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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神千空，19岁，麻省理工的航天航空工程专业大一就读，刚入学就以日籍的身份成功进入学院前途最璀璨的温菲尔德教授的核心项目，可以说是冉冉升起的一枚学术新星。
然而，现在他坐在电脑前，用聪明的大脑思考到底要不要提交手里这封已经写好的邮件，向学院反歧视与反骚扰办公室举报自己的导师多次对他进行微妙的性暗示。
他和温菲尔德教授，又或者Dr.Xeno，已经认识了九年，几乎一半的人生都有她的存在和指导，作为外籍新生能进入航天相关的核心项目自然也少不了他导师的运作。事实上，如果不是自己坚持对外需要避嫌，杰诺恐怕在他落地美国的第一天就会把他带回家，畅谈几小时之前在邮件里讨论的火箭燃料设计。哪怕在极力阻拦后杰诺没有来机场接机，她还是以长长的邮件表达了自己对千空择校的肯定，并在没有征求任何同意的情况下把他放进了项目组里。
她的原话是：“尽管Dr.千空拒绝跳级限制了你现在所能获得的学位，但你雅致的学术能力完全足够进入任何一个项目，而我能给你最大的成长空间和最合适的引导。我不能让庸才对政治的顾虑影响了人类科学的进步！”
当然，如果让校方知道了，他雅致的好导师要面临的恐怕就不只是校内调查了。
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又思考了五分钟，千空像之前一样点下删除键。这样的邮件他至少写过五次了，但没有一封成功发送。这种无意义的时间浪费完全违背了他效率至上的行事原则，但管它呢，毕竟石神千空只是一个想去宇宙的大一新生，又没有什么全人类的复兴重担压在他身上。
千空一直知道杰诺不是个道德感很强的人，不，应该说这人就没有伦理道德。她有很多目标，而为了达成这些目标，她往往会选择走两点间的直线。至于这条直线上有没有什么法律的约束，她不在乎。当初 MIT 为了决定是否授予这个怪诞的天才终身教职时也开了不少会议，学校高层是真害怕杰诺做出些什么违法研究。
作为科学家，他理解杰诺的理想追求和被现实阻碍的不甘；作为学生，他敬佩她的无私教学和渊博学识；作为审美正常的青年男性，他认为杰诺长相精致身材高挑在择偶市场颇有竞争力；但是作为一个在入学前接受过校园伦理培训课程的常识人，他只希望他大概率已婚的教授别再给他那些暧昧的暗示了。
杰诺有个稳定交往的对象在学生之间并不是秘密，大家都说见过一个长相及其惊艳的男人来接她下班。千空没见过，但他和杰诺的邮件中偶尔也会讲到彼此的生活，所以他并不陌生斯坦利这个名字。虽然杰诺从未正面提起过她的丈夫，但就算石神千空是块木头也该猜出来杰诺大概率在和斯坦利交往。
至于为什么是丈夫？看看杰诺无名指上的戒指吧。
因此在注意到杰诺的暗示后，千空更加头痛了。
即使千空没体验过深爱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但他见过好友大树和杠如何交往。大树绝不可能给杠以外的任何异性送一对名贵耳钉说感觉很适合你。
更糟糕的是杰诺送礼的方式。
杰诺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耳朵上突然传来冰凉的触感，让原本专心改数据的千空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在学校里他不戴饰品基本没人注意到，但千空耳朵上有不少穿孔，他没有和导师交流穿刺心得的雅兴，想扭头躲开却被杰诺按住肩膀摁在原位。
“当个好男孩，别动。”
千空颤抖了一下，没有再挣扎，任由杰诺的手指顺着摸进耳窝、耳屏，最后停留在耳垂，指腹轻轻摩擦着他略微凸起的三个耳洞。
杰诺的轻笑从他背后传来：“好乖，下次再给你戴别的位置。”
千空耳垂一重，杰诺为他戴上了颇有分量的两枚耳环后踩着她的高跟鞋欣然离开助教办公室。
几乎住在教学楼里的工作狂不懂时尚，但那对蛇形银色耳环在前置镜头里闪着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光。
谷歌识图搜索告诉了他答案：宝格丽的Serpenti Viper，18k白金配0.18克拉钻石。咬住他耳垂的两条小蛇价值5900美元，比他从头到脚算上电脑手机加起来都贵。
所有人都知道杰诺不差钱，她有自研专利和投资收入，每次踏进学校就像走上秀场，身上的名牌服饰永远崭新得体。这对耳环抵得大一新生石神千空一个半月的科研助理工资，但对温菲尔德教授来说或许只是个随手送出的小玩意。尽管如此，他拒绝接受这份礼物。
千空是无浪漫倾向无性恋没错，但这不代表他是个情感白痴。他完全尊重美国成年人有自己的特殊情趣，比如开放式关系什么的，杰诺和她的伴侣关系是否健康也轮不到一个学生来判断，但他百分之亿百不想掺和进一对已婚夫妻的生活，更何况其中的女方还是他十岁开始就密切联系的直系导师。
疑似知三当三进行性贿赂的学生、有恋童嫌疑且用资源操纵学生的出轨妻子，或者是被钻了空子的苦主丈夫？他是来读书上学未来前往宇宙的，不是来演肥皂剧满足什么垃圾编剧的恶俗趣味的。
当他去归还耳环时，杰诺从电脑屏幕前抬头看他：“这只是老师给好学生的奖励和关爱。你是个值得所有称赞的乖孩子，对吗？”
那双在白人中很少见的纯黑色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仿佛锁定了目标的蛇。
千空僵在原地，后背发凉，像是被王蛇缠住而蛇信舔上了他的脖子：她知道了，杰诺绝对知道了。
最后千空还是带走了那对贵得吓人的耳环，但从没戴过。
杰诺对此似乎也没有意见，只是她的举动变得更愈加过火。之后的一个月，千空又陆续收到一条锁骨链和两对耳骨钉，全是杰诺自说自话就给他戴上的名贵首饰。此外只要两人独处，杰诺就会用她微微低沉的声音喊他乖孩子，听得石神千空不得不和其他同学绑定行动来避免独处。千空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露馅了，但他真心希望杰诺能早点失去这份兴趣，别再试图挖出学生那点可怜的隐私了。
朋友们时常开玩笑说千空会和科学过一辈子，他也只是点头表示当然了科学大老师的伟大之处我花一亿年也研究不完。
久而久之大家都默认了千空对恋爱没兴趣，会当一辈子单身处男。千空没有刻意隐瞒过性取向，但他也不至于向全世界大声宣扬早就因为小众的个人爱好有过性经验了。
从还有些懵懂的青春期，千空就意识到自己和同龄人有些不同。他看过那些青少年中流行的色情网页，但那些赤身裸体的俊美男女并没有让他感到什么强烈的生理冲动，更别说什么想有个这样的对象了。虽然也有着生理需求，但比起对恋爱充满向往的同学，他只是定期解决一番好再去优化他的数据模型。
“我大概是性冷淡吧。”千空给这件并不重要的事下了个结论甩到一边。
直到他因为实验进度卡壳烦躁时偶然刷到一条推特视频——视频里一个男人浑身赤裸地跪在地上，手脚都被皮质的手铐束缚着。他的额头抵在一双皮靴上，皮靴的主人会给出一些简短的指令，比如：“跪下，展示”和“手指并拢，调整身体重心”。跪着的男人一一照做，脸上不但没有被控制的烦躁，反而有种诡异的满足。在靴子踩上他的胸口碾动时，男人几乎软倒对方的脚边。
眼睛盯着发光的手机屏幕，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千空感到自己的血液温度上升了，皮肤变得滚烫。大脑似乎不习惯这样的状态，开始不断蹦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让他从视频里分心。
拍视频的人应该就是博主，讲的是英语，美式口音且单词里的r发音弱化，听起来和杰诺有点像，也是波士顿人？
说起来还得谢谢Dr.杰诺和他相熟后时不时通过视频通话指导他的科研结果，不然以千空对英语“能懂就行”的使用标准，绝对分辨不出什么地区口音。
这个皮革看起来不透气，他们结束后如果不及时清洗肯定很臭。
哇这下有够狠的，希望他们之前有签订某种免责协议或者设立什么紧急制动装置。
他的脑子真的还有在运作吗，完全是像程序一样按照指令运转放弃思考了。
......如果是我，这些指令能完成得更好。
五分钟后面红耳赤的石神千空点下关注，从此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经过一番探索后，千空意识到被指导、被限制、甚至被命令的状态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满足感。与普通性刺激不同，这种满足不是因为性欲，而更多的是权力交换带来的心理愉悦。
他的老师时常夸张地夸赞他的大脑胜过最顶级的计算机，但他是人类，他有情绪。尽管他能对科学起誓他永远不会停下走向未来的脚步，科研进度停滞的压力和挫败感还是多少会影响他的工作状态。而定期分出一点时间，把自己身体实验的主导权交给别人，让一切都顺着主导者的规则运行，没有任何不确定性和未知数，什么都不用想，这听起来相当诱人。
之后与杰诺的视频通话也变得有些微妙。
或许是千空觉醒了这方面的性癖后变得格外敏感，他总觉得杰诺对他的指导流程听起来有些熟悉。
杰诺往往比约定时间更早拨来电话，一步步叮嘱他按照本次的实验戴上特定的护目镜和手套，甚至有时要他站在镜头前展示护具的佩戴，据说这是她以前助手被试剂弄伤后留下的习惯，千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她不仅制定了详细的流程要求千空按照她的指令严格遵守，还会在实验中给出对他实验操作规范性的各种评价。杰诺的声音让他有些飘飘然，沉浸在了她的夸奖中当个好孩子，几次都差点忘了说他发现的实验可优化之处。
千空也想过在寻找一些这方面的伴侣。但是圈内主流玩法都和性密切相关，再考虑到他的年龄，但凡有些良知的dom都不会和他建立关系，而剩下那些能同意的，也不是什么有道德感的好人。于是14岁的石神千空掏掏耳朵，决定把推特关注的博主当配菜凑活几年，等成年上大学后再狠狠放飞。
然而成年了的千空在美国的猎艳也并不顺利。
几乎约会软件上遇到的所有人都将bdsm和性关联在一起，让对此兴趣平平的他显得像个异类，甚至有人会因为他的冷淡而恼羞成怒。大部分的dom也都让人没什么服从的欲望，指令只是他们为了进入状态操彼此的调情工具，逻辑混乱而细碎，活像工作上遇到的空降关系户领导。
原本为了划清爱好和生活的界限，千空只在进行play的时候会戴上首饰，现在他的耳洞和乳钉怕不是都要愈合了。
距离千空来到美国已经过了三个月，他如今的状态只能用封心锁爱来形容。与其和糟糕的dom玩一场毫无意义的play，他宁愿在深夜打开推特解决下生理需求和科研带来的压力，或者......和杰诺一起做实验。
爱因斯坦在上，千空真的没想把这些带进实验室给科学加上一层莫名其妙的暧昧色彩，但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自从杰诺送了那对耳环后，千空可以确定她也是圈内人并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秘密。而之前的那些实验指导，除非是她那方面的经验深入骨髓导致个人习惯影响到工作，否则就是她在故意使坏，且打算越来越坏。
千空不得不承认，导师布下的蜘蛛网确实效果显著，他在明知道对方居心不良的情况下还是一头撞到了网上。
他喜欢杰诺在实验过程中给他的那些精准而有逻辑的指令，他也喜欢杰诺的眼睛一直冷静地注视着他，纠正他的动作或者用那种平静的口吻指出他的偏差。整个过程像一个精密实验，千空的身心都被理性化地管理，每一个动作都被规则和反馈强化。
直到实验结束两人离开后，杰诺帮他脱下那些护具，托住他的脸：“好孩子，今天就到这里，下次继续吧。”他才能从那种诡异的悬浮状态中回神。
扯远了，今天石神千空已经下定决心要和导师摊牌。他知道自己是杰诺最喜欢的学生，她不至于因为被拒绝就拿得意门生的私人爱好做文章。好的dom伴侣总能再找到，千空也不是欲望特别强烈的类型，实在不行就靠网络配菜凑活几年专注科学。就算自己再缺这方面的伴侣，也不能因为一时快感掉进“已婚导师”的双重伦理陷阱中。
于是千空挡开杰诺递给他的新礼物，做了一次深呼吸，终于开口。
“杰诺大老师，我就和你直说了——就算再欲求不满，出轨也不应该找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