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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这谁啊……”
“不知道啊。”
“要不报警吧?”
“我觉得不太行。”
吴邪和王盟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吴邪没回为什么不能报警,他啧了一声,想给三叔打电话,三叔没接,只能暗骂三叔给他丢了个烫手山芋。
吴邪其实很清楚自己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所以他在吴山居门口看见这么一个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人先塞家里。
拐回家里之后,吴邪才慢慢觉出点不对劲来,但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把人搁着。王盟倒是有些紧张,在吴邪旁边来回踱步,吴邪嫌烦,直接把人送到电脑边上扫雷去。
吴邪头一回照顾昏迷的人,实在是有些一筹莫展,挠着脑袋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先尝试性地给人喂一点水。好在这人应该求生意志很强烈,老老实实地喝了。
把人放在自己床上之前,吴邪先给人换了衣服,他身上实在算不上干净,风尘仆仆的样子,脱了外衣,吴邪发现这人的肌肉练得非常好,线条干净凌厉,肌肉贴着骨头没有一丝多余的肉,每一块肌肉的走势都恰到好处。其实吴邪一直觉得自己的身材不算太差,但和他一比确实是让人汗颜了。
这人看着瘦但是很重,吴邪猜想应该是肌肉密度高的原因,他把人丢在自己床上,累得说不出话。
床让给他了,吴邪很理所当然地没有地方睡了,不过他不算特别讲究,干脆抱了被子准备打地铺。
“吴邪。”
吴邪头皮都炸了起来,被子险些砸到自己的脚,被人拖了一把才回过神,吴邪吸了口气,才道:“你打个招呼啊!”
“……”
眼前的人一阵无言,吴邪有些四肢发软,人醒了过来,吴邪才审视起这人来。这人五官很平,线条很平,眼神平,鼻子平,嘴唇也是平的,他目光扫过来,看得吴邪有点腿软,他才意识到他带回来的这个人绝对不是善茬,盘算着自己叫人救命的可能性。
吴邪见过自己“家里”的人,觉得按照那些人的身手,在有人来之前,他喊获救的可能性并不高。他咳了一声,道:“那个,你怎么会晕在我家门口?你是不是来找我三叔的,他过会儿就来了,我打招呼了……”
“我是来找你的,吴邪。”那人又开了口,嗓音和刚刚叫他名字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吴邪打了个寒战。
吴邪捉摸了他这句话的意思,心道难道是来寻仇的。他哽了一下,道:“我二叔和三叔都不疼我的!”
那人又沉默了下来,半天没搭理他,躺下去睡了。
吴邪实在有些愁,他戳了戳床边:“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家里啊,你直说呗,家里的事情我都不知道的,我还在念书呢。”
那人不理他。
吴邪又叫他:“小哥?这位小哥?”
不知是不是吴邪的错觉,他看见眼前人的目光闪了一下,似乎脱去他身上那股冷淡的气息,但只是一瞬间,他又闭上了眼睛,当吴邪这个人不存在。
吴邪哀叹了一声,这个闷油瓶实在半天晃不出来一个响,既然这样,吴邪觉得自己也没有给三叔兜底的义务,给吴二白发了消息,让他赶紧来一趟。
吴邪给自己铺好床,缩在角落里抱着电脑看图纸,觉得自己头疼得很——好不容易周末,下了课回家,家门口躺了个堪比不会说话的闷油瓶。
或许是因为吴邪的消息写得十万火急,吴二白很快就到了,卧室的门被“打”开,吴二白就看见自己唯一的侄子抱着电脑缩在角落,另一个人坐在床上,神色恹恹。
吴二狗莫名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饶是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想起来,他背着手,目光阴沉:“阁下是?”
吴邪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腾一下站起来挪到自己二叔身边,用最快的语速把前因后果拢了一遍。吴二白听得脑仁疼,可这人却依然是那个神色,看不出敌意,也看不出善意。
等人说完,那人才开了口:“我叫张起灵。”
吴二白顿了一下,看了眼吴邪,吴邪看见他的二叔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忍不住看向张起灵,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让二叔都如临大敌。吴邪一直都挺怕自己的二叔的,实在想不到还有人能让二叔忌惮成这样。但吴二白面上依旧冷静:“久仰了,不知道张先生找我侄子有何贵干?”
吴二白把张这个字咬得很重,张起灵依然是那副样子,吴邪莫名觉得这人是没有情绪的,但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有时候不答更像是懒得答,并不是故弄玄虚。张起灵似乎有些疲倦,只说:“借住。”
这人软硬不吃,吴邪有些冒火,刚想开口就被自己二叔拦了,他想了想,对吴邪说:“张先生既然说要借住,小邪,你照顾一下。”
吴邪实在没料到这种走向,忍不住“啊?”了一声,不知道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等吴邪多问,吴二白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吴山居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只留吴邪一个人对着个闷油瓶。好在这闷油瓶似乎确实是不打算为难他,他去洗漱,又问吴邪要了刮胡刀。
把自己收拾干净,吴邪才发觉这人其实长得不差,应该是走在路上会被要电话的,只是那股冷意让人望而却步而已。而且吴邪发现张起灵有个习惯,他的所有动作都很轻,拿东西放东西都几乎没有声音,要不是吴邪一直都在留意着他,可能会觉得家里没有这么个大活人。
他十分从善如流地坐在了吴邪的床上,看着吴邪盯着他发呆,吴邪实在是觉得尴尬,干脆问他要不要吃东西。
反正闹了这么一通,吴邪是饿了。
张起灵点了头,吴邪就准备亲自下厨煮泡面。
柜子里的泡面只剩两盒,吴邪还在庆幸还好把王盟打发回去了。泡面的味道在屋子里弥漫开来,吴邪的胃被熨帖平整,连带着心也安静了下来,反正二叔都说没事,应该问题不大,也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情。
吴邪在心里掰扯了一下,问道:“你现在算是借住在我家是吧?”
闷油瓶点了一下瓶盖。
吴邪道:“那你不能不白住对吧?”
闷油瓶又点了一下瓶盖。
吴邪继续道:“那家里的卫生能做了吗?”
闷油瓶顿了一下,点了瓶盖。
“做饭呢?”
这次闷油瓶不动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最后还是点了瓶盖。
吴邪觉得多一个人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