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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瑟王国,北境。
公元1528年,冬。
王都的城墙在落日下镀上一层暗红。最高的尖塔上,王储Charles von Jue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森林,眉心微微皱着。
他今年十四岁,身量已经抽高,金色的长发如阳光般温暖,一直垂到锁骨位置,后脑的散发被一根细银绳简单束起,在夕照中闪着耀眼的光芒。眉眼精致而美丽,是哪怕最好的宫廷画师用最昂贵的颜料也难以勾勒出的美丽。可此刻他身上穿的不是华丽的宫廷礼服,而是一套简易的猎装,暗绿色的羊毛外套,皮质护腕,腰间别着一柄短剑。
“殿下,您真的要出去?”身后,Bruce压低声音问。
Bruce比他小半岁,是王国首富Vossler家族的幼子。三年前被他父亲送进宫,当Charles的“伴读”。他拥有一头醒目的红发,来自他母亲的遗传。他的母亲是父亲年轻时从南方买来的女奴,发色鲜艳如火,却也因此让他在家族中备受冷落。Bruce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眼睛亮晶晶的,总是带着一股富家子弟的活泼劲儿,却又隐隐透着一点自卑的敏感。
Charles没回头,金色长发在风中微微晃动,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耐烦:“宫里那些老东西天天盯着我练剑,背律法,我快闷死了!今天父王去边境巡视,现在正好是机会。”
Bruce咽了口唾沫,红发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簇跳动的火焰:“可我们没带护卫,就我们两个人......”
Charles转过身,眼尾微微上挑:“你怕了?”
Bruce立刻挺胸,红发一甩:“谁怕了!我就是担心你这个娇贵的王储殿下被树枝刮花脸!最后挨骂的还不是我!”
Charles轻哼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走。”
两人从王宫后花园的密道溜了出去。密道尽头是一片茂密的橡树林。冬天的林子安静得可怕,落叶在脚下发出脆响。两人只带了短剑和一张小弓,兴奋得像两只刚出笼的小狼。
“听说这片林子有野鹿!”Bruce压低声音,红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睛发亮,“我们打一只回去,晚上偷偷烤了吃!”
Charles点头,金色长发在肩头晃动,嘴角勾着笑:“真打到野鹿了,赏你好东西。”
两个少年在林子里穿行,树影斑驳,偶尔有鸟雀惊飞。不知走了多久,月亮已经悄悄升起,他们终于听到前方灌木丛里有动静。
“有东西!”Bruce兴奋地拉弓。Charles眯起眼,抬了抬手示意他别出声,两人悄悄靠近。
下一秒,灌木猛地晃动,一头巨大的棕熊从里面冲了出来!
那是头正在准备冬眠的成年雄性棕熊,体型庞大,毛发蓬乱,眼睛里满是暴躁。它显然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类惊扰,发出低沉的咆哮,朝他们直扑过来。
“跑!!!”
Bruce尖叫一声,转身拽住Charles的胳膊就逃,红发在奔跑中飞扬。Charles反应极快,被拉了一把之后立刻一起狂奔。
身后熊掌拍地,发出沉重的震动。树枝被撞断的声音此起彼伏,落叶被掀得漫天飞舞。
“它追上来了!”Bruce喘得厉害,声音都变了调。
Charles咬紧牙关:“别回头!往河边跑,水能阻挡它!”
可棕熊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象。两人根本跑不过成年野兽,身后热气已经越来越近,腥臭的熊息几乎喷到后颈。
就在熊爪即将落下的一瞬
“小心!!!”一个稚嫩却有力的声音突然从侧面响起。
Charles的余光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
那是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穿着破旧的麻布衣裳,脚上还穿着夏天的草鞋,脸上胳膊上都带着泥巴。他有一头栗子色的短发,手里只拿着一根粗树枝,却以惊人的速度挡在了熊和两个少年之间。
“哈——”男孩大喝一声,树枝抡圆,狠狠砸在熊的鼻子上。
棕熊痛吼一声,爪子挥向男孩。男孩却像不知疼痛似的,硬是扛住了第一击,然后双手抱住熊的前肢,用力一甩!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体型远小于熊的男孩,竟然把那头成年棕熊甩得踉跄后退了好几步!
Charles和Bruce目瞪口呆。他俩同时愣在原地。男孩喘着粗气,转头对他们喊:“快跑!往我来的方向跑,那里有猎人的陷阱!”两人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转身就跑。身后,男孩和熊扭打在一起。男孩力气大得惊人,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沉闷的响声。
跑出十几步后,Charles忍不住回头。
男孩的衣服已经被熊爪撕裂,肩膀上鲜血淋漓,却还在死死抱住熊的脖子,把熊往一边拽,试图把危险引开。
Charles拉了拉Bruce,Bruce回头也看到了那边的情况:“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声音发抖,红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Charles咬紧牙,猛地停下脚步。他甩开Bruce的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尖锐石块,转身冲了回去。
“殿下?!”Bruce惊叫。
Charles没理他,跑回到男孩身侧,借着边上的一块巨石起跳,举起石块狠狠砸向熊的眼睛。熊痛吼一声,松开了男孩。男孩趁机滚到一边,喘得厉害,却立刻爬起来把Charles拉到自己的身后:“你怎么不走,我来挡住它!”
Charles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孩,他满脸是血,衣服破烂得像乞丐,栗子色的短发被汗水和血污黏成一缕缕,却用身体挡在自己面前。一种从未有过的震动在Charles胸口炸开。
熊又扑了上来。男孩再次冲上去,用身体撞向熊的侧腹,把它撞得偏离了方向。Bruce也跑了回来,手里还拎着一根棍子。Charles重新捡起石块,和Bruce对视了一眼一起加入了战斗。
三个孩子和一头成年熊,在冬日的森林里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最终,三人引着熊跑向了猎人设置的陷阱,男孩用最后的力气把熊推下落叶遮盖的深坑。熊轰然坠落,发出震天的怒吼,却再也爬不上来。
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Charles看着满身是伤,却还在傻笑的男孩。他忽然开口:“我是Charles von Jue。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在听到名字之后愣了一下,立刻局促的擦了把脸上的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殿下......我......我不知道您是......我叫Wood,我家在林子外头的村子边上。”
还没等他说完话,Charles忽然伸手,摸了摸Wood的头。“从今天开始,”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就是我的朋友。”
Wood愣愣地看着他,栗子色短发被揉的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血,眼睛因为王储殿下的话而睁大。
Bruce还躺在一旁喘着气,扭头看着他们俩:“殿下你要吓死他了。”
Charles没理他,只是紧紧握着Wood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