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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纱轻垂曳地,烛影摇晃明灭。床榻吱呀声响混着男人热汗淋漓的喘息与咬在唇齿间破碎的呻吟,两条肤白的人影交缠,一派旖旎而又暧昧的景象。
这些天踏仙君稍稍得了闲,那群要围剿他的人没闹什么动静,薛蒙也乖的很,不知是放弃了治疗,还是谋划着新的大动作。反正他不管,他厌烦极了聒噪与残兵破铁交戎的刺耳声音,恨不得让所有人都闭上嘴。
在这些充裕清闲的日子里,除去埋头于藏书阁研究珍珑禁术外,他最多跑的便是红莲水榭与楚晚宁的床。他的楚妃最近也很安静,也许踏仙君是心情好的原因,连对楚晚宁的脾气也宽容许多,偶尔反噎几句,看他羞愤却无话可说的神情,真当是有趣极了。
早知捉弄楚晚宁能令人如此爽快,他早该这样做了。
每日在楚晚宁床榻上醒来,望着透过红纱看不甚清的晨曦,怀里人睡得正沉,锐利与坚毅的眼神通通收了起来,只留下乖顺与温和,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随呼吸缓而稳地摆动。楚晚宁睡梦中趋暖,畏冷的手脚不自觉地往他温暖怀里钻,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令他心底总能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安宁。踏仙君搂紧了一向浅眠的人,合上眼又睡了个回笼觉。
即便那是所恨的人,偷得浮生半日闲那也是闲,他只知道怎样舒服怎样来,其余的不管,权当给自己放个假。修真界帝君什么的累死人了,不干了。
“楚妃近些日来清瘦了不少啊,是本座没喂饱你吗?嗯?”踏仙君调笑着,而楚晚宁没应他,双手攥着丝绸缎子的枕头,将脸埋在其中,喘息如溺水之人般急促,脖颈又因略微缺氧而憋的泛红,即便如此也盖不过星点炽热的吻痕。
踏仙君看着他红到近乎要滴下血来的耳垂,饶有兴致地俯下身将它含入口中,唇舌擦过楚晚宁最为敏感的地方,不出所料的换来身下人的一阵颤栗,踏仙君缓慢摆动着,一点一点磨入楚晚宁的深处,一手握着透着冷白肤质上好的臀瓣肆意揉捏,上面落下的指印红紫交纵,原本拍上一掌便会抖上两抖的饱满触感,如今显露出分明的骨骼棱角来,与他的胯大力相击下,竟让他觉出有几分疼。另一手圈住柔韧腰身,从背后看去这幅身躯比从前消瘦了一大圈,腰窝深深陷下去一块,似乎踏仙君单臂轻轻一环,便能将楚晚宁整个人轻松拢到自己宽厚的怀中。
他的楚晚宁何时成了这幅样子。
踏仙君又想起宋秋桐,他虽甚不关心她的去向,却也从不见她走动。上下修界进贡来的山珍海味他没兴趣,每每设宴赏赐给这位宋皇后和宫里头的人。宴席之上,楚晚宁似乎也只是堪堪动了几下筷,便望着不远处发呆,他他记不清了,也捉摸不透。而坐在他身旁的宋秋桐手中玉筷不停,给自己一个劲的夹菜,踏仙君心正烦,将碟里的鱼虾蚌蟹一股脑地扔了回去,说自己没胃口,倒让她多吃点。宋秋桐载着一脸谢宠的表情,把每样菜品都尝了一遍。
上次见她,他几乎都要怀疑宋皇后是不是要改名叫宋球桶。
踏仙君早了然,即使她的眉眼从某一角度看上去与师昧再像,可也终究不是他,于是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从原本的一些,到现在少的可怜。师昧吃成球桶的模样,他还真想象不出来。
回过神看着俯趴在他身下越发虚弱的人,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沉下腰快速抽动近百下,送在深处后退了出来。楚晚宁也终于在最后受不住,往一侧倒了下去,如瀑般的墨发散乱,身体还忍不住瑟缩着,回味着食髓知味的余韵。跪趴的时间太长,双肘与双膝都起了红印。
清理完后,踏仙君与楚晚宁在床上盖被子很单纯地在聊天。踏仙君喜欢事后抱着他,睡梦中也是如此,今夜与往常别无不同,又有些不同。
大多时间是踏仙君在讲,而楚晚宁在听,偶尔应上几句,聊的不过是些日常生活的琐碎事,如池中莲花又新抽了几枝芽,山下跑来的一条野狗长得很像“三重火”,自己近日又拖了多少奏折没批……
往往踏仙君絮絮叨叨讲上一半,楚晚宁便睡着了,发现怀中人入梦后他便放轻了声音,嘴中话语倒是不停,直到讲累了,思来想去再没什么可说的了,讲困了,才愿闭上眼。
毕竟,也只有这个人能听他讲讲话了。宋皇后觉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过于无聊,刘公年纪大了听不懂,宫女侍卫们哭丧着的一张脸他看到就烦。
他故事讲的不好,最合适的听众人选,也只有楚晚宁了。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
晚宁,晚宁。
有他的夜晚该是安宁的。
可他的心似是被两股力量硬生生拉扯着,撕裂开,将血淋淋的伤口曝露在阳光下,在雨水里。
心中有缕声音告诉自己,楚晚宁害死了师昧,害死了他唯一深爱的人,他绝情,他不配为师,他该将楚晚宁千刀万剐,让他为自己深爱的人赎罪。
却又有另一缕声音告诉自己,如今的温暖,如今的光亮,都是这个人施舍与他的,除了他这一人,踏仙君什么也不剩了。若是连这一人都没了,那这天地之大,还有谁,能同踏仙君讲讲话。
两股声音在争执,脑海中的声音嗡嗡作响。
好累。
过去的一切都似乎那么遥远。恍惚间,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何走上了这条路,又为何坐上了死生之巅,为何……成了踏仙君。
那夜他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梦境是一片低沉的黑,一如他将阿娘葬下的乱葬岗那般绝望而死寂,阿娘那具再也暖不起来的,生满咀虫,布满腐肉,再也看不出容颜姿色的尸体,他年少时忘不掉,如今不敢忘。
那是他记忆中,少数对阿娘的回忆。教他为人处世的阿娘,为赚铜币于刀尖之上起舞的阿娘,到死也不愿弯下脊背向他父亲乞讨的阿娘,也是再也不会护着他,告诉他,天黑了、该回家的阿娘。
这里太黑了……阿娘在哪里……他想回家。
一道扭曲的声音悠悠响起。
“我这有一次机会,若你能满足其条件,我便能换你所念一人重活,你可愿意?”
他几乎是爬起来,咆哮着,在一片黑暗中去寻那道声音。
“你出来!无论什么条件本座都答应你!”
无论是名利财富,亦或是他踏仙君的命。
“我要你亲手熄掉你在人世间的最后一捧火,你的师尊——楚晚宁。”
踏仙君疯狂的眼神凝滞了,声音都不自觉的打着抖。
“你说……什么……”
“一命换一命,我想聪明绝顶的踏仙君不会不懂,还要我在重复一遍吗?我说,我要你亲手……”
“闭嘴!!!!”他召出那柄神武陌刀,双目眦红,朝着深沉的虚无劈去,耳旁是刀刃斩裂空气的声音。
“你可想好了,这么笔划算的买卖,只有这一次,错过了,那你念想的人可就再没机会重活了,你不是恨极了楚晚宁吗,去吧,亲手杀了他,换一条师明净干干净净的命。”
音落,片刻的死寂后,陌刀化为点点星光。
那捧火,连带着那缕声音大盛,如转瞬烟火爆发出炽热的光辉后泯灭在夜空中。他听见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字那么绵长。
“好——”
与楚晚宁的最后一战,他以凡人之躯召出神武,那一天神武的流光盛过从前的一切。灵力枯竭,楚晚宁向后倒去,一席白衣轻的像一张纸,所有动作好似都被放慢。踏仙君回头,旦见空中坠落的那倒身影,心脏被攥地生疼,他以最快速度冲过去。
“你就这么想死!我告诉你!我偏不许——抓住我!!!”踏仙君几乎是吼了出来,终于,握住了他的手。
在他要发力将人拉回的时候,楚晚宁不知哪来一股气力,猛的击开他的手,踏仙君再抓不住他。
前身,是踏仙君。后背,是三千长阶。
上前是活,退后是粉身碎骨。
楚晚宁笑了笑,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声音很小,却如雷贯耳。
“我知道的……”
“墨燃,是我负你,死生不怨。”
雪白的衣染上了红,白莲胜火。
他的眼睛还望着墨燃,嘴角的弧度不曾变过。涌出来,溅起来,蔓延开大片大片的刺目的红,染了那张冷清的脸,连原本的五官也看不甚清。
那张在颔眉垂睫时格外好看的脸,与记忆中阿娘模糊的脸渐渐重叠,他不敢去看,抬手覆上了楚晚宁的双眼,却又像是怕再也见不到这双对他从来刻薄的眼,刺痛般甩了手。
那双眼已失了焦,映着一张扭曲的脸,从中还能窥见几分温柔与不舍。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什么!!你怎么敢!!你不许死听到了没有!!楚晚宁!!晚宁……师尊!——”
楚晚宁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紧紧握着踏仙帝君的手,松了。
他的怀中掉落一页信,边角有些折了,浸了血,洇了墨。
他都写了什么。
“见信如晤,展信舒颜。换命一事,我已知晓。待师明净归来,好生待他。八年之长,无悔无怨。此去一别,再无相见,各自珍重。师楚晚宁,留。”
他想为楚晚宁抹去血污,可他手上早已沾满了血,再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他抱起楚晚宁,却发现,太轻,太轻了。
“不是的晚宁,别睡……晚宁,别睡……我现在就带你回家……”
他亲耳听着怀中人的心跳再也泛不起涟漪,在回春之际渐渐冰冷下去,近乎乞求着,卑微到地底里嘶哑着。他抱着他,失了魂,一步一步走向莲池。楚晚宁长眠的模样,宛如生前。
师昧重生,踏仙君心有慰藉,但总觉得,故人不在。他安置好师昧,好生伺候,师昧恭恭敬敬地谢过了踏仙君给予的一切赏赐,如八年前,谦逊而有理,陌生而疏离。
从此也再没人唤踏仙帝君一声。
墨燃。
墨微雨。
梦境过于真实,一觉梦醒已是日暮西垂。像极了他梦中独守死生之巅的那八年。他睁开眼,几乎是直坐起来想摆脱这场梦魇。可梦中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一闭上眼便是寂寞的殿堂,物是人非。
一只微凉的手贴上了他的额,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急,有些无措。
“墨燃……你醒了,你早晨发了低热,似乎被梦境魇住了,我叫不醒你……”
似乎是发现踏仙君一言不发,觉得自己自顾自说了太多,话到后头渐渐没了底气。
却不料猛的被人揉进怀中,力道大的像是要融入骨血,带着点蛮横,不由分说的霸道与依恋。踏仙君的体温比往常高,火热宽厚的胸膛与他的隔着薄薄的亵衣相贴,强有力的心跳避无可避,像是下一秒便能狠狠灼烧到他。
踏仙君魔怔一般摩挲着楚晚宁的双臂,这道单薄的身子充盈了他无垠的安全感。
到最后,嘴里念的,心里想的,脑海里飞旋的。
全都是他的名字。
爱也好,恨也罢。诸付脑后,他在感情方面一根筋,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第一次方寸大乱,心里给不出对面前人肯定的答案。
他现在只知道,踏仙君没了楚晚宁,不行。
“晚宁……晚宁……”
楚晚宁看着埋首在他肩窝的男人此刻不再像是修真界翻云覆雨的帝君,更像是个丢了心爱玩具,小心翼翼寻求安慰的孩子。
“嗯,我在。”楚晚宁轻声哄着他,手掌有些笨拙地轻拍他的背,重复着像是从何处学来的,哄孩子的动作。
“你别走,别留我一人。”
大白猫不懂得这如何安慰别人,却还是敞开了柔软的肚皮,露出柔软的白毛,让像是被主人抛弃了耷拉着脑袋的大狗靠着自己,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躯去温暖不安的大狗
“好,我不走。”
踏仙君很是受用,五指穿过楚晚宁的长发,侧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似是觉得不满足,又和他交换了一个更缠绵悱恻的吻,没有干柴烈火,没有旖旎情意,没有血丝交融,只是再普通不过,又再深情不过的吻。
两人亲吻得都忘了自我,直至满足了,喘息着分开时,看见咫尺间对方的眼,才后知后觉。那是他们即使是在床榻之间情到深处也从没有过的温情,令人心跳作乱,如临大敌。
踏仙君终于还是低下了头,收去了往日的狠厉,不甘于开口,只想求一求抱他的人填补梦境中的缺憾。
“晚宁,你可不可以,再叫叫我的名字。”
Fin.
———小彩蛋①———
踏仙君摸着没有肉的pigu,事后带着楚晚宁下山吃了个爽。
某位不愿透露名字的美丽女士:“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你为什么叫我球。”
踏:我不仅叫你球,还要叫你桶。
桶女士:嘤。
———小彩蛋②———
(梦魇中)
他听见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字那么绵长。
“好——”
“好你个头!!!死老头再多嘴一句信不信本座把你砍了做成油炸蒸笼棋!!”
———小彩蛋③———
踏·爱讲故事·仙·讲得很烂·君:来来,晚宁,本座给你讲睡前故事。(拍拍身旁床位,眼睛放光)
楚·很给面子·晚·其实很困·宁:可以不要再讲修真界帝君娶天下第一宗师的故事了吗。(陈述语气)
修真界帝君:那本座换个十八摸?
天下第一宗师:睡觉!!!
———小彩蛋④———
花臂男:不可能!!居然能压制住八苦长恨花!
踏仙君:因为我和晚宁的爱情……情……情比金坚!坚不可摧!催人泪下!!下……下面轮到晚宁!
楚宗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