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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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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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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植】学生会长为何那样

Summary:

差点被卞夫人抓包的丕植,这对兄弟怎么在学校偷情,在家也偷情!
校园paro,丕彰植分别高三高二高一

Work Text:

曹魏一中新学年第一次月考放榜了。

公告栏前人头攒动,这所学校从初中部直升高中的学生占了大半,彼此熟稔,看榜时嘴皮子格外热闹。

“理科榜首又是曹丕,三年了,这人是不是不会输?”

“文科榜首曹植,是那个高一就当文学社社长的?”

“就是他,我们初中部直升上来的,初一就签约《邺下文摘》了,那可是全国销量第一的月刊。”

“卧槽等等,你们往下看理综排名!”

人群的视线齐刷刷往下挪。曹植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理科综合的末尾。压线过及格线,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仿佛算好了似的。

“文综第一,理综倒一,这偏科也太离谱了吧?”

议论声还没落下,人群忽然自动往两边分开。有人疑惑回头,见到来人,然后迅速闭嘴。

十八岁的学生会长,高三理科班的定海神针。三年里没有人见过他拿第二。蓝白校服也让他穿得很好看,身姿挺拔如孤松。此刻微微拧着细眉,视线落在公告栏最底端。

整个公告栏区安静下来。

“偏科成这样,”他开口,声音不大,似乎忍了又忍“简直丢人。”

转身就走的学生会长没管身后的吃瓜群众。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轰然炸开。

“听到了吗?曹丕当众说曹植丢人!”

“学生会长和文学社长果然关系不好。”

“你们不知道,上周社团大会上这两人已经交过手了。”

 

曹植作为新任文学社长,第一次参加校级社团会议。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九月的阳光正好打在他眼皮上,暖洋洋的。学生会财务组的同学在台上讲预算分配方案,声音像催眠曲。

他眼皮越来越重。

“曹植同学。”

一道清冽的声音如冷水泼面。

曹植猛地惊醒,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坐在首席上的曹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指尖敲了敲桌面,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会议期间请保持清醒。”

曹植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曹丕已经继续说下去,语气公事公办:“正好说到重点。今年的社团经费需要重新分配。经过学生会讨论,决定将文学社的预算削减三成,这部分经费挪给科学社。”

会议室顿时里响起窸窸窣窣的交流声。

曹丕的目光落在曹植脸上,眉梢微微一挑:“这是基于学校理科班数量占压倒性优势的现状。并且,我认为文科生也需要全面发展。文学社长,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在座谁都能听出是在拿话点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曹植。

曹植低着头,脸藏在阴影里。落在旁人眼里,那副姿态就是被训得抬不起头。

只有曹丕看见,弟弟低垂的脸上,嘴角偷偷往上翘了一点点。

小混蛋在憋笑。

“我没意见。”曹植站起身,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仿佛真的受了多大委屈。他抬起头,表情已经调整好了,眼眶微红,嘴唇抿着,欲言又止地看了曹丕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会长说得对。”

关于这场大会的repo当晚就上了校园论坛热榜。发帖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全程,最后总结

【文学社长被学生会长的气场压得话都不敢说,最后红着眼眶走的。这对以后绝对是死敌了。】

 

晚自习下课铃响起时,曹植还趴在自己那首没写完的诗上发呆,底下摊着的物理书又是一晚上没翻。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了凉意。高中时间紧张,走读的学生不多,晚自习结束后校门口稀稀拉拉没几个人。曹植走出教学楼,没往正门去,绕到了学校偏门。

偏门站着一个人,夜色里看不清面容,只看得出少年身形挺拔,如一株孤松立在那里。曹植的脚步从拖沓变成轻快,最后几步几乎是蹦跳着过去的。

“今天典叔没来?”

他一边说,一边把沉重得过分的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极其顺手地塞进曹丕怀里。曹丕熟练接过背包。

“爸今晚有通宵会议,”曹丕说着,捏了捏书包的分量,眉头微蹙,“你往里面装了什么?”

“诗集!图书馆借了七本。”

曹丕没说话,把书包换到另一边肩膀。两个人并肩走进没有路灯的小路上。

“只有我要上晚自习,哥你保送了,子文哥是体育生从来不上晚自习,每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我就看见他第一个骑着他那辆小破自行车一溜烟跑了,这不公平。”曹植嘴巴念个不停,叽叽喳喳的,像只被放出笼的小黄雀。

“你知不知道高一的晚自习有多恐怖,开学第一个月全在考试,前天物理昨天化学今天数学,对了,明天轮到生物。早知道曹魏一中高中部这么恐怖我就不升了,去东吴或者蜀汉那边天高皇帝远管不着我。”

“生物是你强项。”曹丕拿眼睛扎弟弟,“小叛徒,不许。”

曹植吐了吐舌头:“强项在六十分及格线也算强项吗。”

“你回家来找我。”

“干嘛?”

“我给你补。”曹丕顿了顿,“还有物理化学,一起补。”

曹植不说话了,曹丕侧头看他。月光下,弟弟瘪着嘴,脸上是那种想撒娇又觉得不好意思的表情。过了很久,他闷闷地应一声,然后又忍不住补一句:“那你讲慢点,你上次讲得太快了,什么相对运动什么参考系,我笔记都来不及记。”

“是你基础太差。”

“你是来戳我痛处的还是来给我补课的?”

“不冲突。”

曹植气得吱哇乱叫,曹丕忽然伸手,捏住了弟弟的手腕。曹植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手被曹丕握着,那只手干燥微凉,骨节分明。指腹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曹植低头看了一眼,耳根忽然有点发烫。

“你干嘛。”

“怕你丢了。”曹丕的声音不起波澜,“这段路没灯。”

“我高一了,又不是小孩子。”

“嗯。”

但曹丕没有松手。两个人沉默地走在暗路上。走到有路灯的地方时,曹植低头,才看见他们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捏手腕变成了十指相扣。也不知是他先张开手指的,还是哥哥先换的动作。

“哥。”

“嗯。”

“你这两天在论坛上,是不是又……”曹植斟酌着用词,脚尖踢飞一颗小石子,“又偷偷干什么了?”

曹丕脚步不停,面无表情:“没有。”

“真的?”

“真的。”

曹植歪头盯着他哥的侧脸,什么都没看出来。他撇撇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知不知道《邺下文摘》那个网站有个读者投票?每月最佳作品,前十名下期有专栏推荐。”

“知道。”

“我上个月那首《白马篇》被选进投票池了。”曹植说着,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得意,“但是竞争对手都是成名作者,估计进不了前十。算了,反正我才高一,编辑说能入选就已经——”

“第三名。”

曹植脚步一顿。

“什么?”

曹丕的脚步没停,语气平平的,像在陈述一道物理题的答案:“截止今天晚上八点,你那首《白马篇》排在第三。如果后面几天票数不掉,下期专栏有你。”

曹植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追上去:“你怎么知道?”

“顺眼看到的。”

“你说你顺眼看到排名第几?“

“……第三。”

“我是问你怎么看到的!你又没有订那个杂志。”

曹丕加快了脚步。路灯下,他的耳朵尖几不可闻地红了一点点。

耐不住曹植眼尖,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笑意,“你是不是每天都有在给我投票?”

曹丕没有回答,走得更快了。

“哥!”曹植在后面追,笑得直不起腰,“你跑什么,你到底投了多少票,你那个账号ID叫什么?”

“回家给你补课,别废话。”

“你今天不交代不许补课!”

“那正好。你自己复习。”

“曹子桓!”

曹丕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曹植在后面追,书包在他哥肩上晃来晃去,他追上去要抢,被曹丕一只手按住脑袋,隔在了一臂之外。曹植张牙舞爪地扑腾,怎么也够不着。

“你先告诉我那个ID叫什么!”

“不。”

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一长一短,一前一后,最后又变成并肩。深秋的夜风把银杏叶吹得簌簌响,有几片打着转落在他们走过的小路上。

曹植悄悄把手又塞回哥哥手心里。曹丕轻轻吧手指收拢了。

走出一段路,曹植忽然轻声说:“第三名啊。”

“还会涨。”

“你怎么知道?”

“因为写得最好。”

曹植愣了愣。他抬头看向曹丕,他哥目视前方,表情依然是一贯的面无波澜,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客观陈述——就像忍不住端起在家的哥哥架子,在公告栏前说偏科丢人一样,没有多余的温度。

“你那个小号,是不是只投了我一个人?”

曹丕没有说话,手也没有松。

 

高中晚修下得晚,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父亲如平常一样不在,因为身居高位经常见不到人。曹彰又向来呼朋引伴玩到半夜也不在家,整个家只有母亲在的主卧灯还亮着。曹植踢掉运动鞋,被曹丕从后面拍了一下后脑勺:“穿拖鞋。”

“地板又不凉。”

“穿。”

曹植撇撇嘴,趿拉上拖鞋,又转头去够曹丕肩上那个书包:“还我还我。”

“先去洗澡。”

“哥你今天好烦。”嘴上这么说着,曹植还是老老实实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探出半个脑袋:“银耳羹给我留着。”

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哗哗响起来。

曹丕在沙发上坐下,翻了两页竞赛题集。水声停了不到片刻,曹植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出来,头发还在滴水,身上裹着一团葡萄味的热气,是他上周在超市给弟弟买的那瓶新沐浴露,标签上画着一串圆滚滚的紫葡萄。

“哥,我洗完澡了。”

曹丕从题集上抬起眼。曹植站在沙发边,睡衣扣子又系错了位,第一颗扣到第二个扣眼,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湿头发贴着额角和耳侧,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淌,滴在他脚边的地板上。整个人从里到外散发着那股清新的葡萄味,像一颗刚洗好的葡萄,还挂着水。

曹丕的视线在那颗系错的扣子上停了一瞬,然后挪回题集:“头发吹干。”

“等一下再吹,我有正事要问你。”

“吹完再说。”

“你先回答我,回答完我马上去吹。”曹植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靠垫上,歪头盯着他哥,“就一个问题。”

曹丕翻了一页,没理他。

“你那个投票账号ID叫什么?”

曹丕没吭声。

曹植跟宣布胜利一样开口:“你不说我就猜了,阿植的小迷妹,文学社长的头号粉丝还是?”

曹丕合上题集,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曹植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追上去,拖鞋啪嗒啪嗒地跟在后面,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

“你跑什么,就告诉我两个字,有那么难吗,曹子桓!”

曹丕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曹植紧跟着挤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房间瞬间成了他俩的专属小天地。没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光圈在床和书桌之间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书架上那些竞赛题集在昏暗中整齐地排列着,空气里是纸张和洗衣液冷淡的味道。

曹丕在书桌前坐下,重新翻开题集,背对着床。

曹植没追过去。他站在房间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把目光锁定在床上。他走过去,掀开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裹了进去。动作流畅,天经地义。

“那是我的床。”

“嗯,葡萄味的了。”曹植把脸埋进曹丕的枕头里,深吸口气。枕头上是他哥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清冷干净,和他这个人一样。但被他这么一蹭,枕头又染上了那股葡萄味。

曹丕没回头,低头继续看题。笔尖在纸上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曹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乱糟糟的湿头发。他看着曹丕坐在书桌前的背影,脊背挺直,肩膀平稳,做题的姿态端正得可以去拍招生宣传照。台灯在他身上投下暖黄的光,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得格外清晰。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我都到你床上了。”

曹丕翻了一页题集,冷淡的侧脸看不出情绪。曹植又等了几秒,见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干脆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曹丕身后。

他把下巴搁在曹丕头顶。刚洗过的头发还没干,一滴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正好落在曹丕正在看的那一页纸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圆点。清甜的葡萄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书桌前那一小片区域整个包裹住了。

曹丕握着笔的手顿住:“你头发还是湿的。”

“那你帮我吹。”

“自己吹。我还在看题。”

“题比我重要?”

“你现在物理题比作文重要。”

“曹子桓你说什么。”曹植一把抽出他手里的笔,整个人往前一探,从身后伸出胳膊压住他翻开的题集,把他困在椅背和自己单薄的胸膛之间。滴水的发尾扫过曹丕的侧脸,留下一道细细的水痕。葡萄味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连台灯的光都仿佛变得黏稠了。

“你再说一遍,谁比谁重要?”

曹丕没动。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曹植的脸就在他正上方。逆着光,弟弟湿漉漉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很亮,嘴唇抿着,一副佯怒的表情。但长得太乖了,威慑力不足。

“先吹头发。”

“你转移话题!”

“没有。”

“你有。答不上来就转移话题,你从小就这样。”曹植把手从题集上移开,转而撑在曹丕两侧的椅子扶手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椅子里。水珠又滴了一滴,这次落在曹丕锁骨上。曹丕的眼睫动了一下。“说,谁重要?”

曹丕抬眼看他。弟弟上方的灯光把他刚洗过澡的轮廓照得柔软,葡萄味甜得发腻。他们离得太近,近到曹植说话时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脸上,带着银耳羹残留的甜香,和牙膏清凉的薄荷味。那双眼睛里映着一小片暖黄色的台灯光,还有他自己的脸。

“……弟弟。”

“什么?没听清。”

曹丕没再说第二遍。他抬手,捏住曹植的后颈,拇指按在他湿漉漉的发根上。那只手干燥微凉,骨节分明,和在学校抓笔写处分通知的是同一只,和刚才牵住他手的也是同一只。曹植像被拿捏住的猫,整个人僵了一瞬,撑在扶手上的手臂柔软下来。

“去床上,”曹丕说,“我拿吹风机。”

曹植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跳回床上,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头发湿哒哒地蹭在枕头上,枕头晕开深色的水渍。

曹丕从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源,坐到床沿。他拍了拍自己膝盖上方:“过来。”

曹植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挪到他腿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上去。湿漉漉的头发贴在曹丕的裤子上,洇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深色。葡萄味的沐浴露混着湿发特有的潮气,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曹丕按下开关。暖风灌进曹植的发间,他半眯起眼睛,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水珠,在灯下亮晶晶的。曹丕修长的手指穿进潮湿的发丝,从额前往后梳,指腹轻轻按摩着头皮。曹植舒服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哼唧,脑袋不自觉地往哥哥手心里蹭。

“烫不烫?”

“刚好。”

静默了片刻,只有吹风机的嗡鸣声。

“你还没告诉我那个ID叫什么。”

“你该睡了。”

“我现在就要知道。”曹植向上仰头,倒着脸看曹丕。从枕在腿上的角度往上看,他哥的下颌线像刀裁出来的。曹丕也打篮球,虽然没曹彰高,但还是比他高很多,现在还没停止生长期,整个人瘦长一条。他伸手戳了戳曹丕的下巴,食指戳在喉结旁边。曹丕喉结滚了滚,低下头关掉吹风机。嗡鸣声停了,房间陷入突如其来的安静,只剩下两个人交叠的呼吸声。

“黄雀。就两个字。”

曹植眨了眨眼。他想起那个头像——枝头上张嘴的小雀,从初中起就在他每篇作品底下出现。有人在评论区夸他,有人在投票区刷票,只有那个ID从不留言。三年了,默默涨着票数。他以为是哪个热心的读者。原来那是他哥。

他笑了。然后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侧躺在曹丕腿上,把脸埋进他腹部的位置,闷闷地说:“谁是你家黄雀?你才是黄雀吧。蹲在枝头三年,一声不吭,光看我一个人。”

曹丕没有说话。他的手指还插在曹植半干的发间,指腹抵着头皮,微微发烫。房间安静极了,窗外偶尔传来夜风吹过银杏叶的簌簌声。曹植能感觉到他哥腹部分明的肌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悄悄把脸埋得更深,鼻尖蹭过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闻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属于曹丕自己的冷冽气息。

曹丕的手从发间移到了他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发尾那一片薄薄的皮肤。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摸一只随时会飞走的小黄雀。曹植的睫毛颤了一下,一阵细微的电流从后颈顺着脊骨一路窜下去,他不由自主地把手指蜷起来攥紧了他哥衣服的下摆。

“头发吹干了。”

“还有一点点潮。”

“没有了。”

曹植没有动。曹丕也没有催他起来。台灯的光晕在他们身上投下暖黄色的光圈,把两个人的轮廓融在一起。

曹植忽然翻回来,仰面朝上,盯着曹丕。枕头在他脑袋底下皱成一团,他的脸颊因为刚才埋着被闷得微微泛红,眼睛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没睡够。

“你低头一下。”

“干嘛。”

“低头。”

曹丕微微俯下身。曹植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贴上他哥的耳根——那里烧红一片。他被那温度烫得缩了一下,然后又笑了。

“你在害羞。”

“……没有。”

“每次你说没有的时候,耳朵都这么红。”

曹丕伸手,把他的脸从自己腿上挪开,动作谈不上温柔但也算不上粗暴。曹植顺势滚到床的另一边,半边脸埋进枕头里,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哥。

“你还没告诉我。”

“什么?”

“那个账号是不是只投了我一个人。”

曹丕坐在床沿,低头把吹风机的线一圈一圈缠好。一圈,两圈,缠到第三圈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被窗外的银杏叶听见。

“……是。”

曹植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笑声闷在里面还是溢出来了。笑了好一会儿,他从枕头里抬起脸,头发被蹭得炸成一团,眼睛亮得像是把台灯的光全揉碎了装在里面。

他把脸枕在手背上,歪头看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葡萄味随着他说话的气流拂过来,这葡萄味怎么甜成这样。“哥。你过来。”

曹丕把缠好线的吹风机放在床头柜上,转过身面对床。他站着,曹植躺着。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半边阴影。那双一贯冷淡的眼睛在阴影和明暗交界的地方微微闪烁了一下,像冰块裂开一道细纹。

“怎么了。”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曹丕俯下身,曹植从他腋下伸出手,把他哥的腰环住往下带。曹丕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拽倒在床上,胸膛和胸膛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压在一起,中间的空气被挤得一点不剩。曹植在下面哼了一声,有点低估他哥的重量了,这么高瘦的人怎么这么沉,葡萄味随着温热的体温蒸腾得越发浓密,混着刚才洗发水和头皮温度残余的热气,把整个被窝裹成一个小小的甜腻的茧。

“这一套在哪学的。”曹丕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责备,但呼出的气息却不由自主地变重了几拍。他一只手撑在曹植耳边,另一只手掰开曹植环在他腰上的手。曹植不松。不但不松,反而把膝盖弯起来顶在曹丕身侧,像一只得了手的猫,赖洋洋地挂着猎物不撒爪子。

“无师自通。”

“松开。你腿压到我了。”

“压到哪了,压到了吗?”曹植故意把膝盖往他身侧又顶了一下,脚趾蹭过曹丕的小腿,冰凉的触感让曹丕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一瞬。曹植感觉到了,眼睛弯得更厉害,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台灯细碎的光斑,像秋天阳光穿过树叶漏下来的光。

就在这时,门上传来两声干脆的叩响。

叩叩。

这个小小的世界,被罩里的温度、两个人的呼吸、空气中黏稠得近乎甜腻的葡萄味在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阿丕,阿植在你房间吗?”

是卞夫人,声音隔着一层门板,近得像是就在两个少年头顶正上方。他们甚至能听见她睡袍摩擦门框的细碎声响,听见她打了个哈欠后微微清了一下嗓子。

曹植整个人僵住了。他还挂在曹丕身上,一条腿缠在曹丕腰侧,两只手臂圈着他兄长的肩膀,连呼吸都忘了续上。刚才还洋洋得意抓人不放的猫瞬间变成石像,瞳孔微微放大。曹丕的手还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被压在他腰下。他们的胸膛叠在一起,心跳隔着薄薄的睡衣互相撞击,很快很急。谁都听得见谁。

“我刚才去他房间没人。浴室也没人。那孩子最喜欢黏你了。”

隔着一扇门,卞夫人的温柔声音带着困意和一点无奈。敲门声又响了一次,指节不轻不重地叩在木门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敲在心口上。

“都十点多了,你们怎么还不睡?”

曹丕先反应过来。他低下头,嘴唇几乎没有离开原位,声音压到最低,只有曹植能听见的气流:“……别出声。”

他撑起身子,刚有动作,曹植的腿还挂在他腰侧,膝盖压着他的胯骨。曹丕的动作带动被子和床垫发出一下极其细微的闷响。两个人同时停住,连呼吸都咬在齿间。

门缝底下透进来走廊夜灯的一线光,卞夫人的拖鞋还停在原地。没有走。

“阿丕,你睡了吗?”

曹植在黑暗中瞪大眼睛看着他哥。台灯照不到床的里侧,他们的脸一半被暖光勾勒出轮廓,一半陷在暗影里。曹丕悬在他身上,低着头,额前碎发的阴影落下来刚好遮住曹植的眼睫。两个人的唇相距不到一掌。曹植能感觉到曹丕呼出的气流扫过他的鼻尖,带着银耳羹淡淡的甜香。曹丕撑在他耳侧的手臂微微发抖,肌肉绷紧了,青筋在手背上若隐若现。被窝里他们的腿还缠在一起,任何一点移动都会让床发出可恨的声响。

“可能在浴室,我去看看。”卞夫人自言自语着,拖鞋声终于往远处移动了。

两个人同时呼出一口被窒息许久的闷气。曹丕低头埋进曹植肩窝里,压低了嗓子喘息了两声。曹植感觉到他哥头发里的汗意蹭在自己颈边,锁骨侧贴上他发烫的耳根。

但他的腿还没放下来。不但没放,反而把膝盖又往上提了一寸。

曹丕抬起头看他。台灯光在他们上方投下温暖的橙色光晕,暗处里两个人的瞳孔都在微微发亮。曹植仰面躺着,嘴唇因为憋气憋得发红微肿,睡衣领口在刚才的拉扯中歪向一边,露出锁骨凹陷处一小块薄汗的反光。葡萄味被闷在被窝里发酵得更浓了,几乎可以尝到甜味。

他望着曹丕,忽然笑了。那个笑很轻,像是怕被走廊另一端的人听见,又像是故意只笑给眼前这个人看。

“妈刚才说什么来着。来我房间没人。来你房间也没人。你猜她会怎么想?”

“别说话。”

“她一定在想,这两个又黏在一起了。”

“别瞎说。”

“本来就是嘛。你刚才明明可以让她推门进来,反正我都在正常地在问你物理题,对不对?但你第一反应是让我别出声。”曹植的眼睫弯弯的,声音像漏进被窝的一小片月光,又软又轻。“曹子桓,你心虚什么。”

“该心虚的另有其人,勾引哥哥的坏孩子。”曹丕把撑着的手臂收回,整个人的重量有一瞬间落在曹植身上,然后翻身滚到床的另一侧。两个人并肩仰躺,呼吸都还没完全恢复平稳。被子皱成一团,曹丕的枕头歪在一边,原本整洁得过分的床铺此刻像台风过境。

安静了一会儿。走廊另一端,卞夫人的拖鞋声远远地又响了一下,然后变了方向,往主卧那边去了。

“你妈走了。”

“也是你妈。”

“你说她会不会在走廊上转了一圈,还是没想明白我俩到底在哪?”

“明天你自己解释。”

“又不是我一个人在你房间!”

曹丕侧过脸看他。曹植也侧过脸,两个人隔着半个枕头对视。台灯把他们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曹植的眼睛还是弯的,但刚才那股恶劣的笑意已经褪成了更柔软的东西。

“别想偷懒,把这道物理小题说完再说。”

暧昧气氛消失不见,曹植跳起来控诉曹丕这个暴君,被曹丕抓向书桌。讲完一个题型已经是十一点。曹丕合上题集,发现弟弟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脑袋歪着,呼吸平稳,手里还虚虚攥着手机屏幕上停留在那个投票页面。葡萄味的沐浴露混着银耳羹的甜香,在安静的房间里若有若无。

曹丕拿走手机放到床头柜上,把被子拉过来给曹植盖好,下床,绕到另一侧,关掉台灯。黑暗中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拨开曹植额前的碎发,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吻。曹植在睡梦里哼了一声,手无意识地攥住他的衣角,攥得不紧,但没松开。

“妈说得对。”曹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都这么大了还黏在一起。”

他靠在床头,让弟弟攥着衣角,闭上眼睛。窗帘缝隙里漏进一缕月光,落在床尾那本翻开的物理题集上。再过半年他就要离开这所学校了,但今晚的月光很长,长到他暂时不想去想那个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