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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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零的落叶起先是悬浮在河面上的,它挣扎,嘶喊,直到再也不能蒸发掉那些源源不断的水分,最终沉入水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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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箱嗡嗡作响,让人觉得发热,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充斥在气氛略显轻松的训练室。刚刚结束排位,骆文俊熟络地打开云顶之弈寻找对局,他不久前看到一套不错的阵容,可惜近日排满的日程并没有令他如愿以偿。
好不容易提早宣布解散,趁着数值没有变动,今天他必须要试试。这么想着,对局开始,第一枚初始弈子正好是阵容里需要的!就在骆文俊为系统安排的美好开局满心欢喜时,他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随后是一个说熟悉不熟悉,说陌生也不陌生的声音。
“你说什么?”骆文俊摘下头戴式耳机,问道。
朴到贤指指屏幕上的画面,颇有耐心地重复说:“文俊,这个是什么意思?”
“哦,这个啊,是最近才流行的……”骆文俊依旧喜欢用乱叫来掩饰尴尬,他无数次想要敷衍了事,却绝望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撇开良心,糊弄这个看上去亮得刺眼的男人。
距离朴到贤来到基地已经过去几天了,说实话,骆文俊并不怎么适应现在的生活。第一次与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走下路不说,离开一起共事三年搭档的戒断反应也足以让他浑身别扭。
更何况队里都是几个大男人,大家平时更喜欢叫乱七八糟的外号,除了朴光勋,朴到贤还是第一个这么称呼自己名字的人。他只好强行披上一副看似已经完全接受的模样,其他人不知道,但骆文俊可以肯定朴到贤相信了。
骆文俊记得不久前梁大仁还在基地时曾找每个人谈过话,轮到他时,教练带着那夹杂中韩英三语体系的怪诞语调,苦口婆心地说:“你们,交流,一起,能做到?”
他默默点头,撇下一句“知道了”便回到座位继续排位。
结合梁大仁的说辞,这段时间里朴到贤的种种行为也就顺理成章了。教练一定也和朴到贤说过此事,所以近些时间里朴到贤才会没话找话地来找他扯闲篇。
事实上骆文俊明白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他只是需要一个缓冲时间,他也相信自己与朴到贤之间很快就会突破这个必定要经历的难堪期。何况他们在游戏里是正常交流的,对于游戏内容来说并没有任何影响。
“谢谢文俊,你打完这把要一起吗?”朴到贤很快表达感谢。
“不了吧,咱们双排不了。”面对如此直接的邀请,骆文俊也不知道怎么了,说话竟然不经脑子。
“不是,你俩隔那扯啥呢?又不是没小号,而且刚刚开始新赛季,现在段位不是可以双排吗?”卓定不在,和他们坐得最近的当属打野,旁边爱看热闹的彭立勋探头问道。
被“好队友”拆了台,骆文俊想要解释,却发现什么理由都不好使,只能象征性支支吾吾地发出几个音节。
“马上就有体验服可以玩了,继续打这个图作用不大,况且这个点他该去买吃的了。”离他们最远的陈泽彬坐在沙发里玩手机,头也不抬地突然开口说。
“对,我要骑车去便利店买吃的,你们玩吧。”骆文俊感激地看了眼陈泽彬,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尽管不远处就有24小时便利店,但前段时间骆文俊养成了骑车的习惯,他更倾向于到一公里外的某个店铺购买夜宵。
“我也去。”朴到贤紧接着踊跃参加,“正好我对附近不太熟,可以多熟悉熟悉周围环境。”
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拒绝,骆文俊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所以当正在一楼刷手机的袁玺看到下路组一前一后地下楼出门时不禁满脸困惑地挠了挠头,又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嘱咐过骆文俊要多帮助朴到贤适应环境,看来骆文俊有把这事记在心上。
不错不错,对队伍磨合来说是件好事。这么想着,袁玺满意地点点头,将目光移回屏幕。
骆文俊蹬上门口的山地车,看到朴到贤轻车熟路地开始扫码解锁路边的共享单车时心里默默松口气。尽管不太适应,但好在朴到贤中文很好,和根本不会韩语的自己交流起来基本没有障碍。
而且那人虽然看上去难以接近,不过只要和他说话,他都会毫不吝啬地扬起嘴角,礼貌得体,恰到好处,因此本质上是个很好接触的人。
俩人并排骑车,一路无言,骆文俊有些发窘,之前无论是谁陪他骑车,除了游戏外他们都有共同话题可以聊,自然而然地就熟络起来了。然而朴到贤不一样,在他第一眼看到朴到贤时就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有所区别。
瞩目的外表,柔和的微笑,体贴的性格,足以让所有亲历者为之沦陷的漩涡,可以说这个男人把一切完美标签都贴在身上,一下拉宽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感。
仿佛隔了一层薄到极致的纱,无法忽视,也无法轻易捅破。再加上骆文俊并不擅长社交,自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化解这场窘境。
僵持不下之际,朴到贤似乎读懂他的心思般率先打破沉默,“你喜欢骑车吗?”
“不算喜欢,我是觉得运动运动挺好。”骆文俊没有健身的习惯,有时在电脑前一坐就是一天,之前陈泽彬邀他一起打拳他嫌麻烦,杨陵请他一起去健身房他嫌累,总之有关运动的活动通通被拒绝掉了。直到后来出现腰伤,骑车才被迫成为唯一的运动方式。
“是挺好的。”朴到贤轻轻感慨道。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寂静下来的空气致使氛围变得更加尴尬。
还不如不说话呢,骆文俊默默腹诽。可朴到贤似乎非常擅于应对这种情况,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窘态。
“前面就到了。”熟悉的店面近在眼前,骆文俊单手扶把,空出一只手指指前面的门店牌子。
这是一家开在大企业楼下的店,即使在半夜也会有加班的人购买夜宵。俩人把车停在门口,骆文俊锁上车转身往便利店走去,他想再陌生的两个人一旦到了人多的地方多多少少会减少些许尴尬。
只是事与愿违,身后的人忽然唤道:“文俊,我这个好像锁不上了。”
黑夜里看不太清,骆文俊听天由命般蹲下身帮朴到贤上锁,命运仿佛在故意和他作对,越是想要逃离就越无法挣脱。
“好了。”他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
朴到贤快速跟上骆文俊的脚步,直到两人一起站在货架前才开口说不知道哪个好吃,你推荐一个吧?
骆文俊看着货架台上所剩无几的饭团和便当陷入沉思,他本就是为了逃避接触才来的,没想过朴到贤也会跟来,自然没料到要给朴到贤推荐什么。
这个应该挺符合他们口味的吧?骆文俊指指前段时间最爱吃的饭团。
朴到贤是个好说话的主,当机立断从货架上拿到最后一个泡菜肥牛味饭团,然后把手里的塑料筐递到骆文俊面前。
骆文俊不好拒绝,下意识就把几袋零食放进去。
便利店店面不大,此时除了他们外还有四五个人,此起彼伏的收纳声和扫描机器发出的“滴滴”声缓和了紧绷在一条线上的神经。
挑得差不多了,两台自助机刚好被占满,二人来到柜台,还没等收银员开口,朴到贤率先拿起手机,“一起结。”
“不不不,我们分开结。”骆文俊慌忙把自己的那部分挑出来。再怎么说朴到贤也是客人,要是回去让那几个人知道这件事准会被沦为笑柄。
“都是队友,有什么关系。”朴到贤轻描淡写道。
骆文俊不想发生无意义的争执,况且还有旁人盯着,他想先顺着对方的意思结账,出去后自己再转给朴到贤不失为一种更好的选择,于是在店员疑惑的眼神下点点头答应了。
回去的路上俩人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骆文俊管这类寒暄称做没有任何营养价值的客套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好不容易熬到基地,所幸朴到贤带着东西直接上到二楼,为了防止男人再杀个回马枪,他迅速在一楼大厅的桌子上解决完夜宵便跑回宿舍。
晚上十一点,骆文俊仰躺在床上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结束一天的训练,旁边也没有了那个令他紧张的存在,终于能够好好休息一下了。
“咚咚咚——”门外的人很礼貌地敲了三声。
“谁啊?陈泽彬?这么晚要去哪?”骆文俊扯着嗓子问,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点能来找他的只有陈泽彬,又突然反应过来那人平时不是破门而入就是很大力地拍门。
如今还对他这么彬彬有礼的……
“文俊,是我。”如他所料,门口传来朴到贤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骆文俊咬咬牙,愤然决定以后再也不私下想关于对方的任何事,然后认命般坐起身开门。
朴到贤站在门口,毛巾随意挂在脖子上,手上还提着篮筐,面无表情地说:“文俊,我房间的热水器坏了。”
言下之意不能再明显。
骆文俊实在想不通朴到贤为什么不去找理论上关系更亲密的梁大仁和朴光勋,随口问道:“教练和光勋呢?”
“我去敲了房门,但是没人回应。”朴到贤眨眨眼作出无辜的表情,解释说。
骆文俊这才想起今天提早解散的原因:张新宇和袁玺要带着他们出去吃饭。
当前的情况没有给他留下思考的空间,他想借个浴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侧身让出位置,“噢,进来吧。”
宿舍的结构基本大都一致,朴到贤说了声“谢谢”,随后熟练地拐进浴室。
房间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即使没有面对面反倒令骆文俊觉得不自在,他撑头盯着浴室,思绪虚无缥缈。
他还记得朴到贤刚来到基地时的场景,两人在近几年的赛场上也有交手,说不上第一次见面,却是第一次以队友的身份相见。那时朴到贤笑着和他握手,是同事间再正常不过的体面。
手上传来的温度让骆文俊有种真真实实的荒谬感。就像是某个被雾气笼罩的雨天,雨点淅淅沥沥地往下掉,抬头却发现了金灿灿的太阳,真实而又怪诞地发生了。
水蒸气很少,说明朴到贤用的水温不是很高,这么想着,骆文俊脑海里自然而然地联想起朴到贤的身材,即便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还是能明显看出对方的体型比自己大一些……
天呐,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反应过来时,骆文俊连忙强迫自己清醒回来。还是想想一会怎么应对送人出去更来得实在。
浴室没有了水声,过了一会儿,门锁发出轻微的声响,浴室门大开,一股潮湿的气息弥漫开来。
朴到贤半湿着头发走出来,碎发软软地贴在额头前,整个人没了白日里难以接近的感觉。他穿着一套宽松的黑色睡衣,未擦干的水珠导致那件极薄的衬衣贴在皮肤上,几乎可以完全勾勒出他的身体轮廓。
劲瘦有力的腰身,典型的宽肩窄腰,符合骆文俊平时上网冲浪时对韩国人健身的刻板印象。不过最可气的是朴到贤根本不健身,天赋才是最令人嫉妒的存在。如果不是他了解朴到贤的性格,真的会误以为眼前的人是在故意炫耀。
“那个……外面冷,你不穿外套就出去吗?”骆文俊指指窗外,贴心问道。就算朴到贤不在意,在寒冬深夜单披着睡衣出去难免不感冒。
“没事,就在隔壁。”朴到贤不以为然地说。
这倒也是。骆文俊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最后还是不放心提醒着,“我觉得你还是穿上比较好,如果不介意可以披着我的外套走。”
毕竟马上就要开始新的赛程,如果朴到贤真的因此生病就麻烦了。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站在门口的人拒绝了这个提议,朴到贤似乎非常懂得注重他们之间的交流和分寸,再次说了句“谢谢”后便走了。
骆文俊躺回床上,用胳膊遮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今天发生的事比以往更多,再加上要随时准备应对朴到贤,他觉得很累,突然放松下来的情绪使人感到困倦,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间便进入梦乡。
之后短暂的赛程恍如隔世。德玛西亚杯的赛程很快开始,又很快结束,毕竟身为顶梁柱的队长和教练都不在,淘汰似乎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
期间骆文俊明显发现两个人的默契有了一定程度的提高,或许是两个人每天朝夕相处的缘故,他忽然可以想象到主动找朴到贤说话的画面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得想好如何称呼朴到贤。
此时训练室没有人,大家都一窝蜂涌去小食堂,骆文俊一个人坐在电脑前,两只脚放到椅子上,抱起膝盖,好似猫一样蜷缩着发呆。
如果连名带姓的叫,朴到贤又亲切地称呼他为文俊,这样会不会显得他故意疏远朴到贤?可如果像和其他队友那样叫外号……
骆文俊唐突地红了脸,不不不,绝对不行!就算他是最喜欢拿队友开玩笑的,但只有那个不行!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称呼他为到贤,怎么说呢,有点奇怪,都怪这该死的文化差异。骆文俊把脸贴在桌子上,金属制品的冰冷让人稍稍冷静下来,然后他抬起头,换了个姿势,将下巴抵在桌子上,看着眼前的客户端发呆。
还是开把游戏转移下心情吧。这么想着,骆文俊撇撇嘴,懒散地操作鼠标,鬼使神差地点击“寻找对局”,最后选择英雄。
可惜的是,这场排位不仅没有天遂人愿,反而更加心烦意燥,因为屏幕上大大的“失败”无一不在提醒他这个英雄或许真的不适合自己。
算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好了。其实打完排位后,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也就想通了,骆文俊叹口气,愤愤不平地将额头抵在桌子上,甚至还嫌不够,轻轻撞起桌沿试图清醒清醒脑袋。
“你生病了吗?”
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令他如石头般僵硬在原地,脑子也跟着如醉初醒。
朴到贤一定会觉得他有病。骆文俊绝望地想。他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因为在说服自己喊你到贤而撞头”吧?
骆文俊转过头,拉扯出一个勉为其难的笑容,“你回来啦。”
朴到贤点点头,其实他站在门外有一会了,没有偷看的意思,只是觉得眼前小孩的脑袋里好像装着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去吃饭不说,还在没人的时候表现出一副寻短见的姿态。
难道真的病了?
朴到贤走到骆文俊面前,弯腰贴近坐在椅子上的人。
短促的音节卡在喉咙,连求救都说不出口。因为眼前突然放大的脸与他近在眉睫,骆文俊能清楚地看到朴到贤的全部,自然包括那个可以温柔注视所有人的眼睛,此刻里面还倒映着自己不知所措的脸。
“没发烧。”朴到贤将手背贴在他的额头,简短总结道。
距离太近了。骆文俊不自然地咽下口水,四肢百骸僵硬的动都不敢动。
朴到贤没有喷香水的习惯,可衣服上总有一种很好闻的清冽味道,虽然并不突兀,但这味道恰恰是致命的。就像是学生时期,总有一个男生的身上有其他人无法比拟的洗衣粉味道。这种味道直奔嗅觉感官,不知不觉间摄人心魄。
“我没生病!”骆文俊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却有些不忍,因为害怕朴到贤看出自己想要远离的心思,害怕二人好不容易熟络起来的关系再次回到原点。
更何况他刚刚误解了朴到贤的意思,反应过来后简直无地自容。
真是要疯了。
朴到贤不解地看着窝在电竞椅的人。搭档的黑眼圈最近重了一些,刚刚又独自一人在训练室嘟嘟囔囔,活像个抱怨被压榨劳动力的社畜。再加之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发现骆文俊总喜欢在最后加一些例如“呀”“啊”“呢”等等诸如此类的助词,带着男生语气里少有的撒娇味道。
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朴到贤想。
此时对面的骆文俊同样不解,因为他看到对方无法掩饰且略微上扬的嘴角。他是在笑吗?
“抱歉。”朴到贤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连忙咳嗽几声,使本人看上去与刚才并无两样。
咳嗽的间隙,他突然想到回来时小食堂只剩下三个人了,于是成功转移话题,“你真不吃饭吗?阿姨还没收拾。”
“不用,我有零食。”骆文俊指指不远处角落的零食推车。
看到对方不再追究,朴到贤将视线放在电脑上,盯着屏幕问:“好吧,你在玩什么?”
“没什么,玩了把排位,输了。”骆文俊尽量表现得毫不在意,他慌忙关闭客户端,不想让朴到贤继续看自己的“光荣战绩”。
虽然关得快,只是过了这么久,朴到贤早就把电脑上的信息看得一清二楚。二人位置离得近,他想起梁大仁不久前站在自己身边,指着屏幕让朴光勋对骆文俊翻译说,这是一个很重要的战略英雄,无论是排位还是训练都要尝试练习。
可现在的骆文俊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的,朴到贤想要安慰他,话到嘴边又乱作一团,不过骆文俊还是听出了大概意思:只是一把排位,练英雄输了很正常。如果真的想玩,以后的训练赛和比赛只要阵容需要都可以主动提。
语序有点乱,但足够让人理解其中的用意。
意外的是,朴到贤似乎非常支持他,就连其他队友都不相信的英雄也囊括在内。
看到那人略显期待的眼神,随之而来的不是满足和欣喜,而是来自心底本能的恐慌,骆文俊迟疑地说:“我先声明,我玩得不好,如果有失误的地方不用管我,保你自己就行。”
他得事先给朴到贤打个预防针,在搭档面前玩一个不熟练的英雄本来就够胆战心惊的了,更令他感到恐惧的是,他害怕朴到贤会因此对自己失望。
“没关系,我相信你。”朴到贤笑道,“玩好一个英雄首先要自信,不是吗?”
骆文俊答应着,他突然觉得脸颊发烫,搭在鼠标上的手指都不知所措地颤抖起来,按了好几下才点到关机键。
好似无法抗拒地一头栽进名为朴到贤的漩涡,水流湍急,他无法回绝,亦没有能力拒绝。
“要吃吗?”
日光沿着枝叶形成深浅交错的光影。厚重密实的树荫下,伊甸园的毒蛇吐出信子,引诱外来者品尝禁果。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