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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和三井兩人是前任關係,高中時期兩人就在一起,直到流川去美國遠距離戀愛開始後也有一段甜蜜的時光,或者對那時候的他們來說是一種新奇的、與別人不同的戀愛,但新鮮的感覺消失後面對的是漫長的思念。
回想那時,三井是突然意識到其實他們沒有那麼適合,撇開球場上的契合和信賴,他們只是普通的前後輩關係,只是因為經常對練才有更多接觸,如果少了體育館、學校頂樓這些空間,兩個人的交集或許剩下放學的一小段路而已。當兩個人的座標變成日本和美國,理所當然失去了曾經穩定的見面模式。
流川一如往常專注在籃球上,迫不及待地想在異國土地汲取過去沒有的經驗,三井則是進入大學,校隊練習之餘還得打工賺生活費。
他們有固定的通話時間,事實上對話的比例並沒有改變多少,依然是三井說得多、流川聽得多,三井會說很多大學發生的瑣事、會分享這幾天吃的三餐、會提到校隊練習的狀況,直到他發現流川經常在電話的時候睡著。他思考自己是不是說得太多、佔用太多時間,他會默默等待指針旋轉,可能過了五分鐘十分鐘或一小時才掛斷電話,思緒在流川只是最近比較累和我們這樣有什麼意義之間拉扯。
三井開始想得比以前還要多很多,他們在一起的時機太過順勢,從未有機會去聯想到任何未來,雖然時間還早,但他終究要迎接學生時代畢業,面臨關於工作的難題,而在美國努力打球的流川又如何想得到這些,三井知道流川想要的是用籃球闖出自己的名號,那是他的人生目標。
自從三井想過這些以後,他們的通話有越來越多微妙的沉默,他會擔心自己打擾對方的休息時間,擔心自己是不是又獨自說了太多話,甚至認為尷尬的人只有自己;流川也不是會主動多說什麼的類型,或者他不覺得偶爾短暫的通話哪裡出了問題。那是一個小到容易被忽略的細縫,也是一段感情走向結束的起始點。
別人以為是轟轟烈烈的愛情故事,然而是在普通的日子,說一些普通的話,結束普通的情侶身份罷了。
三井不會說自己付出得比對方還多,他經常可以在枝微末節感受到流川的細緻,總是恰到好處地在聊天過程中提醒他注意身體,那就是屬於流川的簡單的溫柔。可是三井也明白流川不是拖泥帶水的類型,獨立、強大又坦然看待一切是流川的特質,所以當自己提出分開的要求時,他知道流川會追問卻不會死纏爛打。
他分不清楚兩人之中是誰比較笨,他花了一些時間釐清自己的情感狀態,流川則是自然地接納他提出的離別,彷彿流川沒有其他的願望,又或者流川的願望就是滿足三井的願望。
或許是遠距離的緣故,分開對兩人的生活的實質影響只是少掉一些通話時間,但三井還是度過漫長的情緒低潮,他可以選擇脫離一段關係卻很難脫離想念,即使逐漸忘記對方,在年節時分看到浮上來的祝賀訊息,也會再度回想起相處的細節。
就那麼一次,流川極少更新的SNS裡,出現了三井從沒見過的人,明明是熟悉的拍照角度但主角卻不是自己,那違和比想像中強烈,不禁產生該戒掉亂刷SNS習慣的念頭。
主動提出離開的人應該要更自由瀟灑吧,他想。蜷縮在租屋處單人床的模樣可真是窩囊,他又想。
三井不禁笑出聲,就算拼不回完好無缺的自己,他終究是要向前邁進的。
流川楓是他身體的缺口,是跟隨他的影,是他人生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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