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7:28。
孙天宇无聊地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再度放下手臂，两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看。毯子毛纤柔软，大面积地铺在房间地板上，他翻身在上面打了个滚，动作间不慎扬起一团细密的灰尘，呛得他连连咳嗽起来。
忽然看见头顶斜上方探出半张脸，有人站在楼梯口观察他。吓得孙天宇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那面孔却若无其事地消失了，传来脚步上楼的声响。
孙天宇再也绷不住了，心中泛起一阵无力，扯着嗓子冲楼上喊：“哥，算我求你，别逗我了。”
许久没有回应。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后另一个较为温润的男声接了话：“天宇？你叫谁呀？”
“……”孙天宇大叫：“蒋易！蒋易！蒋易！”
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先来迎他的是迷茫的土豆，孙天宇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却在看见土豆身后出现的人时又被生生压了回去。蒋易贯来不忍着他这种小性子，当头就给他怼了回去：“孙天宇，你发什么神经？”
孙天宇被训的脸一阵白一阵红，眼睛都不会眨了，瘪了几下嘴，想了半天只咧出来一个：“哥……”
蒋易不悦：“憋回去。”
孙天宇不出声了，委委屈屈地瞪着他。
土豆担忧地看着他俩，那句“你对孩子态度好点儿”一块儿被咽回了嗓子眼里，到底没能说出口，怕蒋易给他一起训了。
时间回到二十四个小时前——
晚高峰的高速公路照例堵成连绵不绝的车龙，偏偏还下了雨，害得吕严坐网约车比平常多花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就是二十块钱，可以是一碗关东煮，半只烧鹅，下周早餐加个茶叶蛋的预算……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仍然忍不住犹豫了，或许买一点小吃来慰藉他饥肠辘辘的胃总不算过分，来一只火山石烤肠和几颗鱼丸怎么样？
推开门，有风跟着灌进屋里，吕严用收起来的伞挡在身前，往里跨了一步——随后展开的景象，让他不由自主地定在了原地。
超市不见了。一排排的货架、收银柜台旁边的店员、琳琅满目的商品、还有等待他去购买的小食——通通不见了。准确地说，是一整片空间都消失了。
吕严简直怀疑自己的视觉出了问题。他极慢地眨了几次眼睛，仍旧是什么都没有。一片干净的灰白。手里湿漉漉的雨伞还在，身后不再有不绝于耳的车流声，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静寂。
他在这方空间里，小心地、迟疑着又迈了一步。
总算有东西供他看了。四周灯光以他的站点为中轴线，顺次有序地一盏盏亮起，吕严张望了一圈，眼神停留在称得上豪华的软装上，惊觉自己可能站在谁家的客厅里。
“打扰了，”他下意识说，“有……有人吗？”
边说着，步伐其实已经往门口退过去了，手撑在身后的门把上，离开这里——遵从当下的唯一直觉——他抱着伞再一次掉进了那场雨里。
门外没有街道，没有护栏，没有他每天下班必经的那条路。也没有人，没有其他建筑物，什么都没有。他无处可去，除了身后的那扇门。
这是什么？被倾盆大雨浇了个透心凉的吕严站在铁门外，心里在嘶吼：这是什么事情？算他没睡醒吗？
当务之急还是该预防一下感冒。这样想着，他认命地又推开门进来，伞随手搁在一旁的地上。不知道这个所谓超自然现象先生或小姐，或建筑物，什么时候可以放他回去那个正常世界。明天还要上班呐。
忽然听见脚步声。嗒，嗒，嗒，踩着雨水落地，从门的另一边传来。吕严在几秒钟内想到十几种毛骨悚然的可能性，站的离门口远了一些，又捡起那把伞握在手里，紧盯着门被一下推开，走进来一个人。
高高瘦瘦的，留着很时髦的狼尾发型，瞧见屋内的情形脚步一顿，旋即转身迈了出去，过了不几秒钟，不出意外地回到这里，径直看向全程一动未动的吕严。
“请问……”
“我不知道。”狼尾话刚开了个头，被吕严干涩的声音打断，“我也是……不知道怎么来到这儿的。”
对方见状，迟疑着点了点头，谨慎地往他这边走了几步，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相望无言——很快这幕被下一个来访者打断。
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冲进来个看上去很明媚的年轻人，橙T恤牛仔裤，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一看到他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呃”，和前两个人如出一辙地，像倒录像带一样在门里门外转了一圈。
他沮丧地说：“我总不会掉进系统里了吧？”
系统？吕严意外地抬头看他，瞥见狼尾也是差不多的反应，下一秒直接了当地问出来了：“系统是什么？”
“呃——就是——”这人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好在他头发是比较厚实的类型，估计不会越抓越少的，“你们都不看网文小说的吗？就那什么穿越啊，重生啊，游戏副本啥的，一般在现实世界里死掉了，或者某天拉开一扇门，人就一下去到异空间了。”
倒不失为一种思路。吕严和狼尾对了个眼神，后者继续发问：“那要怎么做可以出去？”
“系统会发任务。”橙T恤在屋里毫无目的地打转儿，“这个场景对系统来说是‘游戏关卡’，我们就是‘玩家’，完成了指定任务，系统就会放我们离开。”
吕严也听明白了不少：“那任务是——”
咚。有什么东西砸到门上，过了一会儿又发出一声，门这才吱悠悠地转起来，闪进来一个人影，张望了一圈屋里的形势，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自顾自地包头蹲在了地上：“别打我。”
诶——？
这人也太奇怪了吧！橙T恤跟着他一起蹲下来了，尝试博取对方信任的同时，又在把刚才那套系统理论讲第二遍。狼尾看了蹲在地上的两个一眼，对吕严伸出一只手：“我叫蒋易。”
吕严震惊之余也伸出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我叫吕严。”
“张兴朝。”蹲在地上的那个怪人闷闷地跟着出声。
察觉到三个人都在盯着他，名叫张兴朝的怪人抱着膝盖两脚并用，挪得更远了一些：“……别打我。”
“这里没有人会打你。”蒋易告诉他。
张兴朝盯着他们不说话了。橙T恤从地上站起，冲吕严和蒋易伸出手：“你们好，我是孙天宇。”
蒋易只冲人点了点头。吕严几乎是被这没人承接的气氛推了一把，机械地伸出手同他的相握，孙天宇看起来倒完全不介意，很高兴地拍拍他肩膀：“谢了，我们来一起找线索吧。”
几人很快行动起来。随着灯一盏盏点亮，他们发现自己所处的这片空间类似一幢小型别墅的内部，光是一楼面积就不小，有厨房、会客厅、游戏间和书房。所有东西都是新的，没有任何人生活过的痕迹。
水电也能正常使用。吕严拉开碗橱，对着一橱柜样式功能齐全的厨具狠狠吸了口气——尤其是他看到刀架的时候，不知为何喉咙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反胃感，再想一想就快忍不住把内脏呕出来。
那个孙天宇说的“系统”……他确实不常看网文小说，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涉猎过。找几个互不相干、互不相识的人围困到同一个空间里，一般目的都是什么？
正想着，门边又有了动静。进来一个小个子女生，雨把她穿着的针织开衫打湿了大片。她大睁着圆圆的杏眼，后背抵住门板，小巧的女士包背在胸前，伞掉在地上。
“你们……是谁？”
孙天宇率先走过去，举起双手原地转了个圈向她展示自己不构成任何威胁，这才说起那套系统理论，又把其他几人的姓名跟她讲了。听了个大概，女生神色也有所缓和，主动介绍说自己叫王男。
“我到这里其实有一会儿了，一直在门外边打电话，所有的号码都打不通，报警也是一样。”她竭力平稳地说着，声音细微地发着抖，显然被吓得不轻，“我大概看了一下，好像……只有备忘录和手电筒能用了。”
“还有时间。”蒋易说。
时间。所有人同时想起了这个一直被忽略实则相当重要的问题，吕严问：“系统会有时间限制吗？”
“有。”孙天宇说，“系统会限定时间来推动玩家完成任务，如果超出了时间范围，可能会降下惩罚。惩罚内容一般都是……算了我不说，大家应该也猜得到吧。”
屋内一阵寂静。吕严总算有点思路之前的不适感是从何而来。
咔嗒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刚连了通路，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张兴朝打开了会客厅的电视。屏幕顺利地亮起，上面浮现出来的字眼让所有人的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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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背景：**家**是心中美好的港湾，**家**是灵魂向往的归处，**家**____________________
＞＞当前轮次：01
＞＞通关条件：触发二者其一 1）玩家完成所有剧情任务 2）剩余存活人数1
＞＞等待玩家加入中（5/8）
孙天宇猜的大差不差，这鬼地方还真的有任务要派发给他们。看来还有三个人要等。这个地方的危险性应该不大，都说是“家”了。总不能许愿所有人忘掉第二个通关条件吧，明明在努力地活着还遇上这种事情，命运太残忍了。
想到这里，吕严觉得一阵心酸，随即想到体感上的烧心很可能是晚上还没吃饭的缘故。他清了清嗓，想提议要不要去厨房找点吃的，门砰地一声动了，走进来一个漫画小子——也不能这么说，但夸张的眉毛和发型又让他找不到其他更贴切的形容。他明显也被这场面打懵了，这群人倒显得有几分轻车熟路，围过去七嘴八舌地上去解释情况。
漫画小子叫李嘉诚，他说自己名字不好记，也可以管他叫李黑或者阿乐。吕严想吐槽说其实你是因为名字多所以才不好记吧——但饿肚子的问题显然处在更优先的一级，他去厨房找食材了。
比他想象的要好不少，有菜有蛋，调味品也齐全，还找到了一大包鸡蛋挂面。去拿刀时他又产生了之前的不适感，眯起眼睛把架子上的刀数了一遍。一共正好有八把，他希望这不是因为他想的多。
为了减轻一个人吃独食的负罪感，吕严决定出去问一圈有没有谁打算一起来垫垫肚子，结果刚走出厨房门就发现，外面又新来了一位，且正在和屋里原先的人对峙。
“姐？”
“王广！？你为什么也在这儿？”
“你俩是亲姐弟？”李嘉诚原本和张兴朝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系统提示，听到声音也伸着脖子来问。
“差不多吧。”王广垂着头说。他身形很高大，被雨淋透了，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整个人有几分可怜，和王男站在一起显得她更小只了。
王男眼圈红了。她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和其他人解释：“我们两家是邻居，从小家里都认识……血缘上倒没有什么联系，感情上就……”
“姐，”王广低声说，“你别说了。”
王男一噎，眼泪登时就顺着脸颊流下来。蒋易好心去盥洗室取了条毛巾给他们，她哽咽着接过来，劈头盖脸地往王广脸上和头上扬过去。
她想到拨了没有人接听的那几十通电话。后来她都快把自己说服了——没接到更好，接到也无辙，不如像现在这样，倒省着挂念。平常都住公司附近，一周左右回一次家，按理说是今天，只是这次没有守时而已。可王广还是跟来了，她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电视屏幕上，“等待玩家”后面的数字“5”翻到“6”，半晌又翻到“7”，李嘉诚原本以为是系统在自动更新进度，却在王广到来后看着张兴朝拿遥控器在上面挪光标，用返回键删掉原来的数，然后像遥几号台一样输进去新的。他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奇又困惑，于是问：“张兴朝，你是NPC吗？”
张兴朝抱着遥控器看他：“我很像吗？”
李嘉诚摇了摇头，发自内心地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你一会儿会把任务都打出来吗？”
张兴朝往靠背上一仰：“不会，好麻烦的。”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门锁又转动起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的方向看，戴着方框眼镜的男青年出现在视野里，甫一照面，先向他们彬彬有礼地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天色已经很晚了，请问这里有什么可以吃的东西吗？我现在感觉还好，过一会儿可能就要饿死了——初次见面，我是郭洪泽，请多关照。”
这人这套话术是用来相亲的吧！吕严手里还拿着锅铲，半天插不上话，现在终于扯到了他同样关心的话题，趁着机会出声问都谁要一起吃点夜宵，不出意外地看到七只手齐齐举起来，孙天宇还补充了一句：“我想要两碗。”
除了挂面还可以多下几个鸡蛋吃。吕严回到厨房开始忙活，把要用到的东西都在案板上摆成一排。忽然伸来一双手要帮他洗菜，吕严也就给人让出一个位置，他打量了一会儿这人的侧脸，出声道：“郭洪泽？”
郭洪泽：“嗯？”
吕严：“方不方便问一下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吗。”郭洪泽漫不经心地拨弄水盆里的菜叶子，“我是个DJ。”
“……”吕严打定主意说出来，“我看过你的作品，土豆。”
“……这样吗？”被叫了艺名土豆反而更不好意思，“我以为，这种小概率事件不会发生呢。”
他在脱口秀大会上三进三出，三次海选入围后初赛惨遭一轮游。没有过任何的好成绩，倒是刷了几次脸，也算有点观众缘，偶尔有机会去一些剧场线下演出。有次吕严的单位给他发了票，他就这么认识了土豆。
青菜面煮的差不多了，吕严用铲子刮起来一点汤汁尝了尝咸淡，随后示意可以出锅。满满一大锅面划拉成八碗还多出来一点，土豆招呼王广和孙天宇过来端夜宵，几个人就在客厅的茶几边上围成一圈，吸溜着烫口的面条和汤汁，恍惚地好像不是被卷进什么系统，明天睡醒就能各回到各的日子去。
没胃口的是大多数，间歇性地吃上几口，陷入沉思或者和身边的人讲一会儿话。也有个别例外的，比如孙天宇，他很快吃完了碗里的，但又不好意思去锅里盛，看见一旁的蒋易碗里几乎没动，充其量只是沾了沾嘴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察觉到蒋易的目光也转过来，连忙解释：“……晚上着急出来送同寝室的哥们去医院，还没来得及吃饭。”
虽然蒋易好像根本没注意听，他自顾自地嘀咕完了，心说还是少和这个高冷范人士打交道吧，这边就把碗推给他了。孙天宇一下子顺过气来，两眼放光地举着筷子冲这碗面进攻去了。吕严看着好笑，起身去厨房端了锅过回来给大家分。
饭后王男和王广主动提出负责洗碗，其他人则聚到客厅继续研究系统提示。那个“等待玩家加入”的模块已然滑到底，下方加载出了新的文本内容。
＞＞任务目标：
＞＞1）勤劳善良的家庭成员会主动承担家务劳动。玩家需每人每天完成不少于一件家务。（任务未开启）
＞＞2）爱护家中的每一件物品是家庭成员的应尽的义务。玩家非特殊前提下不可毁坏场景中的任何物品，否则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3）**未达到开启条件**
“任务未开启是什么意思？”李嘉诚习惯性地问旁边的张兴朝。
张兴朝摆弄着遥控器，光标哒哒哒地在目标文本中间乱跑：“可能是没到时间？或者没达成条件？”
李嘉诚仍然表示不解。张兴朝犹豫了一会儿，光标挪到括号里，字眼删删减减变成了“任务于次日开启”。
这下其他人都不淡定了，几双眼睛全盯过来看着他：要解释什么吗？张兴朝动了，他把遥控器放在茶几上，好像在给一个信号：你们也可以拿。
倒是没有人接茬，也没有人真的拿过来试试，张兴朝一言不发，低头摆弄着手指，把指节一个个掰弯扣在前一个指节上。他手上的骨头好像很软，松开遥控器之后又变成那副寡言少语的样子，仿佛刚才那个和系统十分契合的人不是他一样。
见氛围不太对，吕严清了清嗓子，将众人从刚才的状态里拉出来：“那个……刚才我和土豆商量了一下，我俩觉得应该跟大家再商量商量，目前有件事需要我们一起提提主意。”
土豆就接着他的话头开口：“食物储备可能不会复原，我们失算了。这地方有的时候还真挺像现实的。”
“假如食物会消耗殆尽的话，也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要在这之前完成那些个系统任务——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
此话一出，大家都明白过来：这很可能是系统推动游戏进程的一种手段，甚至此举也有鼓动他们自发减员的嫌疑，毕竟人数一少，同样时间内消耗的口粮也会变少。系统没理由不这么做。
一声长长的哈欠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李嘉诚抹了把脸，机械地说：“不好意思……是不是到休息时间了。”
哈欠是会传染的，也许和吃饱了饭有关系，更有几率是系统的手段之一……一到时间大家都困得不行了，明明时钟才要转到数字10而已。
“去楼上转转吧。”孙天宇提议道，“看看有多少休息空间，大家分配一下。”
每个人都照做，挤成一团摇摇晃晃地往楼上迁徙。吕严和土豆走在最前面，二楼楼梯口旁边的区域有一大片活动空间，地上堆着软和的抱枕和小沙发垫。卧室一共有四间，两间单人房两间双人房，几个人划拳决定谁先选房间，第一个胜出的是王广，他选择把单人间留给了王男。然后是蒋易，吕严选了和土豆一起住，李嘉诚拉着张兴朝进了手边最近的一间，孙天宇主动提出说自己可以睡在楼下的沙发上，王广则留在了二楼的抱枕堆旁。
“明天早上会出任务。”
“说不定明天早上这些就结束了。”吕严昏昏沉沉地阖上眼睛。梦境并未如期来临，相反，土豆的声音在他脑海里愈发清晰。
“如果这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呢？。”
那就没法去上班了。这里和现实世界的流速是共通的吗？任务会是什么？他们能顺利离开这里吗？吕严想着想着感觉自己快睡着了，迷糊着回了最后一句：“……那就快点儿结束吧。”
土豆没有再接话了。他也不再去想那些，全心全意地说服自己接受困意，陷入睡眠——忽然感觉后背被用力地往前一推，他一下子睁开眼睛，耳边传来声音：“先生，到目的地了，请您下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