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诺顿许多日不写情诗了,麦克才发觉。
临近春天,运输种子的订单是极其多的,麦克驾着马车在城郊和田野里来回跑,忙得不可开交,别说读诗了,连回家打开邮筒的气力也没了,干巴巴地倒在床上囫囵地睡一觉,第二天切几片黑麦面包丢进餐盘里掐了两片薄荷叶含在舌底下又小跑出门忙工作去了。
他不得不和诺顿断联,只于第一日留着情思乱糟糟地同对方回信:
诺顿说,你的男友因为没有付酒钱喝了两天酒,在第三天的傍晚被葛朗台先生抓获,被迫在酒馆内作劳工还债,勿念。任何人来时,我都捂着脸不想人认出我,怕丢面子;如果你来,请在后厨找我,我爱你,怕自己在前厅看见你便方寸大失地喊叫,同样不想让你丢面子。想你!(此信的末尾拖了一道很长的僵硬的墨迹,看得出它曾经被人焦急地装进信封。)
麦克回,我亲爱的诺顿,你下次一定带够了酒钱再去喝酒,你知道我的钥匙放在哪儿,为什么不回来拿了钱再出门呢?我帮你整理了诗歌,做成小集,很快便可以售出了。我最近忙,一有空再来找你,春女神要来了,我们也很久没有约会了,我想与你一起共度一个快乐的春日,可惜得等我忙完。我同样甜甜的想你!(“甜甜的”是后来加上的,挤在好几个字符之间,大小和蚂蚁差不多。)
连轴转了三五天,麦克只觉得自己这双牵甩马绳的手马上要撂挑子不干了、久坐的腰肌和臀部亦然要离他而去。接着他既惊恐又绝望地想起自己杳无音讯的男友或许还蹲在酒馆里写诗擦盘子还酒钱,泪眼婆娑的看着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等着英勇神武的小车夫驾马去救他!天啊,我真坏!麦克痛苦的哀嚎,哪有骑士不去救公主的?为了生命健康和可能岌岌可危的爱情,麦克将手里剩余的订单交给了城南森林里的表兄,他答应会用赚来的钱帮他修缮围栏和旧屋,以此拜请对方帮自己最后一次。
麦克强迫自己出门摸黑把邮箱清空,他第二天去接诺顿,还是先把信读完好,免得一问三不知,被人骂负心汉。信纸缓慢慢的被展开:
2:我很痛苦,到了马上窒息的程度。葛朗台先生要求我不能闲下来,他剥削我自由的时光,我没法为你写诗,我想你,麦克,更甜、更肉麻的想你。
3:老实说,我不觉得那几瓶酒能使我打工三天。我仅存的一些美好的灵感也被这枯燥的生活破坏了!求你来救救我吧,否则,你亲爱的男友很有可能失去人类最高尚最伟大的品质———堕落成将灵魂献给恶魔的走狗。
4:你不理我,因为我惹你生气了吗?啊,的确,这样也太不像个男子汉了。我会好好在酒馆里服徭役,等到一切结束以后,我来找你。你千万不理我,我不向你诉苦了!委屈地,悲伤地想你,我等你的信。
5:麦克,我工作完毕了。酒馆的好老板多发工钱,我用这笔钱买了两张电影票,两天后请你约会。希望你不是因为我们太久没约会这回事生气,多的不说,我想你、今晚就想看见你,可我不能,请务休息好再看信!不怨你,不怪你,痴痴地想着你。
人们总爱调笑女人的眼泪比金子金贵,教人心神荡漾。然而男人的眼泪才叫厉害,一位坚强朴实的男子流下的泪水,总会使得人的同情心和爱心齐刷刷地翻涌。别说是安慰了,就连爱欲也是会增强的。
麦克努力想象诺顿委屈的,伤怀的模样,多么像只小狗呀!他大大的,稍显阴郁的黑眼睛里怀着一汪泪,反而为他有些长的、瘦削的方脸填了一些精神气。泪水会沾湿他长长的,浓密的眼睫,像天然的睫毛膏,让它们凝结成山般的小尖簇。那令女人都艳羡的丰满而性感的双唇会紧闭着,还是颤抖着呢?他会咬着唇不愿流泪么?麦克没见过他哭,却暗暗地想象。
啊,我还是不愿意诺顿咬着嘴唇的,如果流血,那可就不好了!麦克微笑着遐想,那我帮他舔掉呢?……哎呀,如若有一枚吻,该有多好?
恋爱一年,他们还没有接过吻呢。
不过嘴唇若即若离的挨着又分开的亲吻倒是有许多次,两张唇似从不归巢的新婚海燕,简单的依偎片刻便擦着羽毛各奔西东。
其实最开始麦克同诺顿表白的时候他们就要接吻的:那时候是傍晚,麦克载城郊采风的诺顿回城内,可流浪诗人无论说什么都不愿意上车,车夫只好从马背上跳下来拉他。结果诺顿在麦克走来的时候冲上前,紧紧的抱住了对方。他独自一人说了许多心里话,而由于语速过快,麦克红着脸,一句都没听明白。他望着他,那双深色的眼睛死死的望着他,诺顿在心里祈求了一万遍耶稣,让天神降下神迹,让麦克着了魔似的爱上自己(事实上,这种方面的事情应该去请求撒旦吧?)。麦克嗫嚅着也向他告白,诺顿顿时陷入一阵狂喜,他甚至想要感谢那个每次来市场摆摊的吉卜赛女巫——一定也有他每个月花三枚银币占卜做法的功劳!
氛围正好,情意正浓,然而等麦克一回抱一靠近,诺顿却像是触了电一般弹开。当时借口几何,麦克已经记不太清,大概并不是很伤人的话,所以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加之自己作为刚成年没多久的男子,同样对亲密接触感到羞涩,便也安稳知足的沉湎于简单的亲吻和怀抱里。两人如同提前步入了婚后生活,像一对年迈的夫妻那样相敬如宾。
呵呵,我们还年轻着,还从未在舞厅里顶着嘈杂的音乐跳舞一整夜,怎么就要做两尊激情散去的墓碑?他……难道他心甘情愿地,到了老死都只是那样远远的看着我么?明天的约会,对了,约会。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和诺顿说说这回事,我实在是受不了啦!
麦克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兴奋地像婚礼前夜的女孩儿。他满怀期待的睡去,半夜感到背后凉飕飕,中途醒来换了个姿势抱枕头才觉得心满意足的暖和和。
奇怪的是被子像是被水泡发了又晒干一样变得又大、又硬,不过抱在怀里勉强还说得过去。
“早上好,麦克。你昨晚睡的好吗?”诺顿温柔的问他。
“早上好,天哪!”麦克惊呼,“你终于学会回家啦!我一直把钥匙留在花盆下面、这是你第一次主动回家!嘿嘿、很抱歉我最近一直忙着工作没办法给你回信。”
他说话带着歉意,接着又羞涩的把脸颊贴过去,在对方的唇边落下一吻。“我很想你,很想你,因为不能回信,我只好在拉车的时候背诵你的诗啦。他们有的人调笑我,可我还是红着脸在读。好像想起了我们俩一起躺在床上读诗的深夜……好想你呀!”
麦克呢喃着,靠近他,轻轻搂着他。诺顿的身上有些凉,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带着清晨露水与飞燕草冷冰冰的浅浅的芳泽。
“我也很想你……麦克,我担心你太累着了,所以半夜来找你。我帮你做了早餐,可惜我不常下厨,但还是希望味道说得过去。”
诺顿站起,他们短暂的分开了一会儿,接着又拥抱在一起,他掀开软绵绵热烘烘的被窝,把麦克从里头捞出来抱在怀里,坐在床边帮他穿衣服,系纽扣,他低头帮麦克扣扣子抚衣褶的动作很认真,仿佛自己是什么经验老道的管家男仆。这样有些儿别扭,麦克总觉得害羞,心里却又顶开心的砰砰直跳,他觉得自己也该为诺顿做些什么,于是在对方系到最后一枚纽扣时摸了摸他乱糟糟的头发。
男人微笑着抬头,同麦克对视:“怎么啦,我头发乱了,是不是不太好看。我等下就去梳。”
“你想让我帮你整理卷发吗?之前圣诞节,麦克说想去教堂做祷告,我也帮你整理了卷发,那个时候做的还不错。路上好几个人夸你像天使呢。”他接着说,纤长的手指轻轻勾着麦克鬓角垂下的小鬈儿,将卷在一起的数根发丝按开,揉捻几下又别到人耳后,还不忘抚摸麦克粉红红的耳廓。
不想麻烦诺顿…但一个人打理头发确实很麻烦,如果让麦克自己卷发的话,或许他们得等到晚上才能出门了。
他被打扮成了教堂唱诗班的男孩,深玫红的发像天使般柔软的打着小鬈,轻轻的贴在脸颊。他涂了水红的唇彩,两瓣软唇像刚成熟的樱桃那样潋滟。麦克穿着羊腿袖的绑带衬衫,配以深色短马甲与暗绿色的背带短裤,腿上是针织的小腿袜,脚踩着粗跟的小短靴。诺顿怕他冷,特意又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为他披上。诗人微笑着注视他:身段苗条,亭亭玉立,头颈带有一些骄傲快乐的仪态。比起这样可爱的外貌,他更爱的是他的天真烂漫的灵魂。这方诺大的封闭的翡翠城,将他的诚实、他的一丝不苟的荣誉感和他的无所畏惧的精神,同一的放大了。麦克似乎把最令人赞佩的美德凝集到一起了,并且,他在这位小车夫身上看到的优点比任意一个他见过的自诩品格高尚的传教士的典型还要多得多。
“你是我命定的星星;凝望你,一次,又一次,再一次。”诗人喃喃着,低头去牵他爱人的手。
“你是谁?迷茫的旅人,上帝的一只迷路的羊?”
他俩都笑起来,原来属于情人间的约会早已开始。
诺顿在驾着马车,麦克则坐在车厢里。诗人从他的伴侣那儿学到了许多东西,驾驶马车只是其中一项,前面提到的“简单的烹饪”即早餐的制作,也是麦克教他的。这位诗人可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他从未做过家务活(他没有家,自然不需要操心这方面的事情)基本的生活常识都稍显贫瘠。于是车夫只好耐着心教他,看他和好奇宝宝似的问自个儿为什么还会这些活计。麦克笑的大声,“所以你更愿意相信我生来就锦衣玉食,还有一大堆仆人等着伺候我?”诺顿说:“对,就像童话世界里的公主。”
路驶的越来越不对了,麦克拨开珠子和竹片串起的窗帘向外看,这似乎并不是前往镇中心的路。
“诺顿!”
“嗨,麦克!车有些晃,对吗?…很抱歉我骗了你,我们不去看电影,我们要去森林里远足-跨过好几条小溪。”
麦克倒是对这个结果并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翡翠城的电影播来播去还是那老几样,都是老生常谈的剧目。他想和诺顿约会,所以去哪儿都可以,最好去到没有人的地方,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一个短暂将他们与现实社会剥离的乌托邦。
可他听出了诺顿语气里的局促,故意带着愠怒的说话:“你怎么骗我呢!诺顿!我要罚你——”
“罚你再为我写一首诗吧!可以吗?爱情诗!我不会再把它们收录进你的诗歌集的啦,好不好?”
诺顿没应他,麦克便将脑袋探出去,单手支在窗棂上托着脸颊看风景。他们朝着白桦树林的方向前进,正路过一小片雏菊花丛。伴随着微不可查的花香和清凉的风一同来的,还有诺顿那细如蚊呐的笑声。麦克觉得,他大概是同意了自己的惩罚,可他真正想要的还有别的:一个吻。然而这请求说出来又太令人害羞,显得自己不知耻了,他真想把身子探出去,抓住诺顿的后衣领,将这位人高马大的男子吻的措手不及。出于安全和各种原因考虑,麦克没有这么做。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轻轻的“哼”。
姜黄,雪滴草,野雏菊,伴随着连诺顿都说不出名字的彩色的花儿在蓊郁灰青的矮草丛里交相辉映,似雀鸟深灰的羽毛下斑斓的颈项。浅黄的常春藤沿着苍白的白桦木攀缘,遥远的树梢上隐隐流泻画眉鸟的吟唱。麦克抬头看蓝蓝的天空,或许过不了很多年,这儿也会被飞机发动机轰鸣的喧嚣所打扰,届时就不需要马车了,四个轮子,喝汽油的铁皮车会取代他的。他看了报纸,城外的报纸说哪个国家与哪个国家又要打仗,愿死神的镰刀不要波及到这个偏远的小城。
早春的新泥是湿湿软软的,踩上去像是踩在松饼上。诺顿找了一处树桩栓马,又走到车厢下边接住往下跳的麦克,一个踉跄,爱人赫然在怀。
这个时候,吻应该是自然的。麦克纠结了片刻,热烈的亲了亲诺顿的颧骨。
他们不是第一次在森林里约会,两人手牵着手,慢慢悠悠的往里走。白桦木又细又长,密集的排列着,站在远处看,觉得很像监牢围笼,上边的纹路还很像眼睛,总给人以一种被窥视的奇诡滋味。麦克看到一根被砍到的白桦木,尾端还接着树桩,于是兀地走了上去。诺顿起先牵着他,等他越走越高才松了手,却仍是寸步不离的站在人身边。
“新生的初日,飞吧,飞吧!
飞向阒寂的夜天,触碰那衰老的弦月,轻轻地吻它吧。”
诺顿即兴地念着诗。
“诺顿,”麦克轻柔的呼唤他。
“嗯,我在听。”
男孩展开双手,在圆木上稳了一下身型,才继续开口。
“你说,如果,人生来便是光秃秃的如同防风草似的呢?”
“嗯?”
“那些教义上所说的:天父赐下眼鼻口耳,以便目视真理明辨是非,言语赞美荣耀真理,呼吸生命气息专一洞察。果真是这样么?我偏偏觉得,眼睛,鼻子,嘴巴,全是欲望的伤口,是第三性器官。人诞生的时候,大概和光滑的一枚蛹差不多罢,我们被一把叫做欲望的小刀划来划去、钻来钻去,直到那些欲望的种子再伤口里发芽。我们长出眼睛,嘴里含着舌头,这些都是欲望之花,欲望之果。因为欲望,繁殖的欲望,爱情的欲望,我们用伤口挨着伤口,我们的眼睛对视着,鼻息交流着,唇舌纠缠着,心脏因为这些举止震颤不已!啊,我在说什么呢?诺顿,这是不是有些可笑?
你怎样想呢,你怎么想呢,我是昏了头吗?我已经有些迷茫了,我的信仰并不坚定,然而我却持之以恒的坚持了禁欲这一教条,我想我大概要失去什么,我,我是罪恶的么?我爱真诚的、纯洁的生活,我厌恶罪恶,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老百姓常说:魔鬼缠住了人。我现在也可以这样来说自己:魔鬼缠住了我!啊啊!诺顿……!”
诺顿仔细地听,同样的走在底下。然而他说的越来越多,在细长的圆木上行走的速度越来越快,麦克气喘着,突地在即将摔倒时转身,然而又未站稳,一路向下奔去。麦克从白桦木的小桥上跳下来,往前趔趄一步,他没看清,那里有一条不知何人挖掘的沟,被粗糙的树枝和腐叶填了小半。
“诺顿————!”麦克惊慌的大喊着,
果真真,人生的高大还是有许多优势的。他看见诺顿双腿一岔便稳当的站在了这条老战壕上头,微笑着,身子稍稍前倾将麦克拉进怀里。
“麦克,”他微笑着,凝望着他,那双唇近在咫尺。“你要推开我吗,为了教条,你会回避这一个吻么?”
一个吻、啊!他梦寐以求的吻,唇舌相融的一个吻……!麦克的眼泪在焦渴的双眼里打转,他的睫毛,他每一处脆弱的身体都颤抖着,因为即将到来的一个吻颤抖着。他看向自己的爱人,并不仔细的,模糊的看着他。
那沉默而经常闷闷不乐的爱人,使他感觉到冷漠而和蔼可亲的爱人……
他禀性冷淡,甚至有些乖僻。他那副长相也是绝无仅有的。他的身材又高又瘦,四肢修长有力;两颊深陷,颧骨出奇地高突;他带着一种死气沉沉的气派,可是只要注意到他那丰满而性感的双唇,不免会使你吃惊,教大多数女子都感到嫉妒。他留着很长的头发,大多数时候都压在帽檐下,为这位诗人增添了几分阴柔异常的美。那双黑夜似的的眼珠,深藏在眼窝里,又大又悲愁;手指又大又长,长得很好看,一眼看去就明白他长期习于书写,就连中指的第一节指节都有着职业病的轻微扭曲。但是他最最突出的一点是给你一种有一团火在身里被抑压的感觉,如果你常读他的诗歌便能体味到,这团火含而不露却又蠢蠢欲动。他是那种难以亲近的人,让麦克情不自禁靠近却又不敢擅自献身的那种人。
麦克自然的闭上了眼,他轻轻将嘴唇贴过去,等待一枚吻的降临。
他浑身震悚,双脚踏不到实处让他紧张不已,还要像小鸟似的往人怀里贴;他保持着这样腼腆而愚蠢的表情数十秒,而预想中的吻迟迟未至。麦克着急的睁开眼看着自己的爱人,下一秒,他听见低低的笑,闻到飞燕草的清香,感受到柔软细腻的触碰——他的眼睛忽地睁的很大,又因为爱人极具侵略性的吻不得已眯起。
诺顿紧紧的搂着麦克纤细的后腰,另一手抚摸着他玫红的鬈发,他的小情人,只需要一只手便可以轻松的搂住。诺顿的身子缓慢的压下去,麦克无处可逃,也只好顺着他往后倒。
诗人浓情蜜意的吻他,又舔又咬的折磨那张水红的软唇,吮吸那笨拙的小舌,搔挠敏感的口腔,将所有的空气都夺去,却还要施舍的一点一点将新的气息渡过去。短短几分钟的中间,车夫的身子好像掉在一堆沁满水的棉花里,把什么知觉都麻醉尽了,一吻结束还酥软着骨头流眼泪。
“亲爱的,你真好。”诺顿抱着他跳过了这道老战壕。
麦克还迷蒙着,用一双泪眼瞧着对方。
诺顿大笑起来,麦克鲜少见他这样子笑,在疑惑之间,又被深深地吻了一次。
“你知道吗?麦克,我爱上你,没有选择的余地,遇见你的那一刻,命运就掉下来了,像苹果砸在夏娃与亚当之间那样,一秒钟也不容我犹豫。
我怎么看你,都觉得你不像翡翠城里的人。你的笑容,既鲜活,又漂亮,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当我第一次瞧见你因为我写的诗而露出笑容,我就明白了,这是我一生竭力找寻的幸福之源!你的肉体鲜艳如玫瑰,灵魂纯洁如百合,我知道,是福尔图娜教我来解放你的。啊,啊,这一吻了却了你的心事么?不诚恳的教徒?这一吻是否让你从绝望的教义中复活,你现在比起天父会更爱我么?”
“麦克,我亲爱的麦克。”诗人大喊着,“能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永恒的命运将你我的名字永远联系在一起的机会?”
“新生的,可爱的初日哟!飞吧,飞吧!
抛弃那永恒的阒寂,忘却那繁重的指责,同你所爱的弦月轻轻地,轻轻地吻吧。”
诺顿高声唱着,麦克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他。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