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张迷龙——34岁,急救一线科室副主任,有两年战地医生经验,因为战区医院被轰炸腿部负伤提前归国
龙文章——35岁,新上任海外留学归来急救主任,有三年战地急救背景(专门急救),迷龙比龙文章早一年回来
孟烦了——27岁,美国留学硕士,急救科麻醉师
康火镰——27岁,急救120司机队长,原本是开出租车的,十佳模范司机,中心医院开价很高来了。
谷小麦——25岁,急救120司机,应聘上岗。
董刀 ——32岁,急救医生,原本在市第一医院工作,被虞啸卿挖墙脚来的。大学学的是妇产科,第二专业急救,在急救科室担任妇产急救的中心人物。
李连胜——35岁,急救医生,外科全科医师,在中心医院急救科工作很多年,结了婚但比较窝囊,很多年都没咋升职,自觉比较亏欠家人,但家人都很支持他。
邓宝 ——33岁,急救医生,主修免疫系统遗传病(专业过硬,二把手)年轻加班主力,一直在中心医院工作。
上官戒慈—30岁,急救科医师,大学主心外科,第二专业急救,那一届的天才毕业生。急救科室的心外主力。
崔勇 ——36岁,急救医师,住神经外科,力大心细,健身狂人。
林译 ——27岁,急救医生,主修内科,刚转正。力量比较薄弱,家里人本来要求学习中医,但为了梦想悄悄学了急救,最终还是和家里闹翻,独自在A市打拼。规培的时候几度放弃,但还是坚持了下来。
马大志——28岁,120随车急救医师,主修外科,平时出车,配合警察合作,酒驾打架斗殴等医疗工作。急救科室的分支,出车为了第一步准确进行现场就必须处理的病患,稳定后再转移至急救。
李四福——27岁,120随车急救医师,主修心外科,马大志的队友,随车医师为了保存力量基本不参与急救科室内活动,除非遇到重大事故院长下达命令要一起参与。
张立宪——26岁,实习医生,和何书光李冰是大学同窗,不过主修骨科。
何书光——25岁,实习医生,主修内分泌科。
李冰 ——25岁,实习医生,主修内分泌科室。
何杰 ——25岁,实习医生,主修骨科。
满汉 ——25岁,实习医生,主修心血管。
陈小醉——26岁,急救科护士长,家里比较贫困,住在城中村,有一个当警察的哥哥。
郝西川——56岁,内科教授,内科主任医师,常与急救会诊。中年期间一边行医一边在大学任教。桃李满天下。
董剑 ——30岁,董刀的弟弟,年轻脑外科医师,常与急救科室会诊。
时小毛——36岁,德国留学,胸外科医师平时多和急救科会诊。
唐基 ——57岁,中心医院行政主任
虞啸卿——35岁,中心医院(虞氏)副院长,主要负责急救和门诊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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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亲爱的旅客,飞机正遇到颠簸气流,请回到座位,收起小桌板,暂停使用卫生间,还有半小时到达目的地,目前A市大雨,降落途中会剧烈颠簸,请配合空乘服务人员。Dear passengers, the plane is encountering bumpy air currents. Please return to your seats, put away the small tables...... We will arrive at the destination in half an hour. Currently, it is raining heavily in A City, and there will be severe turbulence during the landing. Please cooperate with the flight attendants...亲爱的旅客......”
飞机正在颠簸,旁边不少乘客在窃窃私语,还有父母在安慰小孩,这样的气流颠簸已经远超平时的七八月份,大概受到了最近异常活跃的台风“菩提”的影响。不过这对于龙文章来说已经是非常平静的飞行了,百米下云层里的闷雷连梦里的炮火都比不上。
他当了三年的战地急救医生,一年前三年满期,在美国呆了一年,一边接受心理辅导一边在D州的一个小镇当住院医师进修,三个月前被A市中心医院挖来当急救科主任。对于这种空降一样的任职龙文章原本不怎么赞同,团队都是需要磨合的,空降领导都不太受欢迎。可副院长虞啸卿说,人才需尽其用,再说了他龙文章这种履历,去任何医院如果再从小医生做起反而会让人说闲话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磨合只是暂时的,他对自己的医疗团队很有信心。
龙文章也就没有再回绝,另一方面,中心医院开价不错,待遇都不错,不去白不去。
PTSD是每一个从战地回来的人必须要经历的一关,救死扶伤的医生也不例外,更别说龙文章这种专门负责战地现场急救的医生,除了不配枪以外和军医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冲进快要坍塌的废墟里抢救,时不时有受惊的士兵和平民开枪也是日常,光自己身上就有六个弹孔。
但龙文章除了一开始的两个月用药物辅助治疗之后就开始从自己的生活上开始调整了,睡不着的时候宁愿绕着公园跑十圈也不再服用药物。所以大多数时候都是凑活能睡就行。
“嘟——嘟——Dear passengers, I'm Mark, the captain of this flight. In case of emergency, a passenger on this flight has suddenly fallen ill and needs temporary emergency assistance. I would like to ask if there are any doctors among the passengers. Repeat...(亲爱的旅客,我是本次航班的机长马克,突发情况,本次航班上一名旅客突发疾病,需要暂时急救帮助,在此询问旅客中有没有医生,重复...)”
飞机上突然嘈杂起来,这则广播在气流的颠簸中混合肾上腺素让乘客陷入了一种怪异的紧张情绪,本来事情和大多数人都没有关系,一趟飞行旅程里遇到突发疾病的情况本就是十万分之一,同行需要有医生,更是需要运气加持。大多数人都只能祈祷这位不幸的旅客能够撑过接下来半小时的路程。
所幸龙文章就是这位乘客的幸运,他的脑子早就在乘客交头接耳的第一时间清醒了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本能已经先他一步做出了反应,他解开安全带站起身,呼叫来空乘人员:“Hello, I'm an emergency doctor. Here is my identification...(你好,我是急救医生,这是我的证件...)”
剩下的话不用他多说,空乘人员简单看过证件之后就把龙文章带到后方客舱,那里的一排座位被简单隔离出来当作急救处,受过简单急救培训的空乘人员在作为旁边架起简易呼吸检测,周围的乘客探头探脑查看情况。
还没有完全靠近,龙文章的神经就已经被监护仪有节奏的滴滴声调动了起来,大脑皮层活跃,现场的任何声音动作都作为他判断病人情况的依据。
空乘人员快速让开位置,遇到了一位医生同航班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龙文章上前,眼睛快速扫过监护,心跳过快,手指面部嘴唇明显肿胀,眼睛光照反射有点慢,手指触及喉部无明显异处。
“It's an allergy.(是过敏)。”龙文章快速做出判断,随即向周围工作人员确认病患的基本情况:“Are there any family members?(有家属吗?)”
“None.(没有)”
“What has he eaten in the past two hours?(他两小时内吃过什么?)”
“We provided meals on the plane, and he wanted a beef patty and orange juice. As for the others, we are not sure if they ate anything else.(我们提供过飞机上的餐食,这位先生要的是牛肉饼和橙子汁,我们不能确定有没有吃过其他的)”
“What about the items you came into contact with?(接触的物品呢?)”
“Other than personal belongings, there is only the blanket we provided.(除了随身物品以外只有我们给的毯子。)”
“Has the adrenaline been injected?(肾上腺素注射过了吗?)”
“The injection has been administered.(注射过了)”
急救也分有无专业医疗检测设备和药物,进入急救室和应急处理所需手段大不相同,简单排查患者周围是否还存在导致过敏的过敏原之后龙文章能做的只有尽力阻止病情恶化和维持患者生命体征。
龙文章拿起医药箱里的听诊器,探头在患者胸口触听,情况不容乐观,患者呼吸音明显开始受阻,龙文章快速判断是肾上腺素没有起效,喉部水肿开始加剧:“Adrenaline.(肾上腺素)”
空乘迅速递上第二针肾上腺素注射笔,这是在没有其他药物和无法确定过敏原的情况下唯一的有效救命药物。打开安全扣,龙文章迅速在大腿外侧肌肉组织进行注射,等待药剂完全注射完毕,龙文章密切关注着患者变化,过敏是极其不稳定的病症,且个体差异巨大,病情恶化的时候会很快,通常患者在注射第一支肾上腺素之后情况会大幅度好转,如果注射了第二针基本意味着这是非常棘手的状态。
果不其然,患者在两分钟之后出现喷射状呕吐,龙文章赶紧把患者翻至侧卧位,防止气管堵塞窒息。与此同时监护仪发出警报,患者血压小幅度下降。龙文章心道不妙,这种情况离目的地还有将近二十分钟,时间太久了。
“Have you notified the ground emergency unit?(通知地面急救单位了吗?)”
“I notified twenty minutes ago!(二十分钟前就通知了!)”
“Do you have injection needles?(注射针有吗?)”老实说龙文章不抱太大希望,飞机是安保最严密的交通之一,很多航空公司只会配备简单处理外伤的纱布和普遍药物,注射针这种工具大多数都不会配备。
“Yes!”
龙文章心中一喜,能够注射生理盐水的话就能补液,极大程度缓解血压下降的速度,给到地面之后的急救争取时间:“Open his mouth to prevent choking, give me the injection needle and saline, how long until we arrive?(打开他的嘴,防止窒息,把注射针和生理盐水给我,还有多久到?)”
空乘人员照做:“9 minutes left, the control tower has been notified to prioritize landing.(还有9分钟,目前已经通知塔台调度优先降落)”
龙文章点头认可,抽取了80毫升生理盐水:“Roll up his right sleeve, then pinch here... yes, right here on the upper part of the forearm(把他右手袖子挽起来,然后捏紧他这里...对,小臂上面这里)”
血管鼓起,龙文章快速推进完一管,立刻抽取第二管80毫升,接着注射,目测了一下病患的体重,又抽取了70毫升。
很快,患者停止了呕吐,龙文章让空乘喂给患者温水,就着侧卧的姿势让温水流出,以此清洗口中污物残留。血压也稳定在了一个合格的水准。再次探听呼吸音,喉部水肿已经大幅度减轻,第二针肾上腺素勉强起效,唇部有点发白,没有到发紫的程度。
“Much better, in contact with the ground, the patient's current condition is basically stable, has experienced throat edema and projectile vomiting, consciousness V... oh, is responsive to sound, allergens are not yet clear.(好多了,和地面联系,患者目前情况基本稳定,出现过喉部水肿和喷射状呕吐,意识V...哦,就是对声音有反应,暂不清楚过敏原。)”龙文章指挥有序:“However, the risk of worsening cannot be ruled out, because there has been no significant improvement after receiving two injections, I will continue to monitor here.(但是不排除有恶化风险,因为注射了两针之后没有明显好转,我会一直在这里观察。)”
空乘人员点点头立刻去和塔台报告,龙文章在其余工作人员的协调下和旁边座位的乘客换了位置,就这么守在了患者旁边,看着患者逐渐稳定下来的体征,思绪逐渐飘回之前战区急救的时候,那里时常因为武装分子和军方交火导致无法及时返回医院,只能围着救护车就地建立临时医疗站,那时候也是守在患者身边一守就是一整晚,期间还有自己赶来求助的其他平民,三天只能睡上几个小时是常有的事。
对此龙文章适应良好,还觉得这次倒是给自己提前找了找感觉,为之后的急救生活。
九分钟很快过去,飞机降落滑跑,龙文章配合乘务人员先把患者台上简易担架,早早等在机舱门口,从舷窗看去,救护车闪着红灯等在了那里,飞机广播通报下机口零时变更。龙文章有些本能的心跳加速,他就像巴普洛夫的狗一样,急救车的红灯就是他倒数321的口令。
龙文章紧跟着担架下飞机,随车急救人员立刻接手,接上车上的血氧监护检查情况,龙文章给随车的急救医生简单汇报完后续病情变化就打算直接离开,刚转身就听见身后车上的另一个医生说:“要麻!走了!去中心医院,这会儿刚好我们那儿还有空,其他的都快满了!快点!”
“要得!来咯!”
龙文章一听是自己马上就要入职的医院,顿时来了兴趣,小跑着跟上,拦住要关上的门,说谎不打草稿:“嗳,我可以跟着吗,我也是医生,那个......我,我有个亲戚就在中心医院,这次来也是看他的,顺路,顺路。”
医生也不在意,反正是同行,顺路就顺路了,招手让他上车。
“谢谢啊。”龙文章麻溜上车,深知在医护人员工作的时候不要打扰,乖乖坐在旁边。
那个被叫做要麻的医生闲不住嘴,挑起话头:“你亲戚在我们医院,生啥病了要你坐飞机来看。”
龙文章没料到随口胡诌的借口会被再问起,好在在战区的经验丰富,顺着就开始往下说:”我大伯,之前脑溢血了,住院有个半个月了,家里人硬要我来看看,我都说了没必要,人医院有自己的治疗流程,哎,但是你知道,老人就信熟人亲戚关系,我没办法就来了。正好休假一下。”
这个理由真像这么回事儿,要麻和一旁的医生一副了然的神情,显然没少被家里人叫去看看这看看那,紧接着问:“你是神外的还是神内的?”
“神外,说真的,你们医院都开颅了,我去干啥,难不成还要再开一次?”龙文章说的自己都信了,他本身大学神经外科出身,这会儿好像真凭空有了个脑溢血的大伯等着他看望,脸上都是无奈的神情。
不过效果很好,两个医生一下子和他拉近了不少距离,介绍起来:“哈哈哈!哎,你......噢!还没问你名字,你叫啥?说不定这几天还能在医院碰到。”
龙文章讪笑,别说碰到,以后你们就归我指挥了,思及此处还是对日后同事老实起来:“龙文章,幸会。”
“我叫李四福,这个是马大志。”李四福指指旁边的人。
马大志也是个自来熟:“你好啊!这病人多亏有你额!他过敏挺严重的,没有那第二针肾上腺素和生理盐水估计要遭大罪勒。嗳,他还要去排查一下过敏源才行。”
“我觉得应该是药物过敏,刚刚收拾他东西的时候在座位下面找到了这个,”龙文章拿过患者的皮包,从里面掏出一盒药,“扶他林,也叫双氯芬酸,抗炎阵痛的,因为他身边没有其他食物包装,额外接触的也只有航空公司的毯子。这盒药还是新开的,只吃了一颗,可以先查一下这个。”
“可以可以,嚯你真挺厉害啊,这么快就判断出来了。”马大志刷刷两笔把病情推断记录在册。
龙文章谦虚笑两声,旋即想到什么:“嗳,你们说最近的医院都满了?这边这么忙?”
李四福摆摆手:“A市嘛,大城市,跟不夜城一样,我们医院又在靠近中心的地方,每天晚上各种病例都来,车祸啊,打架啊,意外啊,发病啊,各种都有嘛,不过今晚更忙,零点的时候有那个,情人节烟花活动,结果有个小范围踩踏,伤了好多,有十几个从栏杆那里挤断了摔下去了,都挺严重的,我们医院还好有一个症状比较轻的就还好。”
龙文章估计了一下自己日后的工作量,不免燃起了一些挑战心理。
“大城市是不一样哈。”
“那是,你一会儿到了还可以看到,人头攒动噢!”
说笑着,救护车驶入市中心医院应急通道,两位医生立刻进入状态,病人被推进急救间,马大志还不忘回头冲龙文章喊:“嗳,感谢援助啊,你快去找找你大伯!”
龙文章本能想跟进急救间,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自己还不是这里的医生,现在的身份不过是热心市民罢了,也不可能去找不存在的脑溢血大伯,就找了个角落的座位坐下,观察起自己即将要就任的单位。
人头攒动,有条不紊,分诊迅速,小孩大人都有,还有交警民警在和医生交流,真是个大工程。龙文章在心里表示满意,刚刚那两个随车急救医生也不错,精神饱满专业经验目前看起来不错,加十分,噢,他俩又出车了,这么忙。只可惜不太能看到其他同事。
龙文章不太想急急忙忙赶回自己租号的家里,回去也是冷冷清清,急症的喧闹反而是他能适应的地方,这次来的病患比较紧急,救护车到门口的同时从抢救室里冲出来两个医生和一个护士,三人腿上还沾着上一位病患的血迹,龙文章眼神锐利起来,一个高大的医生一口东北口音:“快点儿的!快点儿!”
风风火火地出去,不一会儿就把病人推进了绿色通道,那个高大的医生又招呼着:“快快快!这都,这都失血这么多了,小醉再去准备500cc的血包!手术室还没协调好吗?不行十分钟,五分钟!快点!血管断了!这估计是有一根当时没断了被骨头剌开了!”
“烦啦!!快点!麻醉咯!”那个瘦子医生,估计就是高个儿医生叫的不辣大声喊着麻醉医生的名字,龙文章觉得有趣,这个团队关系看起来不错,都还有叫的绰号,烦啦,要麻,还有什么不辣,他开始好奇起来那个高大的东北口音医生会被叫什么绰号了。
又在急诊大厅坐了许久,一晃眼就快四点了,龙文章在心里跟着医生们的动作一起推断来急诊抢救的病人们的情况,基本把今晚值班的医生见了个全,还有幸见到教训实习生的场面,一个戴眼镜的实习生估计是体力透支了,心肺复苏不怎么标准,东北口音的医生当时没说什么,却在这会儿基本没什么病患的时候把那几个实习生都叫过来开会点评,还在几个板子上边说边写。
“张立宪你今晚不错,插管有进步,下判断也果断准确了很多,那什么,好好保持。”这是表扬。
“李冰你,你别畏手畏脚的,看着啥往后缩,别老点一下动一下,要主动主动知道吧,和你,你身边的人配合好。”这是勉励。
“小何你没休息好?那手今晚软的像软脚虾似的,坚持不住就好好休息嗷,抓紧休息也是急救一门技能。”这是别扭的关心。
“你满汉,我,我都不,你今晚有点孬你,夹那血管夹子松了两次,给我好好练练!”这是批评。
说完大手一挥,从分诊台掏出几个橘子,分给实习生一人一个:“行,总体不错啊,总体,整挺好,吃点儿橘子啊,先垫垫,等会儿老规矩吃早饭,然后休息完该继续值班继续,该轮休轮休,不够这还有......还有,嗳!!!”
说着他怪叫一声:“这!这谁买的!谁买的旺,旺旺雪饼!!!”
几个实习生脸上憋不住笑,你看我我看你,还是那个叫张立宪的小伙子先开口:“那个,张主任,是孟医生买的,说要让我们,那个,见识见识。”
东北口音的张主任牛眼一瞪:“这死瘸子!快快快,赶紧赶紧,你们几个分了吃了,赶紧消灭了,这东西不能久留!快快快。”一边催促一边往自己大衣口袋里面装了一把,剩下的全给了实习医生,龙文章这才注意到张主任的长相,之前全被口罩遮住,这会儿看全乎了,狗狗眼睛下面是挺拔的鼻子,肉嘟嘟的嘴唇,嘴巴里塞的橘子鼓鼓的,英俊的东北帅哥。
“咳咳。”龙文章赶紧把自己跑偏的思绪拉回来。
突然龙文章感觉右边胳膊一沉,转头是一个约莫50左右的女士歪倒在自己的手臂上,龙文章起先还以为是太累了睡着了,小心推了推,想叫醒人怕错过叫号,推了几下发现不对劲,这人浑身软绵,眼看着就要往地上栽去,龙文章赶紧把人拉住,轻轻平放在地上,手指搭在颈动脉上探查脉搏,好在还有,但是很微弱,龙文章一边掀开患者眼皮一边大喊:“医生!!医生!!!这里有突发疾病的!!快点儿!”两只眼睛分别扒拉开一开,左右瞳孔已经开始不对等,龙文章顺着患者的脑袋摸着,后枕骨有一个鼓包。
“快点儿!瞳孔不对等!脑疝!”龙文章没办法处理,只能抱起患者挪出座椅区。
张主任和那四个实习医生跑过来,张主任有点狐疑地看了龙文章一眼,自己上手简单查看了一下,确实如龙文章所说:“担架!张立宪去!帮忙担架!何书光!通知急救室准备!把人给我薅起来!满汉!联系CT!”
张立宪,满汉和何书光领命迅速执行,担架很快推来,张主任走之前似乎想给龙文章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他一眼,注意力很快回到了患者身上,就立刻冲急救室,龙文章又下意识跟着跑了几步,看着把自己当成家属的护士想过来拦他,立刻停下脚步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过去,坐会到等待区。
龙文章等待了一会儿,没见到再有人从急救室出来,也没有患者再送进来,估计是由张主任亲自进行了开颅手术,没几小时下不来手术台,而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龙文章的肚子也适时咕噜起来,慢慢走出去,医院附近最不缺的就是餐馆和超市,龙文章走进对街一家包子铺:“老板!两笼鲜肉包子,四根油条,两份黑米粥,一半儿吃一半儿打包。”
“好嘞!”
这时候早餐店已经忙碌起来,龙文章只在找了个靠外边儿的座位和邻座挤挤,拿出手机决定针对今晚在急诊室的所见所闻微信骚扰一下虞啸卿。
‘虞院长,你们急诊科顶好啊,个个龙精虎猛。’正准备接连炮轰,哪知虞啸卿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直接一个电话闪了过来。
龙文章赶紧接起来:“咳咳,虞院长,早上好啊!”
那头虞啸卿多少带点埋怨:“我记得你昨晚半夜的飞机,起这么早?”
龙文章又开始耍滑头:“是是,这不是要和您学习嘛。”
“少给我拍马屁皮,我发现你这人真是油嘴滑舌。说正经的,你不是四天后上岗吗?我这任命书还没下来,你就跑医院去视察了?龙主任可热爱工作啊。团队如何?”虞啸卿笑骂他。
龙文章赶紧否认:“我哪敢这没上任就煽风点火当大官儿,只是昨晚飞机上偶然遇到一个过敏急诊病患,送市中心医院,我就跟着来了,这不久把咱急救科团队看全乎了嘛不是。您别说,团队真是不错,磨合也挺好,虞院长,这趁你任命没发,我跟你商量个事儿。”龙文章没一口气说完,停顿了一下。
“什么?别想反悔我告诉你。”
“那不是,不能不能,我对这团队顶满意,就是,这急救科是不是有个,那个,张副主任。”龙文章想着之前看到的那张英俊小脸。此时店家端上了餐食,龙文章连忙搓搓手开吃:嗳,谢谢。”
“是,张迷龙,跟你一样,有过战地医疗经验,不过是主在战地医院驻守,我不是跟你说过他们吗?噢,你小子根本没听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虞啸卿实在无语,早在招揽龙文章的时候就和他聊过自己的急救团队,哪知这人左耳进右耳出权当放屁了。
张迷龙,迷龙,嘿是个好名字,龙文章咬一口皮薄馅儿大的包子,又吸溜一口甜丝丝的黑米粥,不知道哪来的美滋滋:“不是不是,他顶好,就是我看他能力真挺强,和团队相处也很好,带实习生也是亲历亲为,今早上还在和实习生做总结,我觉得吧,你把他升主任呗,我当副的,人这么好一领导团队空降我当主任不合适。”
虞啸卿笑了笑:“噢,这倒是我忘了跟你说了,招你之前我们前急救主任转住院科了,我就想升他当主任,但是他拒绝了,说自己不合适,我跟他说好几遍他就说自己不合适没那能力当主任,后来我一跟他说这事儿连我消息都不回了,他那为人也不是做给谁看,所以你别担心,安心上任就行。”
龙文章思考了一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老板!老样子!四份!三份打包!”
龙文章猛回头,来人正是下了手术台的张迷龙,看样子是这家店的常客,已经和店家用“老样子”来联络了。
龙文章直接把虞啸卿电话摁了。
张迷龙一转头和坐在旁边的龙文章对上眼,两人都怔住,老实说迷龙根本没想到能再碰上眼前这人,他出了手术室就在找他,本以为是那个脑疝患者的家属,一打听才从马大志那里得知这人是休假的医生,飞机上给那个过敏的患者做了急救,正好有个脑溢血的大伯在市中心医院住院才顺道来了。
张迷龙是个典型的东北人,打小被长辈教育“要大大方方的”长大,也就完全不生分,看着龙文章吃包子买来的及咽下去就愣在那的样子一乐:“哟!这不,我们的见义勇为好市民嘛,吃早饭呐!”说着就拉开椅子毫不客气坐在龙文章对面。
龙文章直想笑,想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好在他自己也完全不输对方,不自觉跟着对方用东北话:”嗯呐,饿呀,这一晚上没吃饭。”
老板很快端上来迷龙的早餐,两笼鲜肉包子,三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碗黑米粥。
哟,我还点少了,龙文章看着铺满桌子的食物,只觉得可爱。
张迷龙饿惨了,拿起包子一口气吃了两个才继续和龙文章搭话:“这么饿?还打包了一份。”指指龙文章打包在傍边的餐食。
龙文章也不含糊,竟直言:“没,我吃这些就够了,那些给你的。”
迷龙闻言愣住,一口黑米粥包在嘴里差点没吐出来,很不礼貌的“我们很熟吗?”伙着粥咽下去,说话结结巴巴:“噢,噢咋,咋还有我的份儿?这,这,这么热心。”
龙文章看他被自己逗的傻呆样子实在可乐:“可不是嘛,我觉乎着你先前看起来像有话跟我说,但是你应该在手术室,我不知道你啥时候出来,又饿的不行,就先来吃了,空手不好呗,就想着打包点儿给你将就吃。”说完又咬一口包子,“嗯——这包子不错啊,大馅儿!”
张迷龙头一回遇到龙文章这种人:“嗳,你,你这,嗳,谢谢嗷,一会儿我也给那几个实习的打包点儿一起送过去,他们还太年轻,没习惯这些,这会儿在休息室挺尸呢,估计是起不来吃饭了。”
龙文章看着这个东北男人脸上笑出褶子,打看见他起,就觉得有一种对自己的吸引力,他有预感,自己能和这个男人配合无间:“噢,我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龙文章,幸会。”
迷龙点点头:“我张迷龙!在那儿当急救副主任的,刚马大志——噢,就你昨晚跟车的那个医生,他跟我说了你,可以啊你,神外医生急救这么好,以前在急救练过?”
龙文章心想有点坏了,这误会有点儿大,没想到自己随口胡诌被看好的搭档记下来了,一时间只觉得一上来就说自己先前撒谎不太好,虽然迟早被拆穿,但第一印象最重要不是嘛,就顺着迷龙往下说:“对,之前当过三年。”这倒不算撒谎,三年是真的,之前也是真的,他也没问之后是不是急救的对不对。
龙文章心安理得。
张迷龙大口吃食,憨憨笑着:“我看你真整挺不错,咋不干急救了?”
“一是之前合同到期了,二是身体有点吃不消当时,之前那个工作强度太大了,三天睡四小时都有可能。熬不住了。”龙文章实在人精,全是真话,但至于真相是什么即使问的人想的了。
“噢——那确实,我之前也是,后来还休养了一段时间。”迷龙颇以为然,然后掏出手机:“嗳,加个好友呗,我看你真可以,我们科室现在急救主任还空着呢,不过看你现在可能不太想当,加个好友,之,之后,那什么你要是,想继续了,可以来我们医院我推荐你,我们医院待遇挺不错的,合作项目也多,国际国内什么的。”
龙文章听得有点心虚,但想着能在上岗之前和迷龙打好关系,迅速调整好心态,美滋滋地加上迷龙微信好友:“行!我这刚来就遇上贵人!”这迷龙真如虞啸卿所说,对主任的职位毫不在意。
张迷龙脸红耳热的笑着,其实他现在脑子不太清醒,熬了一整夜,刚刚一时最快和龙文章聊嗨了直接加上了微信,这会儿悄悄反应过来有点臊得慌。
两人你一句我一嘴聊着,从以前经手的病例到最近柳叶刀的论文,桌山餐食全部吃完了都还聊在兴头上。
“......所以啊,我们医院过几天要派代表参加那个柳叶刀之前那个靶向药的研讨会,这要是能合作研究上,我们医院又可以救治一批。”迷龙说的眉飞色舞,他的关注点往往不止在急救上,医院有新项目他都会第一时间关注。
龙文章笑眯眯看他说着:“确实,不过我之前到听我那边同事说起过,虽然是消除了一些副作用,不过针对人群其实有点苛刻,再加上新型药物,医保方面啥的,老实说感觉有点难。”
“嗨,新药不都这样,重要的不是一开始的结果,是要一起研究,你得参与这些。”
“对对......”
“所以......”迷龙刚想继续,手机铃声就从口袋里钻出来,迷龙赶紧拿起:“喂?嗯......嗯......行,你放我桌上,我等会儿回来看......嗯,四床的病人吗?行行,你先去把不辣和实习生叫起来去处理,他们可以,我回来检查,好...行。”
迷龙接了电话有点遗憾的对龙文章说:“嗳,太忙了这,嗳你,你在这边呆多久?”
龙文章了然,急救就是这样,时刻待命:“挺久的!反正之后有的是时间!”反正之后就是同事了,天天见。
迷龙乐呵着点头:“行!我改天约你!老板!快!这一桌结账!”迷龙边收拾东西站起来结账。
龙文章干净把自己打包的餐食递上去:“没事没事,你去,忙!快去吧,我结账就行!”
迷龙也不客气,应该是那边工作实在紧急,没时间和他客套,感激地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快步往医院走去,哪知道走到马路牙子就被龙文章叫住:“迷龙!迷龙!”
迷龙转过头,只见龙文章有些窘迫地叫住自己,双手在自己衣兜和裤兜里摸摸,尴尬地拿出一把纸币,迷龙仔细一看,居然是外币。
龙文章脸臊地通红,完全忘了自己正常应该在昨晚下飞机后去兑换纸币的,结果意外频出,导致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匆忙叫住迷龙。
迷龙哈哈大笑,立刻回去付了款,还塞给龙文章两百元路费,转身走进金色的朝阳里。
余下龙文章在原地呆立半天,捂着脸蹲下大叫
“丢死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