吧,是不是每天都在偷偷躲起来哭?想不想摆脱异类的身份,我可以帮你。”
夏斐像是终于对他的话有了一丝兴趣,分给他一丝眼神:“你有什么方法?”
Jack看他对自己戳破了他非人类的身份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心头涌起一阵不安,可是很快被他又压下去,他骤的拉开两人的距离,强装镇定,给夏斐留下一个地址,“明天来这里找我,我有办法把你变回人类。”
而那个地址,正是夏斐转变醒来的废旧工厂。
夏斐如约而至。春日的阳光和煦地笼罩着英都,也没落下这个废旧的厂房。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框打在地面上,细小的尘土在空气中悦动。夏斐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慢悠悠踱步进来,宽大的伞面几乎完全遮住了他的脸,让他的表情显得晦暗不清。
Jack看着他的伞,露出一抹恶意的笑,“见不得人的怪物,那些热衷于你的皮囊的人知道你像阴暗角落里的蛆虫一样见不得光吗?”
夏斐微微抬起伞面,露出那张让Jack嫉妒的发狂的脸,带着微微讥讽的神色,“所以,你做这些事,就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Jack露出癫狂的神色,眼中血丝遍布,怒吼:“什么叫做‘只是这个原因’!像你这种天生就拥有一副好皮囊的人,随便跟老板上个床就能得到我们得不到的资源,你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夏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自从那天被Vein在小巷子里救下后,这种风言风语莫名其妙就开始在公司里流传,如今看来,流言的源头就是面前这个神智癫狂的男人。他冷冷地看着Jack,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Jack神经质抽动的肩膀停了下来,恶狠狠地瞪着他,“其实我没想到你今天居然真的来了,吸血鬼变回人类,这样可笑的话你也信。你就老老实实做你那见不得光的下水道里的老鼠吧!”
话音落下,他抽出一直掩藏着的手,手里握着一把银刀,向夏斐捅去。夏斐轻轻叹了一口气,Jack捅了个空,夏斐的伞轻轻落在他身旁的地上,滚动了两圈,夏斐却不见踪影。Jack惊恐地环顾四周,肩头一沉。
“你是在找我吗?”
夏斐出现在他背后,手从他的肩头绕过去把住了他的手腕,一用力,银刀的尖刃对准了Jack的脖子,Jack吓得脸都白了,癫狂的神志也清醒了几分,几番挣扎后惊恐地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拜托夏斐的控制,握住银刀的手一下子卸了力。
夏斐不合时宜地想到,Vein在亲自教导他格斗技巧的时候,也用了这一招,不过身体贴得更近,炽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从自己背后传来,在加上Vein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他不合时宜地耳尖发烫。
银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唤回了夏斐的思绪。Jack压根没意识到夏斐悄悄分了一下神,嘴里不停地在求饶。夏斐突然感到一阵无趣,当自己比敌人强大得多的时候,曾经想要把对方千刀万剐的恨意也减淡了,人会恨一只蚂蚁吗?
夏斐一脚把银刀踢飞,松开了手。Jack失力地撑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喃喃着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夏斐看着他,想着Vein专门叮嘱自己不要亲自沾血,会有人来处理他,更是不再想多分给他一个眼神。想到Vein,他不由自主带了一丝笑意,再不看地上这个软弱的男人,转身向雨伞走去。
“我错了……我有什么错!”Jack从地上爬起来,面目狰狞飞扑向夏斐,手中举着守夜人给他的圣水,向夏斐泼去。
夏斐扭身错愕地看向他,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挡住自己的脸。
“去死吧!”Jack嘶吼着,举着已经空掉的瓶子站在夏斐面前,不住地喘着粗气,发出嘶哑的笑声。
夏斐缓缓放下手臂。
什么都没有发生。
哐当一声,银瓶从Jack的手中掉在地上,咕噜噜滚到了别的地方。“怎么可能……”Jack的笑声戛然而止,缓缓后退两步,跌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湿漉漉却毫发无伤的夏斐,崩溃大喊:“你不是吸血鬼吗!”
“没错,我的确是。”但是Vein昨天给我喂了他的血,很巧的是,Vein他也不是人。夏斐咽下后半句话,想起来昨天胡闹的场景,露出一抹笑容。
“但是,你没必要知道为什么。”夏斐说完,捡起地上的雨伞,饶有耐心地整理包好,拎着雨伞穿过阳光璀璨的窗前,走出了大门,丝毫不理会后面大喊着“我要去教廷告发你!”的Jack。
Vein靠在出口,看到他出来,举起手给他鼓了故掌,含笑到“我的大明星现在真是厉害了。”
“老板!你别打趣我了!”夏斐一改冷脸,神色微赧。
“今天算是解决了一个问题,允许你放纵一次,回去路上你可以挑个蛋糕。”
“真的吗?!”人类食物的热量同样会让吸血鬼发胖,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甜品了。夏斐眼神亮晶晶的,“老板你太好啦!”
夏斐跟他往出走的时候,刘枭正带着一个粉发男生迎面走来。
“Xavier.”Vein简单跟他打了一声招呼,“里面那个人归你们了。”
夏斐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远去的背影,他在粉发男生身上感受到了非人类的气息。
“那是李天辰。”Vein看着夏斐好奇的神色,“是刘枭养的小恶魔。”
夏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Vein好笑地看着他,“不要以为教廷是什么光鲜亮丽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老板!”夏斐嘀嘀咕咕,跟着Vein一起向家的方向走去。
废旧工厂里的Jack还在不甘心地大叫,如今的他已没有别的手段对付夏斐,无能地咒骂着命运的不公,他骂骂咧咧地准备起身,身前突然站定了一个人。
他抬头,随之露出狂喜的神色,认出来了身前的人就是炙手可热的主教。
他顾不得起身,跪在刘枭面前开始哭诉:“主教大人——Felix他就是个异种!他是吸血鬼!快处死他!”
刘枭俯下身,一副怜悯的样子,食指比住唇:“嘘——我知道——”
Jack眼中露出狂喜,“那您——?”
他的话语在看到粉发男生时戛然而止,李天辰顶着恶魔角,打着哈欠从刘枭身后探出头来,看着他,眼神跟看一块石头没有区别,问:“就是他吗?”
“什、什么?!”Jack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动弹不得。
刘枭起身,仍是那副怜悯的表情,嘴里却说:“很可惜,你不能离开了。”
Jack看着粉发男生对自己比划了一下,自己就慢悠悠从地上飘了起来,被他一把抓住,强硬地塞进了一个漆黑的容器里,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李天辰从罐子里扯了一块,扔进嘴里尝了尝,呸了一口,把罐子扔进刘枭的怀中,“这个人的灵魂可真够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