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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5-14
Words:
3,176
Chapters:
1/1
Kudos:
4
Bookmarks:
2
Hits:
125

会咬人的狗不会叫

Summary:

有关恶魔、前神父和雇佣兵。

Notes:

依旧是稿
依旧不推荐想要看到常规爱恋要素的读者阅读。其中拉斯普京是恶魔。

Work Text:

    这是一座风沙之中的城市,再适合一场相遇的特性不过,对于言峰绮礼而言,这倒也能算得上是得天独厚。在刚来到这里的一周内,风平浪静,什么都没有发生,放眼望去,对于每一个人脸上流露出的痛苦他都已经看腻了。他看腻了每一双眼睛、不管它们是在述说希冀还是在述说憎恨,他看腻了每一场人与人之间的往来,不管这往来是有关情感还是有关金钱。
    而他在旅所楼下的餐厅遇到卫宫切嗣时,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当他们聊起天来,言峰绮礼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对方身上的烟味太浓,不过尚可以忍受为一种特色。开场白中,他如此介绍自己:我是言峰绮礼,一名战地记者。卫宫切嗣说:说日文。他笑了,接着说:在过去,我是一名神父。
    比起战地记者,神父显然更是一份美差,更何况这职业落到他头上是世袭制的。你不好说,是前者还是后者更需要信仰,虽然将人生都贡献给神听起来很有一种坚定不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精神,但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起床是耶稣、睡觉也是耶稣,这种日子里人的灵魂都会要在教堂里枯竭......言峰绮礼侃侃而谈,在这番言论进行的过程中,卫宫切嗣的不想多谈摆在眼前显而易见,但他自小就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那就是喜欢做别人不喜欢的事情,于是他越说越尽兴,越说越有一种畅快,而说到最后,言峰绮礼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深思的面貌,道:我想,这整件事的转折是我的妻子与父亲相继离世了,我想我的生活已经驶向了与过去截然不同的方向,过去的生活已经永远是过去了......你说你是雇佣兵,也就是说你是个拿钱杀人的,那么在这场战争中,你站在哪一边呢。
    卫宫切嗣沉默片刻,说:我站在弱者那一方。
    言峰绮礼说:战争的形势变幻莫测,没有哪一方是永远的弱者。
    所以说人要承担自己任何决定、任何选择的后果。说出这些话时,卫宫切嗣眼也不眨,看起来就好像这些话他已经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一般。
    有没有一次,言峰绮礼问:我很想知道,有没有一次你是没能开得了枪的。
    没有。
    那么你不是一个雇佣兵,你不应该做一个雇佣兵,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杀人。
    卫宫切嗣突然笑了,他站起来,面露轻蔑,在下一秒就拿枪对准了言峰绮礼的额头,恶狠狠地讥讽道: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战争!说出这句话的那刻,可悲而可笑,他看着言峰绮礼的眼睛,只看到过往的自己来到了现在。

    曾经,依照养母的要求他杀死了她,和一条听话的狗没有区别,那之后他没有回头看一眼,可以说逃一般离开了。
    这可以说是他没有面对自己所做的事情的勇气吗?或许也可以这样说,但是更贴切的说法是他没有面对自己的命运的勇气。对于当时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毫无变更的能力,如果有人要骂他是懦夫,卫宫切嗣会欣然接受,毕竟还有什么比这更贴切的说法——在这样的命运面前,人人都是懦夫。更可恨的是这件事竟仿佛从未发生过,没有一个人来问:她去哪儿了?没有一个人怀疑过摆在明面上的托词。卫宫切嗣想不到比这还要莫名、还要荒谬的事,一个真的存在过的人死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在意。
    当时离开、找到新的落脚点后,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始终萦绕着他。在某个晚上,卫宫切嗣看着镜子,霎时间一切都骤然清晰,他知道了自己都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不是我想要成为的人。如果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一个角色、一个位置,那么可能从来就没有他本想要成为的那个角色和位置。与此同时,卫宫切嗣也已经看到那样的一份未来:除了自己以外,不会再有人记得自己曾经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这一刻,他第一次失去了时间感,并感到自己离“现在”变得似乎相当遥远。卫宫切嗣望进镜子里,亦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有着麻木且无情的样貌。于是他就是这样奔向了自己设想中的那份未来,奔向了拿枪对着言峰绮礼的这份“现在”,或许言峰绮礼说得对,他不懂什么叫做杀人,但是事实是绝对没有其他人可以比他更适合被安排去杀人。
    下一次,卫宫切嗣想:现在还不是一个好时候。他说:现在还不到时候,你的时间还没到。说着他收起了枪,又一次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言峰绮礼没有再见到他。出于莫名的原因,我们的“神父”始终没有变更住所,在内心的某处,他想他们一定还会再见一面。

    ——他想的是对的,或者说他的推测可谓有理有据。在此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补充。言峰绮礼认为,在他的人生中有那么三个关键的命题。接下来我们会将其一一道来,这一系列事件可以说是息息相关,就像是一个找不到解法的死结。
    从某一刻起,他就常常有种感觉:时间来不及了。他几乎就是被这句话在催着生活,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种来不及究竟是来不及什么,因为他不明晰这份对象。在外界看来,言峰绮礼就是一个平凡的、朴素的人,他也就按着周遭的要求成长。善良是很大的一个目标,平和则是很好的对内心焦躁的遮掩。当他人说他幸运,那么他就充当一个幸运的人;当妻子死后他人说他不幸,那么他也就老老实实充当一个因妻子早逝而悲痛不已的鳏夫——即便再如何回忆,他都无法从中搜寻出一丝的不舍。但有一点是她不同于其他人的,那就是这世上只有奥尔黛西亚一个人知道他不爱她。即便她说:你是爱我的。她的心里也知道这么一个客观的事实:他不爱她。
    然而这份死亡非但没有令言峰绮礼习得怜爱,更是让他再度有机会审视起了杀人这码事来。一天晚上,当恶魔再度来到他房间,他杀了言峰璃正。他对拉斯普京说:我并不感到快乐,这个人本就寿命已至,而我实行了夺走他生命的这份职责。就像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一样,还需要更多的理由吗?说完,拉斯普京跟着他一道大笑起来,几乎是判决道:这下你也顺道决定了自己的死法,你也会这样死,在你寿命将至的时候,你会遇到一个人。言峰绮礼讥讽道:就像是当初我看到恶魔那样。拉斯普京说:就像是当初你终于看到我那样。
    上面说道,在外人看来,言峰绮礼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人,在他还是个孩子时,他更是一个再乖巧不过的孩子。然而一些时候,事情正是会向着截然不同的方向发展。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模糊的轮廓是在他七岁,他第一反应是掏出床头柜的手枪,开保险上膛一气呵成(他偷偷学习的,由此可见他本性就和乖巧这两个字毫不相干),就那样对准了祂——拉斯普京。拉斯普京满不在乎,说:我们都知道这玩意儿没用。言峰绮礼说:别和我装得好像很熟。祂乐呵呵的,说:我们会熟的。言峰绮礼手指扣在板机上,心想,如果手上有的是刀,自己大可砍下去,可若是扣动了扳机就会惊醒到言峰璃正。不巧的是,这把枪是言峰绮礼偷拿来的。就此他得出了结论:热兵器并不比冷兵器好用。言峰绮礼将手枪退膛收了起来,没打出去的子弹掉落在地上,发出很轻的敲击声,拉斯普京捡起它,饶有兴趣地问道:你知不知道所谓的'二十年前的子弹'。言峰绮礼冷眼望着祂,没有作声。拉斯普京微笑着继续:比起耶稣,或许我们和命运还能更和平相待一些,这东西就是很好的见面礼。说着,那枚子弹在祂手中凭空消失,祂在说:这会是一枚三十年后的子弹,到那时候我再还给你。言峰绮礼正对着卫宫切嗣的枪口时,他脑中闪过的正就是这件事情,他平静地想:那枚子弹被藏在了在这把枪里。

    一开始,言峰绮礼并不明白恶魔的出现和现实之间是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为什么是在他七岁?只是在后来他才逐渐回想起来,七岁他从父亲那里得到了一个拥抱和一声称赞——言峰璃正待他一直可以说严苛,或许因为早年丧妻,或许他是有些恨言峰绮礼的,然而这绝非处于对亡妻的爱,不如说是出自于他的那份不爱。多可笑的事情:他们这些神父都是根本不明白爱的人。言峰璃正也和他一样,想要相信自己的爱,所以严苛地对待他,就好似他恨自己的儿子一般。后来,言峰绮礼讥讽般想:这就是所谓的一脉相承。——那能算是常人的幸福吗,或许能算吧。恶魔往往就出现在常人的幸福之后,言峰绮礼就往往在祂出现后,才会开始意识到:哦,我应该是感到幸福的。拉斯普京说:错了,你并不因为这些事情感到幸福,不然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我不是幸福的标杆,而是幸福的预兆。因为我就是你,所以我比谁都要清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你的幸福就是他人的不幸,要说为什么,因为你潜意识里就是这样相信的。如今,有一场我为你精心安排的邂逅就要发生。且看,这是一座风沙之中的城市,再适合一场相遇的特性不过,对于你这样的人而言,倒也能算得上是得天独厚......
    说着,言峰绮礼闻见很细、很远的烟味,这是一场梦,因为若是现实对方想来不会那样和自己说话,即便他们认识不久,言峰绮礼却也已经有了这一认识。他不是七岁,不是十七岁,不是二十七岁,而是三十七岁。卫宫切嗣还像一开始那样坐在那里,他说:你有没有想过,你没有感到幸福,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对你虚伪行事,在虚伪的行事中,只有沉默和生命本身是真实的。在梦的最后,他又再度看到妻子对他说:你是爱我的。言峰绮礼只是醒来,黑暗中,他沉默了很久很久,好像时间都凝固,万物都失去了声音,直至这天的第一束光线从各个缝隙钻进来,他迟迟地听见了枪声和所有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