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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蝉鸣过分聒噪，乡野小道旁有两个清瘦的少年推着单车，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笑。
确实是百灵鸟，毕竟是每天唱歌的孩子，嗓子不会差劲。
“但是和你一起，第一次上学，第一次吃雪糕，都是第一次。”
看着面前把一半冰棍递给自己的少年，佳纪又不合时宜地想起这句话。
雪糕。
吃雪糕。
光见佳纪愣神，又把冰棍向前递了递。佳纪从回忆里轻松挣扎出来，接下外壁迫不及待凝结出水珠的圆柱状零食。
“好吃~”
光发出由衷的喟叹。
佳纪的眼睛转了转，“这是冰棍哦，和雪糕有一些不一样。”
“哇？”虽然身体的记忆早已经让两者的差别印在光的潜意识里，但佳纪和自己说话了，这样一句可以不出现在“放学路上缓解空乏”对话中的话语。
在人类的理解里，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吗？
“这样啊。”光抿了下嘴角，有些小心的弧度，“那我们，可不可以再吃一根雪糕呀？今天好热哦，只吃一根冰棍，感觉有些不够欸？”
佳纪偏头看了眼身旁故作活泼的人。熟悉的发色，熟悉的五官，熟悉的身影。
不一样。
光很少展露小心翼翼到生怕惹恼他的神色。他看出来现在的光已经在努力了，但局促感还是很难掩饰。担心被他厌憎的紧张，会顺着眼尾的弧度和嘴角显露出来。
“好，我们再去买两根雪糕吧。”
光的母亲不在家，光开心地绕回廊跑了一圈，回来时宣布家里确实一个人也没有。
雪糕的食用已经渐入尾声，两人没有什么端正的规矩，窝在光的卧房。微尘在光隙下清晰可见，风吹树叶的哗哗声让夏日午后更显欢快。
佳纪放下手里翻看了一半的书，丢掉雪糕棒，走到光身前，手掌摊开又紧握，垂下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嘴巴小幅度地动着。
“我教你。”
什么？
光还没发出疑惑，佳纪已经倾身。柔顺的黑色刘海像工笔画里的衣纱，轻轻扫过光的额头。少年微热的胸膛抵上他的，蝉鸣被耳畔的呼吸声掩盖，柔软的唇瓣贴了上来。
砰。
砰，砰，砰。
一阵湿热的触感从唇瓣上滑过。这是什么，舌头吗？
教什么，嘴唇碰嘴唇吗？
要不会呼吸了。光把手轻轻搁在佳纪腰畔，笨拙地如同刚出世的动物。这么蠢的动物，怕是兔子或仓鼠，受到一点恫吓就只能立在原地扇动眼睛，现在这样。
被鼓噪的心跳声模糊成马赛克的潜意识里，有记忆告诉他这叫吻。一般是男生和女生之间做的，是爱人之间做的。爱人，是父母那样可以相伴着组成家庭的人。比如佳纪的父母，虽然他们总是因为薰的事吵架。
爱人……爱人……为什么……
“闭眼睛……”
佳纪有些嗔怪地捏捏他。
睁着眼睛露出那样懵懂的表情做什么。这家伙难道不想做这件事吗，看起来明明会比自己更喜欢才对。
佳纪的脸好红，因为夏天太热？佳纪的皮肤很白，一起走在放学路上时总容易泛红。很可爱。
光把眼睛紧闭起来，生理性震颤带动睫毛不住地抖。这没什么，因为佳纪的睫毛也在抖。
老师也是新手，这个吻也是老师的初吻。
老师不敢打包票是不是光的初吻……但光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还和自己这样要好，除了开玩笑地嘴唇对手背给自己搞怪耍宝装作接吻以外，应该没有送给其他活人的亲吻吧。
靠着桌沿会慢慢变成靠着床榻，靠着床榻时光的手自然而然循着最舒适的位置环住佳纪的身体。
两道没有发育成熟的少年的身体交缠在床榻上，热到要像雪糕一样融化掉，难以呼吸。
这样的发展好像也有些脱离佳纪的计划，总之，两个人气喘吁吁地分开时，怎么已经有一半身子压上床。
有银色的丝线从两个唇瓣上难舍难分地断开，光看到了。他第一次这样看不真切，有些薄薄的水雾蒙在眼瞳前。他不明白这是怎样的感受，原来的光身体里的记忆没有告诉他。
他只是下意识感到羞耻，想把脑袋蒙起来，最好再蜷缩起身子，从地球上逃跑。
但逃跑的前一秒，最好可以带着佳纪一起，问问他，这是在教什么事。
让他难以启齿，让他被热气熏蒸到，思绪被过分复杂无法处理的感受干扰，连佳纪都看不清了。
这是教什么？
佳吉理了理汗湿的流汗，揽着男孩寻找舒适的位置窝着。躲避开顺着窗帘漏进来的阳光，这样的角落安静又温暖。
他的脸红扑扑，像两个人紧紧贴着的扑通扑通难以抑制的心跳。下巴互相搁在对方锁骨窝里，佳纪的声音在光耳畔响起。
“这是接吻。”
“今天教光的事，是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