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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洛蒙紊亂症是一種體內激素失衡的狀態,患者的身體產生較多有別於自己第二性別的費洛蒙,體內兩種費洛蒙相互抵抗,造成發燒、暈眩、嘔吐等症狀。人們在分化時通常會伴隨輕微的費洛蒙紊亂症,也有人的生理反應非常劇烈,轉變成效長期追蹤或服藥的情況。
此病症主要是透過不同第二性別的費洛蒙進行調節,醫院會建議病患適合的醫療方案,部分醫院也配有費洛蒙相關醫療服務的志願者招募,大多是像捐血一樣提供血液樣本的單次捐助,少數則會簽署配合長期治療的意願書,提供病症嚴重的患者較為穩定的協助。
三井在16歲那年分化成omega,他經歷將近一周的費洛蒙紊亂期,激素指標極為不穩定,住院觀察和治療了許久才回復正常。當時三井還開玩笑說可能是自己不想分化成omega,所以身體才大鬧了一場,但這些症狀也代表他未來都必須面對費洛蒙紊亂的問題,定時服藥與檢查只是基本中的基本。
「三井同學,請你深呼吸喔。」
三井感受血液從身體裡流失,深色的液體慢慢地填滿針筒,護理人員拔出針頭壓上棉花,要求他繼續緊壓棉花止血,他盯著護理人員將血樣注入採檢試管後貼上標籤,直到被告知抽血完成可以去大廳休息,他才將視線從試管上的標籤移開。抽血,通常是一個人以年為單位的健康檢查會進行的項目,對三井來說,則是他每個月的日常。
輕微的費洛蒙紊亂症可以倚靠藥物控制,但藥物效果不彰則可能需要其他性別的費洛蒙輔助治療,不過三井的omega基因序列有些特殊,費洛蒙無法輕易與醫院中既有的志願者相互匹配,只能繼續以藥物治療,隨年紀增長可能會面臨更嚴重的健康風險。
三井其實習慣了每次複診時醫生的叮囑,比如要按時服藥、不要太常去人群混雜的地方,尤其空氣不流通的場所容易引發費洛蒙紊亂患者的生理排斥。他曾偷偷嘗試過身體是不是真的如此嬌弱,大學迎新活動便打算跟著眾人去夜店續攤,但他一進去店裡不到五分鐘,馬上衝出去馬路邊嘔吐,回家休息一個周末才有所緩解。
雖然有段時間被戲稱是在溫室裡呵護的花朵,三井仍然是籃球校隊裡的訓練魔鬼。
大學除了上課時間之外,其他便是籃球校隊的練習時間。自從高一分化成omega後,三井的體力成為上場的最大阻礙,他高中時期擔任先發球員居多,但進入大學後便退出球員身分,改以助教的角色協助校隊練習,和教練一起安排各種嚇人的體能和對打訓練。
這樣的生活三井已經算滿意,想要找到合適的、能配合費洛蒙治療的志願者太難了,多年來始終沒有結果,醫院通知他有新的志願者可以做匹配也不會過於興奮。他早就看淡這件事,甚至對於交往對象也沒有太多想法,對方的氣味再好聞,如果沒辦法符合搭配基因的要求,未來肯定要面臨分手一途, 倒不如別去想那些不會成真的事,該吃藥就吃藥、該服用抑制劑就服用、該回診就回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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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三井一如往常地待在體育館,適逢學園祭的準備期,幾位同學正在佈置二樓看台。接近訓練時間尾聲時,看台突然傳來一陣騷動,球隊成員紛紛下手邊的動作,沒想到一股甜膩濃烈的omega費洛蒙在體育館爆開,氣味四處流竄,體育館內即使是有貼氣味阻隔貼的alpha也受不了,逃到館外通知校方處理。三井原先就有點受到發情omega的影響,這些從氣味阻 隔貼中漏出的alpha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激素失衡的催化劑,他四肢無力、頭暈反胃,看似是受到牽累可能會假性發情,但三井知道這是費洛蒙紊亂的前兆。
「松本,幫我把背包裡的黑色盒子拿來......我快吐了......」
三井的後頸不斷發燙,高溫彷彿要將氣味阻隔貼融化,他現在非常需要打一針抑制劑,距離這個月的發情期只剩下一週,移動到體育館外面雖然呼吸了新鮮的空氣,但身體還是沒有降溫,後頸的脹痛越來越嚴重,加上費洛蒙紊亂的症狀,他沒辦法保證自己的氣味會不會也跟著失控。
「你還好嗎?」松本擔憂地把盒中應急用的小針管遞給三井。「還是我去請校醫過來一趟?」
「沒事......這針打下去就可以了......你幫我抓著這個。」
三井半跪在地上,熟練地輕彈針筒排除空氣,就在他要往手臂注射的那一刻,方才後頸持續不斷的脹痛突然向上擴散至頭部,劇烈的痛覺和暈眩讓他握不住手中的針筒,三井眼前一陣黑一陣白,他好像聽到松本大聲喊叫自己的名字,但他無法給予回應。
當三井倒在體育館牆邊,感覺快失去意識時,一隻大手扶著他倚靠在寬闊的肩膀,棉質上衣散發淡淡的洗衣精香氣,糅雜另一種令他安心的費洛蒙氣味,三井大口地呼吸,像是汲取生命一般嗅聞對方的味道。
他想問是誰,張口卻發現口乾舌燥,難以發出聲音,只能緊抓著來人的上衣不放,希望能保持這個不會分離的姿勢。
「三井學長?我要移動一下位置。」
……叫我學長?等等,不能、不可以走——
三井用僅存的力氣拉住對方,他聽見自己乾啞的嗓子說著沒頭沒尾的話,要求對方不能離開。
「......不要、動......你的味、道很、香。」
對方沒再動作,扶在他肩膀後的手依然沒有放開,彷彿擔心他失去自己的支撐可能會整個人癱倒在地上。
三井在一坨糨糊般的腦袋中思考想不到來人是哪位學弟,想來好笑,他的印象裡每位學弟的味道都是臭的,汗味和費洛蒙混合更是可怕。
「學長?我是流川。」
「......流川?」
三井茫然地轉頭看著流川,眼底映出對方黑亮的雙眼,他確實記得這個切入位置總是神速的大一,平時話比較少也不太開玩笑,但練習時相當認真,不管給出什麼訓練項目都會確實完成。不過這個流川,他們沒講過幾句話,他好像也對流川的費洛蒙完全沒有印象。
流川像是看懂他疑惑的眼神,直接回應他的疑問。
「學長,我上週末去登記了志願者,請學長回去做匹配測試。」流川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用的是強效的阻隔貼,平常味道太重了。」
三井為了再確認一次,他淺淺地吸了一口氣,不自覺想流川的費洛蒙味道哪裡重,明明好聞得不行。他伸出另一隻手往上攀附流川,剛好讓自己卡在流川的脖子旁邊,整個人幾乎坐進流川的懷抱。
「......啊抱歉、這個姿勢,這樣比較舒服。」
「......學長。」
「是病患和志願者的關係!懂嗎?」
三井不敢繼續和流川對視,那雙漂亮的眼睛好像能看穿一切,他現在只想再聞這個令人舒適安心的氣味,雖然對流川有點不好意思,可是不使用藥物只要靠一個人的費洛蒙實在太方便了。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