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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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約翰是沒有這個打算的。
就讀於名校,成績卻十分平庸;丟人的事發生過一些,足以掩蓋那些事的成就卻沒有任何一件;他的生活至今稱不上精彩,但也不至於到渾渾噩噩,只是總有表現更加亮眼的人在前,他便理所當然的落於人後。
但就算這樣也無所謂(真的!他不在意!),最起碼他在即將畢業前交到了個還算不錯的朋友。
總是很有活力、人緣非常好的藤丸立香,原先只是個和一起上過幾堂課、勉強算得上眼熟的同學,卻僅僅是因為在路上帶自家的柯基散步時,撞見對方從樂器行走出來而熟識。起先只是漫不經心的閒聊,但在約翰看出對方那副像是在期待什麼的眼神後,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你想說什麼?」「你有在彈吉他嗎?」
聲音重疊在了一起,儘管如此,約翰還是反應過來,很快的皺起眉,「什麼?沒有,我最討厭吉他的聲音了。」
他看著那雙眼睛眨了眨,然後露出溫和的笑容,指向了櫥窗內放著的紅色電吉他。
「但你站在外頭看了很久,不是嗎?」
約翰發誓自己絕對沒有。只是那個顏色──以紅為底,燙金線條勾勒出圖案的塗裝讓他想到某個人而已。
「是嗎?」立香笑的方式變了,讓約翰想再說些什麼辯解,但就在開口前,他聽見對方又說道:「那麼,你有興趣學嗎?」
立香是個鼓手。雖然也懂一點吉他,但「除了簡單的和弦以外我只會《加州旅館》」──總之因為這種理由,在與人即興、幫忙演出的時候都是以鼓手自居。而向約翰提出的邀請,則是出於「之前一起共用練習室的前輩受邀去國外演出了,沒人幫忙分攤租金」這種事。
「作為交換會教你!怎麼樣?」
這是一場毫無吸引力的交易。更何況一個自稱不太會彈吉他的人要怎麼教人?如果真的想找人幫忙出錢,至少也該營造出「你賺到了」的錯覺,而不是對著剛認識不久的同學,老老實實的扒開自己的窘境。
但是,這人看起來確實在苦惱著。明明看起來朋友很多,卻因為這種簡單的事情而展露真心……這樣的立香,不知為何的讓彆扭的自己有了想要幫助的念頭。
如今回想起來,儘管不會後悔,但這大概也是他不得不再次面對那個問題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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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強烈的表示了自己絕不會去彈吉他後,被塞到手裡的是一把貝斯。比吉他更加難以撥動的琴弦,在演出時更不起眼的存在。倒是挺適合自己的啊。他扯起一個自嘲的笑容,接過了樂器。
但出乎意料的,練習的時間是段享受的時光。
相約好時間在練習室碰面,簡單的教學後,一起享用約翰帶來的下午茶,然後再合奏一段。
「其實約翰以前有學過吧,看起來完全是專業的啊。」
「才沒這回事。而且我真的沒有彈過貝斯。」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幾乎只是在和你即興,完全沒有教你什麼……」
「這樣就夠了。」
愜意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然後順水推舟的,立香說了「要不要一起演出呢」這樣的話。
「不要。」
「誒!但是約翰明明演奏得很好。」
「才沒有『很好』。」
和那個人比起來,自己這種程度的技巧……想法浮現於腦海,約翰沉下了臉。
「總之不會演出,話說回來你的前輩該回來了吧!也不需要我幫忙了不是嗎!」
小孩子賭氣一樣的話語和行為。約翰深知自己只要這麼做就會被人所厭惡。但立香卻說「沒有這種事喔」,帶著溫和的表情,用著真摯的眼神。
「我想要和約翰一起,至少演出一次看看。」
真是個可怕的人。如果這人總是用這種直率的眼神注視著別人,也難怪他的身邊總是圍繞著那麼多死心塌地的傢伙。
最終約翰妥協了。於是不久過後,立香找來了與他同為日本留學生的沙條綾香擔任主唱,接著,是演奏鍵盤的後輩瑪修基列萊特。
但唯獨最好找的吉他手,直到敲定的演出日期前兩週,才終於出現了一個人選。
一個約翰完全沒料到的人選。
「……為什麼?」
仔細想想,身為校園知名人物的立香會認識對方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不、不對,這個人明明已經畢業已久,怎麼可能會認識相差這麼多屆的──
「約翰!」
瞳孔因為興奮而微微放大的男人嘴角止不住的上揚著。
約翰認識他。畢業校友、最近剛剛結束全國巡演的當紅樂團成員、創作天才……彷彿只要他想,世上沒有任何事能難倒他的明星。
樂團「Rounds of Leonheart」的吉他手理查。
他的兄長。
逃走嗎?不過丟下立香也很奇怪,還是乾脆拉著他一起逃走?但兄長的體力很好,自己跑個幾十公尺就會喘,兄長肯定很快就會追上來。
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閃閃發光的存在已經來到了他面前。
「好久不見了,沒想到你在和立香一起玩樂團啊。他是個挺厲害的鼓手對吧?」
「……是啊。話說為什麼兄長會在這裡?」
在瞥見一旁的友人露出驚訝的目光後,他迅速而心情複雜的收回視線,卻也不願看向理查,只是望著角落的鼓組。
「啊,是綾香邀請我來的。你們還少了吉他手吧?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擔任這個位置。」
「我也沒有拒絕的權力吧。」他諷刺的扯了一個笑容。畢竟兄長的名氣和才能是客觀的事實,無論是誰、想要從兄長的光環身上獲得什麼,都不會想要放棄能共同演出的機會吧。
然而,立香卻眨了眨眼,與理查對望一眼。
「不,在你來之前,立香告訴我,雖然他很高興我能一起參與,但是……」
「必須也要約翰同意才行。」立香接上了話。
「抱歉。」而後,綾香說道。「理查是我擅自帶過來的,如果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自己的看法被關心著,在意著。莫名的苦澀湧上來,他低聲的回了句「沒事」後,對上了那雙眼睛。
「……那麼,兄長。」
「嗯。」
「我們會找其他的吉他手。」
「……這樣啊,這也沒辦法。」露出的笑容略微失落,卻在下一秒又轉為開朗。「但約翰既然在玩樂團,我也得盡全力支援你才行!」
「什麼?」
不參與演出,不表示他會就此離開……是這個意思嗎?一方面這份近乎死皮賴臉的熱情感到荒唐,但同時,約翰的心中又有另一道聲音說「畢竟是兄長」。
「演出場地呢?想要彈奏什麼歌?是要翻唱還是自己寫?需要我再找工作人員來幫忙嗎?」
「關於這個部分……」
立香湊了過去,兩人便就這麼討論起來了。
「那個,我是瑪修·基列萊特!請多多指教了。」
「……我是約翰。」
最後是由立香那位剛從國外回來的前輩擔任吉他的位置。有著厚重黑眼圈的青年年紀比理查小一點,和瑪修似乎也是熟人。
「原創曲就唱卡多克寫的新歌吧。」
「唔,也不是不行,而且以日程安排來說這樣確實穩妥一點。」
排練的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理查並不總是在場,作為協助者,他會處理場地聯絡和借用器材的問題,於是趁著他不在的空檔,約翰終於能向身旁的友人詢問對方的看法。
「立香是怎麼看那個人的?」
「嗯?理查嗎?」正在為鼓調音的立香停下動作,認真的想了想,「雖然思考速度有點太快了會跟不上,但是是很有魅力的人。啊,約翰也很有魅力喔。」
「啊?」
「前輩也很有魅力!」
「瑪修也是!當然,卡多克也──」
「你啊,別見人就誇……」
「我很認真!」
不知為何的越扯越遠的話題,哪怕只是剛剛到場的綾香也被立刻拉進來說話,練習時間就這麼變成了誇獎大會,而在理查出現以後,整個走向更是變得一發不可收拾的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但是……並不討厭。約翰想。他甚至產生了一些樂觀的想法,覺得演出可以這麼平安無事的結束,然後無論是要繼續下一場演出也好,就此結束也好,他能夠與兄長再次拉開距離。
只是,壞消息卻還是在演出前一天發生了。
卡多克的手指受傷了。立香的電話打來時,約翰剛剛準備前往練習室。是在搬器材時傷到的,醫生說要休養才行。
「抱歉,因為我的關係……」
「不是卡多克的錯。」
「不過,這麼一來得再找人了。但是明天就要演出……」
「不用找了。」看著他們急切的模樣,最終約翰開口了:「這裡有個能立刻上場的人吧。」
他的目光投向了站在角落的、難得始終沉默的那人。理應在嚷嚷著「沒問題!」以後立刻拿起吉他展現自己一下才對,此時此刻,那艷紅的眼睛裡承載著幾乎是普通人才有的困擾與不安。
「可以嗎?」
彆扭的、卑鄙的,明明沒什麼本事,卻還是想要活在有利於自己、使自己安心的環境裡。約翰想,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他吐了口氣。
「畢竟,兄長的吉他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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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裡,第一次看兄長的演出是在十五歲的時候。
對於音樂是有興趣的,然而,比自己年長九歲的兄長實在太過有才能了。在與約翰同樣的年紀時,理查就已經能演奏出遠超成人水準的樂曲。面對那道無法跨越的高牆,約翰乾脆早早選擇了放棄。因此當對方興致勃勃的宣告「我要去玩搖滾!」然後一頭栽進樂團裡時,約翰的心底其實是有一絲慶幸的。
雖然同是音樂,但和自己喜歡的類型不同,可以肯定的是,此後不會再有所交集了吧。但這麼想著,他卻還是忍不住偷偷的去看了第一場演出。
然後,無可救藥的被吸引了。
像是在燃燒自己的靈魂一樣的音樂,兄長的表現。
哪怕是在那種龍蛇混雜的酒吧裡,哪怕台下還有喝醉的混混發出叫囂的噓聲,哪怕最後場面徹底失控、弄得酒吧一片混亂,哪怕未成年混進去的自己最後是倉皇逃出門外的──
但兄長的音樂,無疑是最棒的。
事後,自己也忍不住買了一把吉他自學了起來。這件事後來還是被兄長發現了。理查依舊用他那爽朗的笑容,說著「我的弟弟將來肯定會成為比我還要厲害的吉他手!」這種荒唐至極的傻話,但聽在耳裡,似乎也不再那麼刺耳了。
但那時,理查的樂團充其量只是在小型場地演出的社團。
直到後來,有了唱片公司找上門。包裝、宣傳、展現,然後,站上了更大的舞台。地方、全國、世界,他的音樂未曾改變──變化的是觀賞的人。盲目追捧的人、想要從歌曲中尋求意義的人、只喜歡那份搖滾傳說的人,不要擅自把你們的期望放在兄長身上──但這麼想著的自己,卻不也同樣是把一個「想要兄長回到最初模樣」的期望加諸於對方身上、令人作嘔的可憎之人嗎?
無力著、悲嘆著、深愛著、厭惡著。
多麼耀眼、懾人心魄的存在啊,他的兄長。終於在某天,他向對方坦露出這份蠻不講理的願望,得到的回應卻只是一個眼神。悲傷、溫柔,還有一點點的歉意。他有歉意,但他依然會走上這條路。約翰很清楚,因為他是理查的弟弟。
而那火紅的靈魂,哪怕會被其灼傷,人們也會著迷的奔赴其中吧。
──這之後發生的事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即便自己組建樂團想要闖出名堂也維持不了多久,不如說求學期間的眾人都只是想要體驗一次青春而已。於是幾乎放棄的、心灰意冷的進入了大學,才又因緣際會的──或者該說,命中注定的在樂器行前停下腳步,認識了藤丸立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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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的一首歌曲是翻唱。
曲名是《Avalon》。是「Rounds of Leonheart」的名曲之一,其創作的緣由是為了致敬吉他手敬愛的另一個樂團「Round Table」。整首歌曲的變化極大,特別是吉他的solo段落需要的技巧繁雜,縱使是知名的吉他手也難以毫無失誤的演奏。
然而,創作這首歌的人此時此刻就站在舞台上。
當理查踩下效果器切換音色的瞬間,整個空間彷彿被點燃了一般。音符自他指尖流淌,推弦、滑音、快速連音逐漸密集,每一秒都遊走在失控邊緣,卻又能完美拉回。向上、向上,音色被更快的速度給推高,最後在一個高把位的推音中戛然而止。
耳邊還迴盪著吉他的聲音,在這震耳欲聾的幾秒空白中,約翰忍不住抬起頭,望向了那人所在的方向。
只見那握著撥片的手高高舉起,迎接著全場觀眾的歡呼與傾瀉而下的愛意。
──看啊,約翰。
曾有那麼一次,兄長提出了加入樂團的邀請。
但是不行的,他會死。一想到自己可能會被那個世界的情感、狂熱與混亂所淹沒,他就卻步了。能承受、沐浴在那光芒之中的人總有一天會失去初心,然而,倘若依然能夠維持自我,那或許是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正常的存在吧。
然後,吉他的聲音再次劃破這靜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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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年長者,理查表示自己有義務送所有人回家,於是慶功宴上他是一口酒也沒喝,只點了可樂。意外的有常識啊。哪怕相處的時間不長,顯然也看透理查不是很正常的卡多克默默的吐槽道。
而與之相對,約翰是盡可能的把自己灌醉。
也並非有什麼重要的理由,只是因為他想到,自己現在的住處是離餐廳最遠的,而這也表示,在將所有人送回家後。
「約翰。」
會只剩下他和理查相處。
儘管下車前似乎還有立香擔心著自己,但約翰只是無聲的朝對方揮了揮手道別,沒事的,自己沒事。證據是,當理查呼喚他的時候,他沒有一如既往的移開視線,而是抬起頭,放任自己與那雙眼睛相對。
「請別說話,兄長。」
「嗯,如果是之前,我很樂意聽你的話,約翰。但現在我覺得,如果我每次都閉嘴,是不是就沒辦法好好和你說話了呢?」
「我們之間的對話才是、沒有用處的。兄長明明自己也清楚。」
「或許是吧。」平靜的,理查接受了這件事。「果然最理解我的人是你啊,約翰。」
一旦開口,就會給這份模糊的理解而痛苦、感到挫敗。約翰不想讓自己再因此受傷,所以扯開了話題。
「……所以,為什麼會在這裡。你自己的樂團呢?」
「巡演結束,大家都想休息一下。」除了我。「綾香看我很閒,就找我來了。」
「唔。」
「其實我只是想來幫忙安排演出事項,直到立香說還有一個叫約翰的成員……抱歉啊,還讓你那麼尷尬,不得不拒絕。」
「兄長根本不需要為此道歉吧!」
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約翰提高了聲音。
但一如既往,他的氣憤在面對理查時毫無用處。因為即便約翰理解他,他也無法理解約翰。
「我……」
停下車的理查似乎還在想著要說什麼,約翰已經逕自的下了車,走向公寓的門。
然而,理查還是留了下來。因為約翰的頭已經暈得連將鑰匙插進鎖孔都辦不到,只能任由理查下車為他代勞,再扶著他上樓梯,最後看著他在進門之際就吐了一地。
「約翰!」
鮮少聽見的驚呼傳入耳中,約翰清醒了一點,翻湧上來的噁心感卻更加強烈。他想說自己沒事,卻只能勉強摀住嘴巴,顫抖著移動到浴室。
「你能自己洗嗎?」
「我還沒、沒用到那種地步。」
「不,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我要去收拾一下玄關,你不會暈過去吧?」
「誰知道啊。」
完全是在耍脾氣。但理查總是接受著這樣的自己,他笑了笑,便為自己關上了浴室門。而當約翰緩慢的洗完澡出來,一條乾淨的浴巾已經被掛在了門邊,與此同時理查人在廚房裡,似乎正弄著什麼飲料。
「那什麼?」
「解酒的,我們慶功宴時也會有人喝醉隔天頭痛,後來我就學了一下做法。」
即便久違的一起回到老家,他們也沒有聊過這類的事,因為約翰不想聽。除了樂團組成初期時會寄到家裡的帳單以外,他沒有拆開過任何一封邀請他去現場、放了後台通行證的信。
他伸手接過,小聲的道了謝,接著理查去洗了澡,約翰則去把他的兩隻狗從鄰居家接回來。小傢伙們對陌生的氣味很興奮,卻也很快就因為時間已晚而回到窩裡睡著了。接著約翰回到唯一開著燈的廚房,他迷迷糊糊的想再喝一點解酒飲料,卻在不知不覺之間緩慢的在桌上趴下了。
「約翰?」
呼喚模糊的傳入耳中,約翰發出了哼聲,然後更深的埋入雙臂之間,但難以呼吸的感覺又旋即逼著他移開臉。他側著頭、睜開眼,然後下意識的捉住那隻即將覆上他額頭、出現於視野中的手。
被抓住的人並未掙脫,只是俯下身來。他伸出手臂把自己拉進懷裡、抱起來,用令人安心的溫暖填補一切──理查建造起的、約翰想要摧毀的,他們之間那混亂而痛苦的感情,還有那已然回不去的、不曾扭曲的愛。
約翰聽見的心跳又深又沉,像是他這陣子抱在懷裡的貝斯能彈出的音色。溫度從接觸的肌膚散發出來,融入他的體內。至於身周包裹的則是十分熟悉的味道。
約翰其實已經弄不明白此刻究竟是什麼情況了。睡意逐漸增加,但他閉著眼睛,卻依然嘟囔著話語。
「……我……」
「你說什麼?」
「我是說、我會和立香一起……打倒你……」
自己在說什麼,已經分不太清楚了。
這似乎是過去組建自己的樂團時也曾有過想法,但最後還是放棄了。因為比不上兄長,也沒有人望,對於演出場地的狂熱感到畏懼……而如今,自己是要重拾起來嗎?然而,所謂的打倒究竟是什麼意思?是要獲得比兄長更多的掌聲、更大的名氣嗎?這樣不會害立香陷入和兄長一樣的境地嗎?是啊,或許吧,但自己會成為那個邪惡的推手,會陪他一起走下去。
而且,立香和兄長是不同。不可思議的是,他願意相信那個人,即便身處和兄長同樣的立場,那人也不會為了虛幻而遙不可及的夢,為了那些投射在身上的目光而放棄選擇的自由,從而使自身燃燒殆盡。
「到時候你就是、過氣的明星了……」
唔,雖然那樣也很討厭。約翰想,他可不接受理查被批評、音樂被人看不起這種事。他會想要拿吉他敲爛那些樂評的頭。但是,「不再是搖滾明星的你可以乾脆退休,窩在房間裡,想寫歌的時候寫歌,想演出的時候就去附近的酒吧隨便唱唱……」
「這是約翰的理想嗎?」
「嗯。」
「……如果是那樣也挺不錯的啊。被我可愛的弟弟打倒的未來。」
才不可愛。他好像做出了回應,又或者在開口前就睡著了。
於是他做了個夢。夢裡,兄長拿著一把木吉他坐在床沿,哼唱著他們都耳熟能詳的歌。下一首想聽什麼?不知道,兄長想要彈什麼?那就彈一首我剛剛寫好的歌吧!這是在看完偉大的亞瑟王演出後產生的靈感──
他想,只要他能守住這片光景,無論做什麼他都願意……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