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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京在下雨，穆祉丞拉开窗帘，外面乌云密布，雨滴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天气阴沉的适合不管不顾地来场午觉。但很不幸，昨晚他收到经纪人的消息说明天来趟公司，于是只好从电脑桌前悻悻起身。临出门前，他又一遍检查了那个常用来通风的窗户是否已经完全关上，眼睛却不自觉飘到窗外，雨依旧下着，但远处北边的天空似乎即将放白。北边，是首都机场的方向。
降落平安吧，穆祉丞在心里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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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班全员今天ckg✈pek 打包5r”
某天中午，并不寂静的几个fo群里突然传出了这条消息，可谓是一石惊起，呃零层浪，毕竟这已经是这几个月第不知道多少次传出进京的消息了，而狼来了里的小屁孩都只敢犯两次贱。北京确实欢迎你也确实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但让人家首都一次次等也是会烦的ok。
机场那儿正下大暴雨呢，咋可能飞呀，假的吧。有粉丝在这条消息的截图下评论。
但很快一段机场fo打破了平静，几个高高矮矮刘海齐眼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的被一堆女孩簇拥着闯入镜头，背景画面是登机口，背景音是路人在问这谁啊，时代少年团吗。
#四代一班机场路透#这个词条很快被买上热搜，有人在庆祝，有人在哀嚎自己还没去接过上下班，还有人表面idc但其实又单独默默地发了一条“求求”，当然依旧有一批人开始发抽了一年还没抽完的进价两毛售价却高达五十而且xxx还能吃不少回扣的抽抽乐。
机舱里混乱无比，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一百多个水逆的普通游客开始不约而同地怀疑难道经济形势这么严峻了吗，居然真让这些个黑心航司卖出站票了。而王橹杰缩在座位的一角，正努力控制自己想要解锁手机的右手。锁屏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他和穆祉丞的聊天框。
【师兄 我们明天下午去北京 这次是真的决定去】
穆祉丞回了个【ok】，过了一分钟又补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包。真可爱，王橹杰想到这又不自觉地笑起来，笑得眉眼弯弯卧蚕鼓起，笑得拍他的私生每个fo多卖了十五块。
北京的大暴雨在飞机快要到达时完全停止，乌云散开晴空万里，机长在彩虹的尾巴里完成了一个完美的kiss landing。然后王橹杰被单独塞进了一个保姆车，下了机场高速后与其他车挥手告别，直奔湖光壹号而去。
王橹杰打开会议室的门才发现已经坐满了大半，原本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在他到来后突然停止，不同方位的几道视线齐齐扫向他，包括角落里的穆祉丞。
“小杰到啦，进来坐吧。”会议室正中间的人很快开口，打破了屋子里微妙的尴尬。
王橹杰不自觉地抬手捋了下头发，另一只手扣着裤子口袋上的骑缝线，正踌躇着准备就近坐在离门口最近的椅子上时，一个工作人员突然轻咳了一声，眼神示意他坐到穆祉丞旁边那个空位上去。穆祉丞听到动静后重新抬起已经低垂的眼眸，将视线转移到那个工作人员身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左手却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将其完全拽了出来。
“坐这吧。”
王橹杰没再犹豫，低着头慢吞吞蹭了过去。“师兄好。”他夹着嗓子小声说。穆祉丞微微点头，嗯了一声，就在他刚准备开口寒暄问问师弟近况时，长桌对面的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今天大家聚在这里想必也都知道要聊什么，时间宝贵就不卖关子了，从四代这边先说吧。”
语毕，说话那人的左侧站起来一个人走到电视旁开始投屏ppt，王橹杰认得他，当初进公司时他自我介绍是四代练习生企划的总负责人。但因为他平常不管训练，所以王橹杰其实印象里很少见到他。
那人上来便是一堆空话，什么既定路线，什么未来规划，几个词翻来覆去地讲，听得王橹杰无聊到低头扣起裤子上的几颗小水钻，开始后悔只拿了那个蓝色apm而不是降噪耳塞。
不过蓝色耳机和穆祉丞是同款嘿嘿。
十分钟过去了，大负责人依旧滔滔不绝地讲着，王橹杰只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但左耳朵进着进着就发现有些话夹枪带棒含沙射影，直冲他哥哥面门而去。
说什么屁话呢，王橹杰不满地撇了撇嘴，而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正被屁话攻击的正主本人，却发现穆祉丞正假装半低着头托腮沉思，实则眼神一直飘向大腿上的手机，上面正播放着实时转播的足球赛。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穆祉丞突然扭头，结果和正偷看自己的王橹杰撞了个正着。对视的刹那，两个人都有些慌神，两对瞳孔左右颤动了几下，一个立马将视线挪回腿上的手机，一个转了一圈将眼神落点在桌上的插排，假装正在发呆。
好险，差点又对穆祉丞翻了白眼。
好险，差点又被王橹杰翻了白眼。
呼。王橹杰小小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小心向右转动眼球，一点点将视线挪回穆祉丞身上。眼睛好圆，视线一直向下瞟不会被发现吗，大眼睛走神好明显，鬓角又翘起来了，好想给他压一下，指甲好像刚剪过，还长了小月牙，嘿嘿看来最近生活得很健康，怎么在无意识掐手指上的死皮，是不是赛况很焦灼，嗯完全看不懂，怎么分清这跑来跑去的一群人的，我的妈呀摔得好惨，这是叫暂停的意思吗，一只摊开的左手，手心有个耳机，诶耳机？
王橹杰有一点点小小的被抓包的尴尬，抬眼看向穆祉丞的脸，对方微微扭头指了指自己右耳上被头发和托腮的手掩住的耳机，又晃了晃自己的左手，眼神示意王橹杰拿起来，似是邀请他一起看的意思。就在王橹杰准备伸手接过来的时候，穆祉丞却突然将手合拢，将那只耳机重新揣回兜里。
“哦对了你说过你不看球是不是。”穆祉丞小声说。“那不让你看了，你应该会觉得很无聊。”
“嗯…”王橹杰小小声地回，“确实不太看得懂。”
手还是慢了，王橹杰腹诽。
“那你也偷偷玩会手机啊，真傻乎乎地听他们讲啊。”穆祉丞看着王橹杰重新开始跟他裤子上那几颗小水钻较劲，又悄声开口道。
“我怕被发现。”
“放心，他们现在没空看咱俩。”
王橹杰抬头，会议室里果然暗流涌动，但没一个人将眼神放到他们身上。
“当然，我觉得双人不可控的还有一些原因是有一方及其艺人总是做出冲动的选择又后悔，这会让合作产生隐患。”
就在王橹杰准备偷偷摸出手机时，大负责人又冒出了这句话。什么意思啊，垃圾焚烧技术进步了不代表人的嘴巴里可以吐噜吐噜不分类地说出这么多垃圾话吧，王橹杰终于没忍住，梗着脖子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球赛的暂停时间还没结束，于是穆祉丞这个参会人员终于把注意力放在了会议本身，理所当然的，看见了王橹杰那个快要仰到后脑勺的白眼。穆祉丞乐了，因为他明显看到在王橹杰翻完白眼后正在讲话那人表情僵了一下，那种微微嘲讽的表情还没收回一股尴尬又堆了上去，看起来有些滑稽。
好想笑啊，穆祉丞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然后这个想法在他此刻略显平滑的脑子里转了两圈后精准投递给声带。
完了，笑出声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穆祉丞很快接着笑声的尾巴咳嗽了两声又清了清嗓子，还煞有其事地抬手捏了两下脖子，假装成喉咙不舒服的样子。突然，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瓶从左侧递过来的水，是王橹杰刚刚起身从桌子中间够过来的，动作很自然，如果忽略这人红透的耳朵的话。
“谢…咳咳…谢谢。”穆祉丞接过来，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语气很自然，如果忽略他仍带有点笑意的声音的话。
发言人略带不悦地扫了眼这两人，一个低头扣手一个抬头喝水，于是他也只好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忽略这些拙劣的默契小技巧，继续自己的长篇大论。
这裤子质量真好，王橹杰边扣边感叹，等终于一个水钻有微微翘起晃动的迹象时，他的大腿被突然戳了一下，穆祉丞递过来了自己的手机，上面是一家奶茶店的外卖界面。
“想喝什么自己点。”穆祉丞悄声说。
王橹杰边小声回着“谢谢师兄”边诚惶诚恐地接过了手机，嘿嘿手机也是同款。这家奶茶店在重庆没有分店，王橹杰看着这些花里胡哨的名字感觉在看天书，选着选着就不自觉地走神了。他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学校，穆祉丞是晚自习上和他一直传纸条聊天的同学，一边商讨着放学吃啥一边瞟着讲台上的老师观察她有没有发现。虽然王橹杰不上晚自习甚至最近没有去上学，但他依然觉得如果和穆祉丞是同学就好了，那相处时间也太多了吧。
“点好了嘛？”
一句轻声的询问将王橹杰拉回了现实，“好了好了”，他说。而后急忙点开购物车，在已有的那杯奶茶后面点了下加号后便将手机从桌底下递了过去。穆祉丞接过来一看，微微挑了下眉，但还是点下了付款按钮。
【你不爱喝奶茶吗？】
王橹杰感觉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点开一看居然是穆祉丞的微信消息。
【还可以吧 有的时候不会想起来买但有的时候又会突然很想喝】
【师兄怎么这么问(◍꒪꒳꒪◍)՞】
【哦】
【就是发现每次请你喝奶茶你都和我点一样的 之前新音排练的时候也有好多次是这样】
【我以为你不爱喝呢 所以每次都跟着我随便点一杯】
【很爱喝！师兄每次请的奶茶都很好喝】
【点一样的是因为很相信师兄的品味( ˶'ᵕ'˶)】
王橹杰余光撇见穆祉丞又皱了下鼻子，挠着头打了几个字又删除，而后索性直接退出微信将手机转成横屏，继续看球赛去了。下半场开始了。
会议室里依旧涌动着奇怪的氛围，王橹杰抬起头才发现在他和穆祉丞讨论奶茶的时候站在电视旁讲话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变成了厂牌的那个负责人。虽然王橹杰刚才没听，但想也不是什么好话，毕竟刚刚他“这边”的人讲话时那种微小的得意又畅快的表情已然消失不见，换成了一张铁青的脸。
你夹枪带棒，我绵里藏针，唉，真是好无聊。
于是这些会议内容他索性连左耳朵都不进了，他终于明白这场围绕着他和穆祉丞而起的会议里最不重要的就是他俩本人，甚至连个吉祥物都算不上，只是两个体现出“都叫你到场了就别说我独裁了”的人体姓名牌。想到这里，王橹杰也低头玩起手机，但许是被这个会议室里严肃的气氛感染了，这些app刷着刷着也乏善可陈起来，无聊无聊，算了偷看会儿穆祉丞吧。
王橹杰将手机收回兜里，弯身把下巴轻轻抵在桌沿上，目光假装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后死死钉在了右边，嗯，果然还在看球。就在他瞧得出神时，穆祉丞又一次仿佛若有感应般抬眼，将头微微转了转，直直撞向他的视线。四目相对时，王橹杰不自觉地局促起来，但穆祉丞却没再躲闪，定定地看了一秒钟。无聊了吗，他想这么问。
但还没等穆祉丞把第一个字说出口，那些正在宣讲的内容先一步被动地进入了他的耳朵。
“我也同意双人不可控这个观点，毕竟从一开始，我方就一直处在被动处理各种事情舆情的状态。但，当然，练习生还没成年也不算出道艺人，有一些不成熟的举动也可以理解。”
穆祉丞看向王橹杰，对方已经将视线从自己身上挪开，空洞地落在桌子的某个点上，只在听到练习生三个字时眼球微动，飞快地撇了一眼正在讲话的人，而后继续将视线放空。但他还是察觉到那句话说完时王橹杰轻轻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
“怪他有什么用，从很早之前有些事情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吧，谈问题好吗，别谈情绪了。”穆祉丞用正常的音量开口。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穆祉丞感觉这个密闭空间的音量瞬间降低了50分贝，那些角落里窸窣的声音全部停止了，屋子里第一次达到绝对的平静。
他看向前面，他名义上的经纪人正站在对面用一张青红交加的脸瞪着自己，看向左面，他的师弟正将头低低垂下但没遮住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二十度，看向右面，一堵墙。
会议室里依旧保持着恐怖的安静，三秒后，那个长桌正中心的真正话事人终于开口：“行了都冷静点，小穆你俩也先不用跟着听了，时间也快到了先去旁边教室合练下那个cha吧，今天晚上前给拍了。”
被叫的人立刻听话地站了起来，随后拍了拍旁边那个还有些怔愣的人的肩。“走吧。”穆祉丞说，然后抬脚向门口走去。开门时，他向右后方瞄了一眼，果然在自己身后一步半的位置看见一双黑色板鞋。
“终于被放出来了，里面好闷。”穆祉丞边说边夸张地活动着自己的脖子和肩膀，仿佛要完成一套标准的热身动作。“不过正好被赶出来了，我刚还在想等下外卖来了怎么去取呢。”
“我们先去一层那里吧，等拿完奶茶再去教室。”会议室在地下，穆祉丞说着便径直向楼梯间走去，等踏上三节台阶后才发现后面空无一人，他扒着墙探出一个头，冲着还站在走廊原地的王橹杰发出一个疑问的“嗯？”。
对方听到声音后意料外地没有那种发呆被抓包的无措，低着头向他走来，但右手却又开始折磨裤子上那些小装饰物。
“怎么了吗？”等王橹杰走到近前时，穆祉丞疑惑地问。
“师兄刚刚…”王橹杰依旧低着头，左手不断地捋着刘海上翘起的那缕毛，缠绕又松开，“是为了拿外卖才那么说的吗？”
啊，原来如此啊，听到这个问题后穆祉丞突然萌生了一股想笑的念头，还是那种说不清楚名头的笑。他一瞬间有了逗弄人的心思，故作玄虚地说“你猜？”，而后拿出手机扭头继续边玩边踩台阶往上走。果然身后的人没再追问，默默地跟着他上楼梯。
走着走着，垂着头的王橹杰突然感觉自己撞上了什么东西，抬眼一看，穆祉丞不知道为什么站在了原地，然后突然，一个转身将手机直直伸到自己眼前，上面是外卖的详情界面。
“奶茶还有两公里才送到，我们其实可以十分钟后再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