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總之他們轉生了，並且開始談戀愛。
不，儘管是在同居，土方歲三體感上更接近養了一隻特別難搞的貓。
貓非常嬌貴還愛搗亂，時常惹人頭痛。住在家裡既不用付房租，採買食材還經常用的是自己的信用卡，一分錢都不用花的生活過得非常舒適。
土方歲三原本秉持著自己身為年長者照顧年幼者的心態放任對方花錢，但看著帳單上一筆筆甜點和刀具錢，他忍不住眉頭直跳。
一天下班回家，西裝都來不及脫掉的男人直直走向癱軟在沙發上的青年，黑著臉質問：「你這傢伙晚餐去吃了什麼！？銀行居然給我打電話說你花了超過五萬元？」
沖田總司一副饜足的表情懶懶地瞥了他一眼，拖長音毫無歉意的說：「啊～一家新開的米其林料理店，其實我感覺沒那麼好吃⋯⋯」
土方歲三臉色更黑，一把揪住對方，痛心疾首大聲說：「你這混蛋，我在外面努力賺錢，你就在這亂花！吃好吃的也不帶我去！」
沖田總司敷衍的臉無辜都不裝，只說：「等吃到真正好吃的就會帶你去啦，在這之前土方先生要繼續資助我啊～」
土方歲三額上青筋暴起，從揪改為按住，欺身把人壓在沙發上，沉聲道：「欠教訓的混蛋⋯⋯」
沖田總司渾身一麻，側腰被人扣住，微瞇起眼求饒：「先去洗掉你的大叔味啦⋯⋯唔⋯⋯」吻封住他多餘的挑釁，搭在側腰的手往上伸進衣襬中。
等到把貓收拾的只剩含糊抱怨的力氣後，土方歲三總算神清氣爽心情舒暢，抱著仍在哼唧不停的青年當抱枕，順毛一樣的揉著他栗棕色的頭髮。
貓慢慢安靜下來陷入夢鄉，貼著他只剩均勻安穩的呼吸聲。
土方歲三藉著透過窗簾的一點微弱的月光，望著懷裡人模糊的輪廓，心裡想著：反正自己賺的錢到頭來也是要給他花，原諒他就是了。
他低下頭輕輕在沖田總司臉上吻了一下，環緊這隻難得的乖貓，一同陷入夢中。
信用卡帳單的事情不了了之，沖田總司早已習慣自己亂花錢會被輕拿輕放，大不了賣個身撒個嬌，睡一覺起來土方歲三就會氣消。
他繼續被寵壞的到處買東西，無論是球鞋、劍道的裝備，甚至是小孩子的玩具，拿著土方歲三的信用卡，他花的毫無愧疚之心。
直到那天他在家裡翻出了一本存摺。
存摺被放在書房裡，跟銀行帳單、貸款、保險、稅單等一系列，平常他根本沒有興趣去翻閱的文件放在一起。
沖田總司拿著那本眼生的、不屬於自己的存摺本，挑了挑眉，帶著一絲惡作劇被勾起的好奇心，盤腿坐在地板上，伸手翻開了那本存摺。
他原本期待那上面是土方歲三的薪水，以為會看到一串驚人的財富數字。然而，當他看清存摺上的流水帳目和最終餘額時，嘴角的笑意卻漸漸凝固了。
這不是土方歲三的個人工資帳戶。
這本存摺的開戶時間，正好是他們在現代重逢、決定同居的那一個月。
那上面的進帳條目固定在土方歲三每個月的發薪日，儼然是他薪水的一部分被固定撥款過來。偶爾的浮動大概是多省下來錢或是發下來的獎金，在旁邊都備註著：多的寬限額。
而支出的每一筆大額費用，每一條都詳細寫著日期和用途：
- 202X/04/12 -￥50,000 （總司吃的那家米其林黑店）
- 202X/05/18 -￥200,000 （總司買的那把手工脇差）
- 202X/08/03 -￥85,000 （總司心血來潮訂購的頂級劍道防具）
存摺的頁面上，密密麻麻全是這幾年來沖田總司揮霍的痕跡。而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存摺摘要欄上，土方歲三用那剛勁熟悉的字體，在每一筆出帳旁寫下的備忘小字：
『總司的晚餐。』
『總司的刀。』
『總司的防具。』
甚至連他前幾天隨手買的小孩玩具，旁邊都端端正正地寫著：『總司的玩具。』
沖田總司看著那些自己都幾乎忘記花過的錢，咬住了舌尖。他往前繼續翻，發現土方歲三在一開始的每個月的進帳都會留下備註，內容不外乎是：
『總司的醫療基金』、『總司的旅遊基金』、『總司的美食基金』、『總司的興趣開銷』⋯⋯
一筆又一筆，詳細規劃著未來。
他捏著存摺的手微微發抖，翻到最初始的一頁，帳戶名稱一欄寫著：「總司的未來基金」
手指摩挲著那個「未來」，沖田總司原本總是盛滿調笑與狡黠的綠眸，在此時此刻，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圈真正的酸澀。
「⋯⋯笨蛋土方先生。」
書房很安靜，唯有風聲。
下班回家的土方歲三在沙發上找到癱著的沖田總司，日常拌了幾句嘴，想低頭吻他，卻被後者躲開了。
「怎麼了？」
沖田總司側著頭說：「今天不想要。」
土方歲三愣了下，下意識把手背貼在對方額頭上：「生病了？身體不舒服？」
沖田總司抓住他的手腕，狡黠一笑：「就是單純不想要。土方先生是打算強迫我嗎？好壞啊我要報警了～」
土方歲三嘆氣，改為揉亂他的頭髮，嘴上罵著：「小混蛋，關心你也能被講成這樣⋯⋯」
沖田總司笑著欣賞他無奈但也沒有更近一步的表情，在土方開始看起電視後，沉默許久的他終於開口：「辛苦你了。」
土方歲三嚇得手一抖，電視台從新聞跳到喜劇，趕緊放下遙控器一臉擔憂：「你真的病了嗎？」
沖田總司大笑起來，雙腳踩在土方歲三腿上，讓後者不解的只當他在惡作劇，用力按在他腳底的穴道當懲罰。
一邊按住對方掙扎的亂扭，土方歲三驚覺他腳部的低溫，有些生氣的碎唸，起身去拿襪子給他穿。
「安份點！要是真的病了你就慘了。」土方歲三如此警告，一邊任勞任怨的幫他穿襪子。
沖田總司依然笑著，毫無心理負擔的享受著。
貓突然變乖了幾天，沒有亂花錢或搗亂，土方歲三很驚奇，但只當作偶然，每天回家時都要碰一下總司的額頭確認他沒生病才安心。
後來土方例行性整理書房時，才發現自己的幾本存摺被人動過，那時終於理解沖田總司近期反常行為的緣由。
他無奈的笑了聲，原來是翻到那本「未來基金」了，終於知道金錢不是天上掉下來的嗎？
土方歲三拿著存摺去找沖田總司，痞笑著開口：「終於知道你自己有多難養了？」
沖田總司一眼看見那本存摺，頓了一下，自然地回擊：「嗯，原來土方先生還有那麼多錢，我之前都花太少了，從今以後我會更努力，讓土方先生一分遺產都沒有～～」
土方歲三血壓瞬間飆升，吼道：「這是我存的養老金！你這敗家混蛋，想領遺產還沒那麼早呢！」
沖田總司笑嘻嘻的：「那土方先生要努力活下去繼續賺錢給我啊，加油唷～！」
土方歲三伸手抓住壞心眼的貓，用力揉了揉他的頭，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只能罵說：「你這隻混帳貓！不准亂動，給我抱一下！」
沖田總司大笑著靠在他懷裡，沒有躲開。
那之後過了幾個禮拜，某天土方歲三回家，貓居然沒有癱在沙發上，反而坐在餐桌前一臉正經，桌上放著一個公文袋。
土方歲三一臉困惑的在玄關脫下鞋子，掛起西裝外套，走到沖田總司對面的椅子坐下，開口問：「怎麼了？」
沖田總司把公文袋推給他，沒有說話。
看著青年一臉嚴肅的表情，土方歲三以為公文袋裡是對方欠債的合約，忍不住吞了口水，努力回想自己這些年存下的錢夠不夠拿去填⋯⋯
他深吸一口氣拿起公文袋，果然是一疊文件，將其抽出的一刻，沖田總司同時開口：「是送給土方先生的禮物喔。」
禮物嗎⋯⋯土方歲三不敢鬆懈，定睛一看，表情越來越凝重，而沖田總司臉上則泛起笑意。
片刻後土方歲三低聲開口：「沖、田、總、司！！！！」他壓抑不住怒氣的提高音量，把文件砸在桌上，怒瞪著那個笑開懷的青年：「你的禮物就是給我保一份超高額的人壽險！？你到底多盼著我死啊！！」
那份文件是一份賠償金宛如天文數字的人壽險，受益人一欄赫然是沖田總司的名字，而被保人則是他自己。
沖田總司笑到肚子痛，望著土方歲三鐵青的臉色仍要說：「這可是我幫你付的耶！保到第二高等級的保險！不覺得我很貼心嗎？」
「你不是擔心我的未來嗎？現在不用擔心啦，只要土方先生現在一死，我就有花不完的錢夠我後半輩子啦！」
「你幫我付又如何！？到時候還不是進到你口袋，這錢我又拿不到！」土方歲三氣炸，怒控：「你不會真的想對我動手吧？我保證我讓你這輩子都領不到這筆錢！」
沖田總司眨了眨眼：「那我下輩子再接再厲。」
土方歲三血壓升高到一個程度化作無奈，重新看了一遍保險合約，看到那個賠償數字還是忍不住心梗。但就如沖田總司所說，萬一自己有了什麼意外，他也不必擔心⋯⋯
「唉。」他嘆氣，面對這隻貓他又能做什麼呢？如果沖田總司需要這份安全感，他給就是了。
沖田總司看著他愁眉苦臉的模樣繼續笑：「哈哈哈哈哈⋯⋯」
這份保險被沖田總司特意跟土方歲三的文件分開，在書房裡佔據了一格書櫃，說是沖田總司的資產沒人能動。土方歲三對此沒什麼意見，畢竟要是天天看見那份人壽險，他恐怕會比預計的時間更早登出人生。
日子又回歸正軌，貓依然毫無心理負擔的花著他的錢，未來基金依然在發薪日準時入帳，土方依舊每天都在沙發上找到癱平的沖田總司。
期間他們一起去了一次沖田總司找到的高檔餐廳，然後在連假的週末一起去了北海道旅遊，家裡堆了一群沖田總司執意要買的「土方歲三紀念小公仔」。
那天忘了緣由，土方歲三心血來潮整理書房，大概是被那份文件詛咒，他忍不住冒著折壽的風險把那份公文袋重新打開。
土方歲三依舊被那個恐怖的高額賠償金震撼的頭痛，仔細去看甚至還更高了。他氣極無奈，莫非這小子還背著他加保，給他提到最高級了嗎？
他深深嘆氣，數著那一連串零字搖頭，眼神突然掃過姓名欄，愣住了。
『被保人：沖田 總司』
『受益人：土方 歲三』
土方歲三不可置信的眨眼，以為自己看錯，然而白紙黑字如初。那上面印的真的是他們倆的名字。⋯⋯反過來的。
他仔細閱讀合約，越看手心越發冷，胸口卻越發炙熱。合約日期和那天的「禮物」是同一天，不是重新加保還是什麼的，就是對方同一天買下來的。
土方歲三看向公文袋，發現裡頭還躺著另一份文件，他把它拿出來，上面才是他熟悉的合約內容。第二高等的、被保人是他的名字的人壽險。
而他手上的這份，是沖田總司沒有說出口的、真正的「禮物」。
土方歲三覺得自己這輩子沒有這麼生氣過。
他怎麼能？他怎麼敢！？他寧願自己永遠都不要領到這筆錢，這不是賠償金，這是沖田總司的命！
土方歲三握著文件的指尖劇烈的發抖，臉因為怒氣而熱的不行，狠狠咬牙把自己那份文件收好，手裡拎著證據就要去質問那隻膽大包天的貓。
他走進房間裡，沖田總司正坐在床上滑手機，一抬眼就對上土方歲三怒氣沖沖發紅的眼睛。
沖田總司下意識露出笑容： 「土方先生你的表情很難看耶，是你的下屬又把工作搞砸了嗎？」
土方歲三沒有回應他的問句，反而冷聲說道：「沖田總司，這是什麼？」
沖田總司疑惑的坐直身體，瞥見土方歲三的文件，輕鬆地笑：「土方先生不是知道嗎？我之前送給你的禮物啊。」
土方歲三走近幾步，把文件拍在床上，認真瞪著他，裡頭有淚水閃爍：「禮物？你覺得我需要這個嗎？你就這樣把命標好價送給我？整天想著你一走了之之後的事？」
沖田總司愣了一下，意識到自己的秘密暴露了，笑意從臉上褪去。
他垂下頭，低聲說：「我只是⋯⋯土方先生給我存了未來，我只是怕，萬一、如果，沒有那個未來⋯⋯」青年的聲音染上哭腔：「我也想要成為支持你的力量，而不是拖累。」
土方歲三直接抱住了他，力道重的勒人，滿是氣急和心疼：「說什麼蠢話！你給我聽好了，這輩子誰都別想領到這筆錢，你要和我一起變老，老到這些保險都失去意義，我們就去把它退掉，拿去選一個最好的墓地、最貴的棺材，我們一起躺進去。你聽到了嗎？」
沖田總司埋頭，手緊緊抓著土方歲三的背，淚水在對方的肩膀上暈開，聲音顫抖著回答：「嗯⋯⋯」
他吸了吸鼻子，勾起唇角： 「和土方先生一起變老聽起來很煩⋯⋯可是好像意外的不錯。」
土方歲三望著他滿臉的淚痕，替他用手抹去：「沖田總司。你這輩子會幸福的，我哪裡都不會去的，給我做好覺悟。」
帶著體溫的溫熱淚水落在手指上，沖田總司對他露出笑容：「遵命。」
這隻貓，終於在命運的齒輪下，給自己找了一個最舒服的位置，幸福地蜷縮了起來。