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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如果我们有了孩子，应该起什么名字？”
丽莎与莉迪娅相拥着躺在床上，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彼时莉迪娅还未入眠，睁开眼看清了丽莎认真的神情。
之前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也认真地想了下，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莱尔，如果是女孩，就叫莉莉。”
不过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今天她并没有产生有关孩子的幻觉，可不能保证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莉迪娅还是提醒她一个残酷的事实：“我们不会有孩子，别忘了。”
语气听上去有些强硬，她又啄了下她的嘴以中和。
“好了，该睡了。”她觉察到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了，赶紧拉拉丽莎的被子，然后闭眼。
丽莎望着昏暗中她模糊的眉眼，将她搂得更紧。
请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吧，她想。
2
一只黑猫闯进花店，轻巧地跳上货架，在一株开得正好的百合前停下，鼻尖不停耸动，弄得那花也一晃一晃的。
丽莎刚捆好一束洋桔梗，抬头就和猫四目相对。
猫很瘦，右耳有个豁口，看上去灰扑扑的，脖子上也没有姓名牌什么的，是流浪猫没跑了。
想起前几天的深夜谈话，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极为缓慢地挪动过去，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等走到它跟前了，她先探去一只手，去摸它的头顶。它并不排斥她的接触，她于是伸出另一只手，双手卡住它，慢慢将它举起。
直到被抱去后面的工作室“洗心革面”，猫都没有挣扎，出奇地听话呢。
至于那里面发生了什么……至少丽莎没有受伤，猫也已经干干净净的了。
猫是一只小母猫，且一来就看上了百合，这就是上天赐给她们的莉莉啊！
况且就算她是黑猫又怎么啦？她自己还是同性恋呢。
丽莎已经用“她”称呼猫，并擅自将她和猫一同划为异端。
猫只是坐在桌上，享受着她的按摩服务。
猫不懂，猫不能理解，猫只是一只黑猫。
但人看上去高兴得很，还要把猫旁边的花整改一下。
猫又被抱起来了。
3
一只黑猫闯进诊所，大摇大摆地巡视此地，弄得像回了自己家。
莉迪娅正低头理着病案，猫已跳上桌案，辨别纸张的气味。
她挥手驱赶，不经意间抬眼，见门边倚着个人，手捧花束，逆着光看不清脸，但用不想就知道是谁。
猫跳到地上，无声无息，仰视着两个人。人在闻混杂了洋桔梗和百合的花束，另一个人的嘴挨了下那个人的脸，然后叽哩咕噜说了什么。猫听不懂，猫只是看着人冲它扬起嘴角。
莉迪娅看了看猫的毛色，有些为难：“‘莉莉’好像有些不适合它。”
丽莎不以为然：“是你取的名字，自然是最适合的。”
莉迪娅脸上飞红：“那我们把她带回去吧。”
丽莎俯身抱起猫，笑得一脸灿烂。
现在正是太阳西落时，她被镀上一层暖黄的光，似乎那颗恒星已悄然坠落，化成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少女。
少女浑然不知莉迪娅心中所想，还在傻乎乎地笑，笑容突然僵住了。
莉迪娅环抱住她，双手在她后腰处捧着花束，头靠在她窄窄的肩上。
她抓住星星了。
猫骤然被两个人围住，挣扎着跳下地，丽莎的双手得以解脱。
她轻轻回抱她，仿佛一用力，她就会像气球一样破开。
白日的末尾，两颗鲜活的心脏同频跳动。
4
光的传播需要时间。
从地球上看，笼罩在头顶的黑幕上缀着的亮片，传来的光芒来自数百万年前。它或许早已死去，或许还在苟延残喘。
人们以为它活得正好。
莉迪娅循着浓烟，跌跌撞撞地走向出口。
刚刚脱离虎口的她，精心梳好的发型有些散了，唇上胭脂褪了色，心脏狂跳不止。
火堆旁的少女像是早已等候多时，温柔地笑了，与那扭曲的火舌形成强烈对比。
莉迪娅闻到蛋白质被灼烧的味道。
火堆的中心，是个稻草人。
不，是人。
他被裹进稻草里，现在稻草烧掉了不少，他的尸体得以显现。
他是谁，为何出现于此，她又为何无动于衷，这些莉迪娅已经没空想了。
丽莎在笑。
那就没关系。
这一刻你是幸福的吧。
哪怕杀了人也没关系。
宇宙中存在一种现象，两颗恒星被彼此吸引，相互转动，再容不下其他行星穿梭其间。
那是很久以后才被发现的现象。即便莉迪娅知道，也不会作此等妄想。
她愿做地面上用肉眼凝视星空的孩子，心里悄悄地、幼稚地给一颗星星取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名字。
星星却也只有她的关注。
5
人们说她是罪恶的。
她让无数的婴孩过早结束生命，让本可以绽放在这世界的花朵凋零。
但她有着天使一般的笑。
只是看着她，哪怕是明明没做表情却显得愁苦的脸，电疗似乎就不再痛苦了。
她消失了。
她好不容易逃出那里，却再也找不到她。
人们说，莉迪娅·琼斯是个恶魔，独留孕妇在手术床上死去，自己逃之夭夭。
首先，她是人。其次，她不相信她会这么做。
她要找她问个清楚。
可再见面，她脱口而出：“我的天使。”
天呐，完蛋了。
既然如此，你干脆就抛弃人类身份，做我的天使好了。
你做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我已经问不出口了。
但你不是说过，“莉迪娅会永远陪着丽莎”？
不要食言。
我求你。
6
猫留了下来。
有时候，丽莎搅着锅里的粥，看着猫，会觉得自己像中世纪女巫。
想着想着，锅里的流体开始冒绿光。
她赶紧打消这个想法。
有时候，她能听见它在讲话，一些无意义的呢喃，但总归不是猫能发出的声音。
花有时也这样，她早就习惯了。
7
一家诊所在同时具备了旁边有花店、里面有猫的情况下，客流量绝对会下降，因为花粉症患者和猫毛过敏者绝对不会来。
莉迪娅闲下来的时候，会挠着猫的下巴，听它舒服的咕噜声。
猫：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