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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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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4
Words:
11,79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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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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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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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9

【宝铲】最讨厌你的我

Summary:

有一位麻瓜世界的文人,曾把这种复杂的、带有“明知故犯”的情绪,称之为“一个人在追逐着自己的厄运”。那张泽禹就是一手选择把“苏新皓”和“自己的厄运”划上等号。

HP AU,斯莱特林x格兰芬多

Work Text:

《最讨厌你的我》
*HPAU 斯莱特林宝&格兰芬多铲

/01

苏新皓是个很冲动的人。张泽禹评价道。他又思索了一下,加了个限定词“第五学年以前。”

因为第四学年末的时候选级长了。

四个学院的孩子们整齐地坐在礼堂的四条长桌旁,等待着教授主持新老级长交接仪式。人群中躁动不安,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自己猜测的合适人选。张泽禹有些紧张,作为斯莱特林的课程优等生、金牌守球员、礼堂才艺代表,他对自己是有些信心的。紧张的原因,是因为他同时也好奇着其他学院的级长一职会花落谁家。

他扭过头去看格兰芬多长桌,聒噪的狮子们吵吵嚷嚷。苏新皓坐在哪,张泽禹记得很牢,一眼就轻易找到了他。对方和自己的紧张截然不同,还在和旁边的张极有说有笑。张泽禹皱眉,难道苏新皓就如此势在必得?

最后教授宣布名单,斯莱特林的新级长由张泽禹担任,但格兰芬多的新级长并不是苏新皓,而是另一个成绩优秀、端正老实的同学,张泽禹和他不熟,不予评价。

超出张泽禹意料的,除了苏新皓没有被选中,更惊讶的是苏新皓竟然不太难过。散会的时候,四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涌向礼堂大门,张泽禹和苏新皓短暂地擦肩而过。

他说:“张泽禹,恭喜你。”

明明是只能连名带姓喊全名的关系,却还笑着对他说恭喜。

 

/02

你要说苏新皓没当上级长是因为他不优秀,那实在太不讲道理,因为苏新皓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这点连最讨厌他的张泽禹都不会否认。魁地奇比赛、魔咒课成绩都名列前茅, 照顾神奇动物都能养得白白胖胖的,而且他还是超e的外向型积极人格,每节课因为他的频繁举手作答,格兰芬多总能加上不少分。你随便在城堡里拉个学生问问,无人不知晓“风云人物”苏新皓的名字。

那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选不上级长呢?这就要话说回“冲动”二字了,张泽禹自认“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了解敌人也是一种战术,他绝对自信。自己对苏新皓的评价很准确。

第一学年,半夜陪张极找跑丢的啵啵,违反了熄灯后不允许在校园里溜达的校规,被墙上的画像目睹一切并告发;第二学年,张峻豪和穆祉丞兴致勃勃地准备去霍格莫德村尝尝黄油啤酒是什么味道,苏新皓非说放心不下两个弟弟,死活要带着他们去。结果却在猪头酒吧,和半夜去喝酒放松的教授打了个照面。忘了说,只有三年级以上的学生才能去霍格莫德,还需要有监护人签字;第三学年,在魁地奇赛场上,身为格兰芬多追球手的他和斯莱特林追球手的朱志鑫针锋相对,最后竟然为了争夺球权发生肢体冲突,两个人扭打在绿茵草地上,双双被罚下场。还有一些其他琐事,在此便不一一赘述。

前几学年的幼童苏新皓就是头莽撞的蠢狮子,一边勇敢,一边爱炫耀。学生们口中议论纷纷的,既有他的光荣事迹,也有些“劣迹斑斑”的八卦。可大众对人的评价向来都是片面且苛刻的,有些事件虽然无足轻重,却还是在众说纷纭的评价中,给苏新皓打上许多褒贬不一的人物标签。自然,这于竞选级长一事是不吃香的。在教授的考量里,级长一职定然是要交付给一个成熟可靠的学生。尽管有些惋惜,苏新皓还是和这个位置失之交臂。

张泽禹其实并不知道苏新皓对任职级长一事的意愿,因为这只是他自己个人的目标。可没想到的是,达成目标的那天,竟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03

第二学年,黑魔法防御课。

“摄魂怪是一种黑暗生物,会通过长吸气的方式,从周围的空气中吸走光明和快乐,甚至吸走受害者的灵魂。那会是一种比死亡更糟糕的状态,人会失去自己的灵魂,只剩下一具空壳,虽然还活着,但已然是行尸走肉。”

学生群里有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教授用魔杖敲了敲讲台,继续说了下去。

“今天,为了帮助大家直面这种恐惧,我带来了一种神奇的生物,叫做博格特。它能够轻而易举地看破你内心中最害怕的东西,并且变成那个东西的样子。对付它也很容易,只需要举起魔杖,大声地对它说‘滑稽滑稽’,就可以轻易将害怕的东西击破。现在大家排成一队,依次上来挑战。”

面对孩子们恐惧的神色,教授又安慰道:“不要害怕,博格特只是低等的生物,并没有伤害你们的能力。真正能伤害你们的,只有你内心的恐惧。”

那会的张泽禹还是个小豆丁,抢不到队伍前端的位置,只能默默地排在中间偏后,好一会才轮到自己。橱柜木门缓缓打开,黑色的烟雾像毒蛇一般蜿蜒流出,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身形。说不紧张是假的,这可是“最害怕的东西”,张泽禹的小手又把魔杖攥得更用力了些。他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幻化出来的虚影,内心鼓励着自己,不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当那个身形清晰地出现的那一瞬间,张泽禹就飞速抬手,魔杖直指目标:“滑稽滑稽——!!”

魔咒干脆利落地击中,博格特尖叫着逃回柜子中。教授满意地点点头,夸奖着他的准度。张泽禹的心砰砰直跳,他微微颔首,向教授表达感谢,然后走到一旁,把位置腾给后面排队等候的同学。

站到教室边缘的时候,张泽禹才发现自己出了很多手汗,胡乱地在抹在了斗篷上。他无心去看其他人的课堂表现如何,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魔杖,回忆起刚才快速果断的攻击,还有结束后旁边同学小声的议论:

“……刚才那个博格特,怎么长得有点像苏新皓啊?”
“不知道啊,他速度太快了,我都没看清,就已经被他打没了。”

真的是苏新皓吗?其实他自己都没太看清。也就那一瞬,疑似是那人样貌的博格特现形时,他太过害怕被其他同学看到,便用超出他平常的反应力释放了咒语。虽然想不明白自己的博格特为什么会是苏新皓,可还得拜他所赐,张泽禹得到了这个学期最高的一次课堂得分。只可惜,他出手速度都这么快了,却还是被人瞄见。

张泽禹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有疑惑,有迷茫,有尴尬,有惊慌。他隐隐感觉,自己和苏新皓这个人不太合得来,否则为什么涉及到他的事,竟会让自己如此难堪?

 

/04

八卦消息传得很快,张泽禹讨厌苏新皓一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年级。

他不知道苏新皓会不会有所耳闻,只知道自己竟然……有些期待?他在心底嘀咕,苏新皓会跑来质问自己吗?会因此生气吗?结果没有等来苏新皓,只等来了气哄哄的张极。张极也是格兰芬多的学生,苏新皓的室友。他本来帮苏新皓出气,结果后来竟然和张泽禹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从张极的口中,张泽禹听到了很多苏新皓的故事,熟络之后,甚至张极还会和张泽禹吐槽苏新皓,比如今天小组作业交得迟了,又被苏新皓絮絮叨叨骂了一晚上之类的。还有那些苏新皓闯祸受罚的趣事,大多也是从张极这里听来的。

一晃几年过去了,他们都不再是新入学的小屁孩,在霍格沃茨的回忆也越累计越多。可张泽禹和苏新皓的故事却毫无进展。风云人物苏新皓的故事可不少,但不论是好事还是坏事,都没有张泽禹出场的镜头。就好比说上次他和朱志鑫在赛场上打架的事,明明那天苏新皓打出的每一个球,都被守门员张泽禹稳稳地接在手中,可直到最后双双罚下场的时候,苏新皓瞪着的人都是朱志鑫。

他也问过张极,当时大家都在传自己讨厌苏新皓的时候,是苏新皓让他来教训自己的吗?张极摇摇头,说苏新皓没有什么反应,是自己太生气,没忍住才跑来找他。张泽禹又问,现在你跟我玩,苏新皓不生气?张极说苏新皓才不管我和谁玩呢。张泽禹心想我才不是要关心他管不管你呢,但他也懂了,自己和张极一样,都是苏新皓不想管的人。

这逐渐变成了张泽禹的执念。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苏新皓眼里总没有他。他骂他、挑战他、抢走他的好朋友,已经把恶意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仍得不到苏新皓的一个眼神、一点情绪波动。他的开心、难过、愤怒,都与张泽禹无关。

苏新皓于他,并不是风吹过能泛起涟漪的湖水,而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张泽禹往其中丢了成千上万的石头,却连落地的回音都接收不到。

 

/05

第五学年,斯莱特林,院长办公室。

“你是说……不想当级长了?”

严厉的老教授捏着一张纸,那是张泽禹交上来的辞职申请表。他低着头,老实地站在办公桌前,一语不发。教授的目光自上而下审视着他,又沉默地把表格放下。

“张泽禹同学,当时我问你们几个级长候选人意愿的时候,你可是最积极的那个。现在是什么意思呢?得到了就不珍惜,我可不认为这是优雅的斯莱特林能做出来的事。”

张泽禹自认理亏,不敢顶嘴反驳,只能轻轻开口:“抱歉,教授。”

“你遇到什么难处了吗?如果需要帮忙,可以跟我说。”教授推了推眼镜。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年纪越大,越能发掘他深藏不露的野心和冲劲。刚才所说的也算是气话,他并不觉得张泽禹真的如他所说,会是那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张泽禹快把自己的鞋子盯穿一个洞。他还在思索着如何回答教授的话,办公室门就被敲响,教授轻声应了一句“请进”,有人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在张泽禹身边站定。

“教授。”来人居然是苏新皓。张泽禹听到声音的瞬间就马上认出,他抬起头之后,苏新皓这才发现站在这的人是张泽禹,微微点头,就当跟他打招呼,然后又继续对教授说:“我刚才在魔药教室带着学弟们做实验,好像有一批材料出了点问题,可能需要您来确认一下。”

看来没当上级长也并不妨碍苏新皓依旧是教授们得力小助手。教授点点头,站起身,又看向张泽禹:“卸任一事,之后我们再商议。”

听到此话,苏新皓自然也看到了桌上那张纸,然后又偏头去看张泽禹,眼睛微微瞪大,张泽禹读出了疑惑和不可置信。但他竟不敢和苏新皓对视,很快地转开了视线,直到教授和苏新皓一起离开办公室,他才又苦涩地把视线放回申请表上。

没有盖章,没有签名,那张薄薄的纸躺在桌面上,就像张泽禹一样,没被任何人接住。

 

/06

“你为啥不当级长了啊?”张极咋咋呼呼地质问。张泽禹已经猜到是谁透露,仍明知故问:“谁跟你说的?苏新皓?”

“嗯啊。”

“哦,那他怎么说。”张泽禹装出满不在意的超松弛感,其实内心是在好奇苏新皓的反应。

张极大手一挥:“害,他还能怎么说?他就说你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啊。”

这个时候倒是通情达理起来了,张泽禹还希望他多管闲事呢,好歹关心一下自己发生什么事了。但他心里也很清楚,他和苏新皓不是这种能互相关心的关系。

张极看着张泽禹陷入沉思,用手肘戳了他一把:“所以到底为啥不想当了?你之前不是老想做级长了吗,之前备考和魁地奇训练都那么认真,生怕苏新皓当上然后你没当上。怎么,现在如愿以偿,你还不乐意了?”也不管张泽禹丢过来的白眼,张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吧,很多人说你很讨厌苏新皓,我倒是觉得,未必啊!虽然你比赛的时候老盯着他一个人守,但那也是为了团队胜利,正常。你在圣诞舞会上唱歌diss他,我也知道是为了节目效果,毕竟我们狮蛇两院长久以来就有不和的梗,大家看表演也挺津津乐道的呀。主要是,你们也没有真的起过什么冲突嘛,毕竟你俩都是我好兄弟,我可了解了,都不是什么坏人。”

哇塞,张极这话,要是给那群蠢狮子们听到,肯定会暴跳如雷地骂他叛变到斯莱特林了。张泽禹笑笑,心里想着不是的,其实我就是坏人,我就是针对他。但又有什么用呢?我惹过他那么多次,他还是没有对我发过脾气,没有管过一次我的闲事。

都这么不把我放眼里,还敢如此笃定地说什么“肯定有自己的想法”,难道觉得很了解我吗?苏新皓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张泽禹想。了如指掌的人分明是我才对,我知道你的每一次获奖、每一次落败、每一次雀跃、每一次愤恨、每一次得逞、每一次受罚。我在以第三人称视角记录你人生片段的每个时刻,你可是一次都没有望向过我。

但他最终还是给了张极一个回答。

“因为,我想当级长的意义,已经没有了。”

 

/07

“你以为这样就算赢了吗?”

苏新皓站在那里,他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友善和平静,取而代之的是讥讽和蔑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心心念念的级长,我根本就不在乎,”苏新皓的声音在耳畔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砸在张泽禹身上,“别自作多情地把我当成你的假想敌了。”

“你的存在,对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笑话。”

“你……你在说什么?”张泽禹试图解释,但他的声音却显得无力和颤抖,“不是你想的那样,苏新皓。”

苏新皓没有理会张泽禹,眼神变得更加冰冷,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刃,无情地划破张泽禹内心死死维护的最后一层体面:“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吗?激怒我,看我出丑,把我踩在脚下,当做你成功路上的一块垫脚石。”

他一步步靠近,带着凛冽的气息,手中的魔杖有红光高频闪烁,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张泽禹本能地被逼退两步:“苏新皓,你冷静点……你要做什么!”

对方脚步不止,两人之间距离还在缩短,苏新皓的呢喃像恶魔在低语:“我就在你面前,现在举起你的魔杖,便可以轻而易举地杀死我。”

张泽禹局促地眨眼,还想要反驳,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发不出声音。魔杖此时突然沉重得如同千斤,他的手指颤抖着,无法将它指向眼前的人。

“怎么?不敢?那很抱歉。”对方已经先一步举起了魔杖,将红光对准张泽禹惊恐的双眸:

“杀不死我,那只能被我杀死。”

被魔咒击中的瞬间,张泽禹猛然惊醒,就像是从深渊中被瞬间拉回现实。身体已经被冷汗浸透,睡衣紧贴在身上,如同一层湿冷的胎膜。心脏在胸腔中狂乱地跳动,仿佛要挣脱束缚。他望向窗外,只有幽静的湖水和摇曳的水草,透不进一丝月光。

又做噩梦了。 自从宣布任职级长的那天起,张泽禹就时常做这样的梦,已经很久没有安稳充足的睡眠。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有答案,无非就是一直追求的目标,在真正得到后却只感到空虚。好比在走一座高耸入云的天梯,爬到顶点后就无路可走了,要再走下一步就只会踩空,坠得粉身碎骨。

他拼命想坐到这个位置,是因为对苏新皓选上级长一职非常笃定,可能比苏新皓本人都更有信心。而他怕自己会在这一轮落败,便从很早以前,就在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原本以为还能在这场和宿敌的拉锯赛中缠绵数年,未来还有无数的机会等着他俩打个有来有回、势均力敌。没成想,苏新皓没当上级长这件事是个巨大变数,打破了张泽禹一直以来做好的规划。这场赛事,竟中途就宣判了自己的大获全胜。

苏新皓还对他说“恭喜”。他像散发光辉的圣母,丝毫不妒忌,甚至没有将自己视为眼中钉,还觉得自己是位值得恭喜的朋友。

沉浸于独角戏的自己,多么可笑。

张泽禹的手紧紧攥着床单,指关节因用力而变得苍白。他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小丑行为,自然也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动力。目标在达成后,化为了可怖的梦魇,将他长久以来的执念瓦解,又把碎片搅得乱七八糟,满地疮痍。

这就是他给张极的回答中所说的,“已经没有了当级长的意义”。

 

/08

霍格沃茨,魔药学教室。

受教授嘱托,这个学年开始后,苏新皓作为教授助理,要带着学弟学妹们进行魔药实验。要知道刚入学那会,他成绩最拔尖的其实是魔咒课,但在很多次被人质疑自己只会念咒不会其他的,就在背地里下了很多功夫,怒做卷王,最终发展成各科目都全方位发展的ACE。

此时他正翻看着本月的实验报告,准备清点一下耗材情况,就听到旁边两位斯莱特林的学弟一边搅拌着坩埚一边闲聊。

“我跟你说哦,我前两天在盥洗室遇到张泽禹学长了。”
“啊?级长不是有专属盥洗室吗?”
“对啊,我还纳闷呢……诶你听说没,之前不是有人在传吗,说级长要换人了。”
“真的假的啊……他犯啥事了,好像从来没听说过级长被撤职的……”

“咳。聊啥呢,专心点儿啊。”

苏新皓轻轻咳嗽,两个学弟惊慌地瞥了他一眼,噤声做实验去了。他本意并不是要偷听别人谈话,但既然被他听见了,就很难不去在意。他的视线落在手中册子上的一行,那是本月申请材料的表格,写着“斯莱特林-张泽禹”。

他每天只有放学之后才会来魔药课教室值班,没在这儿遇到过张泽禹,没想到他竟然来过。手指顺着表格滑过去,看到了张泽禹想要的东西:薰衣草、弗洛伯毛虫黏液、苦艾草。苏新皓熟记知识点,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些材料所制作的药剂——无梦酣睡剂,一款能够让服用者迅速陷入短暂的深度睡眠的紫色魔药。

难道张泽禹最近睡得不好?联想到之前在级长办公室看到的申请书,还有学弟们的窃窃私语,苏新皓皱紧了眉头。申请表格的最后一格没有被打勾,看来是还没借到这些材料。苏新皓把报告书放好,起身走向课桌上摆着的魔药坩埚。

 

/09

霍格沃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门外。

从礼堂出来后一直往下走,就是位于黑湖下方的斯莱特林休息室。苏新皓踱步,红黄配色的长袍在一片银绿中格格不入。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已经快晚上九点了,怎么还没看到张泽禹回来。他都要怀疑是自己熬制魔药花了太长时间,说不定人家一放学就回宿舍了呢。

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苏新皓?你怎么在这?”。苏新皓回头,发现是朱志鑫,赶紧跟他打招呼:“Hello Hello,你这么晚才回宿舍啊。”

“我放学跟他们打魁地奇去了,刚结束。”

“他们?”苏新皓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马上追问。

“就张峻豪张泽禹和余宇涵啊,哦今晚秀儿也来了,好久没跟他一起打球了。”

苏新皓用手指摩挲着手里的玻璃瓶身,尽量不经意地问:“这样啊,那你室友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他记得张峻豪和张泽禹是朱志鑫的室友,之前他们仨就是结伴去加入斯莱特林院队的。

“他们几个吃夜宵去了,泽禹的话, 结束之后,我看他站在球场边边跟人说话来着,然后就跟着走了。估计别人有事找他吧。”朱志鑫皱着眉回忆,“那会我们已经准备回来了,走得比较快,离他有点远,没怎么看请,不过……我想想……”

 

液体在瓶中摇晃,有些摇摇欲坠的迹象。

 

“诶不对。我怎么记得跟他说话的人——不就是你吗?”

 

玻璃瓶摔落在地,碎成一滩泥泞混乱的紫色。

 

/10

浓雾萦绕,幽暗至极,只有脚下悉悉索索的枯叶声。进入禁林之后,张泽禹就跟丢了目标,只好凭着感觉往前走。他是好学生,从来没有违反过“不能闯入禁林”的校规,周遭都是陌生的环境,但不知为何,他的脚步没有任何想要回头的意思。

他在茂密漆黑的林间穿行,透过交错缠绕的枝干,看到前方是一片空地,有一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那里。张泽禹终于如释重负,扒拉开阻碍的树枝,加快步伐走上前去,但又在距离那人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找我有事?”其实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突然约谈,为什么是在深夜,为什么要来禁林里,张泽禹最后还是只简洁地说了一个问句。见对方没有反应,他又急促地唤了一声:“苏新皓?”

对方终于缓缓转过了身,却在对视的瞬间,让张泽禹呼吸一滞,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攀上心头。苏新皓的表情严肃且冰冷,浑身散发出一股压迫感,使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腻腐臭。他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张泽禹,张泽禹的瞳孔在这种精神攻击中败下阵来,慌乱地颤抖着。顿时感到一阵晕厥,这个画面他很熟悉,正是他数次梦魇的场景!紧接着就是惊慌和心虚,难道苏新皓终于察觉他的真面目,此番来与他对峙,要亲手撕破他的假面吗?

不,不对,不是的。他摇摇头,苏新皓不是这种人,这肯定是博格特吧,最差的结果就是摄魂怪。没什么难的,一句“滑稽滑稽”,一句“呼神护卫”,就可以消灭这个冒牌货了。快啊,快点举起魔杖施法啊。张泽禹的心跳得飞快,空气却像被按下了的暂停键,一分一秒都变得缓慢,连自己的呼吸都沉重且迟钝。

他颤颤巍巍地抽出魔杖,对面的人却丝毫没有胆怯,仍在面不改色地向他靠近。

“终于,愿意杀死我了?”

这句话语带着一阵剧痛穿透他的头部,眼前在一瞬有了雪花片的残影。他的身子晃了晃,趔趄了一步才站稳,抬眼去看,对方仍然是那副高傲不屑的表情,眼神像在俯瞰一只下贱弱小的蝼蚁。随着对方逼近,有股强大又刺骨的寒意被牵扯带到张泽禹的周围,把他钝重的身体更加禁锢在原地。

求生的本能在提醒他,如果这时候不做些什么,可能真的会被眼前的人杀死也不一定!但他的手抖得厉害,喉咙干涩,看着马上就走到身前的苏新皓,竟然做不出一丝反击的动作。噩梦给他带来的心悸仍刻骨铭心,和眼前景象逐渐重叠,令他一时间分不清此刻究竟是在梦境还是现实。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眨眼的频率很快,如同他慌乱的心跳,视线随着他感觉世界天旋地转,连眼前人的身影都快要辨别不清。

像被魅惑般,细长的魔杖缓缓调转方向,指向了校袍上那条吐信子的蛇。

 

/11

苏新皓骑着扫帚在城堡周围绕了一圈,现在这个时间点,大部分的学生都已经回到宿舍,只有零星几个还在城堡外圈往里赶。他都迅速看了一下,没有瞅见想找的人。第一时间就去的魁地奇球场,但那儿已经散场,空空荡荡,没有一个人在。

心里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先是安慰着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随后目光落在城堡旁边那片禁忌的森林。这是最后一片没有看过的地方了,保佑张泽禹不要来这儿。下一秒,他就加快速度往那个方向飞去。

禁林面积很大,好在夜晚寂静,苏新皓屏息凝神,很快就锁定了一块有动静的区域。他在那附近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落地,警惕地放轻脚步,朝着声源的方向移动。他小心藏匿在一棵低矮的灌木丛后,透过间隙,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眯着眼睛确认了一番,确实是张泽禹没错。但下一秒看到的画面又让他难以置信——张泽禹的对面,竟然站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上前,只好先躲在这里观察。距离有些远,苏新皓看得到张泽禹的嘴巴一开一合,但不太听得清他们具体的对话内容。就算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也明显看得出情况并不太乐观,周围弥漫着令人生畏的杀气,距离这么远都有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苏新皓死死地盯着两人对峙的画面,长袍下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握紧了魔杖。

那个“苏新皓”的身后,有一团恐怖的黑色雾气萦绕,像一条河流,正绵延地往张泽禹的方向淌去。可张泽禹不知为何迟迟不做出防御的动作,苏新皓看着都替他着急了,眉头紧皱,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局势发展。

可苏新皓没想到的是,他竟目睹到了难以接受的一幕——随着那个怪物的逐渐逼近,张泽禹竟然把魔杖移开了敌人的方向,转而对准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苏新皓瞪大双眼,只感到一阵短暂性的耳鸣,脑袋嗡嗡作响。张泽禹这是什么意思?他一开一合的嘴巴,似乎在念着什么。苏新皓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口型,辨认出了是——

神。锋。无。影。

苏新皓瞳孔紧缩。不、不、不行——

“除你武器!!!!”

动作比脑袋转得更快,好在有苏新皓平日对魔咒的刻苦钻研,出手非常熟练,几乎在一瞬间和对方同时施咒。从张泽禹魔杖中射出的尖锐攻击被极速打断,只有一小段打歪在一旁的树干上,留下一条冒着烟的裂痕。

他又以最快的速度把魔杖转向黑雾,高声呼喊:“呼神护卫——”,一道白光顺着魔杖前段飞出,活泼的白兔跳跃着冲向黑雾中站着的“苏新皓”,携带着一圈神圣的光环,把张泽禹稳稳当当地保护在里面。张泽禹在被光芒笼罩后,站不稳的双腿彻底泄了力,身体被重力带着危险地前倾。

用闪回咒更快,但快速使用两个咒语后的苏新皓没法再连续释放了,只能拼尽全力,拔腿奔跑到他身边,用手臂接住直挺着倒下的张泽禹,踉踉跄跄地跪倒在他身侧。

“张泽禹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睁大的双眼微微泛红,愤怒地对着倒在地上的斯莱特林大发雷霆,苏新皓忍不住拽过张泽禹的领口大声质问。他先是坠入深深的不解,紧接着是后知后觉的害怕。如果自己没有认真听魔咒课,如果自己没有刻苦练习施咒,如果自己刚才迟出手一秒,是不是张泽禹现在已经死了?

张泽禹的睫毛微微发抖,他努力想睁眼去看清眼前的人,到底是博格特,还是摄魂怪的幻觉。但当一滴泪水落在他脸上时,他骤然间被烫得一颤。他分辨出了,有温度的,暖的,这是真正的苏新皓。

他再看向刚才攻击他的“苏新皓”,原本站着人的那个位置,此时只有一团浓浓的黑雾,正缓缓消散在夜幕之中。张泽禹回忆着自己刚才的举动,生出一丝苦涩——他竟然真的害怕这副模样的苏新皓,害怕到无法面对,甚至无法出手伤害对方。

他下意识的攻击,指向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12

那声怒吼在林中回荡片刻,禁林再次归于宁静。云层移去,月光幽静地穿过树枝,洒落在两人身上。张泽禹的心也像被拨开的云层一般,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其实,张泽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讨厌苏新皓。他明明记得,自己一开始是憧憬他的,是想要和他并肩作战的。第二学年的魁地奇院队报名现场,张泽禹第一次见到了苏新皓,对方凭借着突出的运动神经在一众新生中脱颖而出,甚至还能和学长们过个两招。通过报名考核的张泽禹站在斯莱特林队尾,看着格兰芬多的学长搂着苏新皓哈哈大笑,羡慕地想:为什么自己和他不是一个学院呢?
现在这样,我再怎么努力,也只能站到与你敌对的那个位置啊。

在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博格特不是“苏新皓”,或者说不只是“苏新皓”。他一直以来害怕的,其实是一个“冷漠、刻薄、无情、还会对他出手的苏新皓”。年幼的他,因为害怕被同学发现自己心里想着苏新皓这个人,是靠着心虚才敢毫不留情地出手攻击,以至于都没有看到惧怕事物的完整全貌。

今天才是他第一次直面博格特,直面“内心的恐惧”。而他却不比曾经,甚至失去了攻击苏新皓的勇气。

与其说是他变懦弱,倒不如说是这些年有太多东西发生了变化。起初,张泽禹只是害怕被人发现他对苏新皓过分的关注,后来却逐渐演变成了自己单方面的追逐战。那个想要追随的小小身影已经被病态扭曲的情绪吞没,就这么得寸进尺地要求你,要你看到我的能力,意识到我的重要性,认可我的存在,做不到为我欢笑落泪的话,为我愤怒憎恶也没关系。

一直以来自以为是的人,“冷漠、刻薄、无情”的人,都不是苏新皓,而是自己。所以他才会害怕,害怕那个过分在意的对象,会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令人作呕的阴暗想法。

他最害怕的,是苏新皓会像自己对待他那样对待自己。

可是,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模糊的视线里是苏新皓愤怒又难过的脸庞。他面对滚烫的泪水,竟生出一丝愧疚和自责。

怪不得自己一直以来的针锋相对会被无视!要让苏新皓对自己产生情绪,根本不需要去伤害他!

竟然……竟然……

只需要伤害自己。

 

“为什么……”

斯莱特林的手哆嗦着去抓对方的手腕,那只本抓紧衣领的手顺势松了劲,轻而易举地被张泽禹握在手中。

“……我那么讨厌你……你还要救我……”

 

苏新皓的眼眶很红,就像他那只守护灵小兔。他猛地深呼吸一大口,似乎想靠空气来止住自己的抽泣,可还是没能马上止住慌乱的泪水,只好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带着哭腔的抱怨:

“你的魔杖对着的是你自己!讨厌我的话,才不会这么做……”
“……张泽禹,你根本就不讨厌我。”

他用的是肯定的陈述句。

又是这个语气,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自以为是的苏新皓。张泽禹在苏新皓怀中昏迷过去的上一秒还这么想着,嘴角带上了一丝不被察觉的上扬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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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医疗驿。

谢天谢地,那个致命的黑魔法被苏新皓及时打断,没有打到张泽禹身上,躲过一场糟糕的皮肉之痛。经过校医女士的仔细诊察,他的脑袋被噬魂怪的攻击造成了一些损伤,加上他前阵子似乎睡眠不足,精神状态极差。已经用过治疗的魔咒进行抢救,现在当务之急,是让他睡个好觉。

张极一听说苏新皓把昏迷的张泽禹从禁林带回来的事,就火急火燎地冲过来,并且对两人结伴夜游一事表现出有些浮夸的震惊。在苏新皓的追问下,张极才支支吾吾地说起,这些年来他和张泽禹曾经谈论过苏新皓的那些时刻。送走了校医和来探望的张极后,苏新皓一个人坐在病床边,静静地陪着睡在病床上的人儿。

思绪飘进回忆的长河。第一次听到张泽禹这个名字,正是从别人口中听说张泽禹讨厌他。那时候是第二学年,12岁的苏新皓还是一头热血冲动的小狮子,听到这事的第一反应,当然是先莫名其妙,然后是震惊和恼怒。为什么一个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人,会大肆宣扬讨厌自己?

可张泽禹不知道的是,那天凑巧,还发生了另一件事。苏新皓、张极和朱志鑫,因为打雪仗时误伤打人柳,把巨树激怒,自然免不了一顿毒打,还是靠教授来救场才得以逃脱。回去之后自然免不了一顿批评。苏新皓自尊心很强,被罚站的时候还在抱怨剩下两人:“我早就跟你们说别去了吧,偏偏不听!”,结果剩下两人并不领情,反过来攻击他:“本来就是你非要多管闲事啊,硬要跟着我们去,说什么外面雪太大了不安全。”。苏新皓一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原来是自己热脸贴冷屁股,吃力不讨好。三人争执了起来,后面战况加剧,还狼狈地扭打成一团。这下好了,本来就在挨罚,这就是罪加一等。三个人直接被教授停了课,关禁闭三天。

气哭之后冷静下来的苏新皓有些茫然。同伴控诉的指责,教授严厉的责骂,以及正好火上浇油的八卦传闻,让苏新皓开始反思: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冲动”的苏新皓对别人生气的次数很多,但远不及对自己生气的次数多。他甚至想到,自己或许真的在某些自以为是的瞬间,伤害过这个叫张泽禹的陌生同学,而自己还从未察觉。那这也太过分了,欺负别人的同时还无视对方,苏新皓啊苏新皓,这都是你的不对。

如果不是同时发生这些事,原本以苏新皓的性子,大概真的会去找张泽禹争论。但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苏新皓非但没有去对质,还平淡地接受了自己被人讨厌这件事。而这一切,在张泽禹眼中就成了他执念的开始。

后来随着时间流逝,数次争吵的朱志鑫从挚友变成了普通好友,张极也和张泽禹越走越近。在维护友谊这方面,苏新皓已经承认自己并不是优等生。他的棱角在人际交往中被磨得圆钝,锋芒收敛。那头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小狮子,也在长大的过程中,逐渐变得低调沉稳。这两年,他已习惯独来独往,不觉得还有谁会在意和重视自己。但是有个人他一直没法忽视,那就是张泽禹。

魁地奇比赛时,苏新皓能够飞赢其他院队的追球手,但他击中的鬼飞球,每次都会被张泽禹截断;圣诞舞会上,学生们起哄彼此上台表演才艺,张泽禹就大方地当众给他唱了一段火热的diss rap;每次学年末成绩发表时,大家都在议论,今年的第一名会是张还是苏,但往往两人会并列第一;甚至到新级长公开前,各个学院学生们的预想名单上,还是会同时出现他俩的名字。

苏新皓不是真的笨蛋,不可能对张泽禹针对毫无察觉。但在身边朋友渐行渐远的青春期中,还会有人义无反顾、始终如一地坚定focus你,不论是光芒万丈,还是跌落谷底,他的注视从未改变。这份关注怎么不算是一种力量?先不谈友善还是敌对,都不能否认,它确实推动着迷茫的苏新皓,又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其实,我一直都挺谢谢你的。”苏新皓对着昏睡中的张泽禹自言自语,“其实有好多时候,我都想放弃去争取一些事了。但每次看到你虎视眈眈地望向我,又激起了一些我的斗志。不论怎么样,我知道,就算在有些人眼中我并不讨喜,但起码我在做的事不是没有人在意。”

毕竟人生苦短,能遇到一个可敬的对手,跟遇到一个知己一样难得。

他喃喃自语着的时候,张泽禹其实已经悄悄醒来了,但是不敢睁眼,因为他还想再听听苏新皓要说什么,尽管苏新皓前面说的那些话已经足够让他感到讶异。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否则很可能和加速的心跳变成同样高频跳跃的频率。

苏新皓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苏醒,还在自顾自地说着:“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呢,一直以来……都为有一个很好的对手而感到高兴。”

张泽禹心想我当然高兴啊,我这么多年一直高兴着呢!只是自己做不到苏新皓那样,用如此阳光积极的心态去坦率表达这份感情。大概这也是分院帽会将如此相似的二人分到不同学院的原因。格兰芬多的无畏勇气,恰巧是斯莱特林不擅长的特质。斯莱特林骨子里的狡猾傲慢,又一手造就了两人尴尬微妙的关系。有着同样内核的他们,竟然连“自以为是”这种缺点都如此不约而同。

一场因爱生恨而起的误会,在二人之间暗潮涌动数年,终于得以在今日拨云见日。

竟然是误会。还好是误会。

有些抑制不住的开心,张泽禹一时间没忍住轻笑出声,为了不被发现,他赶紧装模作样咳嗽了两声掩盖。苏新皓飞快地上前查看:“你醒啦!”

张泽禹怕被他发现表情不对,赶紧往被子里缩了缩。苏新皓只当他还在不舒服,也不介意对方当鸵鸟的行为,很热情地起身:“你等等哦,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转身往放置水壶的长桌走去,张泽禹这才敢探出脑袋,望向苏新皓的背影。他步伐轻快,像一只小兔子蹦跳着,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让张泽禹紧张的心也平复下来。

有一位麻瓜世界的文人,曾把这种复杂的、带有“明知故犯”的情绪,称之为“一个人在追逐着自己的厄运”。那张泽禹就是一手选择把“苏新皓”和“自己的厄运”划上等号。单方面的,一厢情愿的,未经对方允许的。有种诅咒被打破的感觉,一切不好的事都被轻松化解。这一刻,张泽禹化身为水晶棺椁中的白雪公主,王子苏新皓用温柔唤醒了他。那么,童话故事将会迎来幸福和快乐的结局。

苏新皓站在病床的不远处,安静地等待水壶升温。风穿过窗棂,把格兰芬多的斗篷一角轻轻吹起。张泽禹眨眨眼,这个镜头似乎在他眼眸中定格,竟有一刹恍惚。

 

他好像找到了。自己一直以来执着追求的,正是此刻这个瞬间。
                 
                               

                                                                                                            完。

 

/注释:
[1]博格特:Boggart,一种令人恐惧的幻形怪,能够变成它感知到的人最害怕的事物。
[2]滑稽滑稽:Riddikulus,能够将幻形怪变成施咒者心中想象的、可笑的事物,从而使幻形怪失去威胁性。
[3]神锋无影:Sectumsempra,由西弗勒斯·斯内普发明,是一种隐蔽、恶毒却又十分有力、有效的黑魔法。这个咒语在发动时,魔杖不会表现出任何明显迹象,而目标身上会造成类似被无形剑砍伤的巨大撕裂性伤口,导致大量出血。被该咒伤害的部位不能用任何手段修复,包括治愈魔法在内,只有通过反咒“速速愈合”才能使其痊愈。
[4]除你武器:Expelliarmus,缴械咒,其主要功能是使对手的武器(通常是魔杖)从手中飞出,用以打断对方施法或削弱攻击力。
[5]呼神护卫:Expecto Patronum,是守护神咒的咒语,用来抵御摄魂怪。这个咒语起作用时,会从魔杖末端喷射出银色气体,最终形成一个银色的动物,这个动物的形状因人而异,与召唤它的巫师有关。守护神是一种正面力量,它所代表的是希望、快乐和活下去的愿望,这些正是摄魂怪的食物,但守护神不能像真正的人那样感到绝望,因此摄魂怪无法伤害它。
[6]打人柳:The Whomping Willow,位于霍格沃茨城堡外的一种稀有神奇植物。这棵大柳树性情狂怒,任何撞到它的东西都会被柳树的枝条痛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