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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第二赛季的结束，百花战队也迎来了夏休期。
天气闷热，旧风扇嘎吱嘎吱地摇着头，送出的风也带着黏糊糊的热气。
“哐啷，哐啷。”
张佳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不锈钢碗和手动打蛋器碰撞得叮当直响，中间还夹杂着他自己不成调子的哼唱。
“在干什么呢？”
孙哲平听着厨房里的动静，不紧不慢地晃到厨房门口。一进去就见张佳乐系着条过于花哨的围裙，正和岛台上一片狼藉的材料较劲。
原本打算呆在宿舍的两人，很不巧地遇上战队宿舍的翻新装修。孙哲平和张佳乐只好就便在附近合租了间一室一厅，除了从两张床变成一张床以外，没什么明显的变化。两个人不是上机打荣耀，就是继续讨论着下个赛季要用什么新战术，与各种速食快餐日夜作伴。
在这一年的相处之下，孙哲平也或多或少习惯了张佳乐各种突然的“惊喜”，和张佳乐同住的这段日子倒也过得舒坦。但出于对自己人生安全的考量，原本还在看着比赛录像的他还是放下了电脑来到了厨房。
“做蛋糕啊！”
张佳乐闻声扭头，眼睛笑得弯起来，“我刚在网上学的方子，说又快又便宜又好吃！”
孙哲平没接话，只默默走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继续折腾。
碗里那团糊状物颜色有点微妙。这真的能吃吗？
张佳乐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之中。他一边讲着这个奶油蛋糕会有多好吃，一边信手抓过放在一旁的调味瓶，随意一扬。
孙哲平看着在白色晶体在碗中被搅匀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你刚倒进去的……是盐。糖罐是旁边那个蓝盖子的。”
“啊——！孙哲平！”
张佳乐猛地回头，差点撞上孙哲平的下巴，“你怎么不早说！”
“你没问我啊。”
孙哲平摊了摊手，眼里却浮起一点看热闹的笑意。
张佳乐作势扬起还沾着面糊的手，往他脸的方向虚扇了一下：“还跟我顶嘴？”
孙哲平往后躲了躲，但距离太近实在躲避不及，他的脸上硬是被张佳乐抹了点奶油。
“偷袭？”孙哲平挑眉。他抬手就开始反击，朝张佳乐腰间探去。
那是他早就知道的“弱点”。手指还没碰到对方的腰身，张佳乐整个人就绷紧了，讪讪笑着，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后缩：“哈哈……别闹！”
话虽这么说，张佳乐可没有收手的意思。他趁孙哲平收手的空隙，反手又想把奶油往对方T恤上抹。孙哲平反应极快地抬起左臂挡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右手稳稳拦住了张佳乐的端着碗的另一种手，两人僵持了一瞬。
张佳乐微微偏过身子，借机挣脱了孙哲平的这番格挡。他右手突然从下方钻出，又想用奶油偷袭孙哲平另一边的脸。孙哲平却早有预料似的，左手向下一扣，精准地捉住了他那探来的手。被钳住手腕的张佳乐也不慌——掌心贴着手背，狠狠地将奶油都抹在对方的手背上。热度透过皮肤传来，半融化状态下的奶油自身黏糊糊的触感实在让人感到不快。
他刚要得意，却没有留意到孙哲平的手此刻已如游鱼般滑进他肋下的空隙。对方的掌心早已准确无误地贴上了他最怕痒的那一小片皮肤，五指轻轻一搔。
“呃！”
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张佳乐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张佳乐想要锁紧身体躲开孙哲平探来的五指，但指尖却总能如影随形地追击着他敏感地腰身，躲避根本是徒劳。
孙哲平的手指还在那儿若有似无地挠着，不重，却让自己想笑得厉害。他的双肩不由自主地绷紧，脖颈和脸颊瞬间漫上一层薄红：“等等…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别扭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摆脱。相对应的，作为另一方的孙哲平可没有心疼人这一说，乘胜追击才是他一贯的作风，愈是加大了手下的力度——这下张佳乐彻底绷不住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不经意间，张佳乐脚下踉跄后退，拖鞋踩到地上半湿的抹布，整个人向后一滑。
“啊！”
张佳乐惊呼。
孙哲平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挠痒的手，一把抓住张佳乐的手腕，顺着对方倾倒的力道往前一带。
张佳乐被这股劲拉得往前扑进他怀里。
装着奶油的不锈钢碗从手中滚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扑通。扑通。
风扇的嗡嗡声还在作响。
但此刻世界安静得只剩下见彼此的心跳。
扑通。扑通。
张佳乐能听到他自己的在胸膛里的咚咚声。而另一种更沉稳、同样清晰的搏动，正透过薄薄的上衣，从孙哲平胸口传来，一声一声，和他的心脏一齐跳动着。
孙哲平仍保持着一只手握住张佳乐的手腕，另一只手本能地挽过对方的腰，将人抱入怀里。张佳乐地半张脸都埋在孙哲平地胸间，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两人分明都站稳了，但氛围不知道为何让人心躁。彼此的呼吸都乱了，急促的热气扑在彼此的颈窝。
“碗…”
张佳乐开口了，但声音沙哑地让他自己也有点心慌。
“嗯？”
“碗掉了。”
张佳乐小声道。声音里还带着方才那场胡闹后的微喘。
“嗯。”
孙哲平应了一声，却没松手的迹象。
他目光垂下，先落到地面那摊奶油上，随机看向怀中人头顶的发旋。随着对方不稳的呼吸，几缕被汗浸湿的棕发正轻轻颤动，他看得有些出神。
张佳乐几乎整个人嵌在他怀里，鼻息间的呼出热气一阵阵打在他的锁骨上。
太近了。实在太近了。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混在一起的气味——孙哲平衣服被洗得发白的洗衣粉味道，还有夏日午后闷出的汗意，和奶油甜腻的香气混杂一起，黏糊的空气让人呼吸不过来。只有风扇还在自顾自地转动，扇叶的旋转发出规律的、机械的声响，却丝毫吹不散这份无法言说的氛围。
张佳乐心跳如雷。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怕什么，也许是害怕这异常的安静，又或许是……怕别的。他只觉得再这样下去，有什么东西就要从胸口炸开了。
“我、我要打扫了。”
张佳乐声音有些发干。
“……等会儿再清理也行。”
孙哲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日的音调更低，像在压着什么。
“……蛋糕……要烤……”
张佳乐胡乱找着理由，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不都打翻了吗。”
“我、我——”
张佳乐语塞。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孙哲平的眼睛很深，此刻正沉沉地看着他。
深邃的双瞳里映出他自己的倒影。
奇怪。张佳乐茫然地想。
我想要说什么来着？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蝉鸣、风声、甚至心跳。
张佳乐的脚尖不自觉地踮起。
而孙哲平也在同一刻俯身。
吻，落了下来。
带着奶油的甜，和一点点咸涩的汗，像羽毛般轻轻地落下。
四周地环境褪色成模糊的一片，周遭的声音朦胧完全透不过来。两者只剩下彼此交错的鼻息，和唇瓣间的厮磨。吻的力度极浅，身体却越来越烫。
没有闪躲，没有回避。
在对方无声的默许下，孙哲平搭在张佳乐身后的又收紧了几分，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张佳乐的双手也交织在孙哲平的腰间，微微发力，将这个青涩的吻进一步加深。
起初克制的鼻息，变得粗重起来。每一次呼吸，两人都贪婪地攫取着对方的气息。
张佳乐闭上眼睛，耳边能听见唇齿间极细微的、濡湿的水声，还能感觉到自己喉咙里因情意烧得燥热的欲望。他像个沙漠中焦渴的旅人啜饮甘泉般吞吮对方的津液，又似溺水者将对方肺里的氧气都攥作续命的浮木。
孙哲平的指尖插进张佳乐汗湿的发根，微微偏头，让二人更好地贴合。唇齿间的空间已被彼此的存在全然占据，交融为一体。
直到肺部的最后一点氧气被耗尽，他们才终于离彼此稍稍分离。
分开的唇瓣间，拉出一道银丝。
额头相抵，鼻尖相触。他们早已分不清彼此的心跳声，此间他们就是一体。
谁都没有开口。
在沉默地靠近、沉默地对视之间，在这片灼热而近乎窒息的热潮里，暗暗确认了彼此的心意。
所有未说出的言语、夏日的焦躁、心跳的轰鸣，都和奶油一样融化在这个黏腻而激烈的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