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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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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5-16
Words:
2,098
Chapters:
1/1
Kudos:
12
Hits:
143

【恩中心】兔子

Summary:

2026.2.27的存货
里恩中心,短打一发完

——蛇会吃掉兔子吗?当然。

Notes:

ooc/臆想/私设致歉
听歌想到的脑洞,其实已经和歌没什么关系了但我还是推一下john的《Rabbit》……
……没写到醋,改天说不定会再写一篇更贴合歌词的(挖坑)

Work Text:

里恩夺取的第一条生命,较后巷的常规居民有些不同。

 

那并不是某个会哭会笑的人,只是一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兔子。它的耳朵总是直直立着,有符合刻板印象的纯白毛色和美丽的金色眼睛,活像是哪本故事书里蹦出来的童话角色一样。后巷里这种娇小的生物实在难得一见,若不是小时候某条指令要求父母捡回了这只动物,他大概一辈子也见不着一只活的兔子呢。

 

也许是从小按着指令和它互动、将它养大的缘故,尽管兔子的脾气通常不怎么样,但那只小家伙却对他格外信任。白发的小孩很喜欢把它抱在怀里,晃着腿哼着歌度过一整个下午;等稍微大了些之后,他就把它放在身旁,一面自言自语发些牢骚,一面在纸上涂涂画画着消磨时间。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孩童逐渐长大。他的父母不幸在一次事故中去世,食指派来的代行者全面接管了他的抚养工作,于是这只兔子就成了旧家庭留下的唯一纪念品。

 

那之后他又很快成为了苦行者,繁忙的指令让他几乎无暇照顾自己的宠物,又为了防止兔子乱跑,他只好成天把兔子锁在笼子里。于是兔子便这样日渐地憔悴下去了,对他的态度也愈发冷淡起来。

 

那条指令便是在这时候来临的。

 

那是他马上要升任代行者的一个下午,他坐在家里的椅子上晃腿,揪着自己已经长至小腿的披风,而传令机突然响起。

 

他拿起来观看内容,上面只写着简短的一行句子:【致里恩:杀死兔子,作为今天晚餐的主菜享用。】

 

因为担心遇到时限紧急的指令时来不及把兔子收回笼子,少年一个月前起就按指令的建议一直将兔子关在笼子里。此刻那只小生物正安静地缩在自己的窝里,孩子不确定它是否在睡觉,也许这个时间开笼子会打扰到它。

 

但他更不确定这条指令的时限。我是不是该找代行者大人解读一下指令呢,也许可以用别的兔子解决吧,或者至少等一个小时?——啊,那传令机在他这么想着的那一刻便哔哔地加速嗡鸣起来,好像是在训斥他的怀疑一样。

 

对天资聪颖的孩子来说,这点暗示就足够了。于是他浑身抖了一下,以一种极缓慢的速度从椅子上挪下来,打开笼子,把兔子抱出来,但没有拿自己的短刀。兔子爱搭不理地窝在他怀里,这时机器的叫声也放缓了,变为一种柔和的赞许,夕阳就在赞许声里缓缓下沉着,像一颗兔子的心脏,被高楼一点点吃掉了。

 

晚饭应该是在什么时候呢。孩子想起那位代行者之前收到的指令:他们这个月之内都要在晚上六时准时咽下晚饭的第一口菜。于是他抱着兔子又挪到客厅,客厅有餐桌,有没收拾的午饭的餐具,有他的短刀,但是他现在只想看钟表。

 

钟表在墙上,秒针转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都是强大力量的象征,但和哔哔声不一样,它规律,恒久不变,可惜太脆弱,上周三他喂兔子的时候闯入的居民打碎了钟表,于是它就一动不动了。卡特修斯不一样,就算那时候他和它一起倒在了血泊里,它也比他还有活力地鸣叫着,让孩子不得不拖着伤躯在地上爬行了数米好捡起它。

 

啊,那时候的钟停在了什么时间?好像也和现在一样:五时十五分。这样的话,刚才指令的催促似乎也合乎情理了,毕竟四十五分钟内处理完一只兔子对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难度。他这么想着,把兔子托起来,柔软温热的血肉在手里因挤压变形。

 

他还是没有拿刀,直直地盯着兔子,兔子也盯着他。他想起外出时顺手买回的绘本里的故事,一只雪白的兔子在兔子洞里幸福地生活着,然后……

 

然后怎么样了?

 

兔子怎么样了呢?他直愣愣地站在原地,竟然一时间想不起来绘本的结局:兔子怎么了呢?

 

兔子……兔子……他的视线在家里转了一圈,没有那本绘本,他这时候想起来自己前几天按照指令将它的结局撕掉了。他很善于解读指令,自然明白指令不想让他看的结局不应被记住,于是他在那之后把结局也一并从记忆里撕下来扔掉了。

 

好吧。他只能想象兔子的结局。可食指的想象力贫瘠是在后巷出了名的,倘若不算上他们对指令那些异想天开百花齐放的解读,就算给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一天时间,假若不是指令的要求,恐怕也没法想象出来什么,更别提在白毛上看到什么五光十色的好结局——让随便哪个后巷居民在白墙上看到绿色都比这简单得多!

 

代行者说神知晓一切。神注视着他们生活的每一个瞬息,因此神也知晓他无法想象出兔子的好结局。既然如此,那绘本只能是坏结局了。什么能算得上坏结局呢?兔子和家人分开了?兔子死掉了?

 

许是一直被禁锢的感觉太过难受,他手里的兔子不满地挣扎起来。同一时间,他的口袋里,哔哔声又再度急促了。于是他把兔子放到地上,小生灵在地上转悠了几个来回,而他去拿了短刀。

 

门没锁,兔子向门口跑去。他没阻止,只是站在原地,拍着手,轻轻喊了一声它的名字。生物已经顶开了门,再跳两步就可以跑出去,远远地,不再回来。可听到了他的呼唤,它停了脚步,在门口怔怔地犹豫着,最终耳朵抖一下,又一颠一颠地跳了回来。

 

少年并不意外——他知道的,他和这孩子从出生开始就形影不离,它又怎么会弃他而去?但他还是萌生出一丝多余的,不知是否能被称为“怜悯”或“惋惜”的情绪,因为他竟马上要看到这生灵的结局了,而且是他亲手所缔造的——他竟要用自己的双手夺取这条生命了,而且是与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朋友、家人的生命!

 

这一点情绪也许不止是蛇对腹中挣扎的青蛙的,更是蛇自己感觉到,如果把青蛙直直咽下去,它明日就要继续咽下兔子,咽下鹿,咽下大象,终于最后要咽下自己的尾巴了——可是它又怎能拒绝吞咽呢?毕竟作为一只生物,它神圣的本能所列出的第一要务是活下去,就算活下去的代价是痛苦是残疾是死亡,也要让残破的躯壳活下去。

 

于是蛇姑且认为牺牲掉这一些仁慈是无关紧要的了。而因着牺牲了这点怜悯,他以后也将更多地牺牲,牺牲他人的牺牲自己的,最后有一天把自己残存的灵魂放逐到海里向远远的苍天漂流,然后留残破的肉体瘫在原地献给神明。

 

那时人生的苦行便结束了……吗。

 

所以他挥手。

 

 

 

兔子的血液流进了阴暗的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