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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翔太:能力可以植入给别人吗?
崔智雄:可以吧?尹起昊的能力就是带了手表才有的
白翔太:啊,我是天生的呢
崔智雄:那可能不行
白翔太:我试试,你把手给我
动画里的任何特效都没有出现,只是普通的握了一下手。
崔智雄:你结束了吗?
白翔太:真的不行呢…
1
隔天崔智雄就忘了这个事情,但他早上醒来发现黄寅拓脑袋上多了一个东西,多了一颗爱心,爱心上面还有数值。
崔智雄以为自己看错了,重新开门,还是有,然后他走近,这个贴图一样的东西随着放大。
黄寅拓在餐桌前喝他的牛奶麦片的时候崔智雄在他后面站着,眼神锁定这个贴图。他迟疑着伸手去碰,然而手指穿过了红心,没有留下任何触感。他再挥左手挥右手,挥苍蝇一样,但是怎样都碰不到。
黄寅拓只感觉头顶阵阵凉风,转头看是什么情况,结果右脸精准地迎上崔智雄因为无法选中图层而逐渐愤怒的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黄寅拓脸上先觉得痛,然后脑子里把过去一周和崔智雄发生的事情在两人愣神的五秒钟里回忆了一遍,宛如走马灯。
黄寅拓说对不起。崔智雄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这一巴掌着实差点把黄寅拓的脖子都闪到。火辣辣的感觉让他眼睛都湿润起来,崔智雄惊诧的脸就在那只湿漉漉的圆眼睛里微微晃动。
崔智雄说没关系。
“但是哥对我有什么不满不能早说吗,一定要打我吗,还要打脸,到底哪里又惹到你了,我这周表现很好啊!”黄寅拓越说越委屈,憋住的眼泪有要溢出的迹象。
崔智雄没法跟他解释说你头顶有颗爱心,上面还有个分数,满分100然后我打你一巴掌它掉了10分。他想到金钟燮在他面前玩过一个养成游戏,角色对他好感度不同,摸头还会增加好感。崔智雄登时觉得全身汗毛倒立,跟他连铁锅鸡也不要一起吃的人对他好感百分百吗?
崔智雄越想越反胃,把发麻的手往回收。
“呃…没有,你最近做的蛮好的,我刚刚扇蚊子不小心打到你了,对不起,我欠你一巴掌,下次你打回来。”
然后崔智雄风风火火冲出了宿舍。
黄寅拓捂着脸想这个人受什么刺激了。
去工作室了之后,崔智雄又见到黄寅拓,他脸上连浮肿都没有,分数又变成一百了,好像早上什么都没发生。崔智雄的脸色很精彩,黄寅拓倒是看见崔智雄就想起那一巴掌,看到他的表情以为崔智雄又想打他了,火辣的感觉隐约又印在脸上,他打了声招呼就赶紧走了。
2
崔智雄一整天都躲着黄寅拓,黄寅拓也像知道他心思一样,没有出现在他面前,当天晚上崔智雄祈祷自己第二天起床不会再看见这个东西,睡着了梦见自己遇到了三体人还送给自己一颗迷你水滴,他拿这个水滴炸掉了那颗爱心,头疼地醒来之后他立刻下床,埋着头走路直到黄寅拓只穿袜子的脚出现在视野里卫生间的地板上。
他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架后深吸一口气抬头,那颗红心带着数字【100】骄傲地悬在黄寅拓头顶,像小学生在自己第一张满分卷的分数下面做了自豪的标记。于是崔智雄双眼紧闭,颤抖着嘴唇深深吸气,手死死地扣住门框。黄寅拓恍惚觉得崔智雄的头发都飘起来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觉得崔智雄生气了,非常生气,拿着剃须刀的手一抖就刮破了脸,他问崔智雄说哥你咋了。
“没事。”崔智雄把刚刚吸的一大口气全都吐掉的时候想,他宁愿是物理学不存在了我们要完蛋了。他再睁开眼就看见数值从100掉到了97,后知后觉自己的表情应该很吓人,所以又扯起嘴角再说了一遍:“没事。”
但黄寅拓觉得他好像更生气了,他再呆在那里可能会挨打,不过崔智雄立刻回去了。
这一天,崔智雄试着不看黄寅拓,不只是不看他,是要让他的脑袋一直在视野外,否则那个好感度会跟着出现。黄寅拓左思右想不知道哪里惹了他,觉得有点委屈,两个人在一块的时候崔智雄看地板,看窗户,看脚,他背对着黄寅拓或者总是走在黄寅拓前面。但黄寅拓一开口叫哥,他的视线还是会先落到那颗红心上。
满的。还是满的。
接下来一周崔智雄确认几件事:数值只有自己能看见;数值不会因为拒绝和他吃饭就降低;数值不会因为他已读不回而降低;黄寅拓本人对此一无所知,并且问他是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新发型,怎么一直盯着看,崔智雄骂他滚,他就讪讪走了,数值还是不变。
黄寅拓问心无愧,而崔智雄每次看着他都莫名很尴尬,他要是告诉别人他能看见黄寅拓对他的好感度的话,别人肯定把他当傻逼。
3
第二周崔智雄得空把近一个月的委托调出来,记忆被擦掉的,影子会咬人的,镜子里长出第二张脸的,鸽子集体追杀路人的,伤口莫名其妙跑到别人身上的,整栋楼一起梦游的,手机屏幕半夜自己打字的,他一份一份看下去,越看越觉得这个月疯得有点水平,但没有一件委托能解释黄寅拓头上为什么挂着一颗满格红心。
最后他翻到一张记录,委托人没给能力命名,但她能把亲密关系可视化,被人知道之后威胁她给自己牵红线,委托人不堪其扰,找到他们帮忙。崔智雄盯着亲密关系四个字看了很久,十分钟后以回访为由约委托人见面。
崔智雄按照标准回访流程走了一遍,直到委托人已经准备收拾东西,才终于把自己遇到的麻烦告诉她。
委托人疑惑地转了转脑袋,说这听起来像游戏的好感度呀……
听到那三个字,崔智雄感觉自己握紧的拳头在颤抖。他宁愿是敌袭,敌袭至少能揍回去。
“数值一直是满的会是什么可能?”
“啊,那对方应该很喜欢您。”
“…怎么让数值消失或者降下去?”
“消失可能得让施加能力的人自己解除,下降的话,只能让对方不喜欢您了。”
“您有建议的办法吗?”
“崔先生,恋爱咨询还是找别人吧!我只能看见关系但不能影响关系。”
崔智雄的太阳穴被恋爱咨询四个字击中,最后他在委托人尴尬的眼神中离开。他问过崔太洋,如果有人特别喜欢你的话你能感觉到吗?崔太洋说能吧。很明显的话,能的。
于是崔智雄觉得黄寅拓真是很精很会演,根本不是笨狗,智力简直是德牧。
回到宿舍的时候黄寅拓血淋淋地站在客厅里摸索着医药箱,看到黄寅拓头顶的分数只剩70,崔智雄想起早上黄寅拓问他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他说有事就出门了,消息也没回,回家路上新闻在播黄寅拓抱着小孩飞奔出来的画面。
“你干嘛又把自己搞成这样,不是怕痛吗?”
“没关系嘛,我今天被小孩夸很帅哦。”
崔智雄觉得他还是笨狗,但还是伸手,医药箱从柜子顶上飘出来,像一直以来那样,他默默给黄寅拓擦着伤口。
“你回来得是时候,再晚一点我的伤口就愈合了。”
灯光昏暗,红色的数字格外显眼,尽管崔智雄已经能无视分数了,但他余光看见分数涨到了75。
“我看新闻看见了,你今天干得不错。”
如同在数着崔智雄的呼吸,分数同节奏地上涨,他感到莫名的安心。
“哥多夸夸我吧。”
4
周围碎石悬在半空,又一颗接一颗掉下去。崔智雄抬了抬手,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什么也没发生。
黄寅拓此时突然站起来,而崔智雄再一次拉住了他,黄寅拓咬牙切齿:“我要是不去,没跑掉的市民会死,我们俩也会死,不是被炸死就是被压死。而且真要死也是你先死,我又不会死!”
崔智雄觉得他一直死死死死死地说特别聒噪,但他直觉这次不一样。他的直觉总是很准,他不想让黄寅拓过去。
“我说,我拿念力把他控制住,直到崔太洋他们把他解决掉,或者增援马上就来了。”
黄寅拓说你的念力?你的念力早就失控了,不然你会用念力控制住我,而不是用手拉。然后猛地转身,甩开了崔智雄。离开之前他头也不回地说你想办法到安全的地方去,不然你会死的。半透明的红心依旧悬浮着,然而只有及格分数,崔智雄自己也觉得好笑,生死攸关了,还在想什么好感度。
然后崔智雄看见火光闪烁,听见爆炸声和哭喊,听见直升机在远处盘旋,落下的碎石又悬浮起来,他看着黄寅拓的半个身子在眼前飞走了,被他用念力拦了下来,他想把身体接回去,轻轻地,颤抖着把断肢拼到伤口上,其实黄寅拓已经不太能感受到痛了,他只能脱力地瘫在地上。
【50】
黄寅拓说哥我觉得我好像要死了。
崔智雄说西八呀你不是说不会死吗!
偏偏那个数值还在,而且一点一点倒数着。
崔智雄大喊着为什么现在好感度一直掉啊,是我不想救你吗我他妈也不知道怎么救你啊?
【40】
崔智雄不怎么哭,他看见黄寅拓哭会觉得好笑,所以压着嘴角给他递纸。但是现在黄寅拓的眼眶并不湿润,他哭不出来,他的眼泪是红色的,粘稠的,崔智雄拿手捂不住,滴下的汗与泪也不能稀释半点。
【30】
黄寅拓气极反笑说我都要死了你就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吗,崔智雄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你就这么讨厌我,都现在了你也懒得哄我两句。崔智雄说我是讨厌你,我恨你每次要冲在最前面抢风头。
【15】
黄寅拓说不出话了,他视野四周开始发黑了,其实他还想反驳说因为我不会死,可是你们受伤得恢复好几个月!但是血压和体温已经没办法支撑他说话了,眼皮也逐渐落下来。
【5】
崔智雄顾不上什么丢人了,他喊着我说了你不要去,你就是不听,你除了不会死就只有体术了,你只是不会死又不是不会受伤不会痛,痛了又要哭,我看见你血淋淋地哭我就烦的要死!但现在血淋淋地哭的是崔智雄而已。
【0】
黄寅拓一点也动弹不了,眼睛也闭上了,但他不是很害怕,他想难道是因为我经常有濒死体验吗。
【0】
他听见崔智雄问“你恨我吗。”
黄寅拓想我当然不恨你,哥你刚刚还在关心我不是吗,你就是太拧巴了,我有时候觉得挺好玩的,但是不要莫名其妙打我就好了,我真的很怕痛。
【0】
“你恨透我了吧。”
然后数值消失了。
5
别人说节哀,说你们已经尽力了,新闻上说他是英烈,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棺材边的花很多。
那之后崔智雄没有哭过,也没有睡过觉,眼下发紫发青,尹起昊走的时候让他回去睡一觉,崔智雄说明天看不见了,我多看一会。他看着遗像后面的棺材,连风也没有,花和草连带着一动也不动,黄寅拓就躺在这和他格格不入的死水里,然而搅起水花的是崔智雄,晚上没有人在教堂,崔智雄就把黄寅拓连带着棺材一起偷走了。
他带着黄寅拓的棺材去他们去过的海边公路飙车,飙到车子侧翻了人摔了棺材飞了盖子摔碎了,里面的黄寅拓滚出来,入殓师给他收拾得很好,断掉的身体被缝起来了,穿上衣服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脸上没有血色。
侧翻的机车轮子空转,嗡鸣声盖过海浪,崔智雄爬到他旁边单手撑着地坐着,看黄寅拓头顶的马路。一会儿,他埋头下去亲黄寅拓,嘴紧贴着嘴,片刻又收回来,也不看黄寅拓。
凌晨三点,没人知道崔智雄去了哪,也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什么也没想,一个人坐着,旁边一个人躺着。
直到阳光照在崔智雄身上的时候崔智雄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才发现黄寅拓坐了起来,但那颗爱心依旧没有出现。
黄寅拓摸着小腹说哇过了几天了,我还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呢,感觉肚子还很痛。崔智雄朝他的方向挪过去,黄寅拓下意识要躲说哥你别打我我真的错了。
结果崔智雄抱紧了他,黄寅拓怀疑崔智雄的念力还在失控,不然自己的肋骨为啥这么痛,但他感受到崔智雄发梢微微颤抖和脖颈的潮湿,防御状的双手也放松,回抱着崔智雄,轻拍他的肩膀。
“哥说的话我听见了,我错了我下次不这么莽了,但是我不止有体术啊我还有战术!话说我们为啥在这啊这是我的棺材吗,我办葬礼了吗,有谁来了呀……”
哥为什么亲我啊哈哈。
这句话黄寅拓不好意思问,他还在用狗脑袋琢磨怎么委婉一点,崔智雄已经松开他,然后一巴掌给他左脸扇了一下,转头去扶机车,说下次你打我两巴掌。
下一秒尹起昊带着崔太洋瞬移过来了,破口大骂说崔智雄我就知道是你,不是金钟燮找到你的话你还打算带着他的尸体到哪去,我一来教堂别人都要急死了说棺材被偷了,黄寅拓呢你把他丢哪了?what the hell这棺材怎么摔成这样了今天要下葬了啊你这个疯子!
崔智雄没搭理他,想快点让风把脸吹干。崔太洋拍了拍尹起昊。尹起昊回头看见站着的黄寅拓不好意思地喊他哥也眼眶湿润,但嘴上还是说你小子还真是个不死的…
6
后来金钟燮悄悄跟崔太洋说太洋哥其实我查监控的时候看见智雄哥亲寅拓哥了,你说他俩啥关系。
崔太洋笑笑,又说你别告诉他们,金钟燮说那当然。
7
白翔太操纵着史蒂夫一跃而下结果跳进了岩浆,红心跳动着一个一个黑掉。
白翔太努力地游着:啊啊,要死了要死了。
路过看见一切的崔智雄突然一阵反胃,然而黄寅拓走过来,挠着头问,哥今晚想不想出去看电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