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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荣犯病的时候除了折腾房里的摆件，就是折腾胡建仁。
相当健康的折腾方式，譬如使唤胡建仁把碍眼的装了鲨鱼的鱼缸撤走，bmi偏高的董秘没搬动两寸就气喘吁吁，周荣在边上抱着臂敦促他继续，没来由的，周荣看着胡建仁精致西装上的皱褶心情好了些。胡建仁忙前忙后给他端药递水大部分时候只能换来周荣的一个点头，偶尔老板心情太坏，药片和矿泉水被打翻在地，周荣背过手无所谓地走掉，胡建仁就摇身一变成清洁阿姨打扫卫生。周荣会为自己的坏脾气找借口，他有病啊，病人折腾一点身边人难道不是理所当然？何况胡建仁没少捞油水，秘书拿不止三十倍的加班费、多干点也是应该吧？
周荣盯着董秘蹑手蹑脚收拾房间的背影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这没什么，胡建仁已经习惯了顶头上司阴晴不定的精神状态，横竖周荣也不会拿他怎么办，胡建仁发挥职场老油条的钝感力，兢兢业业擦地砖上的水渍。
周荣跟猫一样悄没声地绕到胡建仁身后，地砖上的反光骤然一暗，胡建仁抬起脸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参差不齐的牙得以被周荣尽收眼底。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胡建仁半跪在他脚边，正仰着脸察言观色，犬牙尖利，却像狗一样温顺，金丝眼镜下是一双无辜的下垂眼，然而瞳色深极了，像个黑洞似的吸引周荣探究他眼底的秘密。
周荣抿着唇，无意识摩挲着下属的下巴。他连日来心事重重吃不下饭，身形瘦削高大，裹着轻飘飘的睡袍如同鬼魅一般，胡建仁本就比他矮上快20公分，此刻跪姿近似蜷缩，脑袋只到他大腿根的位置，比公司看门那条杜宾犬还没气势。
他凉凉一哂，眉骨投下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胡建仁被捏着下巴，忐忑地舔嘴唇缓解紧张，周荣更觉得他像狗似的，还会吐舌头，这种想法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大概是药物作用后的意识混乱吧，周荣放开了他。
胡建仁却抱着周荣的腿不撒手，周荣正烦着呢，轻踹他一脚也没踹开：“有事儿说事儿，大老爷们别拉拉扯扯的。”光裸的小腿被胡建仁贴着，对方的体温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周荣平时最怕热，这会儿不知为何也忍耐住了，没挣脱过分热情的秘书。
周荣有健身的习惯，健硕的躯体跟庄园里那尊刀削斧凿的雕塑没什么区别，胡建仁身上却都是软肉，脸是软的，胡建仁办事不利周荣就揪他脸蛋子耳提面命；大腿是软的，饭桌上他要给胡建仁递话、就拍拍秘书腿示意；腰也是软的，见风使舵能屈能伸比赛他能排第一名。周荣眯着眼看胡建仁有什么好话要说。
“好吧，荣哥，就是、我也老大不小了，你看我能找个女朋友不？”胡建仁吞吞吐吐，看着周荣脸色说话声越来越小。周荣额角一跳，又踹了胡建仁一脚，气势汹汹地坐到老板椅上让胡建仁滚过来跪着。
周荣很快恢复了镇定，露出胡建仁熟悉的、蛇蝎发难前的冷笑，胡建仁想自抽嘴巴子讨饶，周荣却不给他机会，盯着他的眼睛诘问，字字诛心：“建仁，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你真以为自己干干净净、可以一直风光下去？张一昂就快查到我了，到时候你不跟着我去冈瓦纳，你想留在这里被老婆孩子拖累吗？还是你要抛妻弃子，重复你爹的人生、留下一个不幸的家庭？”
胡建仁被这架势吓得连滚带爬跪在周荣面前，其实他想辩白，陆一波都和淇淇恩爱那么久了周荣也不管管，周荣自己更是有四个女朋友，他只想谈一个怎么就天理不容了？何况谈恋爱也不一定要结婚，结了婚更不一定有孩子，怎么就八百倍速到跑路出国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周荣说什么都有理，胡建仁立刻酝酿出一汪鳄鱼的眼泪，捧着周荣的手求饶，翻来覆去也是荣哥对不起、都怪自己一时糊涂这种车轱辘话，周荣听得耳朵都起茧，然而还是没放开胡建仁紧握着自己的手。
秘书中指的金戒指醒目，金镯子更是张扬煊赫，周荣又想冷嘲热讽一顿，胡建仁贪的钱大概全用来买金首饰，简直庸俗得没边了。然而他转念又想到刚刚的话题，结婚、彩礼、五金……他忍不住错开视线。
“荣哥，空调是不是开太热了，您耳朵怎么红了？”
“闭嘴，我头疼。”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