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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所旁边开了一间小花店。
丽莎坐在店内，修剪着一株月季。
花店二楼和诊所相通，她和莉迪娅共同生活在这里。
“恭喜你们共同获得游戏胜利。”
庄园主在餐桌上留下这张字条和他应诺的奖金，意在请她们离开。自始至终她们从未见过他哪怕一面。
“我可以叫你莉迪娅吗，艾米莉？”收拾行囊的时候，丽莎突然问莉迪娅。
莉迪娅手上动作一顿，随即轻声答道：“好。”
“我们以后可以一直在一起吗？”
“好。”
莉迪娅会永远陪着丽莎。
这是她本就该覆行的承诺。
哪怕是变成了艾米莉和艾玛。
“丽莎，该走了。”
丽莎有些生涩地牵起她的手，仿若回到了那所疯人院。
丽莎对莉迪娅的感情出乎莉迪娅的意料,她本以为在庄园里丽莎对她展现出的依恋只是在陌生环境里对同性的本能而已。
莉迪娅明白这份感情是因为一位八卦的病人。
“哎，黛儿医生，你有对象了呀？”那位病人一进诊所就对着她桌上的一束洋桔梗大呼小叫。
“没有。”她试图吸引回病人的注意力，“您身体哪里不舒服?”
“那就是有追求者咯。”病人不依不侥。
“何以见得？”她感到有些烦躁。这人专门来找茬的吧。
“黛儿医生不知道吗？”病人似乎是在取笑莉迪娅,“洋桔梗代表着永恒不变的爱。”
永恒不变的……爱吗？
“所以是谁送您的呢？”
今早丽莎将白色花朵拢在一块，插进她桌上的小花瓶，摆在显眼的地方。
不止今早,她已经送了很久。
“我自己买的。”
病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莉迪娅发觉自己遗漏了一些细节。
丽莎有时会涂口红，色号和她的一模一样。她说，觉得莉迪娅涂完很好看,所以买了同款。
她只当是丽莎开始学习如何打扮自己而已。
现在她手中拿的正是丽莎的那支口红。新的，毫无使用痕迹。
丽莎薄唇上那抹嫣红从哪来的？
答案显而易见。
丽莎的花店就在隔壁，生意勉强称得上红火，偶有人邀她至私人院宅中修花枝，理应没什么空闲时间的，至少不应该会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待在她身边。
丽莎说，她想休息一下。
现在想来，这“休息”时间未太多了些。
况且丽莎真的是想休息吗？她在的时候她总有种被盯着的感觉。只是错觉吗？
下午六点，丽莎关掉花店，上楼。
她们共同吃掉了一顿简易的晚餐，和平常一样刷碗、扫地、洗衣服，最后洗漱完毕，准备上床睡觉。
睡前有一个丽莎最喜欢的环节。
莉迪娅划燃一根火柴，点亮蜡烛，借着烛光，她们坐在莉迪娅的床沿上，丽莎要向莉迪娅汇报今天臆症有没有发作、发作效果怎样，等等等等。结束后丽莎就举着烛台回自己的房间。
她可以顺理成章地靠在莉迪娅的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气息，继续扮演那个在疯人院里无助的孩子。哦，还是有一点不一样的，现在她还可以玩弄她的发梢，轻轻地揉捏它们。
疯人院里的莉迪娅总是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一根也摸不着。
臆症从某种意义上是个好东西。
今天的丽莎也如实汇报了她的病情，装出一幅害怕的样子缩进莉迪娅的怀里，臆症其实不怎么影响丽莎，她知道那全是假的。
今天的莉迪娅在心理疏导之后额外“赠送”了一个问题：“丽莎,为什么偷偷用我的口红？”
丽莎只是抬起头,语气平静:“你都知道了？”
知道我对你的真实感情。
她早料到这一天会来。那些蛛丝马迹,是她故意留下的。她想让莉迪娅知道,却怕直接说出口会加快她离开的进程。
莉迪娅轻轻点头：“嗯。”
丽莎从她身上下来，在她身边坐正，小心翼翼地睨着她的侧脸。
莉迪娅睫毛轻颤，有些不安地捻着指节，圆润的指甲反射着烛光。丽莎看不清她的神色。在生气吗？在纠结怎么处置她吗？
她只希望莉迪娅不要再消失了。
“呃……你想……尝试一下……嗯……接吻吗？”
丽莎回过神来，猛然转过头，却见莉迪娅已经直挺挺地倒下去，双手将脸捂个严实。
她明明想问的是“你想尝试一下先和我交往吗？”这个问题
对于莉迪娅自己，她同样忽略了一些……貌似是可以称之为“心动”的细节。
丽莎像个小孩子黏住她的时候，她已无法用对待小孩子的方式对待她。
如果回到几年前,她可以捏捏丽莎的小脸，揉乱她的头发，变戏法似地变出一颗糖, 塞进她的嘴里。
现在的莉迪亚也想这样，可真的做出来，却显得奇怪，伸出的手又放下。
但是为什么想？为什么会觉得奇怪？为什么……看见她唇上一样的鲜红，会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为什么闻着她衣领间传来的一样的香皂味，会想埋进她的颈间？
为什么在她回房间后会感到一瞬的孤寂?
为什么明白她的喜欢后，会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的思绪从没有像现在这乱过。
莉迪娅听见一点细微的声音。她不敢松开手，不知道那是什么。
丽莎岸着烛台，往里挪了些，另一只手撑着床，上丰身向后微仰，这样维持了一会，见她没有动作，干脆再往里挪了挪，低声询问:“刚刚说的，还算数吗？”
她的唇瓣几次擦过莉迪娅的耳廊。
莉迪娅的声音细若蚊呐：“……算数。”
她移开几根手指，露出一只眼，那总是缠着淡淡愁绪的眼睛，最先捕捉到的是，丽莎的笑颜。
她很开心呢。
那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莉迪娅终于将手放下。她撑着床板，准备起身，却被丽莎轻轻推回去。
“这样就行。”
她翻过身子，两膝分开，跪坐在她的大腿根处。
这个在梦中练习多次的动作，现实中做出来仍显得生疏。但那张令她魂牵梦索的脸，此刻唇齿微张，染上红晕，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
真真切切的她。
丽莎俯身，衔住那片“花瓣”。
蜻蜒点水，浅尝辄止。
她栗色的长发垂下，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挡住部分光亮，莉迪娅看不太清她的脸。待她重新直起身，她看见她唇角翘起，神情愉悦，眼底盛满笑意。
今晚她们睡在一处。
丽莎环抱住莉迪娅的腰，姿势令她回想起那天在庄园花房里的情景：“我们现在算情侣吧？”
她已经问了两遍了。
“当然呀。”莉迪娅对于回答这个问题已经从一开始的扭捏到自然了，她甚至怀疑这是丽莎故意给她设的脱敏训练。
这样想着，她抬眼对上丽莎闪着不安的眸子。
她仍然在追问：“真的？”
莉迪娅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想了一下，吻上她的唇。
这样做她会更安心一点吗?
她从丽莎惊喜的神色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在一起之后的生活没有什么大变化，花店和诊所照常开门。
老顾客们经常感叹：两个老板感情真好。
的确是很好——她们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