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茱莉叶与辛德瑞拉

Summary:

现pa,男百合变成了真百合,意思是亨列登性转了,变成了两个jk,其中一个还和校长不清不楚。主旨和饺子醋是打耳洞。现在的人报复社会都只能用这种方式了吗?

Work Text:

  

  

  “约布斯特喜欢这样啊。”她说。比亨莉还小几岁的学姐调整着耳钉,两颗洁净的珍珠坠在她耳侧,圆润饱满,并不是高中生能消费得起的品相。“有时候他真是个麻烦。”

  至于是喜欢哪样,和校长约布斯特又有什么关联,亨莉都是不敢开口问的。若望学姐既然做了学生会长,在校长办公室进进出出也是很合理的。在高中时代,爱情还不是神话,但若望显然不相信它——无论她和那位校长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差了三十二岁啊,这个卢森堡的禽兽......亨莉很想这样说,而若望只是虚虚地捂住耳垂,肩膀松懈下去。不像年轻的情人,倒像一个疲惫的秘书。她把长裙折起来,露出小腿,和亨莉靠在一起。她身上有烟草和麝香的味道。

  午休的天台上风暖暖和和的,吹得人发倦。亨莉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若望也觉得无聊了吧,她开始拿起书看。精心搭配的套戒在她手上显眼极了。尽管很想知道这些东西的价格,但作为朋友,果然还是应该问:“那你喜欢吗?”

  若望像一棵被人粉雕玉琢的小树,在风里向她伸出手,如同伸出一枝缠着金链的枝丫。“这不重要吧。”她平静地说。“他真是个麻烦。”

  倒真是很衬她......

  她似笑非笑,托着脸颊,看着亨莉。

  学生会长学习又好,人缘也好,连跳了好几级才成了她的学姐。也许这就是约布斯特看中她的原因吧,据说连她家里的事都被他摆平了。于是整件事情看起来就变得毫无余地,几乎完全是大家想的那样了。但若望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做她的学生会长,继续在校长办公室进进出出。真要问她的话,她一定会回答:“给他打工可比上学难多了。”

  同学中一半的人羡慕她,一半的人同情她。传闻中悲剧的女主角坐在亨莉身边,没有一点要呼救的迹象,只有工作后的疲惫。亨莉想到什么,忽然问她:“他有没有给你发工资?”

  若望含着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从来没有。

 

  午休结束之后就要上课了,而若望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都有不上课的特权,于是便到校长办公室去了。谁又能知道约布斯特是怎么想的呢?若望在他气派的大办公室里占领了一整张沙发,拿他的文件垫着写作业。要等她全部写完,她才会帮约布斯特做文书工作。约布斯特坐在办公桌后面,几乎是在等候着她。女孩的长裙在皮革的沙发上翻涌着盛开,一阵停顿之后,她从作业里抬起头,看向约布斯特,语调专业:“阁下。”

  “怎么了?”气势威严的男人说。

  她微微地皱起眉头,很认真地说:“您愿意买些甜食吗?”

 

  这就是下课时她提着小蛋糕出现在亨莉眼前的原因。这是应得的报酬,既然没有工资。她是怎么把这样撒娇一样的话说得义正言辞,没有一点儿暧昧的?学生会长和校长之间的权力关系真是扑朔迷离。

  亨莉得了约布斯特的便宜,高高兴兴地和若望在部室分起蛋糕来。她也不敢说,好像有人乐在其中。蛋糕吃进嘴里,连奶油都甜甜的,凉凉的,真不愧是卢森堡的大财阀。亨莉一边叼着叉子,一边在书上为若望画出今天课程的进度。其实她也没怎么听讲,能画出范围已经是万幸,甚至有些地方还要向若望请教。在天台上,若望精致的耳垂上妆点着珍珠,淡淡的珠光映在她侧脸上,像月亮的一圈光晕。亨莉上课时就在不停想它,到了现在,若望近在眼前,那珍珠也摇晃着贴近了。她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散漫,正在用叉子挑起蛋糕上的草莓尖。亨莉不知是为这个姿态,这枚珍珠,还是这个人的靠近而心不在焉,在茫然之间又叉下一块蛋糕吃。

  课本被亨莉握得很紧,指尖捏着书页的边边角,向若望展开。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好心的学姐靠得很近,像她所有时候一样认真地阅读着亨莉的笔记。亨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害羞起来:她写字不算好看,书上还有在睡梦中间乱画的笔迹。若望像是没看见她的脸红似的,一心一意地破解她的字迹。女孩的心因为学姐低头垂下金发,露出一小截白净的脖颈而毛绒绒地发痒。

  若望的手在她的臂弯里给书翻页。干脆,她覆住了亨莉的手,自己拿起书。她的指尖凉丝丝的,还有一点异样的触感。是戒指,并非想象中的冰冷,而是和若望的体温一个温度。亨莉像触了静电一样弹动一下,手不自觉地离开了那些戒指。

  传闻总归还是传闻,没有人能确定若望身上的那些事情。也许指环,耳坠,都是她自己的东西也说不定。她端着亨莉的书,似乎很快乐地辨认着她的鬼画符。自从看到她戴耳坠的样子,亨莉就被一股奇怪的烦恼缠住,她越是和首饰相衬,她就越是烦恼。对这个早熟的女孩,被人工妆点的女孩,亨莉只能无力地,闷闷地叹气。

  若望挑起眉毛,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你喜欢这个吗?”她歪着脑袋,向亨莉示意那颗珍珠,还有她细小的耳洞。一定是喜欢的,因为戴在她耳朵上真的很漂亮。但亨莉不想这样回答。她看着若望的眼睛,看着她的下睫毛,嘴唇抿起:“疼吗?”

  若望朝她眨眼,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动物。亨莉指了指耳垂,她指的是打耳洞。若望的神色变得微妙,明明她就在身边,却让人感到遥远。扑通扑通,亨莉的心跳为她流露出的表情而加速了。以她的年纪,到外面去打耳洞还需要大人陪同吧。亨莉想......

  烟草和麝香的气味萦绕在鼻尖,昭示着某个人的存在感。若望的声音好像比之前沉了一些,她垂下眼睛问她:“你想试试吗?”

  不要说耳坠,亨莉连项链都没戴过几次。就像穿了不合身的衣服,亨莉会被首饰弄得心烦意乱。但若望——永远游刃有余的她,此刻却显露出一点动摇。亨莉还做不到在这时拒绝她。想试试吗?和若望在身体的同一个位置上穿孔,这种可能性让她没法平静下来。亨莉并不怕疼,打一个耳洞也没什么好疼的。她压住心中的酸涩,对她说:“好啊。”

  她的眼睛并没有看着若望,若望也没有在看她。视线在狭小的部室里莫名其妙地错开,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交织在一起。若望寻回了一点笑意,她笑眯眯地把书合上,快活地宣布:“明天我就把工具带来。”但我没有耳坠可以戴啊,亨莉还在想这件事。若望把书留在椅子上,向办公室的方向走了。亨莉慢慢地把留有余温的书装进书包,就要准备回家了,她才意识到:若望明天要亲手给她打耳洞。

  

  约布斯特每天来得不早不晚,正是第一节课开始的时间。在那之前,若望要为他准备好他的茶水和卷烟。她为约布斯特准备的是红茶,给自己的是咖啡。约布斯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就在她的沙发上翘着腿,捧着咖啡杯。

  偶尔有这种时候:若望一整天都在这里偷闲,不去上课。约布斯特对她从没有过清清楚楚的关心,他们不算是那种关系。女孩坐在他办公室的另一头,就像嵌入了这里的空气,严丝合缝,只是存在就让人平静,因此约布斯特也乐得她这样做。但她今天显然心不在焉,也没有要去教室的意思。

  约布斯特只是批复那些她整理好的文件,连头都没有抬,问她:“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啊。”

  她回神,快速地确认了自己没有露出什么表情。“为什么这么说,阁下?”

  男人摇头,笑得既和煦又冷酷。若望抚摸她耳垂上的珍珠,也不说话了。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了。若望无视约布斯特有些玩味的目光,向教室走去。亨莉一直在后门等她。看着若望一步步靠近,她紧张得有些僵硬,不由得清清嗓子。若望大概是喜欢看到她这种神情吧,她笑得格外柔和。亨莉咽了咽唾沫。

  部室被乱七八糟的杂物堆满,只留出了两个人的空间。若望缓缓地,一件一件地把工具掏出来,放到闲置的课桌上,优雅得像是在准备下午茶。里面有用来消毒的,穿孔的,还有一个朦朦胧胧的小袋子。亨莉想问她——而她有些凉意的手摸上亨莉的脸侧,触碰她的耳垂。

  若望把戒指一个一个摘下来,放到一边。她小声地告诉她:“我在给手消毒。”亨莉能真切地感到她的气息,让人镇静,也令人紧张,让亨莉忘了本来想说的话。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背后响着,亨莉盯着一旁的戒指出神,像是等待受刑一样挺着脖子。她想到这里,轻轻笑起来。若望用酒精擦拭她的耳垂,被打湿的皮肤能清楚地接收到她的吐息,让亨莉打了个颤。

  耳垂在她指间感觉有些发烫。若望刻意没有让她看见钢针,仿佛这样她就不紧张了似的。她决定要和亨莉说说话。

  “你恋爱过吗?”

  “什么?”

  若望揉搓她的耳垂,叹息一般地说:“恋爱。”

  亨莉感觉耳垂上更加充血了。不知为何,被她问这个问题让亨莉有些羞耻。她大可以坦坦荡荡地说:没有。但她扭捏起来,说:“应该算是没有。”亨莉不安分地坐在凳子上,手脚都不知道怎么安放得好。若望换上了碘伏,为颤抖的耳垂涂药。润凉的碘伏每涂抹一次,她的心就跟着提起一次。全身的注意力都在若望的手指之间,她开始胡思乱想:珍珠、学生会长、着迷、教科书。为什么而着迷?

  “那你呢?”胃里像是有一百只蝴蝶,在身体深处扇动着翅膀。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拉长了声调:“我啊......”

  “约布斯特......”亨莉还是念出了那个名字。

  “你想知道吗?”棉签离开了她的皮肤,像是为主角的独白让道。亨莉轻轻点头。若望笑起来时,她的气息近在耳边,她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有些暧昧的场景。

  “你知道茱莉叶的故事吧。”叙述者装作不知道,坦然地回答着她。亨莉为这个名字一阵恍惚,难道她确实是......不,但是......

  “我——”

  “呃?!”

  若望在后面促狭地笑了。钢针干净地穿过耳垂,没有流出一点血。她接下去说:“我和那种悲情的故事没有关系。”

  狂跳的心从嗓子眼落回胸腔,但势头一点没减。听到这样的回答,作为朋友自然应该高兴;而除了高兴以外,另一点躁动的心情也浮出水面。若望开始给另一只耳朵消毒,刚打好的耳洞只在穿刺的一瞬间作痛,现在只感得到它在发热。亨莉觉得她两只耳朵都红了。

  “约布斯特很喜欢我。”这谁都知道,亨莉只觉得心中那点躁动烧得更旺了。若望吹了吹那只耳垂。

  “我也很喜欢你。”

  “等一下——呃!”

  若望满意地笑了。两边耳洞都堪称完美,这必须归功于她的言辞。好像是被捉弄了,但亨莉只觉得晕晕乎乎,根本来不及羞恼。“你在开玩笑吗?”她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转过身去看她。若望睁大了眼睛,看起来有些讶异。

  “不喜欢你,怎么会给你穿耳洞呢?”她说。

  就是这个。如果说亨莉真的为她有一点着迷,也许就是因为这个。无论她是有心还是无意,她都把亨莉搞得晕头转向。她总是一个奇妙的人......

  “你真是一个奇妙的人。”若望眨着眼睛,看着她说。

  朦胧的小袋子被她打开,若望倒出里面的东西——是和她十分相衬的,华美的小耳钉。“要一直戴着,不然耳洞就会长回去。”她拿着耳钉,照着亨莉的耳朵比划。和贵族一样的若望相衬,大概就和亨莉不相衬。亨莉张了张口,但又无法拒绝。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怎么拒绝呢?

  皮肉被针穿过的感觉奇怪极了,但她只能乖乖坐好,手偷偷揪着大腿。原本凉丝丝的若望的手也变得发烫,像是怕弄疼她一样,蜻蜓点水一般为亨莉调整她的新耳钉。“这是我自己的。”她小声地说。

  亨莉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有些愣愣地看着她重新穿戴好戒指。此后很久她都需要戴着她的耳钉,一刻也不能摘。和她一样的伤口,和她一样,被人赠予一件美丽的礼物。亨莉要说一句:“谢谢......”

  “不用谢我,因为魔法总有结束的一天。”

  她走了。想都不用想她去了哪。亨莉捂着耳垂,耳钉已经开始浸染她的体温。这一次,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